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銀髮男人猛地伸出手，重重地拍在神堂雅的肩膀上，那力度大得彷彿要將她拍進地裏。

「可以了，再打下去，他們可就真要被你活活打死了！

此時的神堂雅雙眼通紅，猶如一頭被激怒的猛獸，完全沉浸在戰鬥的癲狂之中。聽到男人的喝止，她身子一震，像是從一場噩夢中驚醒，終於在這一刻恢復了些許理智。

她緩緩轉過頭，目光掃過眼前橫七豎八躺倒在地的人。這些人有的痛苦呻吟，有的掙扎着想爬起來卻無能爲力。

再看向一旁那羣嚇得瑟瑟發抖的女生，她們臉色煞白，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然而，神堂雅的臉上沒有絲毫惶恐之色，相反，一抹暢快的愉悅爬上她的臉龐，彷彿積壓已久的陰霾終於一掃而空。

「這又怎麼了，他們活該……」神堂雅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適可而止吧，你這樣太引人注目了！」銀髮男人皺着眉頭，低聲提醒神堂雅。

神堂雅冷哼一聲，這才稍稍安分下來。她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包，看向面前的銀髮男人。

「不是要去你的店裏嗎？走吧。」

話音剛落，她便毫不猶豫地轉身，揹着包大步向着咖啡廳的方向走去，把銀髮男人和佐倉唯甩在了身後。

佐倉唯站在原地，望着神堂雅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此刻，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確信，眼前這個舉止陌生的人，似乎已經不再是自己熟知的那個神堂雅了。

咖啡廳內，柔和的燈光灑在木質的桌椅上，營造出一種靜謐的氛圍。神堂雅和佐倉唯坐在吧檯前，周圍安靜得只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所以，叫我們來有什麼事情？我們好像也沒那麼熟悉吧？」神堂雅雙手撐在吧檯上，目光直直地盯着正在泡咖啡的銀髮男人，眼神中透着一絲警惕與不耐煩。

銀髮男人停下手中的動作，緩緩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

「抱歉，也是我唐突了。我叫風間貞治，這家咖啡廳的店長，稱呼隨意。」

「神堂雅。」神堂雅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一旁的佐倉唯，補充道，「她是佐倉唯，我的朋友。」

風間貞治微微點頭示意，然後放下手中的咖啡壺，目光緊緊地鎖住神堂雅的眼瞳。片刻後，他緩緩開口，拋出了個令神堂雅猝不及防的問題。

「你知道你自己的情況嗎？」

被風間貞治這般直直地凝視着，神堂雅頓時覺得渾身不自在，總感覺哪裏有些不對勁

風間貞治在一旁靜靜地看着這一切，不發一言，只是端起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咖啡，任由兩位少女沉浸在重逢的情緒中，沒有出聲打擾。

「小雅！」佐倉唯見狀，眼眶中的淚水奪眶而出，她不顧一切地猛地撲上去，緊緊抱住了神堂雅，哭在神堂雅的懷裏哭了起來，「你終於回來了，我都要被你嚇死了……」

神堂雅猛地轉過頭，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佐倉唯。

「神堂雅」聽到這話，不耐煩地嘖了嘖嘴。

「我沒在問你，我在問，你體內的另一個人。」

「抱歉……」神堂雅輕輕拍着佐倉唯的背，聲音中滿是歉意。

風間貞治神色鎮定，目光平和地看着佐倉唯，緩緩抬起手，指了指面前的「神堂雅」。

然而，就在這時，一旁沉默許久的佐倉唯突然發聲，用帶着一絲哭腔的聲音打斷了她。

但這失去意識僅僅持續了短短的數秒。片刻之後，神堂雅緩緩抬起頭，眼神中透着迷茫與困惑，喃喃自語道：「我……剛剛好像做了很不得了的事情……」

神堂雅微微點頭，臉上浮現出一絲複雜的神情：「我早上對調了經常霸凌我的人的桌子，中午在廁所裏把霸凌我的人揍了一頓，然後就是剛剛在大街上的那一架……所以，這一切真的都是我做的嗎？我是不是做了不好的事情……」

風間貞治微笑着點頭，並沒有責備神堂雅。

「這纔是對校園霸凌的正確方式嘛，你沒有錯。」

待她們逐漸安靜下來後，風間貞治放下咖啡杯。他面帶微笑，目光溫和地看向神堂雅，輕聲問道：「現在，神堂雅知道自己的情況了嗎？被另一個人替代期間發生的事情，你應該都清楚吧。」

「什麼另一個人？神堂雅就是神堂雅，別在這裏說些莫名其妙的話！」神堂雅眉頭緊蹙，滿臉不耐煩地衝着風間貞治喊道。

可那種怪異的感覺太過模糊，她絞盡腦汁，一時半會也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佐倉唯低垂着腦袋，雙手在桌子下面侷促不安地撥弄着手指，彷彿只有這樣才能緩解她內心的緊張與恐懼。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道：「你不是小雅……小雅，纔不會那麼冷漠無情，更不會像那樣子出手打人……」

風間貞治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越發銳利，彷彿要穿透神堂雅的靈魂。

「是她同意把支配權交給我的……算了，反正該做的我都做了，你們的對話我也能聽到，我先撤了。」

「怎……怎麼了？我能有什麼情況？」神堂雅微微皺眉，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說話的聲音也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顫抖。

說完，「神堂雅」腦袋猛地一沉，整個人瞬間失去了意識，身體軟綿綿地趴在吧檯上。

「風間先生，您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小雅，是不是出事了？」

「你不是小雅……」

說到這裏，佐倉唯的聲音愈發哽咽，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佐倉唯越說越激動。她突然猛地起身，身體前傾，一下子湊到風間貞治面前，雙手緊緊抓住吧檯邊緣。

「她沒事，現在真正的神堂雅想要和你說話。」

她迫切地想要從風間貞治的口中得到答案。

「從早上開始，小雅就一直不對勁，整個人就好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所以，真正的小雅到底去哪裏了？」

「風間先生……」神堂雅抬起頭，眼神中帶着一絲惴惴不安，「請問，我是不是有兩個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