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故事並非必須要一個結局
《致過去、未來以及現在的你》 · 葉雨鴿鴿 · 1.2萬 字
『你還會期待什麼嗎?』
『你又在逃避什麼呢?』
『你仍停留在那時嗎?』
一片很清靜的湖面上有兩個人漂浮在水面上對峙着。站在葉面前的是一個很奇怪的生物,或者說不能稱爲生物,更應該稱爲一團黑色的人形的東西,這個東西有着人的臉,但五官非常的扭曲,根本看不出是個什麼奇怪的模樣。他在說話,可是他的嘴巴並沒有動任何一下,但葉確確實實的聽到了他就在說話。
『你是……誰?』
『我是你,但我也不是你,不過你需要回答我這些問題。』
『好吧,但你肯定是那些幻象裏的一員。』
葉嘆了口氣。
『看來你見過他們了。』
『那又怎麼樣,雖然你的長相和他們一點都沒有相似之處,但你應該也是在我意識裏的幻象吧。』
『你很聰明。』
那個黑影的嘴誇張地往上翹了起來,甚至那條嘴封將它的右眼分割成了兩半。
『我不會回答你的問題,因爲你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我從來沒有什麼隱瞞的過你們。有個幻象跟我說過,你們本來就有窺探人心靈的能力。所以這些問題就算我不回答你們也知道我心中的答案了。』
『看來你還不理解我們的意義,這片大海會讓你清醒過來的,小鬼,我們會再見的。』
『喂!不要當謎語人……誒?』
可葉還未說完,那團黑影突然縮成了一團,隨即湖面開始震動,葉落入了冰冷的湖水中,那種刺骨的喊樓好像曾經感受過,但很快,一種溫暖的感覺漫上了他的腦袋。
『我……睡着……了?誒?』
葉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團淺藍色的布料,感覺到不對勁的他翻了個身仰面看去,發現雨正眯着眼笑在上方看着他,他立刻意識到了什麼,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喘起了粗氣。
『不是?這又是什麼情況?』
『呀,你醒啦,你走到一半突然倒地不醒,從褲口袋中抽了個信封出來然後唸叨着『信!信……』然後就在地上一直抽,等你冷靜下來了我就把你抱到這裏來了,話說你還挺沉的誒。本還想看看你手裏的信寫了啥,但你一直死死抓着,我也不好看,』
『啊?你……』
『你到底是什麼神棍?』
葉覺得他說的話有些道理,但仍對他不放下心。
雨很興奮的接過了那個黑衣人遞過來的書。
『葉!你快來!這裏有大事!在中心公園!快快快啊。』
眼前的手比出『耶』的手勢。葉搖了搖腦袋,哭笑不得地說:
『你看!葉!那是什麼。』
『嗞~』
『我也覺得。』
『這是幾?』
這種舒服的感覺讓葉不由得叫了一聲。
『我不記得我有過這樣的信件了啊。難道是書架上誰的信件我偶然放在口袋裏了?』
『不,夢是人慾望的表達。只要你有所需要,它就會反映出什麼。這本書裏有你想要的答案。』
『喂?你不舒服嗎。』
一隻潔白的手在葉眼前晃了晃,把葉一下子從那些雜音中拉了回來。
『我說行』
『嗯,我覺得莫說的很對,來都來的就別計較那些了,我們好好逛逛吧!』
葉內心產生了很不舒服的感覺,他拉起雨想要趕緊離開這個會勾起他不好回憶又不能忘掉的女孩子。
『這聲音……哥……哥?』
葉還沒有放下警惕心。
葉再次吐槽道。
葉將信封打開,抽出裏面的信來。
雨指着一個展臺,興奮地拉起葉往那裏拽。
雨指了指葉的右手,這時候葉才發現他手上拿着一個牛皮紙信封。
『嗚哇。』
『別拽着我啊。』
那個人拿出一本黑皮書,上面寫着《DIE TRAUMDEUTUNG》(德文:《夢的解析》)
雨拿着書一把抱住葉的手,笑嘻嘻的說。葉同時感到了一股溫暖柔軟的觸感和一股冰冷僵硬的觸感
『哎哎哎,你那麼喜歡書,這肯定是大事啦,上次是誰給我抱怨:『哎呀,爲什麼那些書展都在遙遠的大城市啊,是看不起我們這些小縣城嗎,我也好想去逛書展啊!那種濃郁的氣氛肯定比漫展都爽』所以我這是實現你的願望!』
雨拍了拍自己旁邊位置示意他過來坐下。葉看了下週圍空無一人,也就這張椅子可以坐了,順勢坐了下去。晚風吹來,月色漸濃,前方的流水在輕緩的流去,身後的樹林傳來些許沙沙聲,身旁是一個清純可愛的女孩,如此之美景,不禁讓葉有點臉紅。
葉一口否決道。
手機那頭傳來了莫急切地叫聲。
『你這種東西有什麼依據嗎,你搞得神祕兮兮的我也沒看出有什麼特別的本事。』
『別走啊,哥哥!我還有東西要給你!』
『哇,大師,確實我最近上政治課上完就忘,回家作業錯一堆被老師罵了啊。』
這是一封看起來很古舊的牛皮紙,信封口的膠已經幹了甚至有些膠已經脫落了,看起來曾經它被人反覆地打開過,信封也皺皺巴巴的,如此看來收到信的人經常握着這個信封。信封上的郵政編碼非常模糊,只能隱約看出一個『6』字。寄信人的名字沒有出現,要麼是根本沒寫,要麼是經過時間沉澱也導致消失了。
一個矮個子蘑菇頭女生聽到這聲音,停下了腳步轉過頭來。
『那個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吧,這明明就是個騙子,他給你解讀的根本就是一個學生都會有的狀況。』
『好了,葉,我看人家也挺準的,就別糊弄人家了,咱們還白嫖了一本書,我們去下一個展臺吧!』
『啊,原來是這樣,兩位最近有做什麼奇怪的夢嗎,我們這裏提供免費的解夢服務。』
『這一幕好美,彷彿有些似曾相識。』
『我最近夢到自己老是在喫什麼東西,但我總是喫了後沒多久就把喫下去的東西吐了出來,醒了後就有種莫名的嘔吐感,但我又沒吐東西。』
當葉和雨到達莫所說的地方的時候,兩個人傻了眼。因爲莫百般催促所說的大事竟是——中心公園正在舉行的書展!
雨再次不管疑惑的葉把他給拽走了。
『誒?你不是回去了嗎?怎麼又?! 』
『所以你就爲了這事催我們來?! 』
雨把書塞在葉的另一隻手上,然後繼續抱着葉的手臂。
『你說的什麼?』
『你可以試試去緩解一下壓力,去找點其他的學習方法輔助你學習。』
『嗯……你是否最近有什麼事情讓你感到很焦慮,例如上課上不進去之類的。』
『光看表面有什麼用,你不如把信取出來看看內容不就知道了嗎。』
雨露出了崇拜的表情。
『額……那個書壓着我手有點不舒服……』
『不是!』
『啊,我有我有。』
『那你拿着吧!』
『2!好了,我沒事的。』
那個人神祕兮兮的說道。
葉旁邊的雨探出頭來,露出了好奇的眼神。
葉再次感到一陣眩暈,但一個輕靈的聲音將他喚醒。
莫捂着腦袋狡辯着。
『一本心理學的著作,裏面提到了解夢。』
『這是?』
『好吧,那我們走吧!』
雨興奮地想試試。
信的標題寫着:《致過去的你》
『兩位是情侶嗎?』
心急的女生一把死死地抱住了葉的另一隻手。
葉苦口婆心的說道。
那位少女聽到了雨的發言,有些害羞。
『哇,竟然是免費的,那我們就收下了,謝謝你。』
那個黑衣人指了指展臺上的書架,確實有一個書架特意擺放着這本黑皮書,上面甚至有『特別推薦』。
那個人似乎看出了什麼突然地笑了。
『誒?』
葉尷尬的甩開了雨的手,連跨幾步向前走去。雨在葉的身後偷偷笑着,然後並排走在了葉的旁邊。收到葉的原諒後的莫已經迫不及待的一個人衝出去尋找書了。
『我有一本書確實可以推薦給你,小兄弟。』
當葉聽到聲音回過頭來的時候,他看着眼前這位熟悉而又陌生的少女,腦袋中再次浮現出了一些痛苦的場景。
『晚上好,*****,我這次是來************,但我還是想說一些事情,其實我**********。』
雨滿臉通紅着說道。
葉感覺這傢伙應該又是個什麼騙子。
『沒事噠,來了就行了嘛,既然那麼期待就好好逛逛吧,這個書展今晚可是最後一天呢,所以我才這麼着急,你說對吧,雨。』
『彳亍。』
『夢怎麼可能被簡單的解讀?』
『這位小姐,您請講。』
『不對不對,我不是你哥哥……』
時間彷彿靜止,空氣爲之停歇,夜鶯卻打破了寧靜哼唱起了歌謠,但一些雜音卻傳入了葉的腦海。
『小兄弟,看你與我有緣,這本書送給你了,這可本來是值79RMB的鉅作。你看,那個展臺上就有。』
『我們還以爲你遭遇了什麼不測的事情,可是馬上打車趕過來的,結果你所說的大事卻是這個?』
『這是?』
『哼,還不是有個笨蛋突然把頭也靠在我的肩上而且兩眼無神,我才發現你有點不舒服。』
葉生氣的給莫的腦袋彈了一下。
『爲什麼啊,我覺得根本沒有那個必要,你完全可以*************。』
雨將身體往葉靠了靠,然後把頭放在了葉的肩頭上,笑了。
『誒?我沒聽說過葉有妹妹誒。而且還是這麼可愛的一個娃娃。』
『好了,既然你醒了,我們來看看信上寫了什麼吧。』
雨一邊附和着一邊牽起葉的手把他往場內拉。
『哥哥……』
葉輕輕感嘆道。
還未等葉思考完,手機響起來了。葉趕忙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兩個人來到這個充滿着神祕氣氛卻寥寥無人的展臺,一堆磚頭一樣的書整齊地擺在書架上,展臺上方的屏幕顯示着:心理學研究展臺。展臺旁邊坐着一個穿着黑色風衣的人,他的桌前擺着一個牌子,上面寫着:解夢,你所不瞭解的你自己。
『不是,我雖然是說過這些,但你打電話這個語氣太讓我們擔心了吧……』
『這是什麼書?』
『哎呀,沒事啦,送你本書有什麼不好的,管他騙子不騙子,我們也沒太當真嘛,就當作玩就好了。』
『啪嗒』
葉手受到衝擊,那本書從他的手上掉了下來發出了沉重的響聲。
『哎喲』
渾身顫抖地葉猛地一甩,將那位少女甩到了地上發出了叫喊。
『我都說了!你們不要再來找我了,尤其是你,你已經毀了我們一家了,怎麼有臉再來找我的?你不知道你奪走了我什麼東西嗎!你還是不是個人啊!我真是……』
怒火中燒的葉走到少女的面前怒吼道,然後舉起了拳頭。少女連忙用手護住臉,就在拳頭快要砸下去的半空中,有一雙手拉住了他了。
『好了,葉!』
一旁的雨猛地拉住了葉的手,然後把他往自己胸前一拉,葉的頭再次被塞入了兩個軟軟的枕頭中。
『好男不動手,這裏這麼多人,你再這樣下去社死的可不是我。而且她不是說有東西要給我們嗎?我們先看看是什麼吧。』
雨摸着葉的背像馴服一隻炸毛的貓一樣安撫他。
葉紅着臉掙開雨的「束縛」,再次站直身子,看着眼前這位剛剛站起來正在拍灰塵的少女,嘆了口氣。
『好吧,那我們回去說。』
說罷,葉撿起了地上的書,邁開腳步向家裏走去。雨牽起少女的手,儘管少女扭扭捏捏的想放開,但被雨死死的抓住,無奈地和雨手牽手跟在了葉的後面。
『啊哈哈哈哈,今天買到了真不少書呢,打折可真實惠!就是好重啊,嘿喲嘿喲,幸好喊了他們來幫我搬書。』
手裏捧着一堆書、背上還揹着一書包書的莫高高興興的向集合地點走去,結果她只看到空無一人的集合地點,頓時傻了眼。
『誒?人呢?』
心急的莫趕緊給葉打了個電話。
『喂,你們在哪裏啊?』
『我們已經回去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葉冷酷的聲音。
『但你的母親看到她時卻發了瘋,她那天晚上將我趕出了家門,說『不要再帶這個野種回來見我,我沒有你這樣的丈夫!除非她死了,否則你別想回來半步。』』
『這道題要這麼做哦,先這樣……』
禮仍然有些擔心。
『我知道你的道德觀念很強,從你小時候保護那位女孩子不受那羣小混混的侵害時我就知道了,兒子,你很善良。所以當你看到她們的時候你會感到背叛,我並不意外,因爲我知道這
『對不起兒子,你知道她是你母親的朋友,你也知道她和我們家很親近,而且她對你爺爺有恩,但我怎麼也沒有想出她會勾引我做出這樣的事情。』
『但我沒臉回來見你,所以我會從你眼前消失,我不會再讓你見到我,我不會在任何情況下打擾到你,我只希望你的餘生可以好好度過,我的兒子。』
『別跟我提他好吧,我說過了我不會原諒他了,你再過來說這些事情也沒用!』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沒有事的哦,這都是你要認識的東西,我們還會再見的。』
緩緩地拆開了信封。
『不是不是!其實……其實……』
『我將這個孩子祕密保護了起來,直到她5歲,我才領着她去見了你的母親,並且請求她別趕走這個孩子。』
是肯定的結局。』
『家人嗎……我們原來是家人嗎……』
『啊……額……就是……父親他……』
『前些天晚上,他突然離開房間出門了,當時我在看電視,他臨走前還跟我告別,說什麼收到一條消息要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但我真沒想到他就這樣……就這樣一去不復返了……』
『我根本就沒錯好吧……』
葉抽噎着,一些很奇怪的感情湧上了心頭,他把信放在一旁,雙手抱着頭,一邊擦着眼淚一邊唸叨。
葉躺在沙發上,將這份信舉在頭頂,看着上面已經看過了無數遍的字跡,儘管心裏還是怨恨,
兩人異口同聲的喊了出來。
『我跟哥哥擠着睡也沒關係的……』
『在家要乖哦,我不在的日子,你要像一個男子漢一樣保護好家人哦。』
樓上傳來了兩個女生打鬧的聲音。
了。』
『那我這麼多書誰幫我搬啊?』
『我知道我們家葉是最棒的!』
果汁坐到了她們的對面。
『後來你發現我經常不回家,你的母親應該編了一個謊言騙了你,但實際上是我根本沒有本事回來。我看着我懷裏嬌弱的禮狠不下心來,所以後來我和你母親離了婚。』
『而且我的兒子,你要明白,你可以選擇與一個人是否成爲朋友,人際是你可以決定的。但是你無法選擇和一個人是否成爲兄妹,血緣是你無法改變的。』
禮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了葉。
月光透過半透明的窗戶灑進了客廳裏,本來雨想去打開客廳的燈的,但被葉叫停了。
『對了,早點休息,還有,不準偷看。』
『那天被哥哥趕回去後,他就一直在自己房間裏待着,過了一週都從沒出來過,母親看到父親頹廢的樣子也把我也丟下走了……』
雨把禮拉到自己身邊,微笑着問道:
樓上傳來了雨慌張的聲音,隨即是一陣『咚咚咚』下樓的聲音,穿着睡衣的雨一臉擔心地來到了葉的面前。
葉一遍撫摸着信封一邊嘴裏唸叨着。
葉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父親……你應該不是意外的吧……那你還想說些什麼呢……』
『我很對不起你,我也很對不起你的母親,我知道她自殺的消息了,當我聽聞她去世的時候我也很震驚,那個時候雲已經離開我了,我不知道她是爲了什麼接近我,又是爲了什麼拋棄我,但我這個時候也只有屋外的禮還有你了。』
『哇~雨姐姐,你那裏怎麼比我大這麼多啊。』
『嗯。』
『這樣的月光足夠我們看清楚了,就先不要開燈吧。』
掛鐘機械般的聲音迴盪在屋子裏。葉看着眼前這封月光下的信遲遲不敢打開。
『不用了,上面就兩張牀而且也不夠大,你們睡就夠了,我原來也經常睡沙發,已經睡習慣
葉指了指樓上的房間,繼續說道:
『對不起兒子,我確實是出軌了,你們都看到了那個孩子,她叫做禮,是我和雲的孩子,並且她比你只小兩歲。』
『母親走了後,父親就一個人在家裏喝酒,嘴裏一直唸叨着什麼『信』之類的,每天晚上也在房間裏唰唰地寫着什麼。』
但眼淚卻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雨湊過去拍了拍禮,看着葉有點生氣地說。
『你還小呢,等你長大了,你也會和我一樣的。』
『我親愛的兒子,你好。』
『啊?喂?喂!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行吧,我們走吧,禮。』
『抱歉,兒子,是我這個父親的失職,但我還是愛着你的。再見,我最愛的兒子。』
禮看着聽她說話頭也不轉的葉無奈的跟上了雨的步伐。
『唉——』
『初……初次見面……哥……哥,我的名字是禮……』
『你別其實其實的了,你就是過來替他求情的吧?還在這裏『哥哥,哥哥』喊個不停地想博
『那好吧……』
『你……你又是那羣人裏的一員嗎,我都說了我不知道要說什麼!請不要在這個時候來打擾我!』
『別說這些客套話,請說得直接一點。』
『葉!怎麼了!』
父親曾經的話語一句句湧進葉的頭腦,過去溫馨的畫面閃爍在葉的眼前。
莫一下子就急了。
雨拉起禮的手,帶着她向樓上走去。禮卻回頭擔心的問道
兩人迅速地上了樓,過了一會,樓上的浴室傳來了嘩嘩的水聲,葉被這聲音吵得有些心神不寧,他盡力壓制住心裏的不爽,繼續看着眼前這封信。
葉嘆了口氣,鬆開了拳頭,坐了下來。
雨嘆了一口氣,看着葉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樣子,繼續拉着禮往樓上走。
『我沒事……我沒事的……雨。你去休息吧,我靜一會就好了。』
沉默,良久的沉默,只剩下窗外風穿過樹林的沙沙聲和屋內掛鐘咔嚓咔嚓的走動聲。時間一分一秒的在流逝,可三人沒有一點說話的意思。月亮的光芒逐漸被樹葉遮蓋住,屋子裏的光越來越暗,直到各自都看不清對方了。最後還是葉打破了沉默。
『什麼!? 』
『對不起兒子,後來雲抱着禮悄悄地來找到了我,告訴我這是我的孩子,當時我很慌張,我沒想到那一次錯誤竟會如此這般,我很怕你和你母親會發現這個孩子,但我又不忍心處理掉這個孩子。所以我選擇了妥協。』
『是啊,你們是一家人哦!』
葉應了一聲,仍然頭也沒抬一下。
『然後……然後……第二天警察上門告訴我父親深夜遭遇了車禍,當場死亡。』
『哥哥呢?客廳裏面怎麼睡啊,你也來牀上睡吧。』
葉不耐煩地抗議道。心煩的他找到了平常爲了睡覺準備的耳塞,屏蔽掉了她們的聲音,然後
『不是不是……真的不是……嗚嗚嗚……哇——』
『別兇他,葉。快去說吧,這個傢伙平常老傲嬌了,你說的直接一點。』
葉再次站了起來,他的拳頭再次握得緊緊的,彷彿下一秒又想重拳出擊了。
『你們兩個小點聲!』
『時候不早了,你們先休息吧。樓上的房間可以用,我就在客廳裏睡吧。』
『好了好了,你別嚇別人,快點道歉。』
『作爲父親,我首先要向你說一聲對不起,儘管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但我還是需要說這句話,我不祈求你的原諒,我只希望你餘生可以放下包袱去快快樂樂的過日子。』
『咔咔,咔咔』
那個幻影臉上再次出現了令葉很熟悉的笑容,隨即他消失在了客廳裏。
葉故作穩定地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涼爽的感覺貫穿了他的身體,暫時緩解了他心中的怒火。
『對不起兒子,但我也是出於意外,我和雲是一個公司的同事,當時我和她一起出差,那天晚上她把我灌醉了,我當時沒法控制住自己,我那個時候也不清楚她爲什麼會纏上我,但那個時候確確實實的——我出軌了。』
禮的眼裏又開始出現了淚水,雨連忙拿來了一包紙遞給了身旁的禮。禮擦了擦眼淚繼續說着。
『你之前要說什麼事啊,小禮。』
取我的同情心,你這樣的人我早就看穿了。』
『後來我在整理父親房間裏的東西時,發現了這封信,上面還墊着一張紙,說附近在辦書展,上面寫着哥哥肯定會在書展上出現,讓我拿着信來找哥哥……』
雨把少女推上前去。少女站在兩人的中間顯得格外尷尬,沉默了一會,她終於開口了。
『好吧,趁着我還能忍得住,你先把你要說的事情說了吧。』
一個陌生的聲音傳來,葉抬頭看去,透過淚水只看見一個模糊的幻影。
禮被葉的動作嚇到了,想起了剛纔在大街上被弄倒在地的情景,一下子蹲在地上哭了出來。
『你們要洗澡就用浴室吧,換洗的衣服我母親的房間裏面有,你們可以直接去用,我不會顧及的,母親生前也不會顧及的。現在就先讓我一個人靜會吧。』
葉一邊擦着眼淚一邊起身憤怒地向那個幻影吼道。
葉把書放在茶几上,用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讓雨他們坐下,然後自己去廚房拿了杯冰鎮的
『嗚……嗚……父親他……意……意外身亡了……』
『好了好了,葉既然都決定了,他那個犟脾氣是改不了的,走吧走吧,我們去洗澡去。』
信封上寫着:致我的兒子——一位父親的苦衷。寄信人:清
信紙很乾淨,很符合父親文藝的作風,看着眼前熟悉的字跡,葉的內心仍是堵得慌。
『但我有一個最後的請求:留下禮。我知道你很可能不會接受,但我答應了雲會保護這個孩子,我們家欠她們的,這是我這個父親最後的請求了。』
葉趕緊整理臉上的樣子,故作冷靜地說。
『我剛剛聽到你說什麼來打擾你,是有什麼人嗎?』
雨不僅沒有離開,還更湊上前來了,由於她穿的母親的大一號的睡衣,所以胸口鬆散的敞開了,露出了雪白的肌膚。葉把頭轉過去,尷尬的說:
『沒事的沒事的,我有點不舒服而已,沒什麼事情的,你們好好休息吧。』
雨走了過來,在葉的旁邊坐了下來,把頭靠在葉的肩上,呆呆地看着前方小聲唸叨:
『纔不會因爲笨蛋的謊話就不過來關心你呢。』
『我知道,葉的內心很脆弱哦,平常裝出堅強的樣子,但內心是個小孩子呢。』
『……』
『沒事的哦,沒有人在乎你,我也會來陪你的。我們是好朋友哦。』
葉身旁的人兒在葉的耳邊悄悄的說着,那股溫暖的氣息讓葉不覺臉紅。
『啾!』
『啊!』
葉清楚臉頰上舒服的感覺是什麼,他轉頭過來,看到的是滿臉通紅扭過頭去的雨。
『我只是在安慰你哦,我纔沒有那種想法呢……』
雨抱着自己的臉小聲嘀咕着。
『噗。』
葉一下子就笑出來了。
『喂,笑什麼啊!』
『沒想到雨也會害羞啊,我還以爲你是那種超人呢。』
『什麼!什麼啊!我怎麼會不害羞的!啊啊啊啊啊啊!』
葉拉出凳子在餐桌前坐了下來,看着對面這個慌張的小女孩詢問着。
葉指了指關着的冰箱。
禮看着葉走上樓梯,聽着關門的聲音,在餐桌上趴了一會,起身向房間走去。然後關上房門一頭倒在牀上,抱着牀上的枕頭開始自言自語。
『……』
禮念念叨叨地說着,儘管葉還是覺得很煩,但還是決定聽她說完。
『父親的信裏讓我將你留下照顧,儘管我很不想原諒他,但你是無辜的,你無法決定自己的出生,所以我選擇留下你。不過我又想到了一件事:貌似『喝酒後會保有一定的意識』,或許他那麼做有自己的原因,他也說過你的母親和我們家有淵源,或許有什麼聯繫,在真相揭曉之前,我願意留下你,或許你的母親會找上門來,來向我解釋這一切。嗯,就是這樣,』
『你在說什麼?』
拿出一張紙將手擦乾,然後在葉的對面坐了下來,猶猶豫豫的說。
『真的會有人才和你認識不久就能做出這種事嗎?』
葉笑着回答。
『誒?你還會做飯?』
『好好洗洗眼睛,趕緊把剛纔的事情忘掉。』
那個影子質問道。
『……』
葉一邊刷牙一邊自言自語着,看着鏡子內自己亂糟糟的臉,不禁覺得自己這段日子是不是過得太頹廢了。
『哥哥~起牀了!』
『很好喫哦,如果下次能多加點水就好了,我更喜歡稀一點的。』
『可以哦。』
『畢竟父親不在的時候我也只能自己做飯啊……』
禮小心地試探着。
那個影子愣了一下,又突然笑了出來:
第二,不準進入我的房間,任何時刻都不能,最多敲門,如果敲門後無人響應就請等會再來,不允許開門闖進來。
雨猛地站了起來,結果寬鬆的衣服一下子就從身上滑落了下來,葉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具沒穿着着內衣的身體。
『啊,沒有沒有。』
『誒?話說雨呢?』
『我想留在哥哥身邊!』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紅着臉不敢看對方。
第四,書架上的書不準亂碰,尤其是那堆舊信件
良久的沉默後葉先開口了。
『那好吧,這樣吧,既然你要留在這裏,我們也要訂一下規矩。』
『明天和那個孩子談談吧。』
『看來你還是無法回答那三個問題。』
『時候未到,你自己想想發生過什麼吧。』
緊又轉了回去。
雨一邊大喊一邊手忙腳亂的把衣服拉起來,葉連忙的轉過頭去。樓上傳來了稀稀疏疏的聲音,
『雨姐姐昨晚說哥哥是個很善良的人呢,還說一定會收留我,當時我還擔心哥哥肯定會把我趕出門外去,然後很慌張的和雨姐姐商量了那麼久,結果哥哥一下子就答應了,看來是我太多慮了。』
禮小聲的自言自語着。
無奈的葉倒在沙發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想着關於父親的請求,看着窗外的鳥兒略過樹葉的影
『……』
『畢竟父親……父親已經走了……母親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所以我也不知道之後要怎麼辦……所以……所以……』
『明明昨天還那麼可怕,今天變化好大啊……今天甚至還會誇我了……誒嘿嘿』
『好……好的……』
『虧我昨晚還和雨姐姐想了那麼久的方案……』
『啊……這樣啊……』
子的他不禁嘆了一口氣,然後翻了一個身,背靠着沙發沉沉睡去。
一聲大喊從耳邊傳來,葉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拍自己的臉,當他睜開眼的時候,只看到向後
『我不會忘記和別人的點點滴滴,不可能的。』
『好吧,你先自己自娛自樂一會,我去看一些東西,別來打擾我。』
禮手裏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轉過頭來看了一眼葉的表情,結果發現葉一臉沉思的樣子,趕
『早點休息吧。』
以上條件,聽懂了嗎?』
『啊,但我真的不瞭解哥哥呢,在這之前我也就只聽過父親講哥哥的故事,還有那僅僅的一面之交,甚至沒和哥哥說上話……話說雨姐姐竟然不是哥哥的女朋友啊,明明之前在書展的時候還抱着哥哥手,而且昨晚那麼開放呢……』
『怎……怎麼樣?』
『請幫我把冰箱裏那杯橙汁拿出來一下,謝謝。』
『啊,好……好的。』
葉沒有說話。
『我……我……』
『嗯,你也早點休息。』
『你不覺得會有一些原因嗎?』
『啊,早上好!』
第五,你要乖乖去上學,今天可以休息,但明天必須去學校
『快!轉!過!去!』
葉唸叨着,然後從沙發上下來,直直的走向衛生間。
禮的臉瞬間就紅了,她趕忙端走了碗筷開始洗碗。看着這個妹妹,葉的心中五味雜陳,但還是覺得該好好聊一聊。
『再見,我們還會再見的。』
葉苦笑了一下,喝起了禮做的稀飯。一碗熱騰騰稀飯配上辣味大頭菜下肚,葉感覺好多了。
『禮,你接下來怎麼打算的?』
『啊……啊,額……哥哥,快去洗漱吧,早飯好了。』
『唉,看來哥哥又去想事情了,我還是回房間等着吧。』
『哥哥……怎麼這麼果斷……』
『好……好的!只要讓我住下什麼都可以的!』
『好……好的……』
『第一,你就睡在母親的房間,換洗的衣服我會給錢讓你去買
『看來……咕嚕咕嚕……得和……她好好……咕嚕咕嚕……談談』
葉抿了一口橙汁,熟悉的刺激湧上了心頭。
那個影子像是在嘲弄葉一樣。
『你不想想爲什麼她會這麼做嗎?你們才認識多久啊。』
第三,不準談論父親的話題
禮再次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轉過身來,然後向使出全力一樣說:
禮顯得有點害怕地說着。
葉握緊拳頭堅定地說道。
禮看着葉鎮靜地同意了他的請求,很是驚訝。
『誒?我……我不知道……』
『啊 ……雨姐姐說她要先去上學了,說哥哥如果醒了就跟你說要記得去還書。』
第六,你的生活費我會給你,零花錢同理,但沒了不允許找我要
禮拿起紙將自己被水打溼的手擦乾,打開冰箱拿出了一杯冰鎮橙汁,將杯子遞給葉後,再次
退去的紅着臉的禮。
『喂!謎語人給我說清楚啊!』
『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早……早安……哥哥。』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葉回過頭去,又是一個同樣的影子。
然後根本不給葉回應的時間感覺溜走了,葉對此也只能無奈的笑了笑。
禮信誓旦旦的舉起手說道。
『不,我從沒忘過什麼。』
『那還挺厲害的……』
葉起身,走向沙發,拿起父親的信封,向樓上自己的房間走去。留下禮一個人在餐桌前發呆。
雨回答後匆匆向樓上走去,走到樓梯一半,她扭過頭來,紅着臉說了一句:
還沒等葉反應過來,那團黑影再次消失了,葉只能看着那個空無一人的角落發呆。
『這傢伙怎麼就記得這件事。』
葉伸了個懶腰,回應道。
『誒?』
一口氣喝光了冷橙汁的葉看着眼前這個嘟囔着的孩子好奇的問道。
禮抱着枕頭傻笑着,但又轉念一想。
『父親的信裏到底寫了什麼啊……而且父親怎麼會求哥哥留下我……而且……而且……哥哥真的不會在意我的身份嗎……要是那天我又惹到他了他又把我趕回去要怎麼辦啊……』
『不對不對,雨姐姐說過了,哥哥不會再把我趕走的,而且而且哥哥貌似還說還有需要我的地方,嗯!我肯定對哥哥有用!我……我……我肯定不會再孤身一人的,嗯……』
『而且……母親又去哪裏了……父親真的是意外身亡的嗎……會不會父親也和我一樣怕孤獨呢……不對不對,父親原來說過『男人是高傲的獨狼,從來不怕孤獨的』,所以父親肯定是準備外出去闖蕩,結果被別人謀害了,嗯!一定是這樣……一定是……』
『唉,好累,還是睡會吧,昨晚擔心那麼久根本沒睡着,而且雨姐姐好早就把我叫醒了……呼呼~』
禮兩手抱住一個枕頭,然後把頭放到另一個枕頭上,彎起腿側躺着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又是信啊……話說之前在我口袋裏那封信又是什麼?』
葉看着父親這封信,偶然想起了那天晚上的經歷,當他從口袋裏拿出那封破舊的信封時,不禁打了一個冷戰。
『我和這個東西……有什麼淵源嗎?』
『那個黑影說得確實很有道理,我和雨也就一面之緣,爲什麼剛認識我的第一天就會爲我做出這麼多事……』
『希望這封信能帶給我一點答案。』
葉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拆開了信封,那張漸黃的信紙安靜的躺在信封裏,打開一看,仍是熟悉的文字:《致過去的你》。
『親愛的xx,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了。很高興能與你相見,我們很有緣分哦,世界這麼大,擦肩而過或許都是五百年修來的福分,更別說我們能遇到併成爲戀人,很幸運能做的你的朋友,和你聊天很開心哦。你的那份幽默帶給了我永遠無法抹除的痕跡,我會記住我們的一點一滴的。但我還是得走,因爲我不想拖累你,我的病遲早會發作,我也不希望當我發作的時候傷害到你,對不起,我真的真的很不想和你分開,但我還是決定要離開。就讓我成爲那個過去式吧,請你走向未來吧,別再爲了我而沮喪,別再爲了我而哭泣,別再爲了我而停滯不前。晚安,我們會在夢裏再見的。』
『這是……』
葉看着這封收信人和寄信人都被塗抹掉的信件,裏面的內容給了他很大的震撼,他好像想起了什麼事情,腦袋裏再次出現了一些聲音。
『沒關係的,我們都會好起來的。』
『不……不……不會的……不會的。』
『沒事,沒事,放鬆,放鬆。』
『她已經走了!她已經走了!不不不!那都是……不!』
『快來人啊!』
葉拖着無力的身體,帶上錢包,走出了房間。
『我是不是真的忘了什麼……』
『但,我真的忘了什麼嗎……』
『別把自己關在蠶繭裏,面對你的過去吧,那是無法逃避的。』
葉心裏的疑惑在無限的擴大,讓他不僅感覺到有些慌張,所以他決定去幹點別的事情轉移注意力。
這次黑影的語氣並未像之前那樣咄咄逼人,反而很語重心長。
『至少在這一方面,我確實比你更看的清楚。好了,好好想想吧,等哪一天你能面對自己,你就會好起來的。』
『那你剛剛聽到了什麼?』
『你還會比我自己更瞭解我自己的過去嗎?』
葉握緊拳頭,但虛弱的他沒有一點力氣了。
『算了,肯定是我多慮了,馬上快到中午了,帶着禮出去喫飯吧,順便再去帶她把她的衣服買了。』
葉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心裏的不安、疑惑使他產生了噁心感,肚子裏翻湧了起來,他趕忙奔向房間裏常備的垃圾桶。
『我是不是……』
葉將這兩天喫的東西幾乎全部吐了出來,垃圾桶裏白的、黃的攪成了一片,散發出難聞的氣味,虛弱的葉倒在了牀上,這時那個冰冷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葉顯得很生氣。
『你隨意。』
『你是……指的什麼……』
『嘔』
『我都說了你肯定忘了什麼。』
那個黑影又笑了,隨後再次消失在了房間裏。留下葉一個人在房間裏無助的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語着。
葉無神的看着自己的雙手,感受着頭中那股炙熱的痛覺,心中有種東西在狠狠地衝擊着他的頭腦。好像有什麼東西就要迸發出來了。
『你發現什麼了?』
『我……』
『不,不不不……我不會忘事情的,我從小就沒有忘記過和別人的一點一滴,絕對,絕對……』
『我一直都是自己。』
『這些謎語人能不能消停啊……有什麼直說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