第2章 審判計畫

於是卡露菈老師就此離開。再見了。

但願在我進入學院就讀時，她能因爲我是「擔任家教時教的小鬼」，對我溫柔一點。

「啊～～～怎麼辦啊。」

不過，卡露菈老師對我的好感度或許提高了一點，但很遺憾，情況沒有任何改變。

我的路人生活……應該說，跟這個世界根源相關的「吉克毫無幹勁的問題」依然無解。

我依然沒有跟吉克聯絡的門路。

沒有共通點的話，就會因爲突兀而難以行動。話雖如此，要是隨便接觸，讓他跟傑尼西斯那時一樣留下奇怪的印象也很困擾。

「好啦好啦，依莉絲小姐敬啓──」

我半放棄地坐在房間的書桌前寫信。

順帶一提，我現在寫信的對象是依莉絲。

依莉絲寄了大量的「你之前那些話是什麼意思？快告訴我！」或是「快點來我的領地，或者我主動過去吧」之類，硬要說算是幫倒忙……不對，讓人心頭一暖的信件。

雖然從家世來看即使無視也無妨，不過對方可是擁有王室血統這種極爲高貴屬性的男爵千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因此我總是用「肚子痛」或是「魔力的狀況有點不太好……」之類無關痛癢的回信來矇混過去。

「不過『魔力失控臥牀不起』之前也用過了嗎，『魔力失調全身痙攣……』這個行得通嗎？病情的哏差不多快用完了耶。」

但就在我打算繼續說謊來對抗依莉絲的時候──

「烏爾託斯大人，您又在寫那種信了嗎？」某個人用責備的語氣這麼說。

「怎麼了，莉艾菈？」

轉頭一看，莉艾菈正用一副有些無奈的眼神盯着我看。

「烏爾託斯大人，請問……您不打算採取接下來的行動嗎？」

──既然如此，這就是個陷阱。

「哼嗯。」

父親十分錯愕。

「烏爾託斯，你以爲我沒發現嗎？」

「…………烏、烏爾託斯？」

「在外交會議上，烏爾託斯大人瞬間將各國代表玩弄在股掌之間，支配了整場會議！」

一口氣讓魔力在體內快速循環。

不是……

「…………」

「烏爾託斯，可以請你代表蘭德爾公爵家，去跟其他國家進行交涉嗎？」

這個世界上的笨蛋比想像中來得更多。

說到這裏，父親大人停頓了一下。

我的父親大人確實是個不諳世事，容易被騙的濫好人，但應該相當清楚貴族間的常識才對。

「莉艾菈……會累的話不要勉強喔。」

更何況還要自己講出來，自殘也該有個限度。那樣肯定會一輩子都出不了門吧。

看來莉艾菈無論如何都想把我拖到檯面上。

原本低着頭的父親臉上浮現無畏的笑容。

接着露出燦爛的笑容這麼回答：

「烏爾託斯，我終於發現了喔。」

「對吧，我就說嘛，果然身爲貴族就是該出名……不必了？」

或許我真的太天真了。

「……爲什麼小孩子能出席跟其他國家外交的會議啊？話說到底，各國的大人物也不是笨蛋吧？」

「…………」

就算他在遊戲裏被古雷格里歐任意擺佈，也不可能用像讓小孩跑腿般的感覺讓我出席外交場合。

在社交界正處於很複雜的位置。都已經這麼悲哀了，爲什麼我還得必須主動去擴散負面評價啊？

「不，無論是哪個國家的學者，都不可能比得上認真起來的烏爾託斯大人！您將會漂亮地牽着各國代表的鼻子走，展現出強烈的存在感！」

「……嗯？」

「……父親大人，可以請您再說一次嗎？」

「……這代的蘭德爾公爵，怎麼說呢……人還不壞就是了……」

「父親大人，我是真的不打算去喔。」

無論再怎麼寵兒子，只要神智清楚，也不可能把不久前開口閉口都是「本少爺」或是「比基尼鎧甲」這種話的蠢兒子帶去參加外交會議。

而且還想出「小朋友駁倒各國外交官！」這種胡謅的網路小說般的奇妙發展。

莉艾菈難過地低着頭，她是個美女所以這樣也很上相。不過呢，莉艾菈。就算你露出這種像被拋棄小狗般的悲傷表情也沒用的。

咦？不過我的兒子烏爾託斯不是有空嗎！好，那就讓他去吧！

「您說……認真起來了嗎？」

是佯裝成溺愛孩子的家長，讓我大意的陷阱。

然而，我忘記了。

「是的，我不需要──父親大人，感謝您的關心。」

我錯愕地看着父親大人。

我姑且這麼警告一下。

「莉艾菈，現實中不可能發生這種事。說到底，父親大人也沒有蠢到會把我帶去那種場合啦。」

如此說道的莉艾菈閉上眼睛，臉上浮現出陶醉的表情。

──？？

「不、不是的。您那種像是看到可憐人士的表情是什麼意思！我、我一點都不累，是認真的！」

他的態度突然改變，然後說出「你以爲我沒發現嗎？」這種意義深長的臺詞。

◇

此時他突然開始說起讓人摸不清頭緒的話。

「行動是指？」

「……是這樣嗎？」

「我的兒子終於提起幹勁了呢！」

莉艾菈一邊這麼說，一邊迅速地拿出筆記本。

雖然恩利凱對我戴着面具奔馳在夜晚世界的事情非常興奮，但我不太喜歡這種充滿中二病氣息的事。

「嗯。」父親大人做出回應。

真是個笨蛋，我這麼想着。

「是的！首先呢，就是烏爾託斯大人會出席跟其他國家的外交會議。」

「啊，不必了。」

或是「你這傢伙，之前在里約晚上做了什麼！」之類的話。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我先說清楚，我暫時不打算做出像在里約時那樣的行動。」

「可、可是……我想讓社會大衆都知道烏爾託斯大人的活躍表現……」

……原來如此，真是了不起的想像力。除了沒考慮過其他參加者會怎麼想之外。

我對露出不滿表情的莉艾菈這麼含糊帶過──

父親的眼神明顯有着期待，從中能清楚看出他那「烏爾託斯，這是個機會喔」的想法。

「然後啊～～」

「──啥？」

簡單來說，我家這位聰明的父親大人──這當然在是諷刺──的提議是這樣的。

在原作中，他確實是個被古雷格里歐騙得團團轉的罕見濫好人。但那終究是在我所知道的遊戲中發生的事。

「哼哼哼……」

「──我的兒子烏爾託斯啊，你對出名的機會有興趣嗎？」

不過這種機會我敬謝不敏。

而且話說回來，自己還有許多必須要做的事。在這種情況下，爲什麼我非得刻意去踩地雷啊？

「舉例來說？」

沒錯。在我面前的可是在王國赫赫有名的公爵家主人。

我不打算說出自己做過的事。

蘭德爾家是名門中的名門，但由於目前只有爲人不錯卻有點脫線的父母，加上人渣託斯這三個人的緣故──

「是筆記本！最近我每晚睡前都會思考烏爾託斯大人該如何大顯身手。」

難不成是我擁有的知識被發現了？

總覺得聽見了比預料中更和平的內容。

太過先入爲主了。我的眼前可是蘭德爾公爵家之主。

不，老實說就是認真的纔可怕。

……結果卻是一句「認真起來了」？？

「那麼，至少請您準備接下來的華麗活動！」

外交會議，雖然沒有絲毫興趣，蘭德爾公爵家姑且算是相當有名的貴族。

「那麼父親大人，您究竟發現了什麼呢？」

「原來如此……真是熱心呢。那麼舉個例子，像是怎樣的狀況？」

「難得都在里約拿出那麼優秀的成果……我實在很不甘心……！烏爾託斯大人明明那麼大顯身手，居然沒有獲得任何名譽！而且最近還開始寫假信，或收到奇怪的項煉，完全沒打算行動不是嗎！」

那是其他國家也會參加的重要外交會議，但自己因爲很忙去不了。

我重新振作精神，不敢大意地回答。

「那種事情不可能發生的。」

聽到我的發言顯得很沮喪的父親抬起頭來，露出燦爛卻又不懷好意的笑容。

我做好戰鬥準備，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調整呼吸。

我假裝沒發現父親的想法，面帶笑容地回答：

幾天後，我在悄然回到宅邸的父親面前當場愣住

原本以爲他會說出「你不是原本的烏爾託斯，太奇怪了！」。

「…………這、這樣啊。」

然後下個瞬間，背脊竄起一股寒意。

「是呢，我們馬上進入正題吧。兩週後，某座都市將舉行非常重要的外交事宜。遺憾的是我無法前往，但仍想從蘭德爾公爵家派一個人過去赴會。」

「說、說得也是呢，比如說──」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的道具。

「那是什麼？」

突然被莉艾菈呼喚的我，在宅邸房間內跟父親大人共進晚餐。

我當場愣住。

但在錯愕的我面前，父親大人只是獨自一味點着頭。

「不久前還老是自稱『本少爺』，對『比基尼鎧甲』那麼執着，愛撒嬌的兒子現在居然變得那麼出色……我很開心喔。最近的你被人評價『認真到像換了個人一樣』，看來你終於……終於有自己是蘭德爾家獨生子的自覺了啊……！」

「……原來是這樣啊。」

我不敢恭維地看着父親，只見他十分感動地捂着眼角哭了起來。

「烏爾託斯啊，任何人在年輕時都會犯錯。」

「是、是啊……」

父親大人一邊悄悄地看着我，一邊散發出類似「我講了一句頗有道理的話喔」的氛圍。

看來我家的父親大人打算把用「本少爺」這種毫無品味的自稱在家裏耀武揚威，還放話要人把「穿着比基尼鎧甲的女冒險者找過來！」的兒子所做的事情，用一句「年輕氣盛犯下的錯」來帶過。

真厲害。我在這個世界也見識過古雷格里歐，或恩利凱這類的危險分子，但從遲鈍程度來看，父親大人跟他們也不遑多讓。

我嘆了口氣。

簡而言之，結果就是父親雖然發現我的變化，但似乎單純把這解釋成我拿出幹勁。

這種狀況下，最好的方法就是用正論回擊。

「說起來，那裏沒有跟我同齡的人對吧？完全就是搞錯場合了。要我獨自去那種地方實在有點……」

我看向露出一副已經喝醉的模樣──

「有能力的老鷹會藏起利爪是真的呢，沒想到我兒子居然會用比基尼鎧甲來欺騙世人的目光……！」莫名陷入感動的父親這麼說着。

……不，比基尼鎧甲纔不是用來欺騙世人目光，單純是你家兒子的性癖啦。

「不，這次也有跟你同齡的人，實際上你會有同行者。」

「同行者？是哪位呢？畢竟是重要的外交場合，我認爲陪同的也必須是有一定名氣的人才行喔。」

「烏爾託斯，你應該也聽說過他的傳聞吧。是里約的騎士團長──雷恩。」

「……哦。」

既然這麼決定了，就應該創造出能和他搞好關係的契機。

因爲時間已經很晚，我說明完便立刻跟她道別。

爲了創造安穩的未來，我甚至做好如果有必要，就去舔吉克鞋底的覺悟。

順帶一提，聽見我的回答後，父親大人顯得非常感動。

確認莉艾菈離開房間後，我用盡全力擺出勝利姿勢。

並這麼說着。

烏爾託斯大人對這次突然出現的事件是怎麼想的呢？

莉艾菈不由得停下腳步。

「──這種事情我不做，還能交給誰啊。」

畢竟……你看嘛？

不過，確實也有些地方需要擔心。

「嗯，沒錯！」

「我跟父親大人談了這些事情喔。」

更重要的是，首先這件事的條件實在太好了。

突然聽見了些微的聲音，是烏爾託斯彷佛在自言自語的說話聲。

舉例來說，就算這次我直接插手，應該也不會跟劇情有什麼關聯。畢竟原作也沒有這種事件。

話雖如此，吉克也不是魔鬼。

這次的同行者是雷恩，而且父親還說會有同齡的孩子陪同。

我向這麼跟女僕求救的父親，詢問了本次會議的詳細情況。

「父親大人。」

「……這樣啊。」

雖然差點說出傑尼西斯這個名字，不過我突然想起傑尼西斯計畫其實挺微妙的。

（……烏爾託斯大人是怎麼想的呢？）

「烏爾託斯……你這隻有能力的老鷹現在脫掉了名爲比基尼鎧甲的僞裝──正打算起飛呢。」

（不想去的話，莉艾菈我也不要緊的……！）

我眺望着窗外的夜空，喃喃自語地開口：

我要結束過去所有的人渣行爲，目標是當上完美無缺的路人甲。

不過，過了一會兒她又回頭走了回去。

「父親大人，在討論是否要去參加外交會議前，請您發誓絕對不會再在他人面前說出那個詞彙。」

舉例來說，像邀請他一起洗澡之類的。

「……或許意外地是個好主意呢。」

◇

──我的義務。

「是的，我會好好完成父親大人託付的使命。」

雖然我覺得「這樣會不會有點中二？」並露出苦笑，簡單來說，這是心情的問題。

所謂的遊戲主角其實很通情達理。只要我願意好好展現誠意，他肯定願意把我當成朋友纔對。

不，等一下。

而且也是個先賣人情沒有壞處的人物──

「兒子拿出幹勁是很好，但會不會對我太嚴苛了……？」

──因爲我的脫離人渣義務計畫還要繼續下去。

也就是說，雖然扮成傑尼西斯時，我需要緊張兮兮地顧慮劇情和原作角色們，但這次不必那麼做也沒關係。

「烏爾託斯啊……！這才稱得上是我們蘭德爾家的下任當家！」

當她下定決心，打算直接敲門的時候。

畢竟傑尼西斯那件事我也喫了不少苦頭，偶爾有這種能夠放鬆的情況或許也不錯。

出現了令人意外的名字。

這是因爲。

沒錯。爲了過上悠閒自在的路人生活，我必須設法處理這個狀況。

聽到父親這麼說的瞬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順帶一提，說起爲什麼會稱作「審判」，是因爲這次最重要的，是要讓吉克把我當成他的朋友。

主人果然還在猶豫嗎？

父親爽朗地點了點頭。

不如說，沒想到對方會主動接近。

沒錯，這正是脫離人渣義務。

……真是太棒了。

雷恩非常有實力，即使在遊戲裏強度也是掛保證，是以更勝S級冒險者而著名的人物。

確實，雷恩在原作中也是著名的強者，以同行者而言是無可挑剔的人選。

就在這個時候，我心中有種預感。

還得順便讓他拿出幹勁，開始修練纔行。

莉艾菈的主人平時總悠哉地說着「已經不想工作了」或「麻煩事就免了」之類的話。

就是人渣託斯的評價、評價，以及評價。

「請允許我撤回之前說的話，我改變主意了，可以向您請教詳情嗎？」

換句話說，關鍵在於是否能撐過吉克的審判。

雖然我的地位較高可能導致他很難拒絕，但只要一起舒服地洗個澡就能建立起男人間的友情……我有這種感覺。

於是得到許多收穫的我，爲了應付終將到來的「審判計畫」躺上牀。

我站起身，用認真的口吻自言自語：

要是不出手，我的路人生活將一片黑暗。

不僅能跟吉克和好，還能認識這種父親，這不叫幸運的話什麼是幸運？

剛剛用餐的時候，父親大人也得意洋洋地說出了比基尼鎧甲之類的發言。

「再見啦，莉艾菈，晚安。」

「──不過，這也是……我的義務啊。」

送主人──烏爾託斯回到房間後，莉艾菈離開門邊，直接轉身走向走廊。

「父親大人，您說的同齡人該不會……」

「不過，這也是……我的義務啊。」

莉艾菈確實希望烏爾託斯的事蹟被大衆知道。不過，要是烏爾託斯本人不想去，這次拒絕也沒關係。

傑尼西斯計畫已經結束。換個心情，想個新名字或許是個好主意。

──這種事情我不做，還能交給誰啊。

「這會不會很中二啊？不過算了。」

他意義深長地盯着玻璃杯。

以及由於自稱傑尼西斯遇到的諸多難關。

「雷恩表示也會帶孩子同行，所以我纔想讓我家的孩子也一起去──」

我露出微笑，心中充滿對父親的感激之情。

「……烏爾託斯大人。」

◇

不過，現在正好補上了那塊拼圖。

雷恩。基於某些因素，我之前是傑尼西斯的打扮，還被舔劍的巴爾德妨礙，完全沒機會跟他見面。

跟將來的英雄打成一片，我的未來將是一片光明。

爲了不妨礙主人，她躡手躡腳地回到房間前。

跟父親大人商量完之後，我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間，跟莉艾菈說明原委。

「那麼就開始吧……傑尼西斯計畫──不對。」

「執行脫離人渣義務的第二項計畫──『審判計畫』吧。」

如果他用那種態度在各地宣揚「比基尼鎧甲」的內容，我的評價肯定遠比想像中更糟。

原本還以爲那個以只會畫蛇添足出了名的父親亂講了什麼，卻意外地帶給了我幸運。

門對面傳來的話語中蘊含着烏爾託斯大人平常少見的認真。

就這樣。

果然還是該改頭換面。

那就是能讓主角吉克的父親，雷恩跟在我身邊。

「原──來如此。」

我「脫離人渣義務」的計畫看似成功，結果卻造成原本的主角吉克至今仍因爲心理創傷無法行動。

欠缺的部分還有一點，就是無論如何都得設法跟吉克接觸。

而且還有其他好處。

「……重新想一個吧。」

強烈的覺悟傳達了過來，而且非常自然。

正因如此，主人的話語，不對，主人的覺悟非常直接地進入莉艾菈的內心。

「那麼就開始吧……族義務……計畫……」（注：「脫離人渣義務」跟「貴族的義務」日文類似。）

「………………」

莉艾菈當場愣住。

然後是門的另一邊傳來的最後一句話。

雖然有點聽不清楚，但莉艾菈對這個詞有印象。

「……貴族義務。」

她錯愕地小聲說着。

──幫助弱者，抑制強者。

那是已經被說過無數次的理想貴族形象。

但現實並非如此。不，反過來說，正因爲沒有那麼出色的貴族，纔會出現這種詞彙。

然而──

烏爾託斯──莉艾菈主人正打算在不爲人知的情況下實現這種理想。

對他人的稱讚還是社會的評價都不屑一顧。

「……呵呵。」

莉艾菈捂着嘴笑了出來。

烏爾託斯露出跟白天那種悠閒氛圍截然不同的形象。

是隻有莉艾菈一個人知道，烏爾託斯真正的模樣。

那用小丑面具隱藏一切才能跟努力，試圖完成自己義務的模樣。

更何況不管怎麼說，我都是那個目中無人，被稱作「人渣託斯」的惹人厭反派。

「請多指教。」

眼前出現的是四人組。走在最前面，渾身散發強者氛圍的男人應該就是雷恩。

「我叫烏爾託斯，烏爾託斯·蘭德爾。這次有幸一起旅行，請務必跟我交個朋友……雖然我家是公爵，但不必在意我的家世喔。」

雖會進行一定程度的干預，但那終究是爲了自己的平穩生活。

我要透過這趟旅程，讓不知爲何失去幹勁的吉克打起精神，然後漂亮地在跟原作無關的地方悠閒度日。

你聽見了嗎，恩利凱？那纔是真正的高手。

他有着銀髮跟赤紅色的雙眼，在四人中年紀最小。換做其他人，視線肯定都會被雷恩給吸引。

◇

我不忘露出笑容，最後還不忘用「身分一點都不重要」來巧妙地打圓場。

基於上述原因，我來到宅邸外面等着吉克一行人。

怎麼樣？

我邊說邊伸出了手。

雖然叫做反派，但不屬於有領袖魅力的那種人，而是個各方面都討人厭，最終死去的沒藥救反派。

只有想自殺的人才會想那麼做。

……你是個這麼惹人厭的傢伙嗎？

「是嗎……是這樣呢。」

莉艾菈慢慢地沿着原路走了回去。

就是要跟吉克這位原作主角打好關係，然後如果可以就讓他把我「當成朋友」。

這正是完美的路人角色。這樣就樹立起沒有絲毫反派氣息，個性不錯的小少爺形象了。

「……哦哦！」

（這正是烏爾託斯大人所追求的模樣呢……）

但是──

時間是中午。莉艾菈站在我身邊，等待着跟原作主角見面。

將來會成爲拯救世界英雄的吉克，以及推翻目前王室成爲女王的依莉絲應該也能成爲很好的人脈。

我簡單地向雷恩跟騎士們打過招呼後，直接朝吉克的方向走去。

「嗨，吉克。」

也就是要沾主角的光──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戰鬥會變得愈來愈激烈，對跟恩利凱那種程度不上不下的冒險者實力相當一事感到高興的我，很快就會跟不上吧。

是四個人中站在最後面的人。

他是個威風凜凜的壯碩男子，王國內赫赫有名的里約騎士團團長。

不過，莉艾菈思索着。

於是──

「……我討厭貴族。」

「……！」

跟在他身後的騎士也一副全神貫注的表情。

沒錯，雖然原作人渣託斯和吉克的初次見面非常糟糕，但我的態度非常友善。

說到底，我完全沒有「參加原作故事，以主要角色的身分大顯身手」的打算。

他們給人的正是「強者」該有的感覺。以冒險者的等級來看，或許有A級左右。

不能妨礙主人。

「審判計畫」的內容非常單純。

一想到這裏，我的內心因爲期待變得有些興奮。

這個應該很友善的主角……拋下了這麼一句話就走開了。

那究竟是多艱辛的道路呢？

我不禁激動起來。

但我的視線緊黏在那個人身上。

既然如此，就讓我最大限度活用知道故事發展的優勢吧。

然而我的目光立刻轉向後方的人。

原作的吉克是個不惜犧牲自己，重視旁人，性格充滿主角風範的人。正因如此，只要友好地跟他接觸，就應該會被當成朋友。

等了一會兒，吉克一行人伴隨着嘈雜的聲音現身了。

我要回避壞結局坐享其成，以路人甲的身分安穩地過活。

吉克看了我一眼，無視我伸出的手逕自離開。

……人渣？就算被那樣稱呼我也無所謂。

有着一副主人翁外型的他，就是「最祕」的主角。

「吉、吉克……？」

（就算所有人都懷疑，只有我絕對相信烏爾託斯大人。）

──莉艾菈對自己的主人正認真考慮是否要舔同齡孩子鞋子一事渾然不覺，內心抱持着對主人的尊敬，面帶笑容愉快地走在宅邸的走廊上。

那麼，接着就來說明我的計畫──「審判計畫」的全貌吧。

畢竟不管怎麼說，他可是原作的主角，在遊戲裏看過無數次活躍表現的傳說中英雄啊。

現在純粹只是個長相中性的美少年，不過未來將會成爲拯救世界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