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雙重人格？很不錯的猜想。」風間貞治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並沒有直接否認神堂雅的猜測。

「不過，你的情況可要比雙重人格特殊得多。你並非簡單的雙重人格，而是在你的體內，實實在在地存在着另一個截然不同的意識。」

聽聞此言，神堂雅頓時瞪大了眼睛。她下意識地用雙手開始在自己身體上摸索起來，想要從自己的軀殼中揪出那個所謂的「另一個人」。

然而，一番摸索過後，除了自己熟悉的身體輪廓，她並沒有發現任何異樣之處。

「別摸了，再怎麼摸，這終究都是你自己的身體。」風間貞治看着驚慌失措、六神無主的神堂雅，忍不住輕笑出聲，打破了此刻緊張的氣氛。

「我體內有另一個人……難道說，我今天所做的那些衝動的事，全都是另一個人主導的？」神堂雅滿臉驚恐，聲音顫抖地問道。

風間貞治地點點頭，給予了她肯定的答覆。

「那個人……到底是誰？」神堂雅迫不及待地追問着。

「這就要你自己去探尋真相了。」風間貞治說着，將一杯冒着熱氣的黑咖啡輕輕推到神堂雅面前，目光中帶着一絲神祕，「喝掉這杯咖啡，你就能見到你體內的另一個人了。」

神堂雅盯着面前那杯顏色深沉的黑咖啡，心中滿是猶豫與掙扎。良久，她緩緩伸出手，握住杯子，輕輕抿了一口。

「好苦……」苦澀的味道瞬間在口腔中蔓延開來，神堂雅忍不住皺起眉頭，剛要抱怨，卻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還不等她接下來的話說出口，整個人便軟綿綿地往桌子上一倒，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睜開眼，神堂雅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白茫茫的奇異空間之中。四周的景象毫無差別，目之所及盡是一片單調的白色。神堂雅完全迷失了方向，根本不知道該朝着哪個方向邁出腳步。

「呦……」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像是有人在向她打招呼。

神堂雅猛地回過神，迅速轉身，只見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正站在身後。

只不過，這個人的裝扮卻讓她大爲震驚——竟然是一身忍者裝束。黑色勁裝勾勒出矯健的身姿，額頭上纏着一根布條，一身行頭還確實有模有樣的。

「怎麼會是個忍者？」神堂雅驚訝得脫口而出。

「抱歉了，今天擅自用你的身體和別人大打出手。」忍者模樣的「神堂雅」微微欠身，語氣中帶着一絲歉意。

「沒事……不過，還是要謝謝你……」神堂雅愣了愣，隨即說道，心中五味雜陳。

「神堂凜？」

「我可以變幻成任何人的模樣。現在在你體內和你交流，爲了讓你感覺親切些，就選擇以你的模樣和你對話咯。至於這身忍者裝扮……就當是我個人獨特的小愛好吧。」忍者神堂雅調皮地眨眨眼，語氣輕鬆了許多。

「嗯……連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是誰嗎……那，爲什麼你會和我長得一模一樣？又爲什麼是這樣一身奇怪的打扮？」神堂雅一連串地拋出心中的疑問。

說到這裏，這位忍者神堂雅突然頓住，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猶豫，似乎有什麼難以啓齒的話。

「嗯……」神堂雅微微點頭，心中雖還有諸多疑慮，但此刻也只能選擇接受。

「嗯，就叫這個名字吧。我還挺喜歡這個名字的。」

「我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誰，反正肯定不是你的雙胞胎。自我有意識起，就已經和你融爲一體了。之前我一直安安靜靜地待着，不想打擾你的生活，直到看到你一次次遭受霸凌……」忍者神堂雅無奈地聳聳肩，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麼一說，神堂雅倒是想起來過去自己被霸凌時，腦海中確實是有兩個聲音在對自己說話。

「等一下……我明明還有好多好多話想問啊！」神堂雅奮力伸出手，試圖抓住面前那正逐漸消散的神堂凜。

「那麼，我們之後再見咯。」

神堂凜微笑着對自己揮手道別。

勸說自己反抗的應該是眼前的神堂凜，那還有一個人……是誰？

神堂雅剛想開口說些什麼，神堂凜的形象突然開始出現不穩定的波紋，就像平靜的湖面投入了一顆石子，泛起層層漣漪。

「哦呀，看來時間差不多了，你要醒來了。我們下次再見吧。」

「嗯……謝謝你。那個，你有名字嗎？」

「放心吧，我絕對不會傷害你的。畢竟，咱們可是命運共同體。要是你遭遇不測，我也沒法獨活。所以以後要是再遇到什麼危險狀況，你就把身體的主動權交給我吧，我也會第一時間保護你的。」忍者神堂雅拍了拍神堂雅的肩膀，想讓她安心下來。

「名字啊，我還真沒有呢。又沒有人幫我取。怎麼，你要幫我起名字？」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要是你以後需要我的幫助，就在內心深處大聲呼喚我就行。」

「你到底是誰？」

如果不是她，自己或許還在被那羣人霸凌吧。

「而且，你所有那些痛苦不堪的經歷，其實都和我有關係。因爲我的存在，才致使你的眼睛呈現出獨特的紅色。所以，我也該爲你的安全負起責任。」忍者神堂雅緩緩說道，聲音中帶着一絲愧疚。

神堂雅託着下巴沉思了一會。

「凜……」

「沒什麼好謝的，我早就看那羣欺負你的傢伙不順眼了。再說了，咱倆共用這一個身體，要是你出了事，我也活不成。保護你，其實也是爲了我自己着想。而且……」

「嗯，你說吧，我一定會一字不差地轉告他的！」

「私立櫻川女高的存在，曾經試圖影響你。那個東西極其危險，千萬要小心！」

然而，無論她如何努力，指尖所觸碰到的，唯有一片虛無。

神堂凜的身體開始加速消散，化作一顆顆閃爍的光點，如同夜空中轉瞬即逝的流星，紛紛揚揚地飄散在這片空靈的白色世界裏。

「對了，在你醒來之前，有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我必須提醒你，你一定要轉述給風間貞治，不要讓別人知道！」

神堂雅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那逐漸消失的璀璨光點，心中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