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失控的鸟兽与染红的刀

风 眼泪 其六

《街谈巷议录》 · 棂桦盐 · 5556 字

南宫龙之芥,生于日本,双亲皆为国人。超天才,拥有超高级的智商以及顶尖的观察与逻辑推理能力。从小便展示超出常人的破局能力。常常协助警方攻破高难案件。十二岁便获得了东京警察厅特发许可证明成为了史上第一个「厅内特许」。同时双亲的职业特殊,来自于江苏句容,因特殊原因移民至日本帮助当地神社除妖捉鬼在当地上小有名气的捉鬼人。从小便耳濡目染的南宫龙之芥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或许是时间的原因,他自身能力也渐渐与双亲的距离缩短。十四岁开始便可以协助双亲一起除妖。

此次来到横滨市的原因,是由他的父亲直系派遣而来解决一些频繁发生的怪异事件。

「无所谓,反正我这样的天才不是我找事情而是事情来找我。」

一边夸耀着自己的家世,另一边则是将钥匙插入了锁孔里。

别墅的门被钥匙打开,搬家公司的人有序的进来,大大小小的物件都被运了进来。而南宫龙之芥却在进来后瘫倒在客厅刚运来的皮革沙发上,一脸无所谓的对着搬家公司的人指指点点。

「你们几个,把那些书放客厅这里就可以了。」

而那些搬家公司的人倒也任劳任怨,或许是钱到位了。

「喂!山下!」

他高叫一声把我吓了一跳。我这时候才发现有另一位搬家工人正要从我身后进来。

「怎么傻愣着了?」

躺在沙发上青年带有一些笑意的看着我,接着招手示意我过来。

「干什么?」

我倒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另外一个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你其实是国人吧。」

「你在说什么?」

我装做不知情的样子,但这些伎俩在他眼中似乎根本不存在。

「欸——你也是这样吗?」

他傲慢的拖着长长的语气坐起身来,那对墨镜让我看不到他的眼睛。只是觉得从那黑色镜片后传来了刺人的视线。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也是又是什么意思?」

我尝试着将话题拉开,不想与他过多讨论这个问题。但这似乎正好落入了他的陷阱。

「干什么?」

接着他像是做了什么很大的决心似的。

「什么?」

「啊,那个啊!」

「对了!山下,我先有点事,觉的闲的话就随便看看吧。」

「从我祖先开始,血液中便有一种可以「役鬼」的罕见基因,而这种基因只有遗传可以得到。而我正是这种基因的拥有者。」

本以为是什么文学作品,但却并不是这样,随便拿起一本上面所说的却基本是有关怪异与灵异的都市传说内容。而且有许多章节都打上了红叉。

「我不同,相较于异能,我没有发动异能所需的足够「能量」。也就是发动不了异能。」

「怎么了?」

「也就是说可以使用所抓住的鬼怪?」

2……

「怎么可能,这样不就太不尊重他们了吧?上一任继承者就是被妖怪策反致死的。」

我看着南宫龙之芥看着面前由书本堆积起的大山发起呆来嘲讽着他。

他指了指我手中毫无存在感的塑料袋。真亏他能注意到。

「也就是说……」

他呲起牙齿,笑起来。用手指提起墨镜让我看见了他的眼睛。

「先把这些书放回去吧。」

有够朴实无华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瞬间又有了些怜悯之心,便想着帮他一起整理书本,却没想到刚弯下腰门口便响起了门铃。

他一口咬定。

「先生,您车子里的那些瓶子我们也要拿过来吗?」

「房东那的时候你并没有问候语的习惯。虽然你与房东关系很好,但是作为日本人无论关系再好在进他人房屋前也一定会说敬语。房东虽说不怎么在意是因为房东太太也是中国人。但是假设是本地人的你也应该在开门时说敬语。而且你的性格并不是日本人的性格,因为你踏进了我家。我们只是见过一面,但一上来就进了我家未免也太有些自来熟了, 典型的有事没事混个眼熟。还有你的站姿,不同于日本人的彬彬有礼,经典三七开站姿,一眼就能看出是大陆的。除此之外……」

「那是已经处理过的鬼怪。」

「记得还问啊?」

要承认吗?还是否认?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正当我这么想时,他自己却笑起来双手举起来做出了一副投降的样子。

我我这么问向他,得到的回答却是:

「你有记得从你进去再出来用了多久吗?」

他忽然站起身来看起来有些焦急如焚烧。

他一口否定。

处理过的鬼怪?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类似镇压性质的道具。电影中经常会有的那种样子,以一种事物为媒介而将妖怪镇压在其中。

「你是「异能者」?」

「啊,不,没什么。我还以为你会使唤那些妖怪来帮你搬。」

「不行不行,编不下去了。」

「三分五十六秒。」

「这还不明白?」

「前言说过,我的双亲都是捉鬼人,我也不例外也算半个捉鬼人,但是我又与我的父母不同。与单纯的捉鬼不同,在捉鬼的同时的我也可以「使役」。」

但真实是什么样的我具体也还不知道,依旧要等南宫来解说。

「……」

接着他继续说着:

「嗯,那又怎么样?」

「在你出来之后手中拿着很多零钱,因为你最近发了工资所以手上基本是面数大的钞票,而那家点找零又有点麻烦。你就在买之前便已经算好了金额。」

我放下塑料袋,双手环胸准备好听听他的推理。

「妖精在成为妖精之前会有一种半灵质的状态,有些半灵质会专门袭击平民人类,所以捉鬼人就是以捉住这些半灵质为业。也有一些在成为妖精时失败了,所以也就永久变成了半灵质状态,遇到那种的我们也要捉服。而我的父母在捉服那些半灵质的状态时,所使用的道具也是这种玻璃瓶。」

我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

怪不得我当时看货架上只剩一种口味。

「所以,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不自觉的,我的双脚带着我离开了沙发而走向书群。

我傻眼了。不止是对他的观察力。

抱起了一摞书。

「你在来我家之前去了次便利店对吧?」

「那你……」

他闭着眼随口说着,手中胡乱比划。

却在到玄关时叫住了我。

「这个时候了还会有谁会来?」

「没错,差不多是这个说法。」

「区分是不是异能者的一个重要因素是取决于目标是否有「能量」。」

似乎是察觉出来了我想说的话,他便先我一步解答了我的疑惑。

用极快的语速说完后他便丢下我快步走向门外。

「速度快的原因有两点,要买的商品不需要挑选以及飞速的找零。很显然从你塑料袋中的杯面便印证了我的第一个要点,因为在今天早上那里面的杯面除了一种我不喜欢的口味其他基本被我买光了。而这家便利店下一次补货时间是明天早上。」

「在明朝天启年间。」

毫不在意的看着他慢慢迈动脚步艰难的前进。他却开口说:

如黑珍珠一般深邃,带着笑意的表情像是在嘲笑着周遭的事物。

说罢便夺门而去。只有我一人在客厅发着呆。

「那些玻璃瓶是什么?」

这时候从门外走来了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穿着西服,看起来是这些搬家工人的领队。

南宫家门口的卡车都整齐的离开了,从窗外看去冷色调环境下只有卡车后的尾气还非常显眼。

「而上一次这种基因的继承者的出现时间。」

见我似乎非常有兴趣,南宫也比较愿意告诉我于是说:

我心生疑惑正想去开门却被南宫一把叫住。我转过头看向他,却看见了他极其夸张的表情扭曲着嘴巴和脸颊,眼球像是要跳出眼眶似的盯着我口中隐约说出「不要开门」这四个字。其颜艺扭曲是言语所不可传达的。

每动一步玻璃瓶之间碰撞便会发出清脆的声音,像是风铃被风吹过的声音。

「你不说我还忘了,你们别动那个!那个只有我才可以动。」

「而我则是可以使用被收服与玻璃瓶中的鬼怪。」

「这样说的话又怎么样呢?」

接着,他继续开始说:

雨又开始下了,天空忽然阴沉下来,乌云聚集在一起,似乎看上去要下大雨似的。

眼睛东张西望,对着这个与我家毫无二致的一户建别墅起了兴趣。正巧看见了堆放在楼梯拐角处的书籍。

「我之所以能使用的原因出于我的血液。」

他门前空空落落,好几片落叶飘进房间,吹进来的风紧拥着我便觉得有些冷所以便关上了窗。

「谁会记得……」

他突然转过头来用一副死鱼眼看着我。我瞟了一眼,隐隐约约看见了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处理过的是什么意思?」

「你们都如一般,明明暴露的一览无遗,却还要惺惺作态。」

话音落下。周围气氛陷入沉默,除了能听到搬家工人的脚步声外再无其他。

奇怪的是,明明是搬家,书的数量却比带来的家具多,甚至还有一些我没有见过的器具。

他没有理会我,像是专注的在做什么似的聚精会神的缓慢走上楼梯再慢慢从拐角处消失。约过了十几分钟后他才一脸轻松的从拐角处出来。而那些玻璃瓶也消失不见。

「并不全是。」

「欸————」

「处理过的鬼怪。」

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他的嘴唇便已经已经张开。

正在我思考时他便已经回来了。身上还挂满了许多如棒球一般圆滑的玻璃瓶,里面飘散着许多不同颜色的烟雾。

「我果然还是不适合胡编乱造。」

他如此说着,将手中的圆框墨镜放置在了茶几上。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下一步该说些什么。

「说不定你有写小说的天赋啊。」

我这么问向他,他便向我缓慢走来,或许是为了不让玻璃瓶碎裂,又可能是太重了导致他走路有点笨重有点像企鹅。

我强忍着笑意停下来看着他,而他却在做出了安静的手势后搬着书撤离了客厅。

门铃还一直响着,似乎门外的来客有急不可耐的事情要找到他,一遍又一遍,以一分钟三十多次的速度响铃。速度到后来越发缓慢,直到门口的信封口传进来一本文件袋后门铃戛然而止。文件袋重重与地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声音。接着随着门外的皮鞋后跟与石板地面的踢踏声慢慢远去后才松了口气。

「还真**阴魂不散。」

南宫的声音也在声音远去后出现在我的身后,镇定自若地捧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与刚才产生了强烈的割裂感。

「所以那是什么人?」

我继续坐回了沙发上眼角却瞟见原本应该是放满书本的那个地方如今干干净净,便诧异起来。

「你可以猜猜。」

他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悠然自得的回到沙发上玩弄着桌上的圆框墨镜。

「这要怎么猜?」

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在他看来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罢了。我虽然拒绝了他,但他似乎对让我猜谜这件事来了兴致。

「来嘛,很简单的,线索还蛮多的。」

他喝了一口咖啡,然后一转头吐进了不知从哪来的黑色塑料袋里。

「呸,粉没泡开。这死东西怎么这么难喝。」

接着一遍摆着嫌弃的表情提起咖啡去了厨房,听见水流哗啦的声音后才慢慢回来。

「如何?要我增加额外条件也可以,你可以随处走动。」

他提起墨镜戴上,用一种饶有趣味的眼神看着我。似乎非常期待着我的结论。奇怪的是我却没有感到不适,甚至有种开始喜欢推理的感觉。

好吧,我接受了他的谜题。

要说根据线索推理出结果的第一步那一定是寻找线索这一步了。于是我起身准备先去寻找一些比较明显的线索。

直到刚才为止,我所知道的就只有门口丢过来的那个文件袋的,于是我准备以这个文件袋为突入点。

「盯————」

忽然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之后的停顿。他直挺挺地站在那发愣,眼珠没有动,只是一个劲的看着一个虚无缥缈的地方。接着站起来收起了镜片。

「没事没事,你继续,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好了,接下来是专属我的推理时间。」

结果是被驳回。南宫笑的前仰后合。

「至此,你的推理毫无作用。」

「那结果又是什么样嘛!」

「来人是女性,三十二岁,约五到六英尺也就是在一米五至一米八之间,脚印边有两种酒以上的混合残液,怀有身孕六个月,因为身体习惯性走路时往后倾斜,走路不快,营养不良,头发染成棕色但褪色了。上一次染发是什么时候?或许是几个星期前。」

接着他放弃了地面,转而观察门上。

「首先,最主要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警察不是哑巴,警察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带着官方名义行动,所以报上自己的名号才是首要。」

「击碎你的推理。」

注意到异样眼光的我瞥眼看向跟在我身后不怀好意的南宫。此时他正用手捂着嘴巴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于是我用厌恶的表情看他,企图把他吓走。

什么嘛,推理不也就这样嘛。

是说……这个人是怎样?这种趾高气昂的态度太嚣张了吧?

他收起了笑容,眼睛眯着戴上了圆框墨镜。

「第三,如果是刑警的话应该是乘坐车辆行动。目前在东京警察厅服役车辆最多的型号的丰田皇冠12代,使用V6发动机,但却是毫无征兆的响铃。所以可以判断来者是步行。」

不过这对他似乎没什么用处,他依旧看着我,只不过声音用带着一种嘲讽的语气和我说:

一边说着夸张的话一边无视了我的视线。他自信满满的打开了玄关的门。

「不用看了。」

观察文件袋外观,可以发现文件袋上印有「警视厅」的字样并且印有红章,从这便可以确定与警察有关,再根据他自己身份的原因便可以推理出是来找他办案的警察。

玻璃珠滑进瓶内,刚拿出弹珠汽水的南宫一饮而尽。

「其次,这个文件袋的做工异常粗糙,警察厅也没有印红章的习惯,并且警察厅有定期销毁文件袋的习惯,所以这个文件袋不来自于警察厅。」

我似乎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但也是看懂我没有听懂,于是他便不再做解释。

「嗯?」

「那好,就让你看看真正的侦探是怎么推理的。」

于是我捡起了那个文件袋,意外的是,这个文件袋沉甸甸的,似乎装了很多东西。

「但在这之前的第一件事。」

「但在响铃时却什么都没有说,这个玄关门的隔音不是很好所以如果他们在外面说话的话,我们是可以听到的。」

「只不过没有想到普通人居然会从这个开始。」

「真要这么简单我还要你玩这个干什么?哈哈哈哈——」

「完全错误啊!」

我正想凑过去看看究竟是什么让他闭口不言,他却开口:

接着,他摆摆手后便起身离开,摘下眼睛和帽子,倒在沙发上昏昏睡去。

于是我沾沾自喜的告诉他我的结论。

「左撇子,左手有力似乎经常用左手做力气活,门把上的是左手的指纹,但位置差很多判断是左手臂做过一次手术。」

他看都没有看一眼,将手指向门外。

他单膝跪地,从口袋中拿出细小的镜片在地面上仔细扫视着,口中念念有词:

「事件已至。」

「没什么。」

他拍着大腿,笑出眼泪,看着对这种场景的我非常的无地自容。在长沙任职那段期间我都是把这些事情交给刑警们负责,我当时只顾着抓人了。根本不会仔细思考。久而久之,思维逻辑也就退化了。

虽然很想对他破口大骂,但还是忍住了,毕竟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干嘛。」

「好险,差点渴死了。」

3。

我有些气急败坏的看向他,却没成想像是打开了他的侦探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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