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抱緊你,直到失控」
《志乃與戀 Future》 · 日日綴郎 · 1.6萬 字
獨自等待戀回家的夜晚。
客廳裏擺着許多照片,其中有一張專業攝影師拍的合照,我和戀都拍得格外好看。
戀好看是理所當然的,可連我自己都覺得,照片裏的我表情特別動人……我難得地自我欣賞了一番,真心覺得這張照片完美極了。
攝影師的技術好固然是原因,可我也再次意識到,和戀在一起時,我根本藏不住喜歡與幸福的心情。
前陣子,我第一次近距離去看了戀工作。
在那麼多人的注視下,還必須不辜負大家的期待……換作是我,肯定會被緊張和壓力壓得喘不過氣,感覺每拍一次都在折壽。
可戀總能戰勝這樣的壓力,也正因如此,她的工作源源不斷,人氣也一路走高。
我一邊想着還在爲工作忙碌到這麼晚的戀,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是她發來的消息。
「抱歉,不知道幾點能回去,你先睡吧」
我不自覺地輕輕嘆了口氣。
大家都說這個圈子光鮮亮麗,有很多人嚮往,可我真切地體會到,戀的工作真的太辛苦了。
同居之後,以前那種寂寞和不安少了很多……可正因爲我是離她最近的人,才更能體會到她的疲憊與不易。
進入這個月以來,她尤其忙碌,幾乎只是回家睡個覺,臉色也一天比一天差。
我總覺得她明顯是過勞了,可每次跟她說,她都只會說「紅的人都比我更忙」
真的沒關係嗎……可懷疑戀的話,或許也不太好。
我想,作爲和她一起生活的人,我必須成爲能讓她安心依靠的存在,不然她就沒有真正可以放鬆的地方了。
嗯,戀這麼努力,作爲戀人,我一定要好好支持她、爲她加油!
我在心裏這樣告誡自己,決定不再多嘴干涉。
我躺在牀上閉上眼。一個人睡雖然孤單……可只要早上醒來,能看見戀睡在身邊,就覺得很幸福。
所以早點睡,早點起,好好看看她的睡顏。最近我總是格外慶幸能和她一起生活。
我以和戀同居的「家人」的身份,站在了病房門前。
「志乃醬,也真的很抱歉,讓你重要的戀人受了這樣的傷」
戀看到我,立刻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容。
戀刻意用輕快的語氣說話,不想讓我擔心。明明自己那麼難受,卻還優先顧及我的心情,她的溫柔讓我心口一緊。
「咦……?戀,你的右手……」
我拼命按捺住急切的心情,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打車趕往江西綜合醫院。
間島小姐重重地點頭,說了聲「謝謝」,隨後轉向戀。
「還好之前和你交換了聯繫方式。當然我也聯繫了REN的父母,不過你也是REN的家人呀」
「抱歉抱歉,突然打電話嚇到你了吧。我知道你也在工作,實在是情況有點緊急……你別太緊張哦。REN剛纔腳步不穩從樓梯上摔下去了,現在在醫院裏」
只是這句話,就讓我的心跳加速,耳邊的熱度蔓延至全身。如果這裏不是醫院,如果間島小姐不在場,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吻上去。
「啊,那個……好像骨折了」
可我是社會人,是一名教師。
「因人而異,目前大概要戴一個月,完全康復差不多要三個月」
這樣的託付,我當然可以挺胸抬頭地答應。
「喲,志乃,謝謝你過來」
不大的單人病房裏,一張病牀孤零零地擺在中央——我的戀人正靠着牀頭坐着。
……如果我丟下工作,就沒有資格去見努力工作的戀。
我被她緊緊抱住,也用力回抱住她,伸手環住她埋在我胸口的小腦袋。
「對了,志乃醬。REN摔倒的時候撞到了頭,爲了保險起見要做檢查,需要住院三天兩晚」
一路上,間島小姐像是爲了安撫我的不安,簡潔地說明了戀出事時的情況。
所以,拜託了,再等等我,戀。
「REN,你也同意吧?這不是我個人的意思,是事務所的決定,別擺着不高興的臉」
「間島小姐?」
我走近她,她用左手緊緊握住我的手。
「現在止痛藥起效了,沒什麼痛感,來醫院處理之前倒是挺疼的」
「志乃醬!工作辛苦啦,謝謝你過來」
戀和間島小姐之間,瀰漫着一絲讓人緊張的氛圍。
「謝謝您……特意聯繫我」
「……在REN拆掉石膏之前,我打算暫停她所有工作……可以拜託你,好好照顧她嗎?」
三天兩晚?也就是說,有兩個晚上要獨自度過,沒有戀陪伴?
我坐立難安,立刻走到走廊,在人少的樓梯轉角回撥了電話。
被她無比溫柔的聲音呼喚,我走近牀邊,戀用左手指尖擦去我臉頰上的淚水。那無數次觸碰過我的指尖貼在肌膚上,我的安心感愈發強烈。
「太、太好了……戀你平安無事……!」
我深吸一口氣,切換到老師模式。
「別擺出一副被拋棄的小狗表情啦,雖然這樣的你也很可愛」
光是想象再也感受不到這份溫暖,我就渾身發寒,眼淚再次湧了上來。我緊緊感受着懷中真實存在的戀,突然——
「那……石膏要戴到什麼時候?什麼時候才能痊癒?」
爲什麼間島小姐會打電話來?戀現在不是在工作嗎?
我在大廳和間島小姐匯合,她帶我前往戀所在的病房。
我目不轉睛地盯着戀右手上的石膏……看上去特別讓人心疼。
我的心情全都寫在了臉上。戀無奈地笑了笑,朝我招了招手。
我有責任爲認真學習的學生們上好每一堂課。
聽了我的話,間島小姐緩緩抬起頭。
是戀。我的戀,就在這裏。
就算戀不在,我也習慣朝着她的方向入睡。我側過身,想着戀,慢慢沉入了夢鄉。
「喂、喂?那個,我是志乃!」
我當然擔心戀的身體,對檢查這件事毫無怨言,可是……三天,我根本沒辦法忍受啊。
和慌亂的我截然相反,間島小姐語氣禮貌又爽朗,刻意用讓我放鬆的聲音和我說話。
「喂,我是間島」
間島小姐推開了房門。
間島小姐也向我深深鞠躬,我慌忙慌亂起來。
「冷靜一點,沒有生命危險,放心。詳細情況我想當面跟你說,你下班之後可以來江西綜合醫院嗎?」
終於露出了平時的樣子,我不由得放鬆了嘴角。
那一瞬間,我的視線瞬間模糊。
親眼見到戀,親耳聽到她聲音的那一刻,我緊繃的心絃驟然斷裂,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上完第五節課,我回到辦公室看手機,發現有間島小姐的未接來電,瞬間瞪大了眼睛。
……間島小姐主動打電話,該不會是戀出了什麼事……
掛斷電話後,我的心臟依舊狂跳不止。
我本以爲這件事會讓我無比揪心,可因爲間島小姐,我彷彿被築起了一道保護牆。
「這樣啊……辛苦你了。不過放心,我會全力照顧你的生活!」

我太擔心戀,太不安了,恨不得立刻衝到她身邊。哪怕早一秒,我都想親眼見到她、親手碰到她,確認她平安無事。
我和戀正說着話,剛纔在一旁看着我們的間島小姐走上前,向戀低下了頭。
我滿心都是戀平安無事的喜悅,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右手已經被石膏牢牢固定住了。
比起追究原因和經過,我只想做好自己能做的事。
接着,湊近我的耳邊,輕聲低語,不讓間島小姐聽見。
不管是一個月還是三個月,對戀來說都是行動不便、還要忍受疼痛的難熬日子。這種時候,身爲她身邊最親近的人,我必須好好支撐她。
「嗯,要乖乖的哦?」
「沒事,我還活着呢」
即便在這種情況下……她還把我當作戀的伴侶、「家人」看待,我的心底瞬間湧上一陣暖意。
「啊,志乃醬?我是間島,謝謝你回電話!」
「……醫、醫院……戀她受傷了嗎?意識呢……」
響了幾聲,就在要轉語音信箱的前一秒,間島小姐接了。
「戀,疼嗎?」
「……誒?……誒誒誒誒!」
「不,這是我的責任。藝人的管理本就包括這些,我沒能做好」
看着間島小姐深深鞠躬,我和戀都有些不知所措。
「不、不用的!間島小姐,請抬起頭!我覺得這不是誰的錯……!這只是戀努力工作的結果,我只會全力支持她而已!」
在下一節課和放學後的輔導結束之前,我都要以「小志乃老師」的身份全力完成教學。
「REN,最近給你排的行程太過勉強,是我管理不周才讓你受傷,我由衷向你道歉,真的對不起」
我太過慌亂,連成年人該有的電話禮儀都顧不上了。
「當、當然可以!我、我稍後再聯繫您!」
「嗯……如果你不在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抽乾,只有劇烈的心跳聲在腦海裏轟鳴。
第二週,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工作日。
「REN的情況,主要是從樓梯摔下導致的橈骨遠端骨折……簡單說就是手腕骨折。醫生說,她下意識用手撐了一下,要是沒撐住,傷勢會更嚴重。也算多虧了REN的運動神經好」
「……知道了。話說,我纔沒有不高興!」
我和戀並沒有登記結婚,一旦涉及住院手續、保險相關的事情,我沒有任何法律權限。
「……謝謝你,志乃」
……我該怎麼辦纔好。我知道戀一直很努力,想護着她,可又覺得不該插嘴干涉她們工作上的事。
「別這麼誇張啦……抱歉,讓你擔心了」
「……三天後我回家,就一直黏着你,不放開你」
「嗯、嗯……我會等你的」
「間島小姐!」
「別這樣啊,間島小姐爲什麼要道歉……!行程滿又不是壞事,只是我自己體力不夠而已!」
看來我比自己想象的還要瀕臨崩潰。
看着我驚得說不出話,間島小姐開口說道「我來跟你說明吧」
我直視着她,認真地說:「請交給我」
「怎麼會……」
「作爲經紀人,這是我該做的。來吧,就在這裏」
「間島小姐!出什麼事了?哩、戀她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我根本沒辦法保持冷靜。
「……志乃,過來」
戀輕撫着我的頭,我拼命想多感受她的存在,一旁的間島小姐笑着說「這樣子,都分不清是誰住院了」
之後戀的家人趕來,我們一起聊了一會兒,我便獨自回家了。明知道家裏沒人,還是習慣性地說了句「我回來了」自然沒有任何回應。
……平時大多是我比戀先到家,沒人回應早已習慣。
可今天,家裏安靜得異乎尋常。
洗手、洗澡時,自己發出的聲響都顯得格外刺耳,彷彿在折磨我的耳朵。
一個人待着的時候,家裏竟然這麼安靜嗎?
……該做飯了……總覺得提不起勁,明明以前做兩人份的時候,從不會這麼慵懶。
可我知道,一旦自己垮掉,就沒法去醫院探望戀了,只能打起精神簡單做了點東西喫……覺得不好喫,大概不只是因爲飯菜簡單。
我重重嘆了口氣,聲音似乎都在客廳裏迴盪。
家裏安靜、飯菜無味的原因,我全都明白。
以前再忙,我都知道戀一定會回家,所以就算一個人也有安心感。
如今這份安心感消失了,平日裏從未有過的寂寞,猛地將我包圍。
……都二十四歲了,還因爲寂寞不知所措。
我是不是不配當一個成年人?還是說,就算長大成人,大家也都揹負着這樣的寂寞生活着?
再也忍不住的我,拿出了手機。
「戀喫飯了嗎?有胃口嗎?」
過了一會兒,收到了回覆。
『喫光啦。雖然討厭住院,但幸好沒有飲食限制,算不幸中的萬幸』
『不過,好想早點喫到志乃做的飯』
看着戀的消息,我趴在餐桌上,再也忍不住。
我提出幫忙洗澡,的確是出於純粹的關心。
「……戀」
「哈哈,被你這麼寵着,我以後沒了你可就活不下去了」
「那個,戀休養期間,我們的規則也要稍微改一改吧?單手做飯肯定很難,飯都由我來做,洗碗也交給我!」
本來規則是誰不做飯誰洗碗,可現在的戀兩樣都很難做到。
「……知道了,那我就不客氣地依賴你啦」
身體無礙的戀順利出院,此刻正放鬆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倒也不是不行……反正第一天,也還不熟悉,那就拜託你了」
「嗯!我馬上就好!」
就算間島小姐沒有託付,只要是爲了戀,我什麼都願意做,什麼都能做到。
右手打着石膏的模樣看着讓人心疼,可僅僅是能見到日思夜想的戀,獨自在家煎熬了兩天的我就滿心歡喜。
「嗯?」
正如在病房裏說的,戀在拆石膏前,不僅拍攝,所有工作全部暫停,專心休養。
遠遠不夠,我想更多地感受戀。
「學東西不如……趁這個機會好好休息,多喫多睡好不好?」
「來,戀,啊——」
也許有人會說「不就兩天嗎。可這是同居後我們第一次分開這麼久,對我來說,漫長得像永恆。
我的身體,渴求着戀的體溫。我下意識伸手向平時戀睡的左側,只摸到牀單摩擦的聲響。
那時我主張包攬所有家務,戀卻不想讓我一個人負擔,我們的意見一度對立。
「……爲什麼默認要一起洗?」
「讓我休息優先……哈哈,真不像老師會說的話」
醒着就會止不住想戀,心裏難受,明明想快點睡着,快點熬過這一夜,卻怎麼也做不到。
「還有志乃在……我回來了,志乃,終於又只剩我們兩個人了」
之後,我們一起走向浴室。我在浴缸裏放好戀喜歡的入浴劑,伸手拉住她的衣襬。
僅僅這樣的吻,根本填不滿心底的空寂。
「你那麼要強,練習的話左手肯定也能用筷子,可至少在休養期間,我想讓你輕鬆一點」
「……嗯!我也超級開心,戀終於回來了」
「……嗯?不用啦,我左手能用,有刀叉就——」
「接下來一個月,拆掉石膏之前都要暫停工作……我想趁這個機會,好好學點東西」
「不是,可是……」
戀很敏銳,我慌忙移開視線,心裏的想法大概已經被她看穿。
「等一下,我洗完碗就來,一起洗」
「……嗯……」
這麼想着,我匆匆做好睡前準備,早早躺上牀。可事與願違,閉上眼也毫無睡意。
「嗯,知道了。打掃就拜託戀啦……對了,餵你喫飯也交給我!」
「我知道啦……那我就好好休息。……啊,不過右手不能用,還是很不方便,畢竟是慣用手」
「拆石膏之前,我就不穿有釦子的衣服了,內衣也扣不了,打算穿背心」
觸手可及的戀對我笑着,我也慢慢平復了心情。
……不能只憑着自己的心意一意孤行,要好好磨合彼此的想法。
「啊、啊……嗯」
明天還要上班,我會努力準時下班,去醫院看戀。
「戀……還要……」
檢查結果顯示戀的腦部沒有異常,我徹底放下心來。
戀抬起被固定得僵硬的右手,嘆了口氣。
「啊——果然還是家裏最安心」
我把今晚的炒飯送進戀的嘴裏。
「不用,我練習用左手就好,你看着我」
僅僅靠短信,根本填補不了對戀的思念,反而讓想見她的心情愈發強烈。
「因爲你單手洗澡很不方便啊,我幫你」
「好喫嗎?」
……不用想,答案早已明瞭。
「喂,別露出那種『正中下懷』的表情啦」
間島小姐果然說到做到。
戀笑着,輕輕戳了戳坐在旁邊的我的臉頰。
我小心翼翼地睜開眼,果然,戀不在。
看着她的表情,我想起了定下同居規則的時候。
戀之前實在太忙了,我真心希望她能好好休養,恢復身心。
戀說着,把頭靠在我的肩上,開啓了撒嬌模式。
……雖然安心她能好好休息,可被寂寞壓得喘不過氣的我,越發覺得這夜晚漫長難熬。
想見到戀的臉,哪怕只有一小會兒,也想和她見面。
爲了不輸過這比獨居時更痛苦的夜晚,我裹緊被子,一味地數着羊。
相觸之處傳來的溫暖,一點點填滿心底的空缺。
「……給你添麻煩了,不過真的謝謝你」
對我而言,人生中最漫長的兩天終於過去。
這讓寂寞愈發濃烈,我後悔地嘆了口氣。
看着我瞬間失落的樣子,戀苦笑着,只用左手靈巧地脫下了衣服。
戀似乎思考了一會。
「這樣啊……我、我覺得挺好的」
爲了這個又帥又可愛的她,我越發充滿了幹勁。
看着她脫下背心,露出線條優美的胸部,我原本以照顧戀爲信念壓抑的慾望,瞬間甦醒。
比平時花了更多時間喫完晚飯,我在洗碗時,戀站了起來。
「……看來我們都等太久了」
爲什麼會這麼孤單?明明不久前,一個人睡覺還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那我去洗澡了」
緊緊閉上眼睛,反而更清晰地感受到牀鋪的空曠與寂寞。
「不行不行!我上班的時候就算了,我在身邊的時候,你就盡情依賴我嘛!戀平時一直都那麼努力!」
可直到戀疑惑地看着我,遲鈍的我才終於反應過來她在意的原因。
「……志乃做的,肯定好喫。就是有點……不好意思」
「來,戀,舉雙手」
身爲成年人,或許獨立纔是「正確」的,可被戀需要,我卻感到無比開心,我是不是太黏人了?
戀看着喜悅溢於言表的我,笑了起來。
看着她認真咀嚼、嚥下後乖乖張嘴的模樣,我的心底變得暖暖的。
我不自覺地喚出她的名字,聲音只在黑暗的房間裏迴響。
確認她的不在,我又嘆了口氣,獨自承受這漫長的夜。
「完全不用放在心上,我只想幫到戀」
哪怕只想聽聽聲音,也沒法打擾住院的她。
聽說醫院九點就寢,可戀大概是太累了,沒聊幾句就不再回復。
「平時就總是麻煩你……謝謝你,志乃。那,用吸塵器打掃就交給我吧,單手也能做,還好買了無線的輕便款」
我從一開始就覺得洗澡必須幫忙,並不覺得有什麼奇怪,可……
戀說着,用左手拉住我,緊緊抱住我,彷彿在確認我的氣息與存在。
從當天晚上開始,我們的生活就和以往有了些許不同。
「!對啊……!」
這是毫無虛假的真心話,可戀還是露出了些許抱歉的神情。
戀靠在椅背上,輕輕吐了口氣。
所以,即便獨自生活的時間更長,明明習慣了一個人,沒有戀的夜晚卻如此難熬。
壓抑已久的情緒湧上心頭,我們自然而然地靠近,吻在一起。
這是什麼心情……難道是母性本能嗎?
「因、因爲,我擔心戀嘛……」
戀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接受了現實,握住我的手說「對不起」
沉默了片刻,戀歪着頭。
「沒什麼好害羞的!每天這樣的話,很快就會習慣啦」
「對了……我們來聊聊接下來的事吧」
同居前後的我,早已是不同的人。
這是同居後第一次獨自過夜,我像個孩子一樣依賴戀、感到不安。
「這點你放心!我會全力照顧你的生活!」
無數次觸碰的記憶,輕易就擊潰了我的理性。
觸碰這具美麗身體時戀的反應,她可愛的聲音,還有我所感受到的快樂……
在慾望與理性間掙扎的我,回過神時,戀已經一絲不掛,輕輕笑了。
「喂……不是說要幫我嗎?」
「當、當然啦!」
……不行,必須拋開雜念,我是爲了照顧戀才一起洗澡的!
「其實,你撲過來也沒關係哦?」
戀一句話,瞬間動搖了我的決心。
「戀你真是的~!」
看着我臉紅慌張的模樣,戀似乎覺得很有趣。
「那、我先洗頭髮啦」
我讓戀坐在洗澡椅上,用水打溼她的頭髮。
戀的石膏套着防水保護套,沾到一點水也沒關係。
我用指腹輕輕揉洗她的頭髮,戀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志乃洗頭髮好舒服啊」
「是、是嗎?嘿嘿,有沒有哪裏癢?」
「沒有,很舒服」
能讓戀感到舒服,我也覺得很幸福。沖掉泡沫時,戀用左手撩起溼劉海……帥氣的樣子,讓我心跳漏了一拍。
「……那,接下來洗身體」
我用沐浴球搓出泡沫,雙手輕輕觸碰戀的身體。
爲了從這難受的煎熬中解脫,我也閃過自己解決的念頭,可剛對戀許下承諾,罪惡感讓我遲遲無法行動。
「……我會小心,不讓石膏套沾到水」
輕輕吸吮,留下淡淡的痕跡,然後輕撫我的頭,溫柔地笑了。
——太好了。我滿懷愛意抱緊戀的心情,確確實實傳達到了。
「可我現在生活幾乎都靠你,還停了工作……這種時候發生關係,我覺得不太對。被你抱着我一定會很舒服,沉溺在快樂裏,只享受當下的幸福,可結束後,我一定會被『明明在休養還做這種事』的罪惡感包圍」
「……戀笨蛋」
再看下去,我絕對會忍不住。
想用手感受柔軟的起伏,爲那細微的反應心動,
想用指尖挑起她可愛的聲音,讓鼓膜爲之震顫。
戀離開我的脣,用美得讓我淪陷的表情問道,僅僅一個吻,就讓我堅定的意志轟然崩塌。
「啊、嗯!你、你慢慢泡!」
滿腦子都是和戀的親密畫面,身體各處都在發燙。
「不是說這個,我是問……你的理性撐得住嗎?我想,你應該打算在我痊癒前,都忍耐那種心情吧」
模特很在意髮質,戀做不到的事,我都要好好幫她護理。
……果然,一切都被戀看穿了。
我真的……能好好忍耐嗎?
我被她看得無言以對,只能忍着害羞,快速洗完。
「……嗯」
「啊,知道了……其實,我也……想要你,想被你看着,被你的手指觸碰,被你的脣貼近……想被你用,讓我失去理智的濃烈愛意抱緊」
又不是青春期,明明還有很多工作和未來的事要考慮,可我的大腦幾乎都被戀佔據。
只是,我比誰都珍惜戀的身體,這也是真的。
「剩下……前面了」
「……被你那樣盯着,我會不好意思的」
可我不能。明明這麼近,卻無法觸碰她的深處。
「謝謝,感覺像在美容院一樣」
……天啊!剛說過要忍耐,就說這種話……!
「爲什麼?你剛纔不也一直看着我嗎?」
「……總是願意聽我的話,謝謝你」
「從第一天就這樣,你沒問題嗎?」
「所以……等拆了石膏,我會任由你抱緊的」
就連戀的夢話,都在加劇我的慾望。
我會忍耐,已經決定了。可此刻,我的心裏滿是煩惱。
「好啦,搞定」
……我知道,只是癢而已,可那樣的反應,也讓我的心輕輕一顫。
「嗯,我知道了。我會尊重戀的想法,所以……我也,會好好忍耐的!」
「……是嗎……」
而是我對戀的愛,一年比一年更深。
「沒關係啊,我剛纔就說了,我想讓你依賴我」
戀如此直白地訴說慾望,我與其說是心跳加速,不如說是感動,彷彿收到了一份純粹心意的禮物。
「哇,志乃的心跳聲,傳得好清楚」
「可、可是,不洗乾淨不行……」
我拿着吹風機到客廳,給坐在沙發上的戀吹乾頭髮。
平日裏不同的形狀,攪得我心神不寧。
戀突然吻了我,輕輕舔舐我的脣,溫柔地吸吮。
「……我去泡會兒澡」
只是在耳邊說話,就讓我渾身發麻,明明沒有被觸碰,身體卻變得異常敏感。
……我已經二十四歲了,可無論長到幾歲,無論在一起多久,心裏都只有戀。
從左臂到後背,再到臀部……順滑的肌膚,輕易再次挑起我的心緒。
而且,我想照顧戀的心情,沒有一絲虛假。
「戀……?嗯……」
只是被喚了名字,我就幾乎要忍不住撲上去。
我們一起上牀,關了燈。
「沒問題!照顧戀一點都不辛苦!」
「晚安,志乃」
我強忍着不失去理性,認真清洗着。
「被你這麼說……我的理性都要飛走了,不行!心都要化了!」
我重視和戀的相處,可就算戀就在身邊,我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忍耐一個月。
「嗯?爲什麼?」
「哈哈,有點癢」
認真搓洗腳趾縫時,戀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沖掉啦」
「總覺得,一直依賴志乃,有點害怕」
戀的魅力,也太讓人招架不住了……!
我用水衝去全身的泡沫,看着戀泛紅的臉頰和沾着水珠的身體,立刻移開視線。
無論碰到哪裏,戀的肌膚都白皙順滑……怎麼辦,我想觸碰更多,想感受更深的地方,想聽她的聲音,想看她的反應。
但這一定不是我不夠成熟,
想觸碰她纖細的肩膀,想用脣貼住她的鎖骨,
「……嗯嗯……」
我對着一臉疑惑的戀,用力抱住了她。
我覺得,這或許是我人生中最嚴苛的考驗,在這難以入眠的深夜裏,夜色愈發深沉。
過了一會兒,聽到戀平穩的呼吸,我靜靜地望着天花板。
「戀的頭髮真的很漂亮,就算染了內層,也一點都不傷」
「……志乃」
……絲毫沒有睡意。和戀輕輕打鬧後,我被自己忠實於慾望的身體弄得手足無措。
戀沒有說「我自己來」這份無言的認可,讓我不安起來,怕自己控制不住。
戀像誇獎乖孩子一樣輕撫我的頭,在我耳邊用甜美的聲音低語
……這樣的生活,還要持續將近一個月嗎?
「是你不好,用那麼渴求的眼神看着我,動搖我的意志」
我心癢難耐,幾乎要爆發。
「晚安,戀」
我沒能立刻理解戀的意思,獨自在洗漱臺清洗身體時,才反應過來。
「……啊、嗯!」
沾滿泡沫的雙手,從脖頸滑到鎖骨,再刻意避開尖端,輕輕撫過那兩處柔軟。
偶爾,戀會忍不住漏出喘息,那撩人的聲音讓我心跳加速,可我不斷告訴自己,現在是在幫忙。
「……你、你太壞了啦,戀~……」
「……下面,也洗了」
我繞到戀身前,從大腿根部到腳尖,仔細地清洗。
「所以,至少在拆石膏、能回去工作之前,我們不做。我會專心休養恢復,儘早回到崗位」
我看着身旁睡得安穩的戀,美麗的臉龐平靜祥和。
我用梳子梳理着蓬鬆有光澤的頭髮,戀說「坐過來」
明明是帶着抗議的舉動,可懷裏戀的溫度與熟悉的氣息,卻讓我頭暈目眩,意志再次動搖。
……嗚……我真的,忍得住嗎?
「哈哈,抱歉,誰讓你說能忍呢。我其實,被你靠近會更開心」
戀靠近我,近在咫尺地問
我想,戀一定什麼都明白,清楚我此刻的心情。
戀露出惡作劇般的表情,不肯移開視線。
溼熱的舌尖舔過我的耳廓,我忍不住發出了聲音。
「再、再怎麼樣,我也不會對傷員亂來的。至少在戀拆石膏、迴歸工作前,我會忍住」
我越發喜歡戀對待工作認真真摯的態度。
我試着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卻忍不住自嘲。
戀低語着,舌尖從耳朵滑到脖頸,停在鎖骨處,
「我很開心你這麼說,可是……」
比起剛纔她脫衣服時,我對戀的慾望更加明顯。
我看向戀,她沒有一絲責備。
「這樣,也忍得住嗎?」
從說出「石膏拆掉前,不做」那天起,我便在煎熬中度過。明明最愛的戀就在身邊,卻無法肌膚相親,這一個月漫長得讓我近乎絕望。
可這樣的生活開始幾天後,我終於發現了一個讓我欣喜的意外收穫。
「那,我出門了」
「路上小心,好好加油」
上班前一起喫早飯,戀送我到門口。
「我回來了」
「歡迎回家,今天也辛苦啦」
回家時,戀一定會在家等我、迎接我。
「我馬上去做飯」
「謝謝,我已經吸完塵了」
「謝謝你,家裏亮晶晶的!」
戀一直和我待在同一個空間裏。
這件事帶給我莫大的幸福。
步入社會後,我們都被工作追趕,從未有過這麼多相處的時間。
一起喫晚飯,一起洗澡,我幫戀吹乾頭髮……聊着無關緊要的小事,安穩地度過夜晚。
我明白,這個家對我而言是可以安心的地方,我也清楚,戀也是這麼想的。
在溫柔的氛圍裏心意相通,我感受到了真切的幸福。
明明戀想回去工作,我也想支持她的事業……可我卻忍不住希望,這樣的時光可以永遠繼續下去。
戀開始在家學習模特的姿勢和表情管理,還用單手做一些簡單的訓練。
「還是,好好休息比較好……?」
「嘿嘿,這是戀的證明哦。要是能一直這樣不消失就好了」
我飽含心意,用力吸吮,頸間留下了深深的紅色印記。
「對不……對不起?」
我們成年後定下的規則之一:距離下次拍攝有足夠時間,也就是痕跡能消掉的話,就可以留下吻痕。
也正因如此,我和戀一直都在忍耐……可我卻因爲自己的慾望,把自己逼到了絕境。
「反正既沒有拍攝也沒有外出計劃,沒有理由拒絕」
……可是,我已經二十四歲了啊。
戀是我的,帥氣又可愛,全世界最重要的人。
我想和她更久地在一起,未來的每一天,無論以什麼形式。
「……好久,想留下痕跡,可以嗎?」
在這樣的日子裏,某天的噩夢,讓我清晰地認清了這份心情的真面目。
果然,連熊老師都覺得這想法太糟糕,會嫌棄我吧……我難過地低下頭,耳邊卻突然響起了熊老師爽朗的笑聲。
我哭着喊不出聲音,猛地驚醒。
假如,她除了我之外,失去了所有社會關聯……
我撩起她的上衣,在胸口、腹部、側腰,在那白皙的肌膚上一一烙印。
這很像認真的戀,非常棒,我也深愛着這樣的她,這份心意絕對沒有虛假。
得到戀的允許,我的心臟重重一跳。
我想永遠和她緊緊相連,沒有她,我甚至覺得活不下去。
因爲我想和她在一起,更久,更久,哪怕多一秒也好。
堤壩崩塌,此刻再也沒有什麼能阻止我,我只想在戀的全身,留下屬於我的證明。
想把她鎖在身邊,只屬於我一個人,想讓她美麗的眼眸裏,只映出我的身影。
「……志乃老師煩惱的,就是這件事?」
「嗯……」
我們就這樣依偎在一起,睡了個午覺。
要是把這份心情原原本本告訴戀,她會不會討厭我?……一想到這裏,我就感到害怕。
「志乃老師居然約我喫午飯,我好開心呀~!」
我一言不發,將脣貼在戀的頸間,用舌尖輕舔那白皙的肌膚,嚐到了屬於戀的味道。
「沒事啦……既然你這麼愧疚,那也讓我留個印吧」
我被戀拉了過去,衣襬被撩起。
無論被多少攝影師按下快門,
「我都說了,沒有理由拒絕啊」
「嘻嘻,是因爲心愛的戀人在等你吧?一回家就能見到REN,也太幸福了。換作是我,肯定只顧着看她的臉,日子都沒法過啦」
戀一直待在家裏,我感到無比開心;明明想爲努力工作的她加油,卻又對她即將回歸職場感到一絲寂寞;煩惱着這樣的自己,是不是根本不配做戀的戀人;覺得沒有戀就失去活下去的動力,自己連合格的社會人都算不上;害怕萬一哪天沒法笑着面對學生,該怎麼辦。
好可愛啊……我輕撫着她的頭,戀的嘴脣就這樣貼在了我的左胸,輕輕吸吮着……也在我身上留下了印記。
戀一邊調侃我,一邊扭着腰鍛鍊。看起來比受傷前的日常訓練簡單一些,應該是顧及到了石膏。
「嗯……你跟我詳細說說?」
高中老師的午休要忙的事很多,常常沒法好好休息。
無論被多少朋友和同行包圍,
我甚至會覺得,這樣也不錯。
……怎麼辦啊。如果我變成了無法笑着支持她迴歸工作的戀人,我一定不會原諒自己。
「對了,你是有心事想跟我商量,對不對?」
「不行,從開始這份工作起,我很多時候都是靠感覺在做,從來沒有系統學習過,趁這個機會,我想從頭學起」
我不太會說話,不知道有沒有好好表達清楚。
熊老師驚訝地眨了眨眼。
我的心和身體,都如此渴求着戀。

所以我和熊老師大多時候,都是在座位上匆匆解決自帶的便當或是便利店買的飯糰。但今天有些話不想被別人聽見,我便約了熊老師,一起走出了學校。
「是的……我、我就直說了!那個……我、我好像,是個特別黏人、特別沉重的戀人……!」
夢裏,戀不再看我,無論我怎麼呼喚,她都沒有回應,一步步走向巨大的舞臺,
坐在旁邊玩手機的戀,正溫柔地看着我。我彷彿要確認她的存在猛地撲進她懷裏。
戀緊緊抱住我,把臉埋在我的胸口蹭來蹭去。
無論有多少粉絲爲她應援,
「……志乃,你……」
「哦,跟之前不一樣,說話很有老師的樣子嘛。而且我也得維持體型……唔!」
我知道,戀出衆的身材固然有天生的因素,卻也離不開腳踏實地的努力。
我沒有說話,因爲一開口,眼淚就會忍不住掉下來。
我偷偷瞥了一眼熊老師的神情,她看起來有些若有所思。
「熊、熊老師……?」
假如,戀就這樣無法康復,再也無法走出這個家,
因爲,哪怕只是想象一下——我根本不願去想——如果有一天戀不再愛我、我們分手了……我想我根本無法正常去上班,也沒有信心在學生面前露出笑容,更沒辦法好好努力工作。
沒選在脖子上,應該是戀顧及我還要上班,特意的體貼。
我想找人傾訴,可卻沒有一個完全瞭解我和戀之間關係與現狀的人……啊。
「咦……不脫比較好嗎?」
「……真是的,差不多就收手啦……」
「……是不是太過火了……?」
沉迷其中的我猛地抬起頭,看見戀的臉頰泛着潮紅,眼眸溼潤,撩人得讓我瞬間移不開視線。
可這幾個月戀一直太忙,完全沒有機會,真的隔了好久好久。
——戀!
我的腦海裏,浮現出了熊老師的臉。
可不知爲何,我心裏卻有一絲莫名的悶悶不樂,連自己都感到困惑。
「不是啦……唉……你對自己的魅力也太遲鈍了。這樣下去,我只會更難忍耐啊」
「啊哈哈哈哈哈!」
我把心裏積攢的煩惱全都傾訴了出來。
所以說實話……對於不用工作、一直在家陪着我的戀,我心裏滿是歡喜。
現在的我,是不是真的很糟糕……?
我清楚這或許是錯誤的想法,所以,絕對不能告訴戀。
戀不在的那兩天,還有最近無法肌膚相親的日子,都讓我深刻體會到這一點。
走到了我再也觸碰不到的地方——
「怎麼了?」
「大概是太久沒這樣了吧……總覺得,比平時更心跳加速」
「嗯?醒了?」
◇
「既然戀這麼想……嗯,我知道了。之前阻止你,對不起。數學也一樣,基礎很重要,我覺得特別好」
爲了讓戀方便吸吮,我主動脫掉上衣,只穿着內衣,戀先是瞪大了眼睛,隨後重重嘆了口氣。
公開表示自己是REN粉絲的熊老師笑着,用保養得很好的手指擦去冰咖啡杯壁上的水珠。
我情緒高漲,緩緩靠近,再次貼上戀的脖頸。
這一次,我沒有做噩夢。
過生日時還裝出姐姐的樣子,也很喜歡被戀依賴着……可這樣的我,真的沒問題嗎?會不會成爲戀的負擔?作爲一個社會人,我真的能好好走下去嗎……?
我不能對受傷的她做出越界的事。
「是、是的……」
我才意識到,自己在沙發上睡着了。
那細微的聲音撩動我的心,也讓我感受到真實,從而安心。
我厭惡這樣的自己,抱着頭陷入低落。連我自己都覺得,我真是個負擔太重的女人。
此時此刻,戀只屬於我一個人。
「等一下哦」
「您這麼忙還約您出來,真不好意思。晚上我……得早點回去……」
可同時,我又覺得,無論我說什麼、做什麼,戀都會笑着說一句「真拿你沒辦法」全盤接納我。
「……還可以,再多一點嗎?」
視線裏,是熟悉的客廳。
「……戀」
「不是啦……」
「對、對不起啦!因爲你實在太可愛了!志乃老師,你儘管再多依賴REN一點呀。如果她會因此覺得煩,那才說明你黏人,可我敢肯定,REN只會覺得很開心哦?」
「爲、爲什麼您能這麼肯定……?」
內心不安的我,想要一個確切的理由。
「你就相信我嘛。不只是我,我覺得除了你之外,全世界的人都會這麼說。嘻嘻……『戀愛中的人是盲目的』這句諺語,說不定說的就是這種情況哦」
可熊老師並沒有說出具體依據,只是溫和地含糊帶過……我不安地低下頭,熊老師繼續說道
「總之,你是不是黏人、是不是沉重,不該由我來判斷,要去問REN才知道。不過客觀來看,志乃老師你絕對不是不合格的教師哦」
「真、真的嗎……?」
「嗯。因爲你會想象自己變得不稱職,說明你心裏一直裝着學生,本身就很爲學生着想了呀。這樣的老師怎麼可能不合格。你是深受學生喜愛的、最棒的老師哦」
課上得好不好,我自己無法評判,但我一直自信是懷着真心對待學生的。
作爲我尊敬的前輩,熊老師這番篤定的話語,直直走進我的心底,給了不安的我莫大的勇氣。
「謝、謝謝您……!能得到熊老師這麼說,我真的備受鼓舞……!」
於是,我下定了決心。
「……我要把我現在的心情,好好告訴戀。我和戀,教師與模特……這些都是我們人生中重要且無可替代的部分」
我想,對我和戀來說,要把工作和私人生活完全切割開來,一定很難。
如果作爲「老師」的我,能被尊敬的前輩認可,那作爲「戀人」的我,也一定希望能被戀接納。爲了能好好走下去,這是早熟又少女心的志乃做出的選擇。
「沒問題的。作爲你們的CP粉,我一定會好好爲你加油!畢竟是我推的一對!」
「……其、其實有點不好意思說……那個……我好像,說得有點亂七八糟的」
我們相視而笑,喫完了這頓美味的午餐,爲下午的課程做好了準備。
我要試着,告訴戀。
無論是開始同居前,還是同居後製定規則,重要的事情,我們一直都是面對面、靜下心好好溝通過來的。
◇
「我也喜歡你,戀」
這是我們躺在牀上、睡前閒聊時,她隨口說出的一句話。
會笑着接納我的任性,心胸寬廣、又無比溫柔的人。我從心底裏覺得,能和戀成爲戀人,真的太好了。
發自內心的話語脫口而出,傳進了戀的耳中。
「可是,就算在家的時間變少,就算能在一起的時光減少……我的心也永遠在你這裏,只屬於你」
「我、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我超喜歡你做的菜,不過想回報你的人是我纔對。志乃,這一個月的謝禮,你想要什麼?」
我真心地渴求着戀,甚至連自己都無法抑制——這也成了我能斷言,自己深愛着她的證明。
「……你受傷了,沒法去工作……我明明以爲自己能理解你的焦慮,理解你想早點回去工作的心情。也一直想着,要儘量幫你,讓你快點好起來……可是……」
我稍稍拉開距離,戀紅着臉頰,用溼潤的眼眸望着我。她的一切都讓我難以自持,可我還是輕輕觸碰上她發燙的臉頰。
「……我完全找不到生氣的理由啊……」
「我喜歡你」
我喜歡上的,明明就是一個能溫柔體諒別人心情的人。
戀趁着休養的時間,一邊學習模特相關的知識,一邊保證充足的睡眠,堅持每天三餐規律生活。
因爲,我們曾經這樣起過誓。
正因爲如此,決定守住底線的這將近一個月,才滿是隱忍。
……果然,就像熊老師說的一樣。
「沒關係,我們說好的約定,我會遵守。現在還不可以做那種事哦」
我驚了一下,看向戀,只見她大大的眼睛睜得更圓,一臉愣住的樣子。
我們依舊勾着小拇指。戀把臉湊近我的手,在我無名指的戒指上落下一吻。
戀露出一口白牙,把小拇指伸到我面前。
「嘻嘻……真的呢。我想好好工作,也想一直和你在一起。身爲大人,以後肯定還會經歷很多難熬的夜晚、難捨的清晨」
「哈……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我最難受的,就是看你一個人煩惱、痛苦,以後有什麼想法就立刻說出來,好嗎?」
……怎麼辦。戀能恢復健康,對我來說就已經足夠了……謝禮嗎……
可現在……單純又直白的我,在聽到石膏或許能拆掉的瞬間,就清楚地意識到,那把鎖已經鬆開了。
「我一直覺得,大人真的很矛盾。明明是爲了能和重要的人更自由、更安穩地生活才工作,可越忙,和重要的人在一起的時間就越少,這系統也太奇怪了吧」
「哎……不用什麼謝禮啦!」
「不過……」
「明天去醫院複診,大概……就能拆石膏了」
「好,約定。我們拉鉤吧?」
但是……還不是時候。
聽到戀輕描淡寫的話,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光是想象就覺得無比心動的願望,不自覺地就從嘴邊說了出來。
戀似乎從我的語氣和神情裏察覺到了不安,回答得比平時更溫柔。
這麼一想,心情有點低落。
「不行,我一定要爲你做點什麼」
這麼想着,我也輕輕吻了吻戀的戒指。
「嗯,我知道了。你有什麼事也要告訴我哦?」
從第一次肌膚相親到現在,我們已經無數次確認過彼此的愛意,數都數不清。
◇
我們約好,在戀拆掉石膏之前,不做越界的事。
一起喫過晚飯後,我們在沙發上放鬆時,我先開了口。
「謝謝你這麼說。可是……我心裏的某個角落,竟然希望時間就這麼停下來……你一直待在家裏,我真的很開心。我、我甚至想……你能不能就這樣,別回去工作,一直陪着我」
果然,我想要戀的全部。
我害怕看到戀的反應,甚至想閉上眼,可又覺得不能逃避,便一直沒有移開視線。
「真的……?那我想不用在意別人眼光,在外面好好約會,想坐你的摩托車去遠一點的地方,不管多任性的要求,你都會聽嗎……?」
人生就像這次戀受傷一樣,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今後,我……不,我和戀,一定還會犯錯、會煩惱。
我是不是把真心話說得太過了?……可是,我想讓戀知道我的全部。
「你要盡情對我撒嬌?這種可愛到不行的請求,簡直太棒了。我完全歡迎!」
「那……我想,盡情地向你撒嬌……可以嗎?」
所以,親眼看着戀一天天迅速康復的我,對她接下來的話並不意外。
只是牽着手,只是在沙發上半身相觸,就已經足夠幸福。
「嗯?我怎麼會生氣,怎麼了?」
我輕輕深呼吸,直視着戀的眼睛。
「戀……」
以後再覺得不安,只要看看無名指的戒指就好。
「等石膏拆掉,等你恢復到可以正常工作……我會抱着你,抱到你再也受不了爲止」
……我到底在不安什麼呢。
面對我小心翼翼的詢問,戀用明快的聲音驅散了我的不安,笑得一臉燦爛。
之後我和戀互相推讓了好一會兒,可這次的她,看起來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
我輕輕摸着戀的頭,安撫似的揉了揉。這將近一個月裏,我從來沒有一次覺得支撐她是件辛苦的事。
我忽然想起了熊老師說過的話。
都這個年紀了,還說這種話,她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疏遠我……?
「嗯。上次複診的時候醫生就說,情況沒有惡化的話就可以拆了。這段時間我好好休養,已經完全恢復精神了,肯定沒問題」
「我只是好好休息而已,全都多虧了你。真的謝謝你,我超級感激的」
我想起了交換戒指的那一天……不,不對。我明明一次都沒忘記,只是最近這段非日常的日子,把我的思緒暫時矇蔽了。
她笑着的臉龐實在太過可愛,情緒一下子湧了上來。
所以我一直把自己的慾望好好收在心底,偶爾會稍稍溢出,也還是用理性把盒子鎖好、封印起來。
「哪裏是『以爲』啊,我真的多虧有你在」
我並沒有試探戀的意思,可……腦海裏不受控制地,冒出了想前所未有地依賴她、向她撒嬌的心情。
所以——我開口宣告。
可也正因爲沒有越界,我纔有了更多和戀好好聊天的時間。
戀的口腔,燙得驚人。她彷彿在回應我對她的渴求,主動地與我舌齒糾纏,我被撩撥得頭腦發昏,全身心都沉浸在這個吻裏。
我吻了她。飽含愛意與感謝,深深的、深深的吻。
我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她纖細的手指,相視而笑。
「那是當然。有想去的地方就直接去,沒有的話我們一起想。剛拆石膏能不能騎車呢?我問問醫生。志乃……」
「對不起,戀。我明明想支持你的工作,卻還想着這麼過分的事……」
戀真摯的眼神和話語直達心底,我被安心感緊緊包裹。
心裏帶着焦慮,卻依舊認真療養、學習,一直努力堅持的她,讓我忍不住想好好犒勞她。
「嗯、嗯……我怕你會嫌棄我、討厭我,所以一直沒敢說……可是,我又想讓你瞭解我的全部……」
「……戀。你別生氣,聽我說好不好?」
只是在同一個空間裏,呼吸着同樣的空氣,就覺得心滿意足。
「志乃……?」
再遇到煩惱,只要和身邊最重要的人說出來就好。
「完全沒有啊?我反而還在想,這樣就夠了嗎?」
「……剛纔那句,我好像超級開心」
「那我們要辦慶祝派對纔行。戀,明天晚上想喫什麼?你喜歡的東西,我都做給你喫!」
我放在她臉頰上的手緩緩下移,用拇指輕輕描摹着那聲呼喚我名字的、惹人憐愛的脣瓣。
戀歪了歪頭,用左手撓了撓臉頰。
但是,沒關係。因爲有一個願意和我一起努力、能理解我心情的人——戀,就在我身邊。
戀看起來興致滿滿,已經開始構思各種約會計劃,一個個說給我聽。
「咦?真的嗎?」
——志乃老師,你儘管再多依賴REN一點呀。
每一次相擁的聲響、戀的喘息、她的聲音,都彷彿要將我的理性燃燒殆盡。
「……我能做你的戀人,能被你愛着,真的太好了」
但是,即便如此,只要能永遠陪在彼此身邊就好。
「誒……?」
「不是,你想啊,你想一直和我在一起,我怎麼可能討厭這種心情?話說,你就爲這個在煩惱嗎?」
「哇……!太好了,戀!這都是你努力的結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