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惘與決心

「大小姐，您與肯特普斯究竟談了些什麼？最後離開的時候，看您一副神清氣爽的表情……」

回到房間後，柯朵拉立即向我這麼追問。聽到近侍們已經收拾好了茶會室，我這才轉向她回答。

「主要……是關於我與周遭人們的現況吧。他指出了我在認知上的許多不足，並且未能看清現狀。」

我不想詳細說明他還力勸我儘早向韋菲利特大人表明心意，才能嫁往艾倫菲斯特，所以儘量說得籠統。柯朵拉無奈地大嘆口氣。

「好不容易讓你們有單獨交談的機會，他卻說了這些人人皆知的事情嗎？應該要說些甜言蜜語，向您求婚纔對吧，真不知肯特普斯這孩子在想什麼。」

「柯朵拉，妳居然說這些事情人人皆知，對我是不是太過分了呢？」

怎麼可以對主人這麼說話。我大表抗議後，柯朵拉隨口說了聲「真是抱歉」，旋即輕輕一嘆。

「但是，看着完全不願面對現實的大小姐，我實在替您心急……那麼，您已決定好要選哪一位了嗎？」

別說做選擇了，就連肯特普斯那般大表支持，我也無法下定決心向韋菲利特大人表明心意。我搖了搖頭。

「……還沒有，我實在無法輕易做出決定。正如肯特普斯所說，這大概是我的個性使然吧。他還說恐怕期限都到了，我仍然無法自己做出決定，最終便由拉薩塔克自動成爲我的未婚夫。」

「但就是爲了避免這種情形發生，肯特普斯纔會提醒您吧？我希望大小姐能好好思考自己的未來，自己做出決定。」

柯朵拉平靜說完，倒好茶，調整了暖爐裏的柴火後，便與近侍們一同退下，給我時間慢慢思考。

除了還有護衛騎士守在門前，其餘近侍皆退到了侍從室內。他人的氣息消失後，周遭突然變得十分安靜。感覺室內的溫度也陡地下降，我移動到暖爐前坐下來，注視着搖擺起舞的火焰，將冒着熱氣的杯子湊到嘴邊。喝了一口後，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慢慢地溫暖冰冷的身軀。

……就算要我現在馬上採取行動，我也辦不到啊。

領主候補生的婚事都建立在能爲自領帶來利益的基礎上，由領主作主安排。在戴肯弗爾格，要求對方開出求婚的條件，雖然是爲了能與心愛之人結爲連理，但也不過是讓對方接受這門婚事的一種手段。即便對方接受了，最終仍然需要家主或領主等有權決定婚事的人點頭同意。

雖然肯特普斯舉了瑪格達莉娜大人的例子，但我與她的情況截然不同。瑪格達莉娜大人的婚事確實不是領主的意思，完全是靠自己爭取而來，但終究也是因爲這門婚事能爲戴肯弗爾格帶來明確的好處。

不但能爲持續多年的政變畫下休止符，戴肯弗爾格更能以有功的獲勝領地之姿，要求王族在日後給予優待。即便瑪格達莉娜大人是擅作主張，但最終能夠成婚，仍是因爲領主判定這門婚事比納下位領地的領主候補生爲婿更有利。

不僅如此，倘若身爲王族的特羅克瓦爾大人在瑪格達莉娜大人求婚後，認爲這門婚事能帶來益處，或者心悅於她，那麼只要他開口求娶，領主便無法拒絕。然而，對象若換作艾倫菲斯特，想要拒絕便輕而易舉。我就算向韋菲利特大人求婚，也絕不可能和瑪格達莉娜大人一樣順利吧。

……因爲對領地來說並沒有充分的利益。

父親大人要是有意與艾倫菲斯特聯姻，早就與奧伯•艾倫菲斯特談過話，並且暗示性地提及那場搶婚迪塔，還有之前曾在戰鬥中提供的協助。倘若韋菲利特大人確定成爲下任領主，而我的求婚也成功了，那麼爲了同時與艾倫菲斯特以及亞歷山卓建立交情，我們的婚事或許還有很大的機會得到認可吧。

「拉薩塔克，大小姐今日本來在與羅潔梅茵大人舉辦茶會喔。後來因爲你們兩人的關係不得不提早結束，還得趕往現場調停，一眼便能看出她非常疲憊了吧？而且你在自省結束之前，並沒有自由時間。談話請改日再說。」

原來父親大人以我會留在戴肯弗爾格爲前提，已經向近侍們建議了可以尋找的結婚對象。畢竟結婚對象會由父親大人決定，他以此作爲前提也是理所當然，但我卻有種周遭被人築起一面又一面高牆的錯覺，頓時感到有些窒息。然而，看到安德莉亞正開心於自己不必由父親單方面決定對象，而且只要符合領主的條件就能自行選擇，這種話我實在說不出口。

「安德莉亞，妳想嫁往亞歷山卓嗎？」

「希望妳能找到好對象呢。」

「……說得也是呢。」

「是的。領主會議上看到穿着神殿長服出席的艾倫菲斯特領主候補生，奧伯似乎有意促成他與琳格塔琴大人的婚事。大概基於這層考量，他也希望戴肯弗爾格的人多與艾倫菲斯特結親吧。」

我的腦袋霎時一片空白。若父親大人真的有意讓戴肯弗爾格的領主候補生嫁往艾倫菲斯特，那麼是我判斷錯誤，以爲他並不看重艾倫菲斯特嗎？如果父親大人並不想與艾倫菲斯特建立交情，那麼我也只能放棄吧。然而實際上，他卻想讓戴肯弗爾格的領主候補生嫁給艾倫菲斯特的領主候補生，那我就不是完全沒有希望。

我輕睨着路易波特說，他思索了一會兒後點點頭。

「我本來還擔心克拉麗莎的表現可能引人不快，但看來羅潔梅茵大人並未因此討厭戴肯弗爾格出身的人，那我就放心了。」

拉薩塔克不僅嗓門大，對肯特普斯的態度又火藥味十足，更是引來衆人側目。我正想開口調停時，柯朵拉輕輕按住我的肩膀，上前打圓場。

……求婚的時候，近侍們勢必會來攪局吧。

我放下杯子站起身，往窗外一看，發現雪花已然開始飄落。如埃維裏貝那般想要徹底籠罩住蓋朵莉希的情感，我在自己心裏半點也感覺不到。若真要描述我對韋菲利特大人的感覺……大概就是，只要他看過來我就會很高興，與他說話也會很安心，沒有回應則會感到失落，是這樣一種平淡又朦朧的心情。

……總之，我得先把韋菲利特大人壓倒在地，取得求婚的條件纔行！

但是，對於我要採取的行動來說，艾倫菲斯特的方針可謂是重要關鍵。

一旦我想將韋菲利特大人壓倒在地，我們兩人的近侍必定會出手阻止。要對付他們所有人再贏得勝利，是不可能的事情。作爲身邊必然有近侍隨行的領主候補生，想得到對方的求婚條件簡直難如登天。前輩們是如何解決這個問題的呢？

畢竟雙方都是尚未就讀貴族院的孩童，即使私下有過商議，也不可能馬上就談成婚事。而且聽起來，此事顯然沒有什麼實質進展，讓我鬆了口氣。然而這也讓我意識到，艾倫菲斯特目前仍然未必會接受與戴肯弗爾格的聯姻，不禁開始感到焦急。

肯特普斯曾這麼提醒我。在我實際想要採取行動後，才明白他的苦口婆心與焦急。現在時間真的所剩不多。

對於柯朵拉的訓斥，拉薩塔克似乎想要反駁卻說不出口，嘴巴張合了幾次後，最終一臉欲言又止地聽話離開。

……現在這種情況下，我還有辦法扭轉局面嗎？

開始用餐後，大家的注意力很快轉移到餐點上。我邊喫着孜蕗尼沙拉邊觀察四周，發現大家已經不再看着這邊。安下心來後，也稍微有點食慾了。我喝了一口冒着騰騰熱氣的薄納琶思湯。微帶甜味的濃湯是我的最愛。彷彿治癒魔法一般，甘甜的滋味緩緩滲透到疲憊身軀的每個角落。

……既然有意讓戴肯弗爾格的領主候補生嫁過去，那麼對象若換成是我而非琳格塔琴，應該也沒關係吧？

成功延後與拉薩塔克的談話讓我有些鬆了口氣，同時捂着臉頰控制表情。柯朵拉都說了一眼便能看出我非常疲憊，那如果不注意一點，內心的不快肯定會露骨地表現在臉上吧。

……我必須自己想辦法纔行呢。

並沒有傾心的對象，只是想請我幫忙問問韋菲利特大人和夏綠蒂大人，有沒有與他匹配的對象。聞言，我嚥了咽口水。

……看來艾倫菲斯特那邊還沒有答應與琳格塔琴的婚事。

「是啊。雖然不急於一時，但今後多半也會從舊亞倫斯伯罕的貴族中招攬近侍吧。希望屆時會有上級貴族被選中。」

我記得赫露璐嘉的姐姐與克拉麗莎是好朋友。多半想透過姐姐，請克拉麗莎居中牽線吧。我正心領神會時，聽見安德莉亞說：「其實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有機會認識羅潔梅茵大人或者斐迪南大人的近侍。」這我完全是頭一次聽說。

搶婚迪塔過後，有段時間我過得如履薄冰，想當然耳近侍們也因爲我的關係受盡冷眼。不少近侍因此對韋菲利特大人非常生氣，覺得是他害我名譽受損。

我瞬間做出這樣的判斷，決定優先蒐集情報。在搶婚迪塔後的談話上，可以感覺到奧伯•艾倫菲斯特並沒有與大領地聯姻的意願。因爲過往與亞倫斯伯罕的聯姻，導致艾倫菲斯特的內部局勢十分混亂，不僅我聽過說明，近侍們應該也知道。

「漢娜蘿蕾大人，既然您與肯特普斯談過話了，也請給我單獨談話的時間！」

「漢娜蘿蕾大人，今年也預計與艾倫菲斯特舉辦茶會、互借書籍吧，屆時能請您推薦愛德華多嗎？他希望能與艾倫菲斯特結緣。」

在我得出就算求婚成功，也不可能說服父親大人的結論後，瞬間全身就像泄了氣一般。我垮下肩膀，不自覺地發出嘆息。

「您曉得羅潔梅茵大人對於克拉麗莎有何看法嗎？就是……她會不會很受不了克拉麗莎每次太過興奮就頻頻失態，又或是太常滔滔不絕地讚美，因而心生反感呢？」

這段獨處的時光，只讓我認清了現實不可能如願，轉眼便到了晚餐時間。然而，我總覺得腦袋昏沉沉的、胸口煩悶，不知道是因爲思考得太久，還是對自己得出的答案不滿意，又或是壓抑着的情感終於無法遏制。

……並沒有人告訴過我，如今艾倫菲斯特的方針有無改變，也不曉得近侍們是否掌握到了最新消息。

而今，得知了艾倫菲斯特曾因大領地領主候補生的下嫁，導致領內對立衝突不斷，以及韋菲利特大人並無意成爲下任領主後，我的情感是否仍強烈到想向他求婚，甚至願意爲此說服雙親與奧伯•艾倫菲斯特等人呢？

曾因束手無策而宣告放棄，並緊緊掩起的心門，此刻彷彿再也不受禁錮地敞開。

……看這樣子，就算我現在向近侍們坦承自己想與韋菲利特大人結婚，他們多半也不會給予支持吧。

「因爲需要有人幫忙維繫羅潔梅茵大人與漢娜蘿蕾大人的情誼，所以奧伯曾建議我們與羅潔梅茵大人或斐迪南大人的近侍成婚喔。可以自行選擇固然教人高興，但羅潔梅茵大人器重的近侍多是中級與下級貴族，所以身爲上級貴族的我很難找到好對象。若是先嫁往亞歷山卓的克拉麗莎願意幫忙積極牽線，那就再好不過了……」

「是嗎？」

可是，韋菲利特大人與艾倫菲斯特都無意接納我。再說了，就連我也搞不清楚自己的感覺。我的情感，並不像羅潔梅茵大人與斐迪南大人那般熾熱。他們一個只爲了拯救一人，便不惜把戴肯弗爾格牽扯進來，也要奪得亞倫斯伯罕的基礎；一個抵禦了他國的侵略後，還用計將中央與王族耍得團團轉，並且在熱切的追求後成了羅潔梅茵大人的未婚夫。

「漢娜蘿蕾大人，若您已喝完茶，要回房間了嗎？」

「我現在正在思考非常重要的事情，請改天吧。」

察覺現況嚴峻，我不免有些憂鬱，但也只能想辦法爲自己創造優勢了。比如戰鬥場所與時間的選擇、戰術的研判等等，利用這些來提高獲勝的可能。

儘管毫無食慾，我還是前往餐廳，只見拉薩塔克快步走來。

像這樣有着甜蜜求愛語句的戀愛故事，總是令我心頭怦然，想要反覆回味。然而，如果問我是否像故事裏的人一樣，篤定只心悅一人，甚至不惜拒絕父親大人所指定的候補未婚夫，也不惜讓戴肯弗爾格與艾倫菲斯特陷入混亂，仍想要求婚並與之結爲連理，我想自己的答案是──並沒有到這種程度。

「這當然沒關係。若能早點知道婚事難以促成，愛德華多便可及早改變策略，而我也能向奧伯報告這項消息。」

「拉薩塔克，你別爲難漢娜蘿蕾大人。」

拉薩塔克情緒激動，面色微紅。但我現在一點也沒有談話的心情，於是搖搖頭，往柯朵拉拉開的椅子坐下。

印象中安德莉亞與克拉麗莎的交情談不上要好，爲何會突然在意這種事情呢？我心裏感到納悶，但還是回答：「克拉麗莎在羅潔梅茵大人身邊侍奉時，似乎一直都很開心且神采奕奕唷。」

……這方面我曉得的領主候補生前輩就只有瑪格達莉娜大人一人，但她究竟是怎麼向特羅克瓦爾大人取得求婚的條件呢？

「由於是在領主會議過後開始鼓勵我們，齊格琳德大人應該也曉得吧。」

……也就是說，在羅潔梅茵大人成爲奧伯•亞歷山卓以後，因爲非自願地與上位領地有了關係，艾倫菲斯特也不得不改變原有的方針嗎？

柯朵拉的呼喚讓我回過神來，放下空空如也的杯子站起身。

「是我的朋友赫露璐嘉。她是中級貴族，似乎正在考慮與見習文官羅德里希大人，或是斐迪南大人的近侍雷蒙特大人結緣。但雷蒙特大人已是最高年級，說不定早就決定好了對象……」

……我的感覺和戀愛故事裏那種熾熱的情感不同。所以，這肯定不是男女之愛吧。

肯特普斯一直催促我說時間不多了，還說既然我在搶婚迪塔上握住了韋菲利特大人的手，肯定想嫁給他。我當時確實握住了手，如果對方有意，也想嫁過去。

「那個，漢娜蘿蕾大人。您的表情怎麼像要上戰場一樣……」

「哎呀，莫非有人想與亞歷山卓的貴族結親嗎？」

……到了社交周後，大家就會爲了尋找結婚對象而紛紛展開行動，若不趕在那之前表明心意、得到求婚的條件，肯定會來不及吧？

用完晚餐，喝着茶時，我不停地絞盡腦汁思索。

我對滿臉狐疑的近侍歪過頭，趕緊放鬆緊繃的身體。要是讓近侍們心生警戒就不好了。至少在確認過韋菲利特大人的心意前，不能讓身邊的人知道。

……我真的能向韋菲利特大人取得求婚的條件嗎？

安德莉亞一邊觀察我的臉色，一邊小心翼翼地開口。我頷首催促後，她的表情像是從緊張中獲得釋放，接着提出問題。

……但話又說回來，我想與韋菲利特大人結婚嗎？雖然抱有好感是可以肯定的事情……

「你別插嘴。明明你從一開始就放棄爭取，現在卻只有你一個人單獨談過話吧。」

我從書箱裏拿出艾倫菲斯特的戀愛故事集，回到暖爐前坐下，翻開書頁。

當時父親正私下爲自己張羅婚事的瑪格達莉娜大人，肯定與現在的我是一模一樣的處境吧。遵循父親之命結婚纔是對的。只要膽敢偏離父母所安排的路徑，身邊的人便會拚命阻止。這種情況下，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扭轉局勢。如果想嫁給韋菲利特大人，我絕不能認輸。

「萬物生命之母，爲這世界帶來豐饒果實，司掌皓皓大地的女神蓋朵莉希啊。禰亦是嫋嫋婷婷的姐妹神，受芙琉朵蕾妮喜愛而身披新綠青衣，得萊登薛夫特自浩瀚青空給予的力與熱，受堅不可摧的舒翠莉婭之盾守護；同時亦是掌上的愛女，受指引一切的光芒所照耀，受包容一切的黑暗所覆蓋。在亙古不變的四季遞嬗中，埃維裏貝殷切企盼着冬天再度降臨，奮力削弱着舒翠莉婭之盾的力量。翹首期盼舒翠莉婭之夜到來的人，遠勝一切地渴望着能夠接納所有，就連寒冷白衣亦能擁入懷中的慈愛女神。我深知諸神守護與力量所造就的萬象之美，然懇請允許我以風雪冰霜，將這一切盡數掩藏……」

我一邊反芻得到的消息，表面上則對路易波特露出安下心來的表情。

「母親大人知道就好……但即便我推薦了愛德華多，也未必能夠成功牽線喔。」

該做的事情就這麼一件，但韋菲利特大人可是男士。即便他現在不是下任領主了，之前想必也接受過下任領主教育，所以既是女性又未受過下任領主教育及訓練的我，很有可能打不贏他。

「漢娜蘿蕾大人，我有事情想要請教您，方便打擾一下嗎？」

我以手托腮，陷入沉思，注視着身爲近侍卻直到現在才提供這項情報的路易波特。路易波特也靜靜看着我，像在觀察我的反應。

看不清自己心意，也看不出對領地有何益處的我，根本無法求婚。於是我收起自己的心意，並悄悄將其鎖上。

他在慶功宴上誇耀自己戰果的模樣閃過腦海。同時，我也想起了未能成爲艾倫菲斯特領主的斐迪南大人，以及體弱多病且曾是女性領主候補生的羅潔梅茵大人，在戰場上是如何大顯身手。由此可知，艾倫菲斯特的領主候補生個個實力堅強。若想將韋菲利特大人壓制在地，我也必須使出渾身解數吧。首先必須打敗不擇手段也要贏得勝利的艾倫菲斯特領主候補生，否則我連求婚的條件也無法取得。

……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成功。

……要是我的近侍們願意提供協助，不知該有多麼輕鬆……

……若有辦法查清此事，我也能夠找到突破口……

……畢竟韋菲利特大人也曾參加真正的迪塔，守護貴族區。

父親大人並不看重艾倫菲斯特，怎麼可能說這種話──如是想的我這麼發問後，路易波特卻微笑着點點頭。

「我可以問問韋菲利特大人他們，但大家也知道，艾倫菲斯特對於與大領地的聯姻非常慎重吧？倘若情勢改變後，艾倫菲斯特的方針也隨之調整，那當然沒有問題。只不過，若這只是父親大人的擅作主張，會給艾倫菲斯特造成困擾，便恕我無法提供協助。路易波特，母親大人已經同意這件事了嗎？」

安德莉亞點頭笑道，接着換路易波特稍微往前傾身。

如今，父親大人希望我留在領內，還指定了兩名候補未婚夫，柯朵拉更因爲奧爾特溫大人的求婚與康林茲丹姆的動靜而繃緊神經，我實在對她說不出口：「我想向韋菲利特大人取得求婚的條件。」因爲柯朵拉所期望的，是一個會遵從父命結婚，併爲領地做出貢獻的領主候補生。

當年，瑪格達莉娜大人還是戴肯弗爾格的領主候補生，特羅克瓦爾大人則是身處政變中心的王族。身邊的護衛騎士們肯定遠比現在要警戒四周。她究竟是如何取得求婚條件的呢？

遭拒後拉薩塔克仍然鍥而不捨，因此衆人的目光開始往我們集中。正當我在衆人的注視下感到坐立難安時，肯特普斯一臉無奈地走來。

然而，父親大人已經判定，應該將人人都視作是羅潔梅茵大人摯友的我留在領內，併爲我指定了兩名候補未婚夫。他雖然看重亞歷山卓，但現階段顯然並不看重艾倫菲斯特。在這種情況下，我即使向韋菲利特大人表明心意，要說服父親大人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但我希望您思考重要的事情時，能把與我的對話也列入考慮！」

「……你挑在這種時候向我提出這個要求，難不成是父親大人也建議大家與艾倫菲斯特結親嗎？」

……既然我的感情並沒有到這種程度，那最好還是一開始就放棄，纔不會給身邊的人造成困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