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月」古雷格里歐
《渣男義務論 轉生到十八禁遊戲世界的我成爲人渣反派,無論如何都想憑藉原作知識的力量當個路人》 · アバタロー · 1.2萬 字
深夜的狂歡。
當我對哈芬村新的慘狀感到啞口無言時,一旁的依莉絲「呵呵」地輕笑着指向村子的位置。
「那一定也是你的傑作吧,傑尼西斯。」
「……………………」
但我沒能做出回答。
派恩利凱去處理事情的人的確是我,但傑尼西斯可不是這種會不看氣氛舉行宴會的笨蛋。
在創作當中出現的面具角色,基本上不會用那種方式喝酒。
至少就算真的要喝,也應該是那種……等到事情結束後,一個人在酒吧獨酌之類的感覺纔對。
「……拜託……告訴我不是真的。」
我小聲地喃喃自語,實在不敢相信。
當然,我本來就打算以這次事件爲契機,澈底跟傑尼西斯這個身分斷絕關係,但即使如此也太誇張了。
連我都開始搞不清楚自己創造的角色──傑尼西斯的行動原理了。
「咦?明明戴着面具隱藏身分,居然還舉辦這種大型宴會???」就像這種感覺。
「說、說起來,順便問一下──」
老實說,因爲完全搞不清楚狀況,我決定換個話題。
我從目前正在發生慘劇的村子移開視線,注視着依莉絲。
於此同時,我回憶起原本的計劃。消除依莉絲對烏爾託斯的負面印象,這也是我出手救她的原因之一。
絕對不能被身爲原作主要角色的她討厭。
「………………」
我偷偷觀察她的表情。
這是因爲「我早就知道了」。
「或許也會遭逢打擊,但是──不存在永恆的夜晚。」
「呃……」
是灰色的面具,無庸置疑,那是傑尼西斯的商標(暫定)。
依莉絲搖了搖頭說:
於是就這麼傳來傳去,蔓延到了整個村子。
我非常乾脆地斷言。
「嗯?」
「真是奇怪。明明今天是第一次見面,也不知道你的長相──但是你說的話,總是直率地注視着未來。」
「是師傅幫忙做的!」孩子們精神奕奕地這麼回答。
也就是說,她是個擁有王室血統,身分極其高貴的人物。
由於沒了平時逞強的態度,給人的感覺就像個率直的美少女。
「恩利凱先生!請詳細說說您跟傑尼西斯的相遇的故事……!」
話說回來,我說你剛剛差點就要說出「少爺」了吧。
「首先我得去找被襲擊的馬車跟車伕纔行,希望他們平安無事──那麼,總有一天再見了。」
「真的嗎?爲什麼你能夠這麼肯定──」
我啞口無言地默默等了一會兒,接着聽衆們紛紛坐了下來。
「咦?」
我做好了覺悟,心想她應該相當討厭吧。
「……啥?」
畢竟不能說是從原作知識得來的,於是我含糊地帶過去。
我忍受着強烈的尷尬走在路上。
難怪孩子們會戴面具。
「女主角果然很厲害呢。」
走進村子時,我拿下面具。
然後,當我準備離開,朝哈芬村走去時。
應該說就是恩利凱。
替差點失去自信的依莉絲加油打氣,表示「拯救世界的人是妳」、「妳也能辦得到」之後,我潛入哈芬村。
然後擠出了這句話。
被留在原地的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依莉絲擺出和傍晚相遇時截然不同的羞澀態度。
「哎呀,我明白喔。是想聽面具英雄傑尼西斯的故事對吧?」
這是因爲她最後展露出的笑容,連賭上一切要當個路人的我,都不禁看得入迷。
當我想到這裏的時候。
那麼,該說什麼呢──
……就是這麼回事。
要問爲什麼──
「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可以的。」
「嗚哇……」
說着這種話,單手拿着酒瓶語氣低沉地這麼開口的,是我也很熟悉的男人。
「那個,怎麼說呢。也就是說──我很看好妳。」
我被一個說着「好啦好啦」,態度意外強硬的大嬸拖着,帶到廣場人羣的後方。
「嗯,我遇見少……不對,遇見傑尼西斯其實是最近的事。嗯,雖然不能講地點,在某個時候,我遇見了某個男人。」
接着來到了村子的中央廣場,這裏聚集着一羣人。此時突然有人向我搭話。
「現在剛要開始喔,好好期待吧。傑尼西斯大人的第一位部下──恩利凱大人的故事。」
原來如此,似乎是哈芬村的專業木雕師幫他們做的。
「啊,不,其實我──」
人渣託斯老師……雖然這話不該由我來說,你還是稍微看一下對手吧……
「──也能變得跟你一樣嗎?」
但是──
「不是的。就連之前還在廝殺的對手也被你觸動心靈了。那個叫做巴爾德的人,最後看起來似乎也很開心。」
依莉絲的表情很痛苦,想必一直以來都在被人否定吧。
原來如此。我終於明白這個村子會如此瘋狂的原因了。
「老實說,我一開始覺得『這傢伙是怎樣,真是個囂張的混蛋』。但是,那傢伙承受住了我的踢擊。」
「那、那個,你們是從哪裏拿到這個的呢……?」當我這麼問之後。
一羣孩子們臉上掛着開心的笑容正在玩耍,而那些孩子們的頭上,戴着類似用木頭雕刻而成的面具。
一定是恩利凱在幫助這個村子的村民之後受邀參加宴會,並趁勢像這樣開始說起關於我──也就是傑尼西斯的故事。
「或者說,你會變得比我這種人更強。」
「沒錯,我們的村子也得救了!今晚得喝個通宵纔行!」
爲什麼……
「那個……我還很不成熟。不僅在家裏沒什麼地位、沒有實力,在社交界也沒有發言權,可說是一無所有。但就算像我這種人……」
我露出一副不知該說什麼的複雜表情注視着那個裝模作樣講個不停的蠢貨。
「因爲我是如此確信的。」
於是試着問她對蘭德爾公爵的嫡長子有什麼看法。
於是我就這麼走進村裏,不過……
不由得讓人想問,爲什麼會這樣?
「……傑尼西斯!」依莉絲大聲地開口。
「不要緊的。倒不如說,我現在充滿幹勁,不會輸的。請從遠處看着我吧。」
依莉絲•維貝倫並不是鄉下男爵的妾室子女……她的真實身分是被認爲血脈早已斷絕的王室後裔。
依莉絲露出陰沉的表情,而我看着她這麼宣言:
在依莉絲的路線中,她會逐漸展現其資質,推翻如今已腐敗不堪的王室。
「果然還得看傑尼西斯大人呢。事先預測到盜賊會來襲擊哈芬村的,好像只有傑尼西斯大人而已喔。」
我感慨地說着,然後爲了確認哈芬村是否平安。不,說得更正確一點,是爲了質問這場宴會的主謀恩利凱而走向村子。
村民們此起彼落地稱讚着傑尼西斯。
一副令人難以置信的光景呈現在我的眼前。
聽衆們發出了「嗚喔喔喔」、「果然無論聽幾次都覺得很厲害!」之類的聲音。
此時,天色正好也開始逐漸泛白。
接着在朝着村子中央前進的途中,我不斷受到傷害。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即使她是那種強勢且有點傲嬌的角色,卻也會隨着敞開心扉展露出女主角風格的一面。
「啊啊,你連那件事也知道呢。或許該說你就算知道什麼也不奇怪吧。」
「哎呀,你也想要聽故事嗎???」
「……爲什麼孩子們會戴着面具???」
她深吸一口氣──
瞬間的靜默。
「……你、你幹嘛突然這樣……」
話說她可是要拯救世界,要是滿足於我這種程度就麻煩了。
「是啊,畢竟騎士團的動作也很慢!而且自己還不出面,實在是帥斃了!」
突然想起了本來的目的。
……幹勁?不會輸?
「……咦?」
就像這樣,恩利凱高高在上地說起沒有絲毫具體性的故事。
而且──
她彷彿忍不住笑意似的露出開朗的笑容。
但是在我開口詢問「幹勁發言」的含意時,依莉絲已經笑着跑走了。
雖然服裝也有點顯眼,幸好是晚上,大家也正在狂歡,因此不怎麼引人注目。
「……啊哈哈哈……什麼意思嘛,人家明明這麼認真地問你……」
「哦……那就講那個吧。」
「怎麼會……」
換句話說,既然她會露出這種柔和的表情,代表她多少認可我了吧。
……或許我不該只說「不準收錢」,而是應該更仔細地囑咐「別參加宴會」、「別隨便亂講故事」也說不定。
順帶一提,我們的人渣託斯老師即使在依莉絲路線中,還是以她只是個男爵千金加以污辱且百般刁難,甚至直到她的身世揭曉之後還不肯相信,最終被依莉絲給廢除嫡長子的地位。
但是。
拜此所賜,就算以我的身高,也能清楚地看見站在中間的那個男人。
「那傢伙有一雙好眼睛。」
這麼說的恩利凱環顧四周,接着他的目光捕捉到脫下面具的我。
「沒錯沒錯,他剛好就用跟那邊的小鬼一樣狂妄的眼神看着我──嗯?」
「……………………」
我跟恩利凱對上眼。
無言。
看來他似乎察覺到我的存在。
「…………啊,怎麼說呢,各位。」
恩利凱突然很尷尬似的壓低音量。
「那、那個我臨、臨時想到有事要辦!」
「咦咦~」村民們發出了遺憾的聲音。
而我笑着對恩利凱揮了揮手。
然後指向村子外面──我們到村外聊聊吧。
「那麼?」
在村外類似森林的地方會合後,我要求恩利凱給個解釋。
「哎呀,少爺,就說不好意思了嘛。村子的人無論如何都想辦宴會,攔都攔不住啊。」
「話雖如此,你倒是講得很開心嘛。」
「嗯,但是你看。不僅盜賊全都被我收拾掉,而且直到現在也相當程度地拖住他們的腳步喔?」
在恩利凱的催促下,我朝着村子的方向看去。
接着──
老實說,他本身並不屬於很強大的人,單比腕力的話我大概也能贏他。
「……………………我說啊。」
「沒問題,我有對策。」
沒錯,怎麼看村民都興奮過頭了。看起來似乎對面具英雄傑尼西斯抱持着全盤的信任。萬一這個祭典每年都會舉辦的話……
──但是,如果從現實層面來考慮,沒有比這更麻煩的對手了。
──不覺得有點繞遠路嗎?
只能這麼做了。現在正是決定我命運的會談即將展開的時刻──
簡單來說,基本上對應阿爾卡那的主要角色大多都很難對付,因此如果要以路人人生爲目標,最好離他們遠一點。
這就是名爲「月」古雷格里歐的人。
──但是,有件事情非常麻煩。
恩利凱所言之意。
這傢伙該不會不只腦漿,連魔力都是肌肉做的吧?
「啊?那是什麼意──」
這對他而言肯定也很不愉快。而且我曾經用華麗的話術戲弄過依莉絲,對自己的交涉能力抱持着一定程度的自負。
恩利凱的觀點是正確的。
只不過我一直有種不祥的預感。
「畢竟對方的人數也少了許多,你打算把古雷格里歐連同市政廳一口氣拆掉,讓他被壓扁嗎?行啊,是我喜歡的方法。」
「咦?不是,我說啊,我們不是對村裏的祭典有興趣,而是接到通報……」
「我們已經相當程度地削減了『明亮之夜』的人數,所以一定有機可趁纔對。」
「那、那麼,請給我們每人兩個面具……」
沒錯。古雷格里歐這個男人,即使在衆多角色之中,毫無疑問也是不能招惹的那種瘋子。
他能夠蠱惑周遭人們的心靈,建立強大的組織,最終將會擋在主角的面前。
「最終神祕」。
古雷格里歐作爲內政人才非常有能力令人高興,但他同時也表現出了只要主角稍不留神就會密謀反叛,喜歡亂來的一面。
由於恩利凱盛大地將整個村子捲進祭典的緣故,導致接到「有盜賊出現!」而趕來的騎士們被村子莫名其妙的狂熱氣氛給拖住了。
又譬如現在是個弱不禁風的少年,但其實是個一般人無法想像的瘋子外行人。憑藉一股腦不斷地持續愚蠢的修行,最後甚至能擊敗最終頭目的吉克,其阿爾卡那就是「愚者」。
「盜賊?那些傢伙已經全都被幹掉了啦!比起那個,聽我的,來買傑尼西斯大人的面具吧!能保佑健康長壽、全家平安、生意興隆喔!」
畢竟一旦輕舉妄動,一輩子都將被這個瘋子給纏住。
「照你的說法,那傢伙非常不妙吧。是我討厭的類型。至少對於我們這種靠暴力解決問題的人來說,相性實在差到極點。」
話說回來,剛纔那咄咄逼人的大嬸到底把我的面具加上了什麼效果啊。
就像這樣,擁有阿爾卡那的角色,都各自具備象徵其個性的阿爾卡那。
這個時候的我根本無從得知。
「傑尼西斯啊,你打算怎麼處理那傢伙?」
「現在幾乎已經是清晨了,要是做那種事會給附近添麻煩吧?」
古雷格里歐。擔任里約市長的同時,也是個乍看之下很能幹的爽朗帥哥。
於是這個祭典變得每年都會舉行,並逐漸發展成這一帶著名的祭典。
「喂,該怎麼辦?雖然聽說遭到襲擊,這個村子有點熱鬧過頭了吧。雷恩團長他們也表示有股很令人在意的魔力,直接跑去尋找敵人的根據地了……」
「啊啊,這麼說來的確是呢。」
「原來如此啊。」恩利凱表情認真地點了點頭。
正如字面意思,以反派來說沒有比這更惡質的瘋子了。
古雷格里歐從小時候就莫名覺得內心空虛,因此簡單來說,就是在尋找能打發時間的對象。
「話說那傢伙什麼都沒想喔。」
──但是,這個時候我還不知道。
而且,這次就算扮成傑尼西斯的模樣跟他對峙也毫無意義。
「我會脫掉面具,用本來的模樣一邊喝着紅茶,一邊跟古雷格里歐面對面平穩地商談。畢竟主導權應該在我們這邊纔對。」
沒錯。就算是古雷格里歐,在目前手邊戰力被削弱的情況下應該也很難行動纔對。
「月」古雷格里歐,就是這樣的男人。
「嗯,是啊。」
不過,在原作迎接騎士們的,是跪在橫屍遍野的哈芬村說着「我們沒能保護好村民……」這種有點讓人不是滋味的的結局,所以在這裏掏錢或許還比較好。
說到底,我希望的是他不光是對我,而是對整個蘭德爾家失去興趣。
啊,馬上就被迫買面具了。
這款簡稱「最祕」的十八禁遊戲中,有個讓世界上的中二病患者感到激動的系統。
古雷格里歐的手牌即將用盡,而我不希望繼續跟他扯上關係。
沒錯,也就是說我該做的是──
面對說着「你看,感覺不錯吧?」並露出笑容的恩利凱,我嘆了口氣。
「啊,原來如此。」
在敵人角色中,有些人一旦被主角擊敗後會突然變得很聽話。唯獨古雷格里歐即使成了部下,依然一有機會就打算背叛主角。
「你看吧?少爺。我姑且多少拖住了應該會前往你那邊的騎士喔。」
並且環顧四周。
不僅如此,我還會一直作爲貴賓受邀參加「面具祭典」,特地慶祝自己創造出來的黑歷史──傑尼西斯大顯身手的事情,並持續遭受羞恥心折磨。
沒錯,如果是我認識的古雷格里歐,那一定是這樣。
「對吧?」
硬要找理由的話,就是因爲無聊。
騎士們露出困擾的表情討論著。
那就是稱爲「阿爾卡那」的系統。
「說真的,我可不希望這個變成傳統祭典之類的喔。」
由於喝醉的恩利凱說了多餘的話,村民已經打從心底仰慕暗地裏拯救村子的面具英雄傑尼西斯,以及作爲其手下保護村子的恩利凱。
假設事情真的變成那樣──就作爲公爵家的嫡長子,澈底毀掉這個祭典吧。
──那傢伙的阿爾卡那是「月」。
這個事件的主謀古雷格里歐,也是所謂的阿爾卡那擁有者。
聽完我說的話,恩利凱露出明顯厭惡的表情說道:
而且就算做了這麼多事,這個男人依然沒有什麼特別的目的。
跟仍舊消耗大量魔力前進的恩利凱相反,我始終安靜地跑着。
──過了一會兒,我和恩利凱爲了趕回里約城在平原上奔馳。
正因如此,我纔沒有在這次事件發生之初,就直接衝到古雷格里歐那裏去。
那邊正進行着這樣的對話。
我心想。
儘管不知道爲什麼自己也被歸類成肉體派,仍開口回應:
是個光是因爲有趣這個理由,就試圖掌握、支配城鎮的道地享樂主義者。
注視着遠處被逼着掏錢的騎士們,我表示理解。
此時恩利凱開口:
「不是,所以說,我們接到了有盜賊的通知……」
「對那傢伙而言,這只是單純在打發時間。」
牌本身的含意是「潛在的危險」、「看不見的惡意」、「欺瞞」。
「最祕」中的著名反派。
阿爾卡那是由二十二張塔羅牌組成,作品中登場的主要角色都各自被分配了對應的阿爾卡那。
「算了,至少結果還不錯。」
他的實力明顯不如巴爾德。
順帶一提,由於他長相清秀以及那絕對不會討好玩家的瘋狂反派態度,意外地總是在人氣角色排名上佔有一席之地。
我抱持着確信。
舉例來說,像是雖然現在處於不幸的狀態,最後因爲各種原因覺醒,依照路線不同能正常奪回王位的依莉絲,她的阿爾卡那就是「女皇」。
但是,古雷格里歐的麻煩之處不在此。
「說到底,實在有點搞不懂那傢伙到底想幹什麼耶?損害貴族的名聲、操縱地下公會,最後還佯裝成協助騎士團善良有能的市長,並藉此提高自己的聲望。」
「我說恩利凱。」我無奈地開口。
「那麼,接下來只剩下市長了吧。」
看起來很認真的騎士們,正對一名大嬸不斷反覆重申着某件事。
然後,跟他締結一輩子都不會被纏上的互不侵犯條約。
無論要動用什麼權力。我在心中如此發誓。
比起那樣,被活着的村民敲詐應該算不了什麼纔對。
再怎麼說也太誇張了。要是那麼做的話,豈不是代表我是個完全無法溝通的誇張怪物嗎?
◇
這裏是里約市的中心區域──市政廳。
「目前暫時沒問題嗎。」
古雷格里歐正走在自己工作地點市政廳的樓梯上。
從那整潔的打扮跟外表來看,任何人都不會想到古雷格里歐是個想要顛覆世界的男人吧。
沒錯。任何人都不清楚古雷格里歐的本質。
他故意招待貴族參加喧鬧的晚會,同時指使地下工會在里約近郊的哈芬村引發事端。
計劃就是讓澈底墮落的貴族對此一無所知。而早一步的古雷格里歐聯絡了騎士團,藉此來提升自身的聲望。
當然,實際執行時也發生了意外。
例如雖然貴族們都在古雷格里歐主辦的晚宴上睡着了,根據剛剛收到的消息,自己派去負責會場戒備的男性部下好像都被某個人幹掉了。
除此之外,哈芬村那裏的聯絡也斷了。
──即使如此,古雷格里歐依然笑眯眯地走向市長辦公室。
對此,古雷格里歐沒有任何感覺。
而且,不光是這個計劃。
「……『明亮之夜』嗎。」古雷格里歐喃喃自語。
沒錯。對古雷格里歐而言,就連自己花費金錢和精力培養的精銳地下公會──「明亮之夜」,也只不過是用來打發時間罷了。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玩呢──」
如此說道的古雷格里歐打開市長辦公室的大門。
「嗯?」
首先感覺到的是不協調感。
開門瞬間立刻就有風吹來,但市長辦公室的窗戶應該是關着的。也就是說──
兩人視線交會。
現場發出了「鏘」的一聲巨響,正確來說是破裂聲。
而且──
這個少年對所有事情瞭若指掌。
「喂,把這傢伙拉開。」
古雷格里歐也很熟悉雷之槍,那是一種用雷電長槍貫穿對象,強力的第三位階戰鬥用魔法。
同樣是個瘋子的古雷格里歐能夠明白。
在少年那不帶任何恐懼、憤怒和絕望,只是單純悠然自得的眼神注視下,古雷格里歐生平第一次對其他人感到「毛骨悚然」。
跟剛剛一樣,第三個男人也在少年面前無力地倒在地上。
簡直就是惡夢。不過,還有辦法。
「不過這樣不好喔,就算是蘭德爾公爵家的嫡長子,也不能擅自進入我的工作區域呢。」
古雷格里歐在笑容底下默默地諷刺着。原來如此,看來他確實看出了部分真相也說不定。
不僅能彈開不成熟的魔法,半吊子的攻擊甚至反倒會讓武器受損。
「不,正如我剛剛說的。我真的打從心底只想平靜地過活。」
接着準備離開。
他到底基於什麼目的──
正當以爲是無聊求饒的古雷格里歐打算甩開對方時──
面對天真的少年,古雷格里歐忍不住笑了出來。
「烏爾託斯,難不成昨晚我所有計劃被妨礙都是因爲──」
「哎呀哎呀,正好昨天才剛見過面呢,烏爾託斯。有什麼事嗎?」
古雷格里歐「啪」一聲彈了一下手指。
「我只想過普通人的生活。可以請您別再跟我的父母,跟蘭德爾家扯上關係嗎?」
「──遵命。」
不可能。本來抓住少年肩膀,以其重量爲傲的騎士居然毫無還手之力地被壓在桌子上。
嗯?
「市長,我知道喔。那個……市長跟地下公會有所聯繫的事。」
一切絕技都是單手完成,堪稱惡夢般的實力差距。
真有趣。看來這名少年似乎察覺了自己的真面目。
眼前是一名曾經見過的少年。
少年平時是個浪蕩子。初次見面時也沒有感覺到特別的霸氣,只把他當成一個隨便就會跟人走的愚蠢小鬼。
少年面帶微笑地這麼威脅。
「那紅茶不錯吧?是最高級的茶葉喔。」古雷格里歐靠近少年,用乍聽之下溫和的語氣說道。
當接到命令的騎士抓住烏爾託斯肩膀的瞬間。
然而就連那些魔法也像是中途撞到某種東西一樣消散。
「──啊?」
鎧甲是用昂貴的金屬製成。雖然不到傳說中的祕銀那種程度,對大多數冒險者而言也是夢寐以求的極品。
看起來就像是扭斷嬰兒的手臂般簡單。
首先,他居然敢獨自一人跑到這裏來。
騎士倒向地面。
古雷格里歐使了個眼色,男人們隨即將坐在沙發上,悠閒喝着紅茶的少年團團圍住。
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被催促的古雷格里歐坐上少年對面的沙發。
古雷格里歐頓時稍微表露出真心。
接着情勢一轉。
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看來是魔力已經聚集完畢,第三個男人使出了雷擊魔法。
(這是……怎麼回事。)
(還是太天真了。)
「剛剛遇到了一點干擾呢。嗯,總之先坐下來吧。」
「不,所以說,就叫你稍微等一下嘛。」
(你有點玩過頭了喔……少年。)
這傢伙纔沒那麼簡單。
(居然說這傢伙只是個敗家子?別開玩笑了。)
「唔!嘖,你們幾個!」
少年悠閒地說「以這附近的等級來看,這種裝備很罕見呢」同時用最小限度的動作閃躲着騎士的攻擊。
(騙人……的吧?)
正因爲自己和其他人不同,才能更深刻地感覺到。
「原來如此,真是可愛的願望。不過,這要求有點難答應呢。」
「『展開』。」
「…………咕哈!」
「……哦?」
金錢?名聲?還是地位?
「不過抱歉喔,烏爾託斯,你好像有點太不小心了呢。竟然沒有讓父母和隨侍的女僕陪同。」
壓倒性的情勢。
只不過──
在手上拿着茶杯的狀況下閃躲、避開、迴避。
但是──
「……我、我說你,爲什麼力氣這麼大?」
(──這傢伙是笨蛋嗎?)
但是,這個少年太過天真了,而且非常粗心。
普通的人生?的確像是沒有作爲公爵家嫡長子自信的浪蕩孩子會說的話。
而且男人還做出了同時詠唱三發這種魔法的絕技。
「啥?」
「可以請你不要打擾我們嗎?」
「哦,你用的劍相當優質呢,真不錯耶。」
於此同時,市長辦公室內出現了人的氣息。
「我就以成年人的身分指導你吧。這種時候必須準備好可用的棋子,尤其是你這種沒有力量的弱者更是如此。」
「『雷之槍•三連(Thunder Lance Drei)』!」
古雷格里歐走進房間,隨即聞到了紅茶的香氣。
少年的手抓住古雷格里歐的衣角。
少年手中的紅茶連一滴都沒灑出來。
他用若無其事的表情奪走騎士的劍,並趁勢用劍柄揍了下去。重裝備的鎧甲隨即凹陷、碎裂。
意料之外的回答。
古雷格里歐思索着。
「哦,有不速之客嗎?」
「再見了,我還有很多必須要做的事──」
雷電的長槍伴隨着甚至連市長辦公室都要一起捲入的氣勢飛了過去──
「慢、慢着,請聽我說!」
握住古雷格里歐衣角的手文風不動。
明明獵物就在眼前,沒有獵人會就此罷手。
──所以,市長您是否也能稍微安分一點呢?
「哦,鎧甲也是高級品呢。」
三人身上都穿着厚重的鎧甲。
無論怎麼拉扯或者搖晃,少年的手都沒有絲毫動搖。
其他騎士也立刻展開行動。第二個人拔劍突擊,第三個人則趁機開始詠唱魔法。
乍看之下像是一般騎士,男人們的眼神卻冷酷到不像是正常騎士。
「你的目的是什麼?」古雷格里歐忍不住開口詢問。
有三人。
少年單手拿着茶杯坐在沙發上。
「是嗎是嗎。」古雷格里歐笑着這麼回應。
然而。
「哎呀哎呀,真令人困擾。看來你調查得很詳細呢。」
「嗯,是我做的。最近世道不太和平呢。明明難得來一趟里約,卻要通宵工作。」
但是,那隻不過是表象。在私底下,少年一直在冷靜思考。
等待吞噬自己的機會,簡直就是個戴着凡人面具的冷酷謀略家。
就算用瘋狂來形容也不爲過。
爲了欺騙自己,毫不在意平時的名聲,內心蘊含着瘋狂跟冷酷的可怕怪物。
然後,正當古雷格里歐對少年的作法感到啞口無言的時候。
一道光芒湊巧從少年身後照了進來。
「……咕!」
古雷格里歐眯起眼睛。
但是,他很快就被少年背後的光景奪去了目光。由於還是清晨,少年身後的天色還顯得有些昏暗。
但是,在微微升起的太陽幫助下,黑暗跟些微的亮光交織在一起,醞釀出獨特的氛圍。
「啊、啊啊……!」
要比喻的話。
──這正是「明亮之夜」,宣告黎明的耀眼太陽。
(是、是這樣嗎……!)
突然間,古雷格里歐明白了。
自己爲何會創造這個組織,而這個組織究竟又該爲誰存在。
「哈、哈哈──太好了,找到了!我終於找到了!!」
終於發現了,能遠遠超出自己預料的存在。
「是爲了您──不,您纔是明亮之夜!!!」
愉悅感噴湧而出,是足以令人激動不已的喜悅。
不過──
◇
然後始終向對手提出「我想過普通的人生就好」的要求。
「脫離人渣的義務,結束啦。」
一邊隨便說些「加、加油啊吉克!」、「我一直覺得你肯定辦得到!」之類的話,一邊喝着紅茶就行了──
當我這麼說完的時候。
我的「脫離人渣義務」不僅毫無進展,甚至還倒退了好幾步。距離察覺這件事情,是距離現在正好三天後的晴朗下午時分。
單手拿着紅茶的我有些不敢恭維。
我回憶起今後原作的故事發展。
「我可是很久沒來城裏了,來去喝酒嘍。」
並且頭也不回地說出「纔不會,你等着看吧」這麼回答。
從不明究理亂成一團的市長辦公室窗戶離開後,我在有點距離的暗巷裏和恩利凱會合。
簡單來說,只要別等到組織規模成長起來就好。
但是──
我抬頭一看,莉艾菈正從別墅三樓探出頭來。
「接下來就是毫無壓力的路人生活了。」
正是蘭德爾家的別墅。
騎士團那邊應該在逮捕了乾脆前去自首,遍體鱗傷的男人巴爾德之後就結束了。
「哦,是談判破裂了嗎?」
老師們都瘋了嗎???還是說那些傢伙不懂「安全」這個詞彙?
「能夠當個普通人了。」
接下來我一定會和古雷格里歐彼此保持着微妙的距離感,互相進行牽制吧。
「這、這纔是『明亮之夜』啊!」、「嗚喔喔喔喔喔喔!」之類包含自己公會名稱的大喊,然後失去意識。
「咦……」
那傢伙也挺有毅力的呢──身旁的恩利凱很佩服似的這麼說着。
我重新調整心情。
於是,我跟恩利凱就這麼朝着位於里約的蘭德爾家別墅走去。
沒錯。我的計劃「脫離人渣的義務」就此大功告成。
主角吉克從失敗中奮起,爲了準備終將到來的學院考試展開修練。
「實在是搞不懂。」
我身上已經不存在任何義務。
不過要說的話,總覺得能夠乾脆打倒那些怪物的村民吉克纔是最莫名其妙就是了……
「什麼意思啊?」
然後,當落魄的村民吉克進入學院之後,命運將會開始轉動。
恩利凱一副打從心底感到開心的表情。
沒錯,我終於──
「哦,看來那個女僕一直醒着呢。」
「領主的評價似乎也守住了呢。」
「假設他要是出現奇怪的舉動,我們再做同樣的事就行了。」
看着眼前的太陽,我有種能迎接燦爛路人人生的預感。
實在莫名其妙。
而且最後還出現了傳說中的龍,以及兩萬年前被封印的魔神。
撐過了里約的事件,身上沒有死亡旗標,也沒有想要清算的人渣行爲。
「已經沒有我該盡的義務了。」
不知道該算幸運還是不幸,我跟那個市長都是表面上很有地位的人。
不,我知道你的公會名稱啦。
此時太陽終於綻放了光芒。
變得沒事可做的我,總之決定先喝一口紅茶。
然後,會變成慘劇舞臺的哈芬村也……嗯,那樣應該也挺好的吧。
「再見。」我這麼說完轉身背對恩利凱。
看着變得亂七八糟的市長辦公室,以及莫名其妙昏過去的敵人。
「啊,真好喝。」
別墅的樓梯傳來了「噠噠噠」的跑步聲。
算了,總之終於啊。
「……果然真貨就是不一樣呢。」
吉克會一邊和各式各樣可愛的女主角以及強大的敵人切磋琢磨,一邊好好努力。
瘋子的思考邏輯就是因爲這樣才難以捉摸。我很爲難地這麼回應。
「那麼,騎士團方面感覺也沒問題吧。」
「話說回來──」但身後隨即傳來他的聲音。
接下來嗎?
很完美。當然,由於中途一羣看起來很危險的男人用彷彿要破壞市長辦公室的氣勢衝過來,我便讓他們稍微睡了一會兒。
雖然我一輩子不會再靠近了。
「……一言難盡。」
「別問我。」
「不,是他莫名其妙喊着自己公會的名稱昏倒了。」
不僅騎士團總部的組織能力更加驚人,而且王都的主要貴族都是一羣大壞蛋……
「那麼,我想睡覺所以就回別墅去了。」
老實說,我一點都不想跟今後出現的怪物們爲敵。
「啊~」
「可是啊,這下應該就結束了吧?」
老實說天已經亮了,而我也非常疲憊,想早點睡覺。
那是個以S級冒險者爲首的強者會不斷湧現的亂來世界觀。
我原本想盡可能平穩地解決這件事。
「啊哈哈哈!」身後突然傳來爆發似的大笑聲。
然後這麼對恩利凱說。
依莉絲應該也會穩步累積實力纔對。古雷格里歐的話……嗯,那傢伙就別管了。因爲姑且還算優秀,就請他保持不跟我扯上關係的程度繼續在政壇努力吧。
當我準備繼續交涉時,古雷格里歐卻在中途發出──
看來莉艾菈正拚命趕來玄關。
終於遇到自己渴求之物的古雷格里歐,伴隨着驚叫聲失去了意識。
「是啊。那羣蠢貴族說不定還睡在會場,大概是用了很好的藥吧。幸好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中途就回到了別墅,應該不會被人說閒話。」
爲什麼要把那麼危險的封印術式連同怪物一起封印在校舍的地底呢……
「是啊。」我這麼回答。
稍微走了一會兒之後,我們最終看到了一棟巨大的宅邸。
「嗨,結果如何?」
之後只要悠閒溫吞地待在主角身邊。
我就承認吧。吉克的學院戀愛喜劇感覺很開心。
沒錯,目前我和那個人渣市長處於膠着狀態。
「烏爾託斯大人~~!」此時上面突然傳來聲音。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少爺?」
「原來如此。畢竟說到底,也不可能把公會差點被少爺一個人摧毀的事情說出來嘛。」
我穿過別墅的大門。
「嗯,沒問題。至少目前『明亮之夜』處於半毀狀態,就算想再次展開行動也得花上不少時間。」
事先準備紅茶,採取放鬆容易交談的行動,演繹出宛如家庭般的溫暖空間。
雖然有那種感覺,但人生並沒有這麼美好。
聽到我這麼說的瞬間,恩利凱露出複雜的表情。
「呃,這樣算……搞定了嗎?」
「不不不,少爺,那是不可能的。你一輩子都會保持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