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話 這是個不着邊際的提問。 愛德華

――雅枚麗亞王國王座之間。

平時，會有各省大臣們列席的絢爛豪華王座之間，現在只有兩個人存在。

「約翰內斯，爲什麼，要解除克努特的幽禁？　而且，還讓他參加王位繼承戰，妳到底有何成見!? 」

對着大聲咆哮的愛德華，宰相面帶微笑，

「我只是根據王選規則做出決定而已。血盟聯合提出的要求並不違反規則，所以我才允許。就此而已。」

淡然地回答。

「少來了！　之前無論如何都不肯答應釋放克努特的你，現在竟然說這種話！」

到目前爲止，宰相約翰內斯不管是怎麼樣的請求，都堅持將愛德華的親弟弟克努特幽禁在寒獄島。這次卻以吉爾伯特落選爲由，允許他參加王選，並親自解除對他施展的結界。結果，寒獄島毀滅，囚犯和獄卒們都遭受了巨大的犧牲。

「陛下，本來，像我這樣的人根本不可能幽禁殿下。殿下一直沒有出現在世俗，只是因爲我和殿下的利益完全一致罷了。」

「然後，這次寒獄島毀滅的利益也一致了是嗎？」

從剛纔開始，沸騰般的熱烈情感油然而生，怎麼也壓抑不住。連愛德華都能預料到。在這種情況下解除結界，約翰內斯應該已經非常確信克努特會做什麼。也就是說，約翰內斯從一開始就打算犧牲囚犯和看守們。

「您想太多了，陛下。」

約翰內斯依舊用一貫的鐵壁笑容，敷衍了事地回答，

「雖然犯了罪，但囚犯們也是雅枚麗亞人！　而且，還犧牲了無辜的看守們，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

聽到愛德華這句話，約翰內斯的笑容更加深了，

「看來，陛下有些誤會了。」

指出愛德華的錯誤。

「誤會了是嗎!? 」

「陛下，首先，那個島上根本沒有無辜的人。有的只是既不反省也不後悔的野獸，以及忠於自己慾望的野獸。」

「你這是什麼意思!? 」

實際上看到克努特過去的所作所爲，自然會得出這樣的結論。他的力量已經不是人類，而是自然災害之類的東西。矮小的凡人之力無法與災害抗衡。

但是，吉爾伯特畢竟是擁有王位繼承權的下一任國王候選人。背後還有血盟聯合，沒有確鑿的證據就無法處置他。吉爾伯特他們也遲遲不肯露出馬腳，愛德華他們也傷透了腦筋，結果在巴別爾的無聊爭吵中，吉爾伯特惹怒了凱・海涅曼，輕而易舉地退出了王位選定戰。

凱・海涅曼是雅枚麗亞王國未來不可或缺的人才。比那些只顧着滅絕魔族的勇者一行人還要重要。所以，絕對不能讓那個怪物毀掉他。

如果，克努特沒有極度的人格障礙症，那麼現在坐在這個位置上的無疑就是克努特了。

約翰內斯只是微笑着，連回答都不回答。

「無法想像能戰勝克努特殿下，是嗎。」

「場面話就免了。把王位讓給他，這個國家會變成什麼樣子，你應該很容易就能判斷出來吧？　爲什麼，要做出這麼魯莽的賭注？」

「我知道你非常欣賞凱・海涅曼。但即便如此，我還是無法想像他能戰勝現在的克努特。」

但是，這種想法未免也太過於草率了。親弟弟克努特是真正的怪物。無法想像的超凡魅力。而且，那吞噬他人的惡意來增強力量的恩惠。現在，凡人愛德華甚至無法想像他獲得了多大的力量。

「如果我能回答的話。」

「那麼，就回答我一個問題？」

「讓克努特參加王位繼承戰的理由是？」

煩躁地用左手食指敲着寶座的扶手問道，

至少在愛德華接近約翰內斯想要的答案之前，他是不會回答的。

「陛下，這實在是個不着邊際的提問。」

最初，愛德華也把凱・海涅曼視爲蘿絲這方的皇家護衛，但聽到他對吉爾伯特提出的最後一個條件後，就改變了想法。

果然，約翰內斯像在愛德華幼年時期那樣，溫和地勸說道。

「是的。王位選定戰的宗旨，當然還有獲勝方式本身都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在出現魯莽的賭注這個詞的時候，就證明您沒有看清這個遊戲的本質。」

除了克努特的事情之外，王位選定戰發生重大變化的話，當然只有一件事。

「怎麼變了？」

「不着邊際？」

王位選定戰的宗旨和獲勝條件本身都已經改變了……嗎。這是什麼意思？　繼承權人的領地經營和功績數值化計算。應該是這樣的規定。

「好吧。如你所願，我會好好觀察的。」

「最後一道題目嗎……」

吉爾伯特從小就被灌輸帝王學，以成爲國王爲目標。但教他這些的是血盟聯合的幹部們。沒有教會他作爲統治者最重要的東西。結果，他對人民和部下犯下了種種暴行，甚至想把同爲王族的蘿絲賣給帝國。當他把蘿絲和菲莉絲賣給凱茲亞這種肥豬的時候，肅清他的想法就已經確定了。

也就是，凱・海涅曼的存在。那確實是異類。身爲巴別爾絕對支配者之一的副學院長刻拉布，觸怒了凱・海涅曼，就輕而易舉地從這個世界上退休了，甚至想利用凱的伊涅亞前學院長，也被迫過上了隱居生活。

「……」

約翰內斯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不同的情感。那是以前見過幾次，在平時就難以捉摸感情的約翰內斯之中最強烈的情感，也就是――沮喪、失望。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吐了出來。重複幾次之後，頭上的怒火消退了，

「完全沒有回答的打算嗎……」

約翰內斯從來沒有對愛德華說過一句無意義的話。約翰內斯會說出這麼意味深長的話。這個選定戰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比拼力量或領地經營能力了。

約翰內斯又恢復往常的微笑。變成這樣之後，這個怪物宰相無論如何都不會說出愛德華想要的答案。

用強硬的語氣問道。

「這之上的事情，還是請您自己調查比較好。」

愛德華那咬牙切齒的決心之語，在空無一人的王座之間迴盪。

「也罷。這是我給予陛下的

最後一道

題目。請您親眼見證這個遊戲的結局，然後再對這個遊戲的意義得出結論。」

「因爲符合王選規則。我應該已經說過了。」

說完，行了一禮後，背對愛德華離開了。

必須冷靜下來。對這個宰相講感情論是沒用的。從以往的經驗來看，這一點很明顯。

最近，因爲針對蘿絲使用不當行爲而從王選上退出的吉爾伯特也是。

凱・海涅曼毫無疑問是王的器皿。而且，不是像愛德華這樣的贗品，而是真正的王。他肯定是這個怪物宰相所期望的理想之王形象。所以宰相才把凱・海涅曼當成颱風眼。從他的言行來看，他甚至認爲連那個怪物弟弟克努特都能屈服。他應該相信，對雅枚麗亞王國來說，克努特的存在是積聚在體內的膿。這個宰相一定會想趁此機會把他排除掉。

約翰內斯饒有興致地凝視着愛德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