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勇者的遠行與留下的挑戰

「前面就是帝都了，我們商會還有其他事要辦，幾位就請先進城吧。」商隊會長簡單的和艾吉爾他們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此地。

艾爾維亞的城牆由經過魔法固化的赤土磚嚴絲合縫，每塊磚面都烙着防禦符文，在陽光下呈現熔金般的質感。磚縫間滋生的熒光苔蘚爲建築鑲上翡翠脈絡，隨天色漸深而愈發清亮。遠處的銀白浮空城堡，那是是國王的寢室聖輝城，十二道由聖光凝成的鎖鏈自雲端垂落，如同天神遺落的琴絃般將城堡與大地相連，流轉着星輝似的微光。

整個帝都以白色調籠罩，覆蓋範圍很廣，佔地面積大約有十幾個福爾德那麼大。隨處可見各種不同的娛樂場所，酒館賭館應有盡有，如果是在夜晚還可以在一些隱蔽的小路上看到些燈紅酒綠的小店，猩紅天鵝絨門簾隨着晚風輕輕掀動，曖昧的琉璃燈光在地面投下蛇形光斑，金銀器皿碰撞的脆響混着嬌笑聲從門縫溢出。

「那麼艾吉爾，我們就先走咯？」

洛拉向着艾吉爾打了聲招呼，於是便和莉莉伊利亞走進城裏。

「艾吉爾！有麻煩記得找我幫忙哦！」

莉莉在遠處回頭搖手呼喊道。

───

「呼～那麼我也該進去了。」

艾吉爾剛走進城，就發現身後跟着的米拉。

「？」

「喂……你這傢伙怎麼還黏在後面啊？」

艾吉爾偏過頭，銀色劉海下蹙起眉頭。

「誒？可、可是——」米拉捏住艾吉爾的衣角晃了晃，淡金色睫毛忽閃着投下蝶影，「我們不是相依爲命的兄妹嘛～米拉當然得跟着大哥哥啦，大哥哥不是說『會賺錢養米拉』嗎？那天晚上……」

她越說聲音越細，耳尖泛起薄紅。

「少說廢話，你個笨蛋勇者，當初我們可是說好的，等到了艾爾維亞就老死不相往來，你可別反悔啊！」

艾吉爾用食指抵住米拉的額頭，像推開粘人的幼貓般將她推離半臂距離。

米拉忽然垂下頭，髮絲陰影遮住眼眸。一滴水珠「啪嗒」落在地面上，接着是第二滴。她攥緊的指節發白，單薄肩膀隨着抽泣輕輕顫動，宛如被雨淋溼的雛鳥。她仰起的小臉綴滿淚珠，像沾露的鈴蘭花

「小時候……大家都不和米拉玩……難到勇者註定孤獨……」

喉間溢出幼貓般的嗚咽，指尖悄悄勾住艾吉爾垂落的衣襬。望着米拉眼角流下的淚水，艾吉爾瞬間又動了惻隱之心。

「你成功之後再說吧！」

「這就是傳說中的『逛街』？」艾吉爾拎着大包小包的美食，「勇者大人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以及小喫攤？」

「別開玩笑了，要是普通人能夠去討伐【魔王】，那還要【勇者】幹嘛，請對世上所有替勇者製造登場機會的雜兵們保持基本尊重啊。那種地獄級任務，還是留給像你這樣的救世主吧。」

───

艾吉爾連吐槽的力氣都耗盡了。這些天跟着這位人形自走麻煩製造機東奔西跑，他的身體就像一根繃到極限的絲絃，隨時可能"啪"的一聲斷掉。

呼～

艾吉爾抬手壓住被風吹亂的劉海，陽光恰好掩住他上揚的嘴角。

「等打倒魔王回來，可以再送我第二個嗎？」

米拉幾乎在每一個小喫攤旁都要停駐片刻，身影隨着人羣不停地走動，嘴角的笑容還未曾停斷。忽然，艾吉爾發現了一個賣錦囊的小攤，數十個香囊在晚風中輕晃。艾吉爾指尖停留在一個以冰蠶絲織就，銀線勾勒的睡蓮在金色緞面上若隱若現，花蕊處嵌着的月光晶正隨着擺動閃爍。想着馬上米拉就要去討伐魔王，於是便掏錢爲她買了個乞求平安。

「嗯……怎麼能不算呢。」

可當下還有一個最頭疼的問題等着他去解決。

「不能再等了！明天一早就去冒險者協會！」

（這樣做是不是也是算保護了【勇者】？那我豈不是也在這場戰爭中做出貢獻了？我不也成了英雄。）艾吉爾想着想着便笑了起來。

在艾吉爾看來，普通的冒險者去只不過是幫忙清理雜兵，真正見識過【勇者】實力的艾吉爾更能透徹的理解這一點，畢竟米拉一擊便擊潰一個魔王大部隊，不過也剛好，到時候一羣不自量力傢伙參加，正好少了自己接委託的壓力。

晨光如薄紗般漫過窗欞，檐角銅鈴在微風中發出細碎清響。

沒有等到米拉說完，艾吉爾已經進入了夢鄉。

「大哥哥……」米拉忽然拽住他的衣角，聲音輕得像羽毛「要不要……和米拉一起去討伐魔王？」她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錦囊上的睡蓮紋路，「雖然很危險……但是……」

「唉…沒錢啊……」

在前往帝都的顛簸路途中，他幾乎將每分每秒都投入到魔法卷軸的製作中，彷彿與時間展開了一場無聲的賽跑。終於，在車輪即將駛入艾爾維亞的那一刻，手中的羊皮紙綻放出一抹微弱的魔力光芒——一張中級的魔法卷軸，就此誕生。他拿着這張魔法卷軸，再次到商會會長面前賣慘

艾吉爾帶着米拉走走停停，看看四周的建築，然後又會時不時被米拉拽停下買一些街邊的食物，炭火炙烤的羊肋排滴落琥珀色蜜汁，裹着糖霜的龍舌蘭脆餅在少女脣間發出清脆聲響。米拉像發現寶藏的松鼠般在各個攤位間穿梭，腮幫始終保持着可愛的鼓脹狀態。

艾吉爾將手中的錦囊扔給米拉。

「天都完全黑透了喂——」艾吉爾單手撐在窗框上，銀髮被晚風吹得凌亂，「天都黑了，勇者大人該去王宮報道了吧？」他斜睨着盤腿坐在牀上的米拉，指尖不耐煩地敲打窗臺。

───

商會會長被這番真摯的言辭所打動，眼角隱隱泛起淚光，隨即毫不猶豫地取出了十枚銀幣，買下了這張飽含深情的卷軸。然而，儘管如此，艾吉爾依舊難以擺脫「窮鬼」的宿命。帶着米拉在艾爾維亞的街巷中度過一天後，再加上一晚的旅館住宿，他的口袋裏僅剩下了區區六枚銀幣，閃爍着微弱而蒼白的光芒。

───

有些煩躁的抓了抓頭髮，艾吉爾從牀上坐起了身子看向了窗外的街道。

「這是父母生前最後的遺物，是他們留給我們兄妹最後的護身符。可如今，前往帝都的路費已耗盡，妹妹的未來尚無着落……」

「行……行吧！再陪你一天，我可告訴你，這次是最後一天，晚上你就給我乖乖走人，趕緊去履行你的使命去。」

艾吉爾躺上牀盡情的放鬆着身體，他滿足地長嘆一聲，脊椎關節發出咔嗒輕響──天知道這些天的馬車讓他做了多少天殭屍狀平躺。當後腦勺陷入雲朵般柔軟的枕頭時，他甚至懷疑這是不是光明神對窮鬼的小小憐憫。

「等打敗魔王……」

「嗯！」

「所以我還是希望大哥哥你能………….」

躺在牀上的艾吉爾把玩着手中剩餘的銀幣，褪色的銀幣在他指關節靈活翻轉，六道冷光劃出令人心酸的拋物線，最後叮咚落入手心的聲音宛如貧窮的喪鐘。

米拉接住尚帶體溫的錦囊，睡蓮紋路在掌心溫柔舒展。她將臉頰貼上去輕蹭，翡翠色瞳孔漾開星輝：「這是大哥哥送我的第一個禮物呢……」忽又歪頭輕笑，

他的手微微顫抖，彷彿那捲軸已是最後的救命稻草。

「啊，這樣啊，不過我覺得不對哦，畢竟要是沒有大哥哥，米拉可能好幾次都被魔王軍給打敗了呢，【勇者】也不是無敵的嘛。」

「喂，米拉，接着！」

「大哥哥總是這樣……」

米拉破涕爲笑，淚珠還掛在腮邊就撲進他懷裏。柑橘香氣的金髮掃過鼻尖，艾吉爾僵着身體任由她蹭亂衣襟，沒注意到少女偷藏進袖口的狡黠笑意。

艾爾維亞的某處旅館。

「嘻嘻～再多呆一會兒嘛～」米拉抱着鵝絨枕在絲綢牀單上骨碌碌翻滾，金髮如蜜糖瀑布般在被褥間流淌。她突然支起上半身，繡着星月紋的睡裙肩帶滑落至臂彎，翡翠色瞳孔在燭光下流轉着狡黠碎光，「大哥哥的體溫還留在被窩裏哦？現在出去會感冒的啦～」尾音帶着小惡魔般的顫音，活像只叼着毛線球不肯松爪的布偶貓。

米拉輕輕替他蓋上毯子，月光勾勒出少年疲憊的睡顏。她將錦囊貼在胸口，額頭輕輕抵住熟睡之人的後背

兩人的足跡遍佈艾爾維亞的大街小巷，從晨曦初露到暮色四合。當最後一縷夕陽沉入地平線，街道兩側的魔導燈次第亮起，暖黃色的光暈在石板路上暈染開來，爲這座古老帝都披上一層朦朧的薄紗。

「嗯…………」

「哈啊——」艾吉爾伸了個懶腰，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笑意，「這簡直是創世神賜予的恩典之眠啊，連空氣都格外清新呢。」

但突然又覺得少了些什麼，平常每次早上醒來，自己總會因爲有個東西壓在自己的臉上喘不過氣而醒，今天卻是格外的通暢。

「米拉？米拉？」

艾吉爾起牀四處呼叫着米拉，可遲遲得不到回應，正當他走到桌子旁邊，發現一張紙條，歪歪扭扭的字跡彷彿要跳出紙面，上面是米拉給他留的言。

【大哥哥米拉走啦！！！去參加魔王討伐軍了！！大哥哥也要好好工作賺錢哦！我們一起加油！！！！等米拉打敗了魔王，我們在一起出去玩吧！！！】末尾還畫上了一個酷似米拉的調皮笑臉。

「這傢伙…………」

艾吉爾瞳孔劇烈震顫着，修長手指將紙條攥出星芒狀的褶皺。

「終於走啦！！！！！！！！！！」

「自由！這可是貨真價實的自由啊！」

整個旅館以及周圍的居民都聽到了這聲怒吼，橡木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掛在牆上油畫「哐當」墜落，窗外驚起的白鴿羣在聲浪中畫出凌亂軌跡，不知道的還以爲發生地震了。

「終於擺脫那個」

「笨蛋【勇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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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大事，必須好好慶祝一番纔行。」

艾吉爾像個孩子般在房間裏轉了幾圈，銀髮隨着動作輕輕晃動，直到呼吸略微急促，才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像擺脫米拉這種大事，確實是值得慶祝的。說着便翻找着昨天剩下的六枚銀幣，

「咦～？」

可是把整間房翻了個底朝天都沒發現半枚銀幣，就在艾吉爾以爲進賊了的時候，剛剛米拉留下紙條的背面吸引到了艾吉爾的注意力。

【大哥哥桌上的錢我先拿走了哦，米拉實在太餓了，得先出去買點東西喫一下再去討伐魔王，謝謝大哥哥！】

「啊——！！！」艾吉爾抓狂地揉亂了自己的銀髮，咬牙切齒地低吼，「那個可惡的【勇者】！！！」

「成爲冒險者需要交會費的呀，兩個銀幣。」

艾吉爾進去後，裏面的佈局倒是與提爾羅德的差不多，不過都比之前的協會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頭頂懸掛着數十盞水晶吊燈，折射出斑斕的光芒，柔和的光線灑在大理石地面上，彷彿爲整個大廳披上了一層夢幻的薄紗。櫃檯後站着幾位身着制服的少女正熟練地爲冒險者們辦理各種手續。在櫃檯前面的座位上還有不少人在等待着，艾吉爾也老老實實坐了過去排隊。

「何等不講理的世界…！」

「啊啦，這可真是……」接待員小姐的睫毛微微下垂，指尖輕輕劃過申請表邊緣，「雖然很想幫您蓋章，但規定就是規定呢～」她雙手合十做了個抱歉的手勢，語氣柔軟得像在哄小孩，「不過，我會把這份申請表偷偷藏在最底層的抽屜裏哦？要早點帶銀幣先生回來認領它呀～」

「爲什麼！爲什麼老天你對我這麼不公平！！！！」

艾吉爾再次跪倒在地上，雙手無力的捶打着地面。

壞了！忘了這茬，成爲冒險者要辦很多東西的，還會頒發冒險者勳章，發冒險者手冊，以後還會免費升級冒險者等級，只交這些確實已經很少了，但此刻的艾吉爾可是全身家當都被米拉拿走，哪來的錢交會費啊。

「嗯？怎麼了？」

「歡迎光臨～」櫃檯後的少女雙手交疊在胸前，嘴角揚起糖度滿分的微笑「這位冒險者，是來交付任務，還是想挑戰等級晉升呢？」她的聲音甜得像剛融化的蜂蜜，連空氣都彷彿飄起了小花。

等待了有一會兒，到艾吉爾都快睡着的時候，聽到有人招呼自己，他才發現已經輪到自己了。

幾聲清脆的銅幣碰撞聲在空氣中迴盪。艾吉爾微微一怔，疲憊的目光緩緩抬起，映入眼簾的是一位面容慈祥的中年婦女，她眼中帶着一絲憐憫，輕輕拋下幾枚銅幣。還未等艾吉爾反應過來，她已嘆息一聲，搖了搖頭，轉身消失在人羣中。

他腦內已經浮現出自己躺在金幣浴缸裏喫烤雞的畫面。

「我想要申請一張冒險者之證。」

少年纖瘦的脊背佝僂成弓形，染滿塵土的金髮隨着抽噎劇烈抖動。指甲深深摳進石板縫隙

「莉莉！」

「噹噹」

一枚銀幣可以兌換十枚銅幣，一枚金幣又能兌換十枚銀幣。按照這個比例，四枚銅幣不過是開胃菜，跪一天的話，賺幾枚金幣簡直是輕而易舉。然而，夢想總是美好的，現實卻往往殘酷。直到夕陽西下，暮色漸濃，他才勉強收集到九枚銅幣。圍觀的人羣倒是絡繹不絕，引得城內的士兵來驅趕了他好幾次。

「誒？」

「這……在這趴着不動還能掙錢？」

艾爾維亞冒險者協會的氣派遠超自己之前呆過的提爾羅德，光是那扇雕花銅門就足以容納三輛馬車並排通過。門兩側的浮雕栩栩如生，描繪着歷代勇者與魔物的激戰，而門楣上「冒險者協會」幾個燙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門前人來人往，冒險者們身着各式裝備，有的扛着巨劍，有的揹着法杖，空氣中瀰漫着皮革與金屬的氣息，熱鬧非凡。

艾吉爾看了看，上面只有幾個簡單的問題，寫着名字、年齡還有所屬地什麼的。隨便寫了寫，交給那個女孩，如今冒險者協會因爲魔王復甦，早就堆積了一大堆高級任務等着完成。

「都怪那個勇者！！！！！！」

而艾吉爾費力地睜大眼睛，終於看清了眼前的身影——那嬌小的身軀，正是之前三人小隊的莉莉。她微微歪着頭，嘴角掛着一抹俏皮的微笑，聲音故意放得老態，彷彿在逗弄他。

艾吉爾瞬間切換成星星眼模式，捧着銅幣的雙手微微發抖

「都、都怪那個笨蛋勇者——！」艾吉爾捂着咕咕作響的肚子，咬牙切齒地瞪着眼前的建築，「連早飯都沒喫就被迫來這種地方……簡直是惡魔的行徑！」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躺賺流嗎！果然顏值高的人連乞討都有特權！」

艾吉爾睫毛輕顫着緊盯掌心的銅幣，喉結上下滾動。蒼白的臉頰突然染上病態紅暈，連指尖都因過度興奮而痙攣

緊接着又是一聲怒吼，整個旅館又迎來一次小型地震。

「噹噹」

突然，一個像是中年成熟少婦的聲音朝着艾吉爾說道。

───

「爲什麼！爲什麼老天你對我這麼不公平！！！！」

艾吉爾愣了一下，低頭看向腳邊，四枚閃亮的銅幣靜靜地躺在那裏。

接待員又伸出白皙的手掌。

「神明大人終於眷顧我了嗎！」

「明明已經捨棄尊嚴當小丑了，連這點憐憫都不肯施捨嗎！」

「嗯，好的。請把這個填一填。」

又是幾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艾吉爾猛地抬起頭，眼前赫然出現了兩枚閃閃發光的銀幣！他眯起眼睛，努力適應着夕陽的餘暉，模糊中看到一個身影站在他面前，夕陽的光芒爲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顯得無比神聖。

艾爾維亞冒險者協會門前。

「唔……」

艾吉爾氣的跪倒在地上，雙手無力的捶打着地面。

「喲，少年啊，我不是說過嗎，有困難的時候要來找我幫忙啊。」

艾吉爾垂頭喪氣地走出協會，陽光依舊明媚，卻照不亮他此刻陰鬱的心情。他抬頭望天，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少年破碎的哽咽化作幼獸般的嗚咽，整個人如同斷線木偶栽進對方懷中。淚水浸透少女胸前的蕾絲緞帶，髮梢還粘着枯草的他卻把鼻尖死死抵在溫暖頸窩，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嗚嗚嗚嗚～」

艾吉爾爲了能賺到那兩枚銀幣，連做人的尊嚴都拋棄了，可到最後還是沒能成功，直到莉莉向自己投來了兩枚銀幣，這才徹底的擊碎了艾吉爾的心裏防線，忍不住抱住莉莉痛哭起來。

「不哭不哭，莉莉知道的哦～艾吉爾你受了不少苦吧。」

莉莉輕輕拍打着艾吉爾的背，溫柔地撫摸着他的頭髮，彷彿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獸。兩人以一副略顯滑稽的姿勢，站在喧鬧的街道中央，周圍的路人投來好奇的目光，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

餐廳內，溫暖的光線透過窗戶灑在桌面上，空氣中瀰漫着食物的香氣。艾吉爾狼吞虎嚥地喫着桌上的美食，彷彿要把所有的委屈和飢餓都一併吞下。而對面的莉莉，則靜靜地坐在那裏，雙手托腮，眼神溫柔地注視着他，嘴角帶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所以說，艾吉爾，你就是因爲兩枚銀幣才變成那樣的嗎？」

莉莉輕聲問道，語氣中帶着一絲調侃。

「嗯……嗯嗯」

艾吉爾含糊不清地回答，嘴裏塞滿了食物，臉上還殘留着幾分尷尬的神色。

「那你妹妹米拉呢？」

聽到米拉的名字，艾吉爾的身體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但很快被他強行壓下。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語氣低沉地回答

「啊，米拉啊……她因爲已經生活不能自理了，被我託付給了一戶好人家照顧。而我則需要繳納撫養費，所以才急忙去冒險者協會報到，卻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

「啊……原來是這樣啊。」莉莉微微嘆了口氣，託着下巴，眼中閃爍着同情與敬佩的光芒。「艾吉爾，你還真是不容易呢，我都開始有點佩服你了。」

「哪裏哪裏。」

艾吉爾連忙擺手，臉上露出尷尬的笑容，目光四處遊移，彷彿在逃避莉莉那充滿溫柔的視線，生怕自己的僞裝被看穿。

飯後，艾吉爾陪着莉莉一路走到了她們三人小隊的休息點。那是一棟兩層的小房子，外觀簡潔而溫馨，門口的燈籠在暮色中微微搖曳，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就送到這裏吧，這是我們三個人住的地方。」莉莉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着艾吉爾，眼中閃爍着溫柔的光芒。「如果有什麼麻煩的話，就來這裏找我哦。可別再像今天一樣，在街上跪一天了。」

說完，她對着艾吉爾露出一個甜美而俏皮的笑容，隨後輕輕揮了揮手，轉身走進了那扇門。

「給我等着，強盜勇者！」

摸着口袋裏的兩枚銀幣，艾吉爾暗自發出決心，一定要洗刷今天的跪地之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