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七瀨克蘿埃的戀心
《同班的四分之一混血美少女成了我的義妹。我不知不覺間似乎已將她攻略。》 · 浮葉まゆ · 4172 字
「欸,妳爲什麼突然換手機殼?之前的也沒那麼舊吧。」
桌上攤着英文課本和筆記本,角落放着和那由多正在用擴音通話的手機。
至今爲止用的手機殼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講究。只要能防刮傷就好,顏色也選了單色的簡約款。
「也、也沒什麼特別的意思……」
「是喔?可是,新的手機殼感覺不太像平常的克蘿埃耶。」
當然,那是因爲是和四元同學一起做的。裏面也包含了我的品味以外的元素。不過,我還沒跟那由多說這是和四元同學的情侶款。
「該不會,是誰送的禮物吧?」
「啊、嗚、那、那是……」
那由多這種直覺很準。
難道,連是情侶款這件事她也知道了……。
「哦~~,那個反應是猜中了吧。是誰啊?」
「那是……祕、祕密。」
那由多知道我跟四元同學成爲家人的事,所以跟她說應該沒問題。
但我還想保密,或者說,想讓這件事暫時只屬於我和四元同學。
「祕密?難道是上次說的那個『想要珍惜的人』嗎?」
「妳、妳在說什麼啊!只是別人送禮物時順便分我一個而已。」
「什麼?禮物順便分一個是什麼意思?」
原本興致勃勃的那由多,聲音突然像揮了個空一樣。
「禮物順便分一個,就是那個意思,不多也不少。」
前幾天被告白時,跟平常不一樣,說得太過火了。
我大多時候都跟那由多或其他女同學在一起。四元同學則大多跟香澄同學或鳥嶋同學在一起,所以休息時間幾乎都是各自在自己的小圈子裏度過。
壓制着男人手臂的四元同學,只轉過頭來,露出了無可奈何的表情。
毫無減速地衝撞過來的男人和香澄同學如果撞上,怎麼想都是香澄同學會受傷。
男人毫不在意,拿着攝影機就跑了。
想要珍惜的心情。
「明天的行程還沒決定,有空的話我們會去捧場的!」
「妳是一年級的七瀨同學吧。我們等一下就要開演唱會了,來看吧。保證會很 high 的。」
「可是,我搞不清楚啊。有時候會想珍惜,有時候又會覺得鬱悶、不爽。不是那麼單純的。」
我第一次見到四元同學,是在開學典禮那天。
回想着至今爲止的種種,我的意識逐漸模糊了。
我從傳單上抬起頭,看到了一位笑容爽朗的學長。
「欸,那由多,『想要珍惜的人』就是喜歡那個人的意思嗎?」
還是別跟他扯上關係比較好。
隊伍前進,就快輪到我們的時候,從後面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我轉頭一看,四元同學、香澄同學、鳥嶋同學三個人剛好也加入了隊伍。
「我也很在意那個!我們去喫吧。」
正如那由多所說,我心中那份沒有名字的感情,就像幽靈一樣。看不清實體,飄忽不定,抓也抓不住。
有表演的教室入口都裝飾了起來,負責招攬客人的人大聲吆喝,爲了宣傳而穿着分不清是變裝還是cosplay的服裝的人在發傳單。
「痛!」
「喂,等一下。」
對於我這番模糊不清的話,那由多稍微停頓了一下,纔回答道。
果然我最喜歡像這樣和那由多在一起的時光。
「讓開!」
已經完全不是平常的學校了,從某個角度來看,可以說是呈現出一片混亂的景象。
「不不不,有些誤會的男生,光是眼神對上就會覺得『她是不是對我有意思啊』。」
「誰來抓住那傢伙!他在偷拍!」
知道四元同學會成爲我的義兄後鬆了一口氣,被他無心的求婚話語弄得心跳加速,他稱讚我做的料理,突然把我當妹妹對待,一起去跑腿,看到我的一個小習慣就出手相助,一起去買生日禮物……。
「呀!」
男人試圖甩開被那由多抓住的手。力量的差距顯而易見,被掙脫的男人的手,順勢打中了我的肩膀。
沒辦法,只好只做最低限度的功課,今天就早點睡了。
「那由多知道嗎?這個感情的名字。」
字面上是把冰淇淋裹上面糊拿去炸嗎?
「我、我也沒有做出什麼有意思的樣子啊。」
「怎麼了,突然這麼認真。」
「啊,不好意思。」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你那邊纔是,別因爲使出了過肩摔就得意忘形,好好地壓制住他喔。」
我們一排隊,立刻就有個像橄欖球員一樣體格壯碩的男性排在我們後面。
「這個是…………」
然而,下一個瞬間,迴盪在走廊上的,是男人被摔在走廊上的聲音和呻吟聲。
「我覺得,感情這種東西,如果沒有一個能形容它的詞,就會搞不清楚。以前雖然沒有『超有fu』或『爆氣』這種詞,但那種感情是存在的吧。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些詞普及了,理解了什麼時候是『超有fu』或『爆氣』之後,就覺得很貼切了。所以,克蘿埃妳現在抱持的那份感情,也應該有個名字。知道了那個名字,或許就會豁然開朗了。」
那時,男人和四元同學的距離已經幾乎沒有了,再這樣下去,這次換四元同學危險了。
「因爲那時候,我說有想要珍惜的人,結果就被問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問題是,從倒下的紙袋裏滾出來的攝影機。
「放開!」
「克蘿埃!」
要是以前,我不會說到那種地步。
那由多從後面抱住我,然後像撫摸大型犬一樣,揉着我的頭。
說完,那由多緊緊地握住我的手,再次邁開了腳步。
這個感情的名字是什麼?
拿著文化祭導覽的那由多,指着下一個想去的攤位所在的教室。
我和那由多兩個人朝着目標教室,在走廊上前進。
如果只是腳碰到放在地上的紙袋倒了,說聲「不好意思」大概就沒事了。
香澄同學跑到我們這邊,關心地問我們還好嗎。
「而且因爲克蘿埃像輝夜姬一樣,接二連三地拒絕告白,所以他們會想說,說不定自己還有機會。」
「欸,是喔!? 」
竟然能在攤位上賣這種超越科學的食物,不愧是高中的文化祭。
在除了那由多之外,完全沒有認識的人的教室裏,因爲要等到典禮開始,所以大家都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四元同學拉着香澄同學的手,將她從男人的逃跑路線上拉開,自己則取而代之地站了進去。
「嗚嗚嗚──,妳說得真可愛。被妳這麼一說,我都想把克蘿埃喫掉了。」
「既然有頭緒就告──」
「我也沒事。只是被雅紀拉了一下手臂而已。」
看來是那由多的腳碰到了男人放在地上的紙袋,把紙袋弄倒了。
「學長,不好意思。克蘿埃接下來要跟我去喫炸冰淇淋,所以等一下恐怕沒辦法去喔。」
第一印象一旦如此,每天的學校生活中,交集就不會太多。
「糟了。」
「克蘿埃,拒絕的時候要乾脆一點,不然只要稍微有點意思,對方就會窮追不捨的喔。」
「我們是等一下要在禮堂開演唱會的輕音社──。請務必來看喔。」
這件事與其說是我得救了,不如說是香澄同學得救了。
而且,表示正在拍攝中的紅燈還亮着。
「就算你這麼說,被幾乎不認識的人告白,說要交往,我也很困擾啊。告白的人或許喜歡我,但我沒有那種感覺。而且,我現在比較喜歡像這樣跟那由多在一起的時間。」
四元同學的座位在教室前方靠近入口處。
即使閉上眼睛,剛纔那由多的話還是會浮現在腦海中,遲遲無法入睡。
「不知道耶。雖然有點頭緒……不過,那個還是克蘿埃自己去想比較好。」
之所以記得,首先是因爲他身材高大,很顯眼。然後,因爲那個有點兇惡的他坐在那個位子上,所以進教室的人都會露出一瞬間驚訝的表情。
「那種話不用理他就好了。克蘿埃的心情,克蘿埃自己決定就好。」
戀愛的心情。
「我完全沒事。十文字丘同學也沒有受傷吧?」
「啊──,我明天英文課要被點名翻譯,得準備一下了。那就先這樣囉。」
但是,在文化祭時發生了一點小事件,我和四元同學稍微有了點交集。
那由多抓住想逃跑的男人的手,阻止了他。
喜歡的心情。
有一天,我也會有喜歡的人嗎?那會是跟和那由多在一起的感覺很像嗎?
短暫的尖叫聲並不是因爲男人撞上了香澄同學。
而且,「想要珍惜的人」這句話的影響,比我想像的還要大。
「那、那明天也有演唱會,明天能來的話我會很開心的。」
那由多說完,立刻就掛斷了電話。
到了賣炸冰淇淋的攤位所在的教室前,那裏已經排了十幾個人。根據負責整理隊伍的人說,因爲不能事先做好,所以會需要一點時間。
從他的外表,我對四元同學抱持的第一個感想就是那樣。
對那由多的聲音迅速做出反應的是香澄同學,她從隊伍中衝了出來,試圖擋住男人的逃跑路線。
爲什麼只要跟四元同學有關,就會這樣鬱悶、不爽呢?
我反射性地接過遞來的傳單,腳步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一想到這個,就無法專心念書了。
「鳥嶋,快去叫老師來。香澄,七瀨同學和春原同學就拜託妳了。」
四元同學鑽進了衝撞過來的男人的懷裏,順勢將他摔了出去。
但是,冰淇淋應該承受不了油溫吧。例如,如果油溫是一百八十度的話,冰淇淋會在一瞬間融化,無法保持形狀。不如說,如果冰淇淋在油裏變成了液體,那不是會釀成大慘劇嗎?
「欸,克蘿埃,接下來要去哪?我對這個炸冰淇淋很有興趣。」
「要是剛纔香澄跟這傢伙撞上受了傷,我會被源隆先生砍成兩半的,饒了我吧。」
我們高中的文化祭是對外開放的,所以不只學生的家人,附近的居民也會來。排在後面的人大概是學生的家人或附近的鄰居吧。
那由多突然道歉,我心想是怎麼了,便朝她那邊看去。
男人簡短地說了句,便撿起攝影機,離開隊伍打算逃跑。
我不太明白這些之間有什麼不同。
不過,在大型活動的準備或練習時,雖然有過事務性的交談,但具體說了什麼,我已經不記得了。
正當我一時語塞時,那由多說着「來了來了」,插進了我和學長之間。
炸冰淇淋是什麼樣的東西呢?
但是,這足以顛覆我至今爲止認爲四元同學可能是個可怕的人的印象了。
鳥鳴聲準時地在鬧鐘設定的時間響起。
雖然睡得不好,但頭腦卻很清醒。
而且,平常一起來就從腦海中消失的夢境內容,今天卻記得一清二楚。
我本以爲是因爲四元同學身材高大、很顯眼,所以纔會常常映入眼簾,但不是那樣。
從那時候開始,我就在無意識中,用眼角餘光追尋着四元同學的身影。
搬來那天,無意識中脫口而出的「請和我長長久久地走下去」。
被當成妹妹對待時的鬱悶。
我也想珍惜四元同學的心情。
原來一切都是這麼回事啊。
至今爲止零散的拼圖,像是一口氣拼湊完成了一樣,豁然開朗。
不妙,得準備去上學了。
我看了一眼時鐘,已經過了平常開始準備的時間了。
換好衣服,整理好儀容,走向廚房時,媽媽已經開始準備早餐和便當了。
「早安。」
我也穿上圍裙,開始幫媽媽的忙。
「早安,今天早上臉色看起來比平常清爽呢。」
「也、也沒什麼,跟平常一樣啦。」
我本想着要跟平常一樣,結果立刻就被說看起來很清爽。
無意識中,無法像平常一樣了。
世界和昨天沒有任何改變。
伴隨着略帶睡意的聲音,四元同學揉着眼睛走進了餐廳。
對四元同學的感情也沒有改變。
但是,光是爲那份感情取了個名字,我的世界就完全改變了。
「早安。」
「早、早安。」
我戀愛了,對四元同學。
怎麼辦。我不敢看着他的眼睛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