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与你的月亮有个约定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但叶并没有任何反应，仍然只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心想：

『肯定是医院的人来了，还是不去开门了。』

「砰砰砰」

敲门声越来越重了，叶有些生气。

『这群医院的人就不知道让病人好好休息下吗，到底有没有人性啊。』

『叶！你快出来！我知道你在家里！是我！莫！』

门外传来一阵叫喊。

『莫？她来干什么？』

叶心里想着，但还是没开门。

『你别再装了！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你学校里的那些杂书交给老师了！』

莫在门外大声喊道。

『别别别，我来了我来了。』

叶被吓了一跳，赶快翻身爬起来去开门。

『莫，你怎么来了？还有这位……』

叶开门一看，是穿着便装的莫和那位图书管理员。

『啊，这位啊，这就是你说的那位美……』

莫随口说道，叶马上捂住了她的嘴，笑着说

『我知道了，但雨小姐你来看我干什么？』

『你已经一周没回学校了，按照图书馆的要求我得来拿回借的书。』

『没事的，叶。至少你还活着，还能与朋友玩耍，还能为理想奋斗不是吗？过去的事已如云烟，还有远方在等着我们，还有梦想在等着我们实现。难道你就想草草一生，然后让那个毁了你们一家的家伙沾沾自喜吗？为什么我们不能以活的比他更好来报复他呢？』

雨笑着说。

『这……哎呀，女孩子说点八卦没啥的，再说是她问起你家是不是有个大书架的。这可不是我告诉她的。』

『啊，你也很震惊啊，我当时第一次来到叶家里的时候也被震惊到了，不过我下一秒就高兴坏了，因为有那么多书可以看了难道不会高兴吗？』莫兴奋的说道

叶和莫异口同声的大喊道。

『哎呀，没事的，我这算给你锻炼体力和分类能力』莫把书放在沙发旁然后结果饮料就开始吨吨吨。

『你听这声音，这不已经支棱起来了吗？还是说你想要再来一次？』

莫迅速的走上了楼，一路直走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书房。看到雨一个人双手握紧抱在胸前，闭着眼睛低着头，像是一个正在祈祷的修女一样站在书架旁边。

『梦想吗……』

『啊？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知道？上楼问问去，还有，你去问！』叶生气的跟莫说。

『你还有什么问题？不如带我去看你的大书架……唔唔唔』

『喂喂喂，你这家伙小心点，别又把果汁滴到书上了。』叶转过头来说道。

『雨小姐先坐一会吧，我去准备饮料顺便去问莫几个问题。』

雨坚定地说。

『……』

『现在的我已经是孤身一人了，所以也就不想去参与那些社交活动了……』

『啊啊啊，我被这个大书架震惊到了，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大。』

『来～张嘴～啊——』

『那你怎么还把我的书架的事也告诉她了？』

雨突然站了起来，向叶的背后迅速地走去，然后从叶的背后一把搂住叶的脖子，抱住了叶的头，然后笑着说：

『好了好了，晚饭时间要到了，咱们先出去吃一顿，别说这个话题了。』

『对啊，你咋一周都没去学校，我还以为你在家里打游戏打入魔了。』莫在一旁一边看着书一边没心没肺的说道。

『不……不是？雨？你知道你刚刚干了什么吗？』

『额……那本书啊，那本书我放在学校了，可以明天来图书馆还。』

『嗯……我喝橙汁吧』雨说

叶一脸无奈的看着对面这个专心对付草莓冰淇淋的雨。

叶害羞的吧脸扭开，尴尬地说：

『那也要让我锁门啊——』

叶一脸震惊地说道。

『好的，那我去啦～』

『不是，这种时候怎么有心情吃……诶？你在干嘛？』

莫一边说着一边舀了一口冰淇淋塞进嘴里。

『好的没问题！』叶一边回应着一边打开冰箱开始找果汁。

叶反驳道。

『反应挺快嘛，看来已经恢复了呢。』

叶还是什么都没说。

『好好好，我去还不成』

莫一脸无辜的说着。

说罢，雨就一手抓住叶的手一手抓住莫的手要把他们拖出家门。

『真是的，你就不能一次拿一本开始看嘛，上次我都说了你这样我不好放回去啊。』叶一边吐槽一边吧果汁递给满头大汗的莫。

叶有点尴尬。

望着雨上楼的身影，叶感觉似乎哪里有点眼熟，不过他马上转过头来，露出一副诡异的笑容问莫：

『你怎么把她带来了？你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生人来我家吗？而且你刚刚差点就把我对她的评价说出来了，在干嘛啊你？』

『这怎么算振作起来啊喂！』

雨高兴的说。

雨一边咕噜咕噜地说着，一遍不停地往嘴里塞冰淇淋，弄得脸色一白一红的。

雨突然惊醒过来似的，慌慌张张地说：

『啊？』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莫疑惑的问道

雨舔了舔嘴角的粉红色的冰淇淋笑着说。

叶拉开窗帘，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一片漆黑的客厅瞬间被照亮了，叶指着沙发说道

莫用仅存的理智说道。

『雨……雨……雨小姐？没必要这样吧……我们才认识一天呢……』

『哈哈，那么多书看，我可是会高兴坏的，让我看看我上次看的那本小说在哪里！』莫兴奋的开始寻找之前看的书。

莫张大了嘴巴，僵在了那里。

叶给她们两个讲了自己经历的事情，然后苦笑着说

『你这样别人根本听不到啊，我来跟你说』

『你别吃那么快，别噎着了，吃完再说。而且饿了也不该是吃冰淇淋吧，要知道空腹吃冷饮可是会……』

『好了，好了，振作点好不好，这算给你的鼓励行了吧～』

雨笑嘻嘻地说。

雨拿起自己的勺子，略微站起来，从叶的冰淇淋杯中舀了一勺，然后把脸凑过去，越过桌子把勺子送到了叶的嘴前。

雨向叶走了过来。

『哎呀，五点也是饭点嘛～放学后我们也就喝了杯果汁，现在理所当然的饿了啊。』

『叶……』

雨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上了楼梯。

『啊，我都忘了时间了，下周一我一定会准时还的，你们先进来吧。』叶说着。

『话说叶同学你为什么一周都没去学校呢？』

之前站在一旁没有开口的莫如此说道。

『不是！这又是什么情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啊，人如果没有梦想还与咸鱼有什么区别呢？你已经被打了好几巴掌了，接下来就应该狠狠地把巴掌还回去了。』

『哎呀～不就抱了男孩子一下吗，没什么的，我又没掉一块肉，况且他也振作起来了嘛。』

『而且现在不是才5点多吗——』

『额……雨同学，这是你的』叶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然后在旁边的一个沙发坐下了。

莫又被捂上了嘴巴。

『你们两个喝什么果汁？』叶在楼下大声喊道。

『但我已经变成这样了……』

雨像只小猫咪一样一脸期待的望着叶。

雨高兴地拍了拍手。

叶家里这个大书架是遗传了几代的东西，高3米多，整整有一面墙那么高，上面几乎都堆满了各类各样的书无论是漫画、小说还是名著、资料书，应有尽有，据说是叶家里世世代代有个规矩就是不能将书丢掉，要保留起来放在这个书架上。而且这书架也散发出一种木头的清香，听叶的爷爷说是叶的曾祖父当时找的什么特殊的木头定制的。上面也没有太多灰尘，毕竟叶每周的大扫除还是会花1个多小时来好好打扫这个书架和整理书籍。

『诶？雨，你在干什么呢？』

『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原因挺复杂的。』叶无奈的说道。

『雨要橙汁！』莫再次大喊道。

『那也只是现在！不是未来！只要我们去克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如果你有任何苦难，我和莫都会帮你的。』

叶陷入了沉思。

莫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唔唔唔……她就在隔壁班啊，而且她硬说要来看你，说督促还书是图书管理员的职责，而且还说如果我不带她来的话她就只能找你班主任投诉了。嘛……所以我也没办法，也就只能带她来了。』

叶一边叹气一边平静地说道。

『唔……所以为什么把我们俩拖到甜品店来了？现在才5点多吃什么晚饭啊，咕噜咕噜。』

『诶？诶？诶？』

『什么大书架？是莫说的那个嘛？我可以看下吗？』

那种柔软的触感令叶满脸通红，随即挣脱了雨的『鼓励』。

叶尴尬的说道。

『你明天去还个鬼啊，明天是周日。』莫调侃道。

『她竟然也喜欢喝橙汁啊。』叶自言自语道。然后端着饮料走进了书房，结果一进门就看到莫抱着一大坨书在往沙发缓慢移动，而雨已经拿着一本书看起来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别说了，搞得好像老妈子一样，吃这种东西，可是能让人高兴的，叶你也快尝尝。』

『说来也没什么。几天前，我的母亲自杀了，从那栋被铁栅栏封闭的屋子顶部一跃而下。我也就……失去了最后的一位亲人。得知消息的那晚，我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在梦里，我好像看到了她奔向死亡的过程，但我却无能为力。我知道，那是我欠她的，恋人背叛了她，朋友离开了她，现在她最后的希望——儿子最后一点的陪伴也因为我选择独居也同样是去了，如果我是她，我应该也会选择解脱吧。或许我不该走，但我确实再也受不了那个人的一丝存在与气息，所以我才不顾她一个人逃了出来，说到底，还是我的错。』

『当然啊，书籍可是无价的，无论是汲取知识还是纪念保存，都是最好的选择。』雨轻轻抽出一本书，一边抚摸着封面一边缓缓的说道。

『对对对，叶！有什么困难你尽管说，我也一定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的！』

『别管啦！咱们先出去吃甜品吧！』

『啊，感谢』雨高兴的接过果汁，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问道：

『呃……没问题，就在楼上，第二个房间，你可以参观下，我去处理下这家伙。』

『我要桃子味的！』莫大喊道。

『额，还是算了吧……』

『不……不是……这……这怎么吃得下去啊……』

『快点吃啦～我这样一直端着手也很累诶，而且旁边都看着呢。』

雨坏笑着说。

叶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这桌上，咽了咽口水，把头扭了回来，满脸羞耻着把那勺冰淇淋吃了下去。这时雨心满意足地坐下了，用两只手撑在桌子上，笑着说：

『怎么样？好吃吧～』

『确实挺甜的……』

『那要不要再来一勺？』

雨满脸笑容。

『不不不不用了，我还是自己吃吧。』

叶连声拒绝，然后默默地开始吃起了冰淇淋，不过他一边吃着一边想：好像确实没有刚才那么甜啊……

『话说，叶，你家为什么会有那么大一个书架，而且上面还不止有我没见过的书还有那么多信封啊？』雨问道。

『啊～这我知道。』

莫拿起一张纸擦了擦嘴角的冰淇淋高兴的说。

『叶原来家里可是一个很传奇的家族，他祖上很早是科考出身的，那个时候书很值钱，甚至纸都很值钱，所以那个时候就立下祖誓就是要认真对待每一本书和每一张纸。那个时候手机什么的还没有出现，书信是人们最常见的交流方式，于是很多故事与情感就被保存在这些书信里，而这些感人的东西当然就被他们保存下来，值得让人回味和思考。至于那些没见过的书嘛～每一本书不一定就会出版面世嘛，每个人也可以写属于自己的书啊。』

『哇塞——莫你原来知道这么多啊！』

雨一把抱住了莫，莫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不是，雨，我们才认识三天啊！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也太……』

莫害羞地挣脱雨的怀抱。

『哎呀，我们是女生怕什么嘛，话说莫你怎么知道叶家里的事啊？』

雨一边捏了捏莫的脸一边这么说

『不管发没发生什么，两位感情挺好的啊，是因为……』

『这也是要求的一部分，不～准～否～决～哦～』

雨高兴的对看着屏幕上显示『game over』的失落的叶说道。

『啊？好的好的，我马上回来。』

雨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些奇怪的表情。

『来就来！』

『哈？我看书看得多和成绩有什么关系，那些无聊透顶的教科书怎么看得下去啊？你看小说会去分析小说的欣赏的吗？或者去把小说内容一字不差的背下来吗！』

『哼，死鸭子嘴硬。』

『不是……唔……算了，我原来去过叶的家里看书……啊，疼！那个时候我也问了这些问题，所以才知道啦～』

『唉，好吧，愿赌服输哦，你想做什么？前提是正常的要求哦！』

『喂喂喂，别搞我啊！别给我提些……』

『我可不信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击败我，小时候可是研究了好久好久的，就只输过一次，这下我肯定可以扳回一成了。』

当游戏开场的时候，看着雨选的角色，叶却有点傻了眼。

『那雨小姐，你有什么打算，现在天色也不是很早了，非常感谢你今天来看我，虽然是工作原因，但也很感谢。』

『想着你是女生我刚刚才放水了，别得意，再来！』

『哈？她怎么选了这个角色？难道她也知道？不会吧，一定是个巧合，除了她哪里有人会想选这个角色啊。』

『没想到是这家游戏厅啊。』

『不可能的好吧！』

『哼，这种方法不可能输的。』叶心里窃喜道

『好吧，我妈喊我回去了，那我先告辞啦，拜拜～』

『好好好，那要不我们这样，谁输了谁就要满足对方任何一个要求。』

两人并排来到了一家看起来有点年代的游戏厅，叶忽然想起了什么，但想了想那也只是回忆而已。

『哼，死鸽子嘴贱。』

『来就来，谁怕谁！』

『对啊，晚上玩点游戏放松不是挺好的吗？』

两个人就在昏暗的灯光下牵着手向着月亮升起的方向走去。

雨两眼发光，并牵起叶的手就往外拽。

叶不服气的再投了两个币开始选起了角色。

『不是，诶？先把手放开啊！』

雨笑着说。

叶有些疑惑的说。

『诶嘿，虽然很抱歉，但你输啦～』

『哼哼，那就……』

『唔……』

『KO！』

莫刚准备说什么，但突然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叶看着雨熟练地选起了角色，却不由得笑了出来

莫一把把雨在自己脸上乱摸的手拨开反驳道。

『那就再陪我走趟吧！』

『还不是因为这个人……』

叶和莫好像达成了某种共识，异口同声的大喊道。

『啊？嗯……如果不嫌弃的话而且地方不远的话也可以的。』

『拜拜～』

雨嘟着嘴说道。

『我哪里有开玩笑，算了，走吧。』

『好了雨，我们不开玩笑了，走吧，你想去哪？』

『话说莫难道是一个人去叶的家里吗？那不就是两人独处了吗？难道说……』

说罢雨又拉起了叶的手。

叶吐槽道。

雨有点小生气的说。

『那你看得懂英文情书还看不懂英语试卷……』

『口说无凭啊，要不就来打两把？』

『怎么样，女生也是很会玩游戏哒！』

『确实是这样，莫这家伙满脑子就只装了书，但你这家伙怎么啃了那么多书你都才考100多名。』

『啊，叶同学，如果你今晚有空的话，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不，我只是觉得会打游戏的女孩子挺少的诶。』

叶在一众人的嫉妒的眼光之下尴尬的甩开了雨的手。

莫起身说道，然后走向甜品店门口。

『什么啊，女生就不能打游戏吗，说不定你还打的比我菜呢。』

『啊!? ？？？？？？？？？？？？』

『那请跟我来吧。』

『那……那……那……英语那是例外好吧，读书人的事，那能叫不理解吗，那叫不愿理解！』

叶和雨一同挥了挥手。

叶沉下心来继续按照自己的打法迅速操作着，本以为会大获全胜的自己却看着不断缩短的血条不由得慌了起来。越慌操作越乱，叶的脸上不由得变了色，但对面的雨的嘴角却微微地向上扬了，仿佛势在必得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