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礼服会皱掉耶？」

我的女友超可爱。

打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那张脸是我的菜。

后来我们开始会聊天，然后交往。

我喜欢上她的一切，而不只是她的脸。

声音、容易害羞、认真温柔、软软的很好抱，还有……看似温和无害，做爱时却会猛烈进攻……的部分。

……不，还是别往那方面想了。

我还在工作，体温上升就麻烦了。

「REN，差不多要继续拍喽～～」

经纪人间岛小姐在叫我，于是我将手机收进包包。

「好～～」

今天的拍摄拖很长，我满累的，不过多亏我开拍前都在看志乃的照片，好像比休息前更有精神。

效果就是这么简单明了。哎，讲白了点。

从高中时期到现在。

本人白雪恋——都深爱着早乙女志乃。

「看这边——！请摆出更性感的姿势！」

我配合摄影师的指示动作。

「不错喔，REN——把头发撩起来试试！」

我照他所说以单手拨开浏海，快门声随着赞美再三响起。

所谓的「摆Pose」并不是站在原地不动。

模特儿为了呈现完美的画面，必须在听从摄影师指示的同时自己思考，微调动作。摄影师则抱持热情注视观景窗，以撷取模特儿最耀眼的瞬间。

——跟志乃一起来绝对会很开心。

工作时间不规律，在寒冬穿单薄的夏装拍照是家常便饭，所以我也抱怨过。

脑中浮现志乃兴奋的模样，我下定决心打开通讯软体。

「那么，我先指定地点，妳随便摆几个姿势吧。」

「我不是说过那是高级饭店吗？千万要小心，别弄脏或弄坏设备喔。」

外行人可能会觉得这是个光鲜亮丽的世界，但我认为「弱肉强食」一词更贴切。

她紧接着又传来一则讯息，我急忙回复：

我照间岛小姐所说站起来。

我开始觉得自己说不定很适合模特儿这份工作。

「啥？没有多一个零吗！」

不过还是学生的我们住不起那么高级的饭店。准确来说，那根本不在选项内。

「是说，这套衣服真的很好看。很适合妳喔。」

我们四目相对时，她夸张地耸肩笑了。

摄影师下达莫名其妙的指示。

高中毕业，念完服装专科学校后——我正式开始从事学生时期偶尔会去帮忙的时装模特儿工作。

『恋该不会要工作吧……？』

◆

如果只是为了自己，我或许没办法那么努力。不过为了可爱的女友，我什么都做得到。

在客房的拍摄工作开始了。

我妄想着恋人的模样，居然被夸了！这样就行了吗？

『志乃，妳圣诞节有空吧？』

因为志乃是我心中排名第一的特别之人。

然后，她马上告诉我妆容完成了。

……尽管在内心抱怨……但说到少女，脑中浮现的依然是志乃的脸。

「讲这什么话！我就是想看REN穿上那种风格的衣服才接下这份工作啊！平常以休闲风打扮大受好评的REN穿上这类型的礼服才稀有啊！崇拜REN的女生会产生『我也想穿穿看这种衣服……！』的念头喔～～」

看见镜中身穿礼服的自己，确实挺适合的。

我一面让妆发师帮忙化妆，一面咕哝道：「真该仔细确认工作内容。」

应该说，为了能一直和志乃在一起，我想赚更多钱养她。

尽管有种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但我不讨厌。

听我这随口一提的单纯疑问，间岛小姐秀出手机萤幕。我看了眼睛差点掉出来。

尽管是在深夜传讯，志乃还是很快就回复。

「嗯。想到志乃，我什么都做得到。」

……糟糕，现在得集中精神。摄影师要我做出忧郁的表情，可是一想到志乃，我就会忍不住笑出来。

「妳今天也很漂亮喔，REN。我们走吧。」

换成现在的我……虽然还称不上衣食无虞，两人份的住宿费倒是出得起。

太好了。虽说是以防万一才问的，得知她为我空出行程还是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礼服特集顺利拍摄完毕。

「……是。」

「既然妳这么说，那就好。」

我照摄影师所说，一下扶着椅子，一下坐在梳妆台前面对镜中的自己，运用室内的摆设拍摄。

「那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这个机会了。我的拍摄地点是婚礼会场跟客房吧？」

我为了志乃而努力也是事实。

间岛小姐望向已经换上礼服的我，一脸得意。

从结果来看，我自认拿出了满意的成绩……可是回家后，我还是在想林克•汉米尔顿饭店——和志乃。

「好！就是那种感觉！不错喔，REN！」

「没错没错。而且这种高级饭店可不是二十多岁小女生的荷包能轻易负担的喔。机会难得，好好享受也不是坏事喔？」

就算比她早两年出社会，看见身边的人那么努力……我也觉得自己得好好加油。

志乃全心全意地投入高中教师这份工作，认真到我不敢相信的地步。

「我看看……这是最简单房型的最低价格。」

『我想跟妳一起过，那一天没有安排喔。』

踩着高跟鞋走路会发出跟平常不同的声音。

因此，每位模特儿平常都很努力，他们会拿出百分之两百的态度工作。

好，出发吧。

要不是一开始就问了住宿费，我大概只会觉得「这房间看起来不便宜」。然而，现在这间房里的所有设备在我眼里都是顶级货，过大的窗户明明可以将美丽的东京夜景尽收眼底，我却没有那个余裕欣赏。

「礼服特集……为什么找我？不适合我吧。」

如果被那么大台的摄影机对着，那家伙应该会手忙脚乱。哇，好想看。红着脸、眼眶泛泪的志乃绝对很可爱！

我听从指示眺望夜景……就算原本就住东京，从高楼层看见的景色还是不一样呢。志乃大概会双眼放光地笑着说「好漂亮！」吧。

「对。我受邀去过一次婚礼会场，非常豪华。」

摄影师的反应令我情绪高涨。

「那么，接下来以窗户为背景，试试斜眼看夜景，带着忧郁的表情站在窗前！」

然而，我并不讨厌这个尽己所能地做好上门的工作，进而收获评价的世界。

大概只有间岛小姐知道我内心是多么惊慌失措。

「平常心就好。哎呀，想想志乃妹妹！这样就有精神了吧？」

工作日程表上只写了「于林克•汉米尔顿饭店拍摄」。

今天的拍摄地点「林克•汉米尔顿饭店」是连我都听过的知名饭店。

遵从指示只是刚好及格，若不能拿出超出预期的表现，这位模特儿就不再被需要了。

我不习惯穿成这样，有点不安。可是这个人有意见的时候都会直接讲，所以我稍微有自信了。

那是我最近才产生的想法，很大一部分是受志乃影响。

真想让她看。我一个人欣赏太可惜了。

如今我愈来愈常在这样的工作环境下找到胜过疲惫和煎熬的喜悦，也经常凭感觉掌握到摄影师希望拍摄对象做出的动作。

◆

间岛小姐滔滔不绝地大力推荐。

志乃会高兴吗？

连我自己都感觉嘴角微微上扬了。

「这样啊……顺便问一下，在这里住一晚要多少？」

这句话是发自内心，妆发师听了就说：「好棒喔。」

下星期的工作是我第一次经历的拍摄类别。

我已经进入左耳进右耳出模式。但我本来就会把接到的工作好好完成，也并非提不起劲，不用讲得那么激动我也不会逃啦，希望她别担心。

反应不错。我也跟着兴奋起来，不再紧张。

等等。少女的表情是什么鬼！我自己都搞不太清楚了，哪有可能刻意做出来啊！

「……好。」

身体从没这么僵硬。见状，间岛小姐笑了。

从开始交往的高中时期算起，我跟志乃约会的次数多到数不清。

「很好，REN！太棒了！」

「不……现在的表情比较好！REN，妳试着做出更少女的表情！」

间岛小姐知道我在和志乃交往，也理解这段关系，甚至会像这样利用志乃的名字提升我的干劲。

交往至今，我们圣诞节都一起过，所以她应该有把时间空出来……姑且确认一下。

『目前没有。今年我来安排，交给我吧。』

看她立刻想到工作，志乃八成没想过我会劈腿……好啦，我绝对不会做那种事，也没有那种打算。

志乃从来不会吃醋。

……至于我，老实说……我甚至会嫉妒每天都能看到志乃、听她上课的学生。

这种时候……我的情绪总是不太稳定。

『真的吗？好开心！我会期待的。』

然而，看到轻易在我脑内用志乃的声音反复播放的讯息，那些担忧顿时烟消云散。

因幼稚的嫉妒心而闷闷不乐毫无意义。志乃无疑是喜欢我的，那不就够了吗？

既然能让可爱的女友露出笑容，只能放手去做了。

『敬请期待。我会让妳度过完美的一天。』

若要批评我在说大话，确实如此。

我压抑不住雀跃的心情，马上打开旅馆的官方网站查看订房页面。

◆

十一月下旬。

我和志乃在林克•汉米尔顿饭店的行政酒廊喝咖啡，体验非日常的时间及空间。

「好、好紧张喔……」

坐在对面的志乃露出比平常更僵硬的笑容。

「机会难得，好好享受吧。抬头挺胸啦。」

「唔，因为……妳、妳不管是服装还是在这种地方喝咖啡都有模有样的，但我肯定不适合……」

志乃身上的礼服是为这一天特地买的。

在这家饭店穿牛仔裤会很突兀，进餐厅也规定要穿礼服。

……没错，那天，我在吃饭途中对志乃出手了。

「……本来想订圣诞节当天，是我太天真了。对不起喔？我明年会更早订房。」

而且，挑选低胸款式也是正确的决定。拜领口的蕾丝所赐，整体看起来并不俗气，这也是我挺满意的部分。

我半开玩笑地把左手放在胸前行礼，就像一位管家。志乃满脸通红地捂脸。

「怎么？妳不相信我说的话？」

「……啊，我都忘了。妳工作时看过了，所以这是第二次吧？只、只有我兴奋成这样好难为情啊。」

许久没跟可爱的女友约会，在家两人独处。

鱼尾裙摆衬托出她优雅的气质，能够凸显身型曲线的款式也非常符合我的喜好。

「不知道，可是好好吃～～！」

从窗户可以将东京夜景一览无遗，志乃大受震撼。

味道、服务态度、环境都只能打满分。

「妳、妳明明知道我没喝酒……」

「嗯。谢了，志乃。」

「我有自信能选到适合妳的衣服。毕竟没人比我更懂妳的魅力吧？」

「……是、是吗？……那是因为有恋陪我一起挑。我、我一个人应该不会选这种衣服……」

我已经满脑子都是「之后」要跟志乃一起做的事。

「咦咦！……是、是吗……？」

我咧嘴一笑。志乃害羞地端起咖啡啜饮，还用杯子遮住脸。真可爱。

不过，头一次订这种高级饭店，我在订房阶段就被吓到。

这个季节天黑得很快。我们回到客房时，景色变得跟入住时截然不同。

我向她传达真心话，志乃的脸颊再度染红。

……我得展现自己的恋人身份，威吓其他人，以免她被吓到。

「禁、禁止妳在穿成这样的时候讲那么帅气的台词～～……」

我想赚更多钱，成为无论是哪家高级饭店都能一次又一次带志乃来的恋人。

那些人都是因为志乃可爱才看她。

志乃为我做的菜全都很美味，她的厨艺也愈来愈好。之前在家约会时，她现炸的鸡块好吃到不行。

「呜呜……之后要让我拍一堆照片喔……」

妳更美——这句老套至极的台词差点脱口而出。

我忍不住叹气。

「嗯。没错。」

然而，若那也是为了将来能继续跟志乃在一起所需的努力，我并不讨厌。

「嗯。我工作的目的有部分就是为了妳。」

「悉听尊便，大小姐？」

没错。志乃脸颊泛红不是酒精所致。

可能是志乃让我看呆了，她觉得我的反应很平淡。发现志乃有点沮丧，我立刻解释道：

我在内心发誓，明年要更有计划性地行动。

「没有任何问题啦。世界第一可爱。」

白皙修长的手指放在红通通的脸颊旁边，吸引着我的视线。将食物送入口中的娇艳红唇，挑起我不纯的欲望。

志乃展现表里如一的温柔笑容。

「妳脸好红。喝醉了吗？」

「咦，这是什么……虾子？」

唯有我们身周的环境及立场逐渐变化。

「虽然没喝多少……我还是稍微躺一下吧。」

这么可爱的女生居然毫无防备？这自然会吸引周围人的目光，搞不好还有白痴想来搭讪。

「嗯、嗯……我、我真的没问题吗？总、总觉得其他人都在看我，坐立难安的～～……」

我比平常更贴近志乃，于饭店内移动。

「……恋好狡猾喔……」

「嗯，真美。」

不过，与此同时——

……为了这个可爱的女友，我以后得做更多功课。

「别这么说，我非常高兴。妳为我做的所有规划，我都很开心喔。」

喜欢志乃、比任何人都珍惜她的心意，明明从高中时期就从未改变。

志乃露出害羞且藏不住喜悦的笑容，我看了也心情大好。

服装、发型都是以「志乃会不会喜欢」为标准考量的。若要用她的反应给自己打分数，应该及格了。

今天的约会全是为了让志乃高兴。

「可……可是，真的没关系吗？这种高级饭店……」

我穿了设计简单的海军蓝礼服。

不过——

志乃穿的是全身绣了花朵图案的灰色礼服。

晚餐是摆盘太过华丽、每道菜都喊不出名字的套餐。只能以「美味」形容，根本没有其他适当的词汇。

「这里的餐点当然好吃，但我更喜欢妳做的菜。」

跟盛装打扮的可爱女友在最高级的饭店共度一夜。

我怀着纯粹的心情，享受能跟她在一起的幸福。

……我不是变态，谁教志乃这么可爱。

「谢谢妳这么说。」

裙子跟志乃的礼服相比较短，在这个季节穿有点冷，可是我觉得志乃会喜欢便挑了这一件。

我没能忍住。

「第一次跟恋来高级饭店……机会难得，我不希望喝酒害我记不清楚」——基于以上理由，她今晚没有喝酒。

我盯着不停摇头的志乃。

志乃跟着我站起来，驼着背用双手环住自己，大概是缺乏自信。

在如此完美的情境中，我唯一的不满是——今天的日期。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不得不拼命逞强，因为被抛下的感觉让人喘不过气。

「妳在说什么？超适合的。」

不管是从年纪还是能自己赚钱、缴税的事实，我都是彻头彻尾的社会人士了。

「得到您的夸奖是我的荣幸。」

「咦咦！不、不可能啦！」

不出所料，志乃从看到我的那一刻就赞不绝口。我还发现她的视线经常飘向我的腿。

其实我想在这里跟志乃一起过圣诞夜。

「不会啦。就算景色一样，跟妳一起看当然更美。」

喝醉的志乃也很可爱，我很喜欢（仅限跟我喝的时候。其实我想禁止她在外面喝酒，太危险了），不过她想把今天的回忆记清楚的心意让我大受感动。

「嗯。所以不要放在心上喔，恋。」

志乃应该是担心自己不适合这个场合，会在负面意义上引人注目。大错特错。

得到恋人的称赞，我也相当愉快。

圣诞节期间的房间早在一年前就被订满。我当时才知道一般人想在一个月前订到房间没那么容易。

这是真心话，只是我不敢大声说出来。

我无法克制地想快点碰她，也希望她快点碰我。

志乃的脸像有音效一样「砰」地变红。

看她这么高兴，我真的很庆幸有狠心花这笔钱。

「哇～～！好美喔，恋！」

「穿成这样」应该是指我身上的礼服。

——今天，我脑中也充满烦恼。

「那么，差不多该去办入住手续了。」

明明知道原因，我却因为志乃的反应太可爱而不小心抛出刁钻问题。

我坐到床上，直接躺下来。

「工作时可不能躺在床上～～」

礼服会皱掉，发型也会乱掉，绝对会被间岛小姐痛骂一顿。

但今晚是约会日。我多少也想传达「妳想直接把我推倒也行喔」的不纯意图。

「不……不只婚礼会场，妳还有在房间拍照对不对？」

……看来我的想法没有顺利传达。志乃陷入沉思。

「对啊，有在客房拍照，但不是这一间。换上跟婚礼会场拍照时不同的礼服，拍了不少张。工作人员扯了一堆，说什么这是礼服特集，所以要配合TPO，拍超久的。」

「这、这样呀……果然是很辛苦的工作……」

总觉得她说的话跟表情对不上。

志乃瞄了我一眼，好像在观察我的表情，嘴巴一开一合。

「干嘛？有想说的话就说来听听？」

她对今天的约会行程有什么无法接受的地方吗？……该不会是对我不满意，而非约会行程？

突然慌了。我做错了什么吗？

「……不管我说什么，妳、妳都愿意听吗？」

「视……视内容而定……」

冷汗从背上滑落。她、她要说什么？

明明紧张得要命，壮阔的夜景与不常穿的礼服却想把我塑造成冷静的女人。

我压下心底的慌张，故作镇定地问道：

「不、不过……可以啊，今天的约会就等于圣诞礼物。妳、妳想说什么？」

「……那个。」

无所谓。我随时都行。

志乃娇艳的双唇缓缓开启——

但我撒了个小谎。因为我想测试志乃能忍到什么地步。

「……恋、恋？实际拍摄的时候，妳也会穿成那样吗？」

——难不成……

我对这个反应很满意，掀起裙摆露出大腿。掀到内裤若隐若现的危险高度。

「让我看看妳拍照时都摆什么样的姿势吧。」

想着要摆一些平常不会摆的福利姿势，我翘起另一只脚……志乃的视线追着裙摆移动，而我没有看漏。

「……知道了，我知道了。」

乍看楚楚可怜，其实超级好色的志乃妹妹，面对我的挑逗究竟能维持平常心到什么时候呢？

我快忍不住了……代表志乃应该也濒临极限了。

我的礼服拉链在背后，可以轻松脱下。

「欸嘿嘿……谢谢妳，恋。」

难得来这么高级的饭店，就算我任性一点也不会遭天谴吧？

「恋超帅的……！」

「接下来，让我看看只有我看过的妳。」

那令我兴奋无比。

转头一看，志乃坐在那里。

我压抑不住想要测试的冲动。

嘴上这么说，但耳朵一被志乃的手指碰触，我就敏感得连自己都难以置信。或许是因为我一直在等志乃碰我。

兴奋的志乃拿手机对准我，我则在镜头前继续摆姿势。

志乃露出超可爱的笑容，因此我决定把害羞的心情抛到脑后。

「……欸，恋。」

……啊啊，果然。幸好工作时没在床上拍照。否则我可能会想到志乃，无法好好控制表情，又被间岛小姐嘲笑。

她在耳边悄声呼唤我的名字。

如此心想的我凝视志乃，后者则以可爱的动作合掌，微微歪头。

「嗯！谢谢！」

我松了口气，顿时浑身脱力，苦笑着仰望天花板……哎呀～～这盏灯肯定也是高级货吧～～

「这样啊～～妳满意就好。」

在这么宽敞的豪华房间内，只有我和她两个人的空间，她却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呢喃：

「嗯，我付！要、要多少？」

「……不要，好羞耻。」

「我随便摆几个记得的姿势。可以吗？」

「怎、怎么了？」

「我、我无论如何都想看……不行吗？」

仅仅是被她注视，身体就开始发烫。

黑影落在脸上。抬头就看见面前的志乃。

「呃，就说了……」

可是不需要做到那种地步。这场由我擅自挑起的攻防战，最后肯定是我赢。

志乃下床坐到椅子上，紧盯着我。因为她想体验远景镜头的感觉。

我看过这种表情。可爱女友正对我发情的表情。

志乃不停尖叫。我每换一个姿势，她都会连按快门。

「这、这样呀……」

过了一会儿——快门声不知何时停止了。

做的事跟平常拍摄时差不多，唯一的不同是……眼前的人不是拿着巨大相机对我下达指示的摄影师。

「欸，恋。」

我试着将上半身前倾。不用力压住就会露出来，不适合给其他人看见的部位从低胸礼服底下探出。

「……哈哈，妳超有干劲的。」

用双手撩起脑后头发，露出后颈……志乃似乎微微睁大眼睛。

志乃就在我正上方。

「恋。」

我的好奇心萌芽了。

虽然跟实际的正式拍摄差得远，但以「REN」身份动作的我，举手投足间好像都能感动到志乃。

我却没有从床上离开……因为我心怀不轨，想快点被「提起兴致」的志乃推倒。

我吞下拒绝的话语，轻声叹息。

凝视着我的——是长相可爱，有一双大眼，仿佛要将我的一切刻进眼底的，我心爱的恋人。

我扬起视线观察志乃的反应。她似乎难掩动摇，忠于欲望的恋人仔细地观察我的胸口。

「麻、麻烦妳了！」

为了让志乃开心，加油吧。

露出更多胸部……原本是这样想，后来还是作罢。

老实说，工作时没有用到床。

照这样的气氛，要「做」了吗？

「恋……」

看到志乃眼睛发亮，我忍不住笑了。

我感到错愕，差点做出老套的原地摔跤反应。

「别担心。马上就会脱掉了。」

那忧郁的神情害我在心里打鼓。

妳喜欢这种姿势吧？我瞥向志乃，只见她一脸担忧，表情跟刚才截然不同。

「这个嘛～～有接到那样的指示就会啊。我好歹也是专业人士。」

本想再拒绝一次……结果跟刚才一样的现象又发生了。

过度裸露反而显得低俗。「身为模特儿的尊严」和「诱惑志乃」之间的界线还挺难拿捏的。

我一下单手拨头发，一下翘脚。

我被压在跟平常触感不同的高级床垫上。

「意……意思是，把妳当成摄影师摆姿势吗？」

而且……我被诱惑了那么久，不让志乃体会一下我的感受怎么行？

吐出的话语却出乎意料。

「……志乃。」

「笨蛋，开玩笑的。我在行政酒廊不是说过『悉听尊便』吗？如果对象是妳，要拍几张都可以。妳是特例喔？」

就像壮阔的夜景与不常穿的礼服想把我塑造成冷静的女人，在豪华饭店穿着华丽礼服的志乃，今晚有点像女王或公主，散发出不容置喙的神秘魅力。

也罢，反正我心中的羞耻心也消失了。我坐在床上随便摆姿势，回应她的要求。

志乃坐到窗边的椅子上。

「那我要开始喽～～」

正当我胡乱思考着没意义的琐事，旁边的床突然凹陷。

志乃似乎还想说什么，不过一开始要我摆姿势的人就是她。

「对、对啊！我想看一次……」

我澈底投降。完全被气氛牵着走。

……受不了。光是看见这张脸，我就感觉身体在欢呼。

我故意接连摆出会挑起志乃欲望的姿势。

整天跟这么可爱的女友在一起。满脑子那种事也不能怪我吧？

观众的反应好，模特儿也会跟着情绪高涨。

还在讲这个！……看来志乃今天不管怎么样都想让我应下这个任性要求。

……不如说，我原本就不讨厌任性的志乃。意即我打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拒绝。

这是给女性看的时尚杂志，当然不会为了提高销量而要求模特儿摆这种姿势。

志乃热情的视线直接投向我的脸和身体。

可见——我早已做好迎接她的准备。

「我亲身体会到这就是专业模特儿了，好感动……！我、我也可以用手机拍照吗……？」

我的注意力转移到拉链上，露出瞬间的破绽。

「…………啥？」

「那我继续喽。」

「可以是可以，但要收钱。」

「……礼服会皱掉耶？」

耳边响起志乃的声音和那句话，害我差点腿软。

多么甜美的任性要求啊。

她直盯着我，明确传达出对我的渴望，提出那种请求。

全身的细胞为之沸腾。兴奋感窜过背脊。

不晓得志乃是什么时候打开开关，但我认为挑逗她是值得的。

「想让志乃高兴」、「为了志乃」、「感觉志乃会喜欢」……

挑选这件礼服时，我拿「为了志乃」当藉口，掩饰自己心中的欲望。

假如我穿上这件礼服……志乃会不会对我燃起更强烈的欲望？会不会想要快点推倒我？我怀着这样的期待。

因为我一直希望发展成这种状况。

「……只有妳看过的我……例如？」

见我明知故问，志乃纤细的手指沿着我的锁骨抚摸。

「……例如我温柔抚摸妳的时候，妳会抿嘴露出有点痒的表情。」

她移动手指，放上我的胸部……在凸起处画圈。

「啊。」

「发出声音后会露出有点害羞、闹别扭似的表情。」

志乃的手指继续移动——滑进我的礼服底下。

转眼间抵达体温最高的部位。

「唔、嗯啊！」

「……非常舒服时会露出过度可爱的表情。」

……我今天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好像比平时更敏感。

无论跟志乃交往了几年。

尽管如此，将别人要求的工作做好也不成问题。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我就是对这种反差毫无抵抗力。

虽说腿不能伸直，小腿、脚尖与志乃相碰也满开心的。

「恋。」

「没、没错。所以……」

为今天准备的完美妆容湿透了，志乃状似可怜地发出「呜呜」声，拭去水珠。

其实只要有志乃一个人喜欢我，那就够了。

我还是有乖乖听从志乃的要求啦。她从未讲过那种话，所以我一时有些好奇。

我们一路都是这样走来，未来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光是能得到志乃——心上人的认同，干劲与活力居然会源源不绝地涌现。

「志乃，妳脚会不会酸？工作还是很忙吗？」

「……话说回来，妳为什么突然问我平常怎么拍照？没有相机在旁边还要摆姿势，起初我超不好意思的。」

无从判断我们相爱了多久。

我刚才不小心问了「例如？」，现在知道错了。没想到会被她吊胃口到这个地步。

……搞不懂她为何害羞。算了，可爱的志乃和有侵略性的志乃，我都超级喜欢。

我不可能排斥被她索求，拼命用身体承受志乃的一切。

我做出弹额头动作，用热水泼洒向我道歉的志乃。

只要有志乃一个人爱我，那就够了。

志乃在我额头落下一吻。

我只能采取人类所能做到的——我所能做到的，唯一且最有效的手段。

「恋的那些表情应该只有我看过……不是吗？」

志乃突然害羞起来，刚才还那么激烈地碰我呢。

「志乃……下次再来吧。」

「恋……这里感觉如何？」

偶尔在夜里会为此而懊恼不已，即使如此……我依然不想放弃。

……我或许是个比自己所想更肤浅的女人。

就像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天。

「呵呵，恋放松的表情真可爱。」

是因为穿高跟鞋吗？还是……

在比平常更大、更昂贵的床上。

然而，现在志乃实际感受到我「好厉害」，这带给我前所未有的感动。

我抓住志乃的手腕，希望她快点让这副燥热难耐的身体获得解脱。

既然只能靠不久后的约定为遥远的未来做保证——

……我女友真的好温柔……但有时会产生奇怪的顾虑。

我露出自信十足的笑容，志乃立刻红了脸。肯定不是泡澡害的。

我泡在放满热水的浴缸里，忍不住赞叹：

「那、那个……恋，对不起喔？难得来高级饭店，一直待在房间好像有点可惜……」

「妳在说什么啊？明明能体验各种设施却刻意待在房间，这才是最奢侈的享受方式吧？」

——但事实并非如此。

志乃还在沮丧，我接着用双手朝她泼水。

◆

我对志乃的爱绝对更强烈。

「……这样啊。」

但我们还有许多时间。

打从心底产生这个想法时，我感觉身心澈底放松，在浴缸里伸展四肢。撞上志乃的身体时，她问我「怎么了？」，我们就这样开始打闹。

「……是吗？」

「哦～～谢啦。我会期待的。」

八成是我说的词语令她想起不久前的事了。

「而且有留下美好的回忆吧？难得在这么高级的饭店做爱耶？」

「……恋？妳怎么了？」

这大幅提升了我的动力。

「……妳想去酒吧或SPA吗？」

「我也喜欢妳，恋。」

就算我朋友多，就算我以前就被人说很受欢迎，就算我的工作必须吸人眼球——

从今以后，我会一直向珍视的恋人倾诉爱意。

「……恋……」

只要她今后还待在我身边。

「……志乃……我喜欢妳……」

我气喘吁吁，志乃则温柔地拨开我的浏海，与我四目相对。

我觉得自己说不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或许这跟平时不同的情境也令我变得兴奋。

只是被叫到名字，我就快迎来高潮了。

我沉溺于志乃的爱意，连梦境与现实的界线都分不清，所以浴缸里的热水应该是志乃放的。

举例来说，跟时时刻刻都很努力的志乃相比……我可能无法断言自己非常上进，有认真对待工作。

「嗯、嗯！作、作为回礼，下次由我招待妳去旅行！」

志乃温柔地微笑……在这种时候看到那种表情，我只能举双手投降。

「说……说得也是……！嗯，是非常美好的回忆。」

但我希望志乃能一辈子记得今晚。

以超出期待的表现回应模特儿被提出的要求——我也开始觉得有达成目标就会很满足，很有成就感。

代表志乃认为身为「REN」的我也充满魅力，甚至让她想亲眼见识我工作时的模样。

我抓住志乃纤细的脚踝搔痒。她的笑声太可爱，害我想继续欺负她，但我更在意那双比平常更肿的小腿。

可以的话，未来的路我也想与她携手同行。

「……别吊我胃口。」

「那、那个……」

我声音微弱，眼眶泛泪。

我的女友真可爱。

我和志乃在两个人泡都绰绰有余的浴缸里相对而坐。

「恋，舒服吗？」

说不太清楚，不过在这个瞬间——

不只志乃的手指。她所说的话、声音，不对……光是被那双眼睛凝视，我就快要失去理智。

我要告诉志乃那句话。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要我说几次都无妨。

我们似乎都被对方吊起胃口。志乃热情地索求我或许也是过度隐忍的副作用。

……我只有刚开始会害羞，中途为了诱惑志乃反而变得挺积极……还是别告诉她吧。

「嗯。妳真可爱，恋。」

可是不管我讲多少次，不管我们肌肤相亲多少次。

要我承诺几次都行。

「我、我虽然一直从杂志或IG看到妳的照片，但实际来到妳工作的环境……我就切身体会到妳真的好努力、好厉害。」

她吻住我，让我无法继续说下去。

「嗯、嗯。不是我啦，感觉妳大概会想去……对不起。」

或许是缺乏自信，志乃觉得她喜欢我多一点。

只要我和志乃是不同的两个人，我的心情就不可能完整传达给她。

我们高中时规划过当日来回的温泉旅行，在志乃家过夜时也跟她泡过好几次澡。

志乃的话语直接传入我的大脑、身体，以及……类似价值观的东西。感觉让我整个人脱胎换骨了，真不可思议。

永远在一起吧。

「……啊……好舒服……」

「嗯～～？没事。也就是说，志乃重新迷上我了吧？」

再也忍不住了，连羞耻心都抛到脑后。

志乃在浴缸里摆弄双手，扬起视线看我。

不久前那个强烈进攻、害我差点昏过去的志乃展露柔和的微笑。

我没打算放开志乃，志乃肯定也……深爱着我。

听说上课时基本上要一直站着，对体力不好的志乃来说想必很辛苦。

我按摩她的脚底板，志乃露出舒服的表情。

「谢谢～～忙归忙，但还比不上恋吧？」

「我倒觉得妳比较辛苦。」

「辛苦……或许吧，可是很愉快。学生和同事都是好人。再来就是希望我能表现得更好……得加油才行。」

「……志乃是个好老师。」

「才、才不是～～学生常找我聊跟上课内容无关的话题，害我不小心偏题。他们有事找我商量时，我也不认为自己有给出好的建议……还有得学呢。」

……根本是超棒的老师。

这么温柔可爱又为学生着想的老师，我们高中时可没遇过喔。

「……您辛苦了～～……」

我怀着慰劳她的心情，加重按摩力道。

「痛痛痛……不过，好像有点舒服……」

「这里是肩膀……这里是胃！」

「啊！好痛好痛好痛！」

「妳有时会太认真，能放松的时候适当地偷懒一下吧？要是搞坏身体就不能像现在这样约会喽？」

「唔……我不要……」

这个愿望有部分也是为了我自己。

在忙碌的生活中，我必须定期找志乃充电，所以我希望她做好健康管理。

「关于下次的约会，下星期日下午妳有空吗？」

「啊……对、对不起。其、其实学生……篮球社的队长邀我去看比赛……」

我从浴缸里站起身，接近志乃。

对篮球社的学生而言，作为队长出场的比赛跟志乃来观赛的机会，搞不好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因为，我觉得只要用志乃填满我的脑袋即可。

我面带笑容，心里却蒙上一层阴霾。

或许是我全裸逼近她的缘故，志乃脸颊微微泛红，视线从面前的我身上移开。

工作免不了跟人接触的我们那无法实现的愿望，连豪华过头的浴室都出不去，融化于蒸气中，消失不见。

「不、不过，就算只有晚上也没关系，能见面我就会很开心喔。」

「不用解释。」

倘若那双大眼能永远只看着我就好了。

老师居然是志乃……超羡慕那些学生。

……她拿死缠烂打的人没辙。就算她不会动摇，应该没有像我这样的人缠上她吧？应该没有年轻人因为一时冲动而对她硬来吧？

「咦？……现、现在？在这里？」

「因、因为……」

——若能不顾颜面说出真心话。

我之前就在想……志乃该不会超出我的想像，其实是超受学生欢迎的老师？

如果有人对她热情告白，志乃也会动摇吗？

应该说……虽然当事人毫无自觉，但她是可爱温柔又年龄相近的老师吧？

因为如果志乃是我的高中老师……我绝对会去追她，绝对会喜欢上她，绝对会为她着迷。

「是吗？知道了。那下星期我再找一天配合妳的时间。」

舌头立刻缠在一起，动了起来，仿佛沉浸在快感之中。

「恋……」

该有多美妙、多幸福啊？

坐在对面的志乃不明白我的心境，做出可爱的歪头动作。

当模特儿的我和当老师的志乃。

我其实想对她说：「不要！星期日跟我约会吧！」

「嗯？」

「再做一次吧。」

「现在，在这里。」

志乃丰满柔软的胸部跟我的紧密贴合，凹陷下去。我们之间的界线趋近于零。

我停下帮她按摩的手。

同时，志乃也只要想着我就行了。

我紧抿双唇，压下情绪缓缓开口：

「怎、怎么了？恋？」

我当然很开心啊……但考虑到志乃已经是社会人士，是个老师……我也明白去为学生加油比较好。

「恋、恋，对不起，谢谢妳……！」

「看到妳那种表情，我还能说什么……是说……『小志老师』真受欢迎呢～～」

真不爽。希望她一秒钟都不要从我身上移开目光。

在学生眼中，不是超让人心动的老师吗？绝对有人对她抱持爱意，向她告白吧！

「……欸，志乃。」

「……呃，那样妳会累吧。我也想见妳，但妳隔天还要工作，不要勉强。我们还有很多约会机会，那天妳就专心为篮球社加油吧。」

「讨厌～～……别逗我了。」

「……妳看过、摸过、玩弄过我的身体那么多次，为什么现在还会害羞啊？」

我从正面坐到她身上。

在感到不安前，在胡思乱想前，在嫉妒得发狂前。

一旦开始往这方面想，我就快疯了。

我没有等志乃回应，吻住她的唇。

可是如果我对她耍脾气，志乃肯定会优先这边。

彼此都一丝不挂，所以肌肤直接碰在一起。

不安与嫉妒害我快要失去理智。

如果世上只有我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