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小雅，你的腿怎麼了？”

“讓我看看。”人體模型中的靈急忙開口，話音未落，那人體模型原本呆滯的眼睛竟緩緩向下轉動，透着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嗯……這個樣子，你是被怨靈的血所傷了吧。”

“確實如此。”神堂凜緊咬下脣，額頭上冷汗直冒，強忍着腿部如灼燒般的劇痛，緩緩坐在地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撕扯着傷口，痛意一波接着一波襲來，“這是怎麼回事？”

“這裏的怨靈的血液有腐蝕性和毒性，沾到後皮膚會被腐蝕，與此同時毒素也會入侵身體。”人體模型裏的聲音帶着一絲沉重，“我就是因爲着了這麼一道才失去的肉身。現在還不算遲，趕緊放血還能救。只是……”

然而，還不等那靈把話說完，神堂凜眼中閃過決然，舉起手中的苦無對着自己的腿劃去。

寒光一閃，利刃徑直斬向神堂凜的腿部。

“噗”的一聲，烏黑的血液如泉湧般從傷口噴射而出，那令人心悸的黑色痕跡也開始緩緩消退。

“我話還未說完呢！”人體模型裏傳出焦急的呼喊，“放血只是暫時解決，毒素沒有完全祛除。而且在這裏流血的話，說不定還會招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這個時候，神堂凜心裏暗暗叫苦，後悔自己剛纔太過沖動，沒有把話聽完。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只能硬着頭皮走一步看一步了。

“小雅……”佐倉唯心急如焚，在醫務室內慌亂地環視一圈，目光急切地搜尋着任何能夠幫她止血的東西。

可是，在這怨靈空間中的校醫室裏，一塊乾淨的布都找不到。若是就地取材，萬一造成傷口感染，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佐倉唯急得眼眶泛紅，思來想去，一咬牙，雙手用力扯下自己裙襬的一大截。

眼見神堂凜體內的毒血排出得差不多後，佐倉唯立刻奔到她身邊，小心翼翼地用布條幫她止血。

“小雅……額，現在應該是另一個小雅吧……這些武器，你從哪裏弄來的？”佐倉唯抬起頭，好奇地看向面前的少女。

“嗯……不知道，我好像可以隨時隨地的弄出來些武器，也不知道是爲啥。”神堂凜聳了聳肩，“不過好在是有武器，我們在這個地方倒也不會陷入完全無法反抗的絕境。但我的力量終歸有限，也不知道能不能離開這裏……”

此時此刻，神堂凜的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風間貞治和姬宮冥音的身影。要是她們此刻在身邊，或許憑藉她們的力量，事情會好辦不少吧……神堂凜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氣。

“小雅，你現在受傷了，真的沒關係嗎？”佐倉唯滿臉憂色，雙眼緊緊盯着神堂凜腿上的傷口。

“受傷了也要想辦法離開。在這裏呆得越久，我們逃出這裏的機會就越小。”神堂凜咬着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可現在的你……”

佐倉唯說的沒錯，神堂凜心裏也清楚，現在腿部受傷，行動本就不便，再加上剛剛失血過多，身體極度虛弱，在這種狀態下行動，不僅難以自保，反而極有可能拖累佐倉唯。

“沒辦法了……”神堂凜深吸一口氣，雙手用力撐地，試圖站起身來。然而，腿部傳來的劇痛如洶湧的潮水般瞬間將她淹沒，膝蓋一軟，整個人又重重地癱坐了下去。

腿部的傷勢實在太過嚴重，每一次挪動都像是在傷口上撒鹽，鑽心的疼痛讓她冷汗如雨下。再加上剛剛失血過度，此刻的神堂雅只覺得頭暈目眩，四肢乏力，哪怕只是簡單地站起來，都彷彿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佐倉唯急忙伸手扶住神堂凜，兩人跌跌撞撞地躲到了角落裏，順手拉過一旁有些骯髒、散發着陳舊氣味的簾子，緊緊地遮住自己的身形。狹小的角落瀰漫着一股腐舊的氣息，讓人心生不安。

“沒關係，我差不多可以……”神堂凜話還沒說完，聲音便因爲疼痛戛然而止。

“有危險的東西在靠近了。”

“抱歉了，把你也牽扯進來了。不過，你又是怎麼找來這裏的？”佐倉唯抬起頭，眼神裏滿是好奇與關切，直直地望向神堂凜。

兩位少女先是一愣，大腦瞬間空白了一下。但緊接着，她們便反應過來事情的嚴重性。

“這樣啊，你找風間先生來幫忙了啊。”佐倉唯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驚訝，“風間先生到底是什麼人？現在你們分散了，我們又該怎麼聯繫上他們呢？”

“沒關係的，這個地方非常安全，怨靈是找不到這裏的。”人體模型中的靈適時地補充道，“補充好體力再出去吧。”

“不要出去。”就在此時，人體模型中的靈突然再次開口說話了，聲音非常嚴肅，似乎還夾雜着恐懼，“現在趕緊蜷縮在角落裏不要出聲。”

氣氛就這麼再次陷入了詭異的沉默，彷彿空氣都凝固了一般。時間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緩緩流逝，每一秒都像是無比漫長。

眼下這情形，神堂凜也實在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接受佐倉唯的提議。這牀看起來髒兮兮的，還有一股刺鼻的黴味撲面而來，讓人忍不住皺眉。但此刻，他們根本沒有更好的選擇。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神堂凜感覺體力恢復得差不多了，她咬了咬牙，雙手用力撐着牀墊，掙扎着想要坐起身來。

就在神堂凜的話音剛落的瞬間，寂靜的房間外，原本空蕩的走廊上，突然傳來了陣陣嬰兒的笑聲。那笑聲清脆卻又透着說不出的詭異，在這死寂的環境裏迴盪，令人毛骨悚然。

那語氣嚴肅到了極點，彷彿下一秒就會有滅頂之災降臨。

而那聲音，此時正緩緩地向着這裏靠近。

佐倉唯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上前去，穩穩地扶住了搖搖欲墜的神堂凜，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她攙扶到校醫室那張破舊的牀上。

“啊，不行，現在還……”佐倉唯見狀，連忙伸手想要阻攔。

“到底怎麼了？”神堂凜壓低聲音詢問那人體模型中的靈。

神堂凜緩緩搖了搖頭，她緊抿着嘴脣，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此刻，她自己心裏也是一團亂麻，對於如何聯繫上風間貞治和姬宮冥音也是毫無頭緒。

神堂凜微微閉上眼睛，緩了緩神，隨後將自己從佐倉唯失蹤到現在爲止的種種經歷，簡單講述了一遍。

“果然，你現在還是好好休息纔對。”佐倉唯輕輕地將神堂雅安置在牀上，自己則坐在牀邊，握住神堂雅的手，輕聲說道，“沒事的，現在有你在，我也不怕了。我會在這裏陪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