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從相遇開始的命運交織

第二章 破碎的星辰與未眠之夜

《全員美少女的魔王討伐絕對有問題!》 · 狗狗學長 · 1.1萬 字

夕陽的餘暉灑在顛簸的馬車上,艾吉爾皺着眉頭,手指在地圖上劃過。羊皮紙上的墨跡早已模糊不清,彷彿在嘲笑他的方向感。

車棚頂上,米拉像只慵懶的貓,四肢攤開,任由微風拂過她的金色長髮。她眯起眼睛,望着天邊的雲朵,喃喃道

「大哥哥,你說雲朵會不會是棉花糖做的?如果是的話,米拉一定要咬一口!」

「那你得先學會飛,或者找個會飛的坐騎——比如龍。」

米拉翻身坐起,興奮地揮舞雙手

「龍?!米拉可以試試用箭把它射下來!」

艾吉爾默默爲可能路過的龍捏了把汗。

──────

「出了羅恩村究竟要向哪兒走來着?」

艾吉爾盯着地圖上那片模糊的區域,眉頭越皺越緊。

「這到底是山還是河?還是某個不知名的魔物巢穴?」

面前的道路分岔爲兩條:一條直指福爾德方向,但地圖上標註的前方地點早已皺得難以辨認。

艾吉爾揉了揉太陽穴。(在羅恩村耽誤太久,繞路再去福爾德的話,到帝都艾爾維亞怕是要等到猴年馬月……)想到魔王討伐軍吸引大批冒險者後,懸賞任務可能被搶光,他咬緊牙關下了決定。

米拉從車棚探出頭,翠綠色眼睛眨巴着

「大哥哥,要不要用米拉的直覺來決定?米拉的直覺可是比地圖還準哦!」

「你的直覺就是自己在森林迷路了?」

米拉笑着吐了吐舌頭。

「算了,直走吧。反正繞路的話,你的胃可能會先把我喫掉。」

艾吉爾收起地圖,揚鞭駛向直行道。

──────

原來地圖中模糊的地方是一處城寨,這對艾吉爾和米拉無疑是個好消息,終於有個休整的地方了。車棚上的米拉立即迫不及待的跳下車,然後直接向着城寨奔去。

「這、這是戰術欺詐!爲了降低敵人戒心!」

「大哥哥,你不是能把水變成法杖嗎?趕緊變幾個水果出來!」

「水之精靈,從深淵中甦醒吧!匯聚於此,化作吾之利刃,撕裂一切阻礙!——【水彈】」

「大哥哥,這個能變成彩虹色嗎?」

艾吉爾猛地拽住米拉,轉身欲逃,然而城門卻轟然關閉,發出一聲沉重的巨響。城牆上瞬間湧現出無數哥布林,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米拉興奮地戳着水膜,眼中滿是好奇與期待,彷彿完全忘記了此刻的危機。

「好喫的我來咯!」

車輪碾過碎石,米拉的肚子發出「咕嚕嚕」的抗議聲。

「這是【勇者】的特權!書上說,勇者需要大量能量才能拯救世界!」

「大哥哥……這是新型的減肥魔法嗎?」

「是哥布林的巢穴!」

「大哥哥~米拉的胃在哭泣!再不喫東西的話,它可能會離家出走哦!」

米拉四肢亂劃辯解道。

「現在是研究魔法美學的時候嗎?給我認真點啊勇者大人!快拿弓箭射它們啊!」

米拉呆滯片刻,嘴角還掛着水珠,艾吉爾捂着肚子狂笑

「好好好。」

「咔嚓!」

艾吉爾低聲吟唱,水珠在他的操控下迅速凝聚成無數鋒利的水刃,如疾風般橫掃敵羣,瞬間擊倒一片哥布林。

離開羅恩村時,村長曾在車上準備了豐富的口糧,艾吉爾原本算計着這些應該夠她和米拉喫到福爾德,可沒想到這纔剛出發,車上的糧食就已經沒了!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居然還恬不知恥的說着想要喫東西!艾吉爾話音剛落,米拉突然指向他

「哈哈哈!你的表情簡直比哥布林還精彩!」

她揮拳時左腳踩空,「噗通」一聲從車棚滑落,被艾吉爾揪住後領拎在半空。

就在兩人玩鬧之際,一個城寨緩緩出現在了二人眼中。

然而當她伸手摸向背後的弓箭時,臉色卻猛然僵住——弓箭落在馬車裏了。

「掌管萬物的慈愛之神啊——請賜予流浪之子剎那之盾——【流水陣壁】!」

米拉突然從裙底抽出一把迷你彈弓,臉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但下一秒,橡皮筋卻「啪」地一聲繃斷,反彈回來,不偏不倚地砸中了她的額頭,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米拉雙眼放光,像只餓了三天的松鼠般接住蘋果,張大嘴巴

艾吉爾迅速吟唱咒語,水流在兩人周圍形成一道半透明的護盾,箭矢擊打在水壁上,紛紛彈開。

「看招!【勇者憤怒·喵喵拳】!」

「這哪裏是城寨……根本是魔物的屠宰場!」

「鏘鏘!備用武器登場~」

艾吉爾氣得差點捏碎法杖,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聲音中帶着明顯的焦急。

「都這時候了還賣萌……」

「你這招是專門用來搞笑的對吧?」

「哦哦哦哦!受死吧小怪物們。就讓【勇者】大人來結束你們的惡作劇吧!」

米拉頂着溼漉漉的劉海,雙手擺出貓爪姿勢

米拉咬下的瞬間,蘋果化作水花濺了她滿臉。

艾吉爾緊跟其後,卻在踏入瞬間僵住——腐朽木門吱呀作響,硫磺味混着血腥氣撲面而來。焦黑牆壁佈滿爪痕,幽藍鬼火映得滿地白骨森然發亮。

艾吉爾無奈地嘆了口氣,眼中滿是哭笑不得的神情。

「你的胃是連接異次元的黑洞嗎?村長準備的三天口糧,你半天就掃蕩一空……話說回來,你真的是人類嗎?該不會是某種以食物爲能源的魔導兵器吧?」

──────

艾吉爾邪魅一笑,他指尖凝出水球,幻化成蘋果扔向米拉。

「那本書的作者一定寫過『勇者因爲喫太多被討伐軍開除』的結局。」

米拉撿起水壁外一支掉落的箭矢,箭尾的羽毛是罕見的粉色。

「大哥哥!這支箭尾羽是粉色的耶~」

她舉起箭矢的瞬間,一道寒光突然從她後頸掠過,一支偷襲的箭矢直逼她的脖頸。千鈞一髮之際,艾吉爾的水刃如閃電般劃過,精準地斬斷了箭尖,箭矢斷裂成兩截,掉落在地。

艾吉爾甩開溼透的額髮,水珠順着下顎滴落。

「下次再亂跑,我就把你捆成糉子塞進哥布林的燉鍋!」

艾吉爾指尖輕輕掠過法杖,水珠在他周圍迅速凝結成鋒利的冰棱,冰棱表面突然躍動起紫色的電光。他揮動法杖,帶電的冰棱如暴雨般飛射而出,精準地刺入哥布林的鱗甲縫隙,雷光順着傷口竄遍全身。哥布林發出淒厲的慘叫,抽搐着倒下,空氣中瀰漫着焦糊味與血腥氣。

「大哥哥你作弊!水魔法爲什麼會有雷電?!」

「這是商業機密,笨蛋勇者沒資格知道。」

地磚突然震顫起來,陰影中緩緩浮現出三對猩紅的豎瞳,冷冷地注視着他們。一股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好像有什麼恐怖的存在即將現身。

「【哥布林英雄】……還是三隻?! 」

艾吉爾冷汗涔涔,瞥見米拉竟在試圖勾取水壁外的野果。

「這種時候還……算了,畢竟笨蛋的胃可比魔王可怕多了。」

他低笑一聲,水刃暴漲雷光向前走去,對着身後處【流水陣壁】中的米拉說道

「你可千萬別再亂動了。」

米拉眨着翠綠色大眼睛,一臉無辜: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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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深淵的古龍啊——請聆聽此願,降下貫穿天際的淚雨吧!向世人彰顯您那滔天之勢,賜予兇殘的恩惠,讓雨水洗刷世間一切罪惡,讓弱小的存在一睹您那無上的權能——【龍之恩澤】!」

鉛灰色的積雨雲在哥布林城寨頂端翻湧如沸,斷裂的尖木瞭望塔被雨點擊打得嘎吱作響。腐木在暴雨沖刷下滲出膿血般的紫黑色黏液,與雨水交織成蜿蜒的毒蛇,順着城牆裂隙蜿蜒爬行。艾吉爾的銀髮被狂風吹散,衣服緊貼身軀,指尖流轉的幽藍魔力與雨幕共鳴震顫——暴雨中,艾吉爾的水魔法無論是施法速度還是魔法強度都得到了質的提升。

「吼——!」

艾吉爾急促地喊道

「掌管萬物的慈愛之神啊,請賜予流浪之子剎那之盾——【流水陣壁】!」

「艾吉爾大人!剛剛的招式好像冰做的煙花呢~能再來一次嗎?就一次!」

遠處飛來一柄巨斧重重砸在艾吉爾面前。朝着斧子飛來的方向望去,隧道深處傳來戰斧拖曳的刺耳刮擦聲。艾吉爾後撤半步踩碎水窪,飛濺的水珠在半空映出隧道口扭曲膨脹的陰影——那絕非普通哥布林英雄該有的輪廓。

「看我的——【流星箭】!」

「喂,別搞笑了!現在不是練習的時候!」

米拉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雙手猛然鬆開弓弦。流水構成的雙矢在離弦的瞬間彷彿擁有了生命,迅速修正軌跡,拖曳着彗尾般的魔力殘光,劃破雨幕,精準地射向兩隻哥布林英雄的眉心。

「瞄準哥布林!」

三頭身披骨甲的哥布林英雄撞碎雨簾向艾吉爾兩人衝來。

「水神諾茵,以汝之名裁定罪孽——令背叛者溺斃於己身惡行,令污穢者永葬於淨罪之淵——【處刑曲——神罰】!」

艾吉爾立即以水刃劃出螺旋軌跡射向薩滿,笛身戛然而止,翡翠色的魔力瞬間潰散。同時指尖凝聚冰棱順勢刺入一個哥布林英雄的頸椎,魔物青灰色的皮膚下泛起蛛網狀霜紋,維持着猙獰的表情轟然倒地。然而,另外兩隻哥布林英雄卻用粗壯的手臂撐起殘破的身軀,緩緩站了起來。

她笨拙地模仿着遊吟詩人口中的英雄姿勢,結果被弓身絆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的笑容。

直到哥布林英雄衝到了廣場中央處,艾吉爾猛地將手中的法杖插入地面。法杖觸地瞬間,積水泛起詭譎的虹彩。哥布林英雄覆蓋鱗片的重靴突然深陷泥潭,沼澤中伸出無數由污水凝成的手臂,死死攥住魔物的腳踝往深處拖拽。

艾吉爾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咒文剛一落下,一道水藍色的屏障瞬間在他周身展開。

水弓震顫的嗡鳴聲瞬間撕裂空氣,米拉松弦的剎那,激流般的氣浪掀起了她浸溼的裙襬,雨水在她周圍形成一片朦朧的水霧。兩支箭矢裹挾着彗星尾焰般的光軌掠過,所經之處的雨水瞬間汽化,化爲螺旋狀的白霧,如同兩條水藍色的長虹劃破天際。

「該死!」

「勇者大人若是閒得發慌,不妨試試用那張嘴咬斷哥布林的喉嚨?」

艾吉爾揮劍斬開最後一片雨幕,瞳孔驟然緊縮——翡翠色的魔力纏繞在哥布林薩滿的骨笛上,順着笛身的古老符文流淌。

「麻煩怎麼一個接着一個。」

億萬雨珠懸停半空,折射出棱鏡般的斑斕光暈,又在咒文完結的剎那悉數凍結。每顆冰粒都精準折射着陽光,化作萬千把微小的光之十字劍徑直對準前方倒下的三個哥布林英雄。這些聖潔的兇器能穿透魔物的肌膚,在其體內綻放出冰荊棘——這是將聖屬性融入水魔法的禁忌技巧【處刑曲——神罰】。艾吉爾將法杖從地面抽出,抽離地面的剎那,無數懸浮的光之十字劍開始微微顫抖。艾吉爾手腕輕抖,這些聖潔的兇器便如被無形絲線牽引,精準刺入哥布林英雄的身體。

艾吉爾咬牙低吼。

艾吉爾猛然想起——自己身邊不還有個【勇者】嗎?

「米拉,用那個!」

「接下來——」

艾吉爾的聲音從旁傳來。

「該清算你的罪孽了。」

「糟了,是治癒魔法!」

米拉迅速調整姿勢,雙手穩穩地拉開弓弦,兩支水藍色的箭矢在弦上迅速凝聚成形。與此同時,哥布林英雄的鐵拳已重重砸向艾吉爾的屏障,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水屏障劇烈晃動,彷彿隨時都會崩裂。

如今,其中兩隻傷痕累累的哥布林英雄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儘管它們的戰鬥力已大幅削弱,但如此近的距離,身爲魔法師的艾吉爾根本無法與這兩頭龐然大物近身搏鬥。

「用這個……射箭?」

艾吉爾踩着水漬走向蜷縮在角落的哥布林薩滿,法杖尖端凝結出尖銳的冰錐

「轟——!」

然而薩滿布滿皺紋的臉上卻浮現出扭曲的笑容,渾濁的瞳孔倒映着隧道深處。

他迅速轉身,然而兩隻哥布林英雄的鐵拳已呼嘯而至。

艾吉爾硬生生接下兩記鐵拳,【流水陣壁】應聲炸裂成漫天水花。飛濺的水花中,艾吉爾的身影卻完好無損——兩頭哥布林英雄的頭顱已被冰箭貫穿,箭矢命中處,冰薔薇般的光華綻放,魔物的頭顱瞬間凍結,隨後碎裂成無數冰晶。眉心綻放的冰薔薇將魔物定格成跪地僵直的雕像,最終轟然碎裂。

那隻哥布林薩滿顯然在【處刑曲——神罰】降下的瞬間爲同伴施加了防禦魔法,隨後又藉着水霧的掩護不斷施展治癒術。正是這陰險的戰術,讓三隻哥布林英雄從鬼門關爬了回來。

【哥布林薩滿】,高階魔物中的狡詐存在,不僅精通防禦與治癒魔法,更擅長在戰鬥中悄無聲息地釋放詛咒與干擾術式,是戰場上最令人頭疼的對手之一。

米拉愣愣地看着手中的水弓,弓弦上流轉的冰藍魔力與她的勇者紋章共鳴,發出微弱的嗡鳴。

「咚!」

艾吉爾掌心抵住法杖頂端,咒文如審判的鐘聲迴盪

在【流水陣壁】展開的瞬間,艾吉爾的手掌向前一推,米拉周身的水屏障驟然流動,化作無數細小的水滴,迅速匯聚成一把晶瑩剔透的水弓,弓身如同冰晶般剔透,散發着幽藍的光芒。

艾吉爾翻了翻白眼,真不敢相信這貨居然是【勇者】,除了喫就會添麻煩,關鍵時刻還只能當個氣氛組。想着,他甩動法杖,杖身瞬間延展爲三尺水刃。他踏着漣漪走向霧靄深處,劍鋒割開雨幕,準備給幾個哥布林英雄補刀。可當他靠近水霧中心時,隱隱約約浮現出一道道綠光。

暴雨驟然凝固。

說完,他瞥向一旁的米拉。而米拉卻不以爲然。

少女興奮地踮起腳尖,溼漉漉的頭髮甩出水珠

「來嘛來嘛!米拉大人的箭可是無限續杯的哦!」

話音未落,兩支【流星箭】已拖着光尾射入幽暗隧道。

「鏘!鏘!」

隧道中爆出金屬撞擊的轟鳴,箭矢在盾牌上炸開的冰花映亮黑暗。三米高的巨影踏碎陰影現身,畸形的胸肌撐裂骨刺鎧甲,每塊肌肉都如同熔岩澆築般鼓動。它隨手將佈滿裂痕的盾牌砸向廣場,飛濺的碎片在積水中劃出數十道銀線。

「【國王哥布林】……」

國王哥布林戰斧犁過地面,在泥濘路上撕開猙獰的裂痕。它脖頸處鑲嵌的魔王符文正散發着血光,那是唯有屠戮過無數人類精英才能獲得的魔王加護。薩滿躲在它山嶽般的背影后,骨笛再次泛起不祥的綠光。

魔物燃燒着幽火的瞳孔鎖定艾吉爾

「弒王者在此,僞善的持印者。」

米拉突然探出腦袋,溼漉漉的頭髮粘着半片腐葉

「搞錯啦搞錯啦!勇者在這裏哦!」

她扯開衣領露出脖頸處發光的弓形印記。

「這麼明顯你都能搞錯!」

「就讓你好好感受下什麼是【勇者】的力量吧!」

「喫我必殺技——【爆裂箭】!」

米拉松弦的剎那,水鑄箭矢竟迸發出太陽般的熾烈白光。艾吉爾瞳孔驟縮——那分明是數天前她將哥布林英雄炸成殘渣的招式。但是!這次不一樣,這次的武器無論是弓箭還是箭矢,都是由艾吉爾用水幻化而成的,與【弓之勇者】特有的神器【阿波羅之弓】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在這種情況下………

米拉指尖凝聚的水箭在離弦瞬間汽化成赤紅蒸汽,魔力殘餘強行推動着虛無箭矢劃出熔岩流星般的軌跡。國王哥布林交叉格擋的前臂鎧甲如同烈日下的蠟像般融化,沸騰的金屬液滴在其胸肌上燙出焦臭的溝壑。

「這就是【弓之勇者】的力量嗎……」

艾吉爾不可思議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但隨即又警覺起來——哥布林薩滿的骨笛吹奏出嬰兒啼哭般的音調,翡翠色魔紋順着國王哥布林的血管蠕動。哥布林薩滿正在偷偷給它施加恢復魔法,再加上國王哥布林強大的自愈能力,不一會兒傷口便逐漸開始恢復。

「魔物在哪!看我的正義突襲!」

艾吉爾的聲音透着一絲疲憊,但語氣中卻充滿了信任。他拿到【阿波羅之弓】之後,反手一甩,金色的流光在空中劃出一道新月般的弧線——神器散發着耀眼的光芒。這把傳說中的【阿波羅之弓】,唯有【弓之勇者】才能駕馭,傳說在某代勇者手中曾劃破天際,擊碎星辰。

國王哥布林隨之失去目標,發出憤怒的咆哮,然而水霧中不斷射來的【流星箭】如同一道道冰冷的寒光,精準地擊中它的身體,疼得它發出陣陣慘叫。即便視野被完全遮蔽,米拉也能憑藉【弓之勇者】的加護精準鎖定國王哥布林的位置。而失去視野的哥布林薩滿則顯得手足無措,無法像米拉那樣無視視野施展恢復魔法。國王哥布林被接連不斷的箭矢射得渾身是傷,鮮血淋漓,根本來不及恢復。

「哼哼,再見,可憐的人類魔法師。」

暮色浸染地平線時,艾吉爾與米拉的馬車碾過最後一道車轍,停在了邊境要塞福爾德的城門前。褪色的城旗在城樓上無力垂落,逃亡者的木輪車在石板路上碾出凌亂的泥印。艾吉爾數着擦肩而過的第十七輛滿載傢俱的篷車,潮溼的空氣中飄着打翻醃魚桶的腥鹹——這是座將要被攻擊的邊境要塞。不知道是誰傳的小道消息,【魔王】命令手下【七執事】之一【貪婪的艾娃】率領魔族大軍準備攻佔福爾德,但帝國好像並沒有派遣士兵來福爾德應戰的意思,所以城裏的居民一半都提桶跑路了。

「你還真是強呢,【弓之勇者】。」

「是蜂蜜炙鹿肋排!還有熔岩奶酪焗馬鈴薯!」

「方纔恕我眼拙,不過這次【勇者】可不會這麼幸運了。」

「好嘞!」

拎貓似的將人提回車廂時,米拉的呆毛蔫巴巴垂下來,整個人縮成糰子狀小聲嘟囔

「【碎星箭】!」

地面積水突然映出扭曲的倒影——本該在二十步外的魔物竟以鬼魅般的突進撕裂雨幕。艾吉爾瞳孔驟縮的瞬間,戰斧握柄已重重砸中側腹。他如同斷線風箏般撞向牆壁,嗆出的血沫在雨中綻成悽豔的紅梅。

米拉突然從車篷滾落,睡亂的金髮間粘着稻草,【阿波羅之弓】的弓弦不慎纏住自己左腳。她單腳蹦跳着撞翻路邊陶罐,引來更多驚恐目光。

她猛地從車廂探出半個身子,金髮在風中亂舞。

米拉臉色驟變,驚呼出聲。她立刻調轉箭頭,試圖攔截那飛向艾吉爾的巨斧。然而,國王哥布林竟然狡猾至極,竟主動用身體擋住了米拉射來的箭矢,箭矢刺入它的血肉,卻未能阻止巨斧的軌跡。

咒文一出,整片城寨瞬間被厚厚的水霧籠罩,空氣中瀰漫着潮溼的氣息。艾吉爾的身影在這片朦朧中逐漸消失,融入了這片迷霧之中。

「沒錯!正是我【弓之勇者】米拉!」

看到艾吉爾受傷,米拉又是幾記【流星箭】射向國王哥布林。雖然它速度很快,但相比【弓之勇者】的箭還是差得遠。這幾支箭精準射中了剛剛被【爆裂箭】融化的盔甲處,無一例外地貫穿了它毫無防備的胸口。可即便如此,憑藉其變態的恢復能力與哥布林薩滿的恢復魔法,依然沒有喪失行動能力。

「月讀命的帷帳,此刻垂落——【水霧】!」

國王哥布林的笑聲中帶着一絲殘忍的得意。就在巨斧即將砸中艾吉爾的瞬間,原本坐在那兒的他竟像一道殘影般緩緩消失,彷彿從來不曾存在過。

「對吧!!」

馬車碾過龜裂的噴泉廣場,乾涸的水池裏居然堆滿逃亡者遺落的殘物,彷彿一座微型的垃圾山。艾吉爾揉了揉痠痛的腰,自從離開提爾羅德,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碰過一張像樣的牀了。

國王哥布林獰笑着,停止了旋轉。它的巨斧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挾裹着狂風,直直甩向艾吉爾。巨斧的速度快得驚人,宛如一道黑色的閃電。

───────────────

米拉的肚子突然發出巨響,緊接着鼻尖像雷達般抽動起來

「找到你了嘿嘿嘿……」

福爾德城門外

艾吉爾的聲音從空氣中淡淡傳來。殘影旁的城寨大門轟然倒下,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艾吉爾的真身則從另一側顯現,他腳下的水霧凝結成冰階,彷彿無形的臺階託着他凌空翻越,動作輕盈而優雅。

「明明有魔族的臭味嘛⋯⋯」

米拉拉滿弓弦,箭矢在弦上凝聚成一道耀眼的光芒。弓弦震響的剎那,十二道金色光輪在她身後層層展開,如同星辰的光環,美得令人屏息。

艾吉爾閃電般揪住她後領。

「咕嚕嚕——」

「接着,米拉!」

「幻想症晚期的笨蛋勇者⋯⋯」

「【海市蜃樓】。」

「不要!!」

箭矢離弦時,十二道光輪匯聚一處,產生的音爆瞬間將方圓十米的雨滴蒸發成潔白的光霧,裹挾着星屑般的光粒貫穿天地。這一箭如同黎明的曙光,照亮了整片戰場。國王哥布林與哥布林薩滿在這無比閃耀的一箭下,瞬間被撕裂,化爲無數光點,消失得無影無蹤。

「自古擊落星辰者數不勝數,而擊碎星辰的就此一人!」

「大哥哥!」

米拉的回應清脆而充滿活力。她輕巧地蹬在魔物頭上躍起,裙襬翻飛如同綻放的金盞花。在接住神器的瞬間,慣性讓她連轉三圈,隨後輕盈落地,單膝跪地滑出五米遠,在泥地上犁出閃光的軌跡。

突然,國王哥布林發出一聲怒吼,舉起手中的巨斧,高速旋轉起自己的身軀,地面因它的動作而震顫不已。隨着它的旋轉,一道小型龍捲風逐漸形成,狂風呼嘯,水霧被迅速吹散。艾吉爾虛弱的身形在風中緩緩浮現,他坐在城寨門前,臉色蒼白,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艾吉爾背靠斷牆擦去嘴角血漬,握杖的手因魔力透支微微發顫。他瞥見米拉被雨水浸透的肩帶——少女每次拉弓都會不自覺地迴護自己所在方位,這個致命弱點正被魔物的雙眼死死鎖定。只憑米拉一個人用自己幻化的弓箭,短時間內還不足以將有薩滿輔助的國王哥布林徹底擊潰。此時自己竟成了拖累米拉的存在,國王哥布林完全可以利用這點威脅她。果不其然,國王哥布林看穿破綻,提着巨斧便向艾吉爾閃來。

「大哥哥!快看那邊!」

順着少女手指的方向,餐館櫥窗正滲出溫暖燈光。

「米拉肚子好餓,我們去喫吧!」

艾吉爾本想拒絕,但一想到這幾天風餐露宿的慘狀,喉嚨不爭氣地滾動了一下。他無奈地點點頭,米拉立刻像脫繮的野馬般衝進餐館。

推開店門的瞬間,艾吉爾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米拉的叉子如同戰場上的長矛,在餐盤間瘋狂舞動,醬汁如血雨般濺滿桌布。她叼着半根香腸,含糊不清地喊道

「大哥哥!這家的奶油燴蝸牛會發光哎!絕對是魔法料理!」

「唔唔…大哥哥…唔唔唔…快過來喫啊…再不喫我要喫完了…唔唔唔……」

米拉一邊狼吞虎嚥,一邊朝艾吉爾招手,桌上的食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喂!給我留點啊!」

艾吉爾一個箭步衝過去,加入這場饕餮盛宴。兩人風捲殘雲般將整桌食物一掃而空,直到最後一塊熔岩蛋糕消失在米拉的叉子下。

「兩位客人,請問現在結賬嗎?」

空氣瞬間凝固。米拉的叉子懸在半空,巧克力醬滴落在桌布上,形成一個小小的污漬。服務生微笑着問道,目光在兩人之間遊移。

米拉的眼珠滴溜溜一轉,奶油糊住的嘴角扯出一抹諂媚的笑容

「當然是——大哥哥啦!」她一邊說着,一邊以壁虎般的姿態繼續向門口蠕動

「畢竟勇者要保持戰鬥體脂率嘛,對吧?」

「原來是兄長大人付錢啊。」

服務生笑眯眯地看向艾吉爾,語氣中帶着一絲調侃。

艾吉爾無奈地嘆了口氣,跟着服務生來到前臺。

「您好,您本次消費一共是兩枚銀幣。」

「兩枚銀幣?! 你沒搞錯吧!」

艾吉爾低聲咒罵,心中湧起一股無奈與後悔。他早該知道,帶着這個飯桶勇者上路,註定不會有什麼好事。但現在天色已晚,夜幕如墨,籠罩着整個福爾德城。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個落腳的地方,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再做打算。

他將米拉拖出來,後者胸前還抱着半塊順走的草莓派,奶油糊得滿臉都是,活像一幅抽象派畫作。

艾吉爾回頭指向米拉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爲什麼?霸王餐你也喫了,霸王房你也住下了,你還敢提要求?」

什麼!一銀幣!這比剛剛的飯店還坑!難不成魔王軍真要打過來了?物價飛漲啊這裏。艾吉爾剛還準備說開兩間房的,可全身上下就只剩一銀幣,且再沒有魔法卷軸那種值錢的東西了。艾吉爾看着乾癟的錢袋

「您好客官,請問您有什麼需求?」

「⋯⋯開一間。」

「希望到艾爾維亞之前能徹底擺脫這傢伙。」

艾吉爾瞪大眼睛,聲音陡然拔高。按照提爾羅德的物價,一枚銅幣能買一袋大米,一枚銀幣相當於十枚銅幣,而這頓飯居然要整整兩枚銀幣——足足二十枚銅幣!他摸了摸乾癟的錢袋,裏面只剩下一枚孤零零的銀幣。

她上下打量着艾吉爾,目光最終鎖定在他手指上的符文戒指上。艾吉爾迅速將手背到身後,乾笑兩聲

他晃了晃卷軸,語氣中帶着一絲威脅

到了一處旅館,旅館招牌的熒光苔蘚顯示着「魔晶供應中斷」的窘境。前臺蠟燭在積滿蠟油的銅盤裏搖曳,將服務員浮腫的黑眼圈照得分外駭人。艾吉爾將馬車停在馬棚裏便跟米拉一同走了進去。

見艾吉爾僵在原地,收銀員眯起眼睛,語氣中帶着一絲試探

「喫霸王餐還敢跑?給我還錢!」

「好勒!這就給您安排。客官您要多多小心啊,如今魔王軍正在對福爾德蠢蠢欲動,帶着女朋友來這種地方⋯⋯」

「聽說魔王軍馬上要打過來了吧?這張卷軸可以召喚【水龍】,對付普通魔族綽綽有餘。用它抵這頓飯錢,夠了吧?」

「她可是當今的【弓之勇者】哦,價值連城呢!」

艾吉爾咬牙切齒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卷軸,羊皮紙上泛着幽藍的光澤。

艾吉爾冷哼一聲,手臂一揮,米拉便如一片輕飄飄的羽毛,被扔到了地板上。米拉抱着枕頭,蜷縮在房間的小角落,月光適時透窗照亮米拉顫抖的睫毛,凝聚在鼻尖的淚珠將落未落,艾吉爾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心中一陣無奈。米拉的哭嗝適時響起,那演技,簡直可以騙過王都戲劇院的評審。看着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艾吉爾心頭一軟,嘆了口氣。

「要不這樣,我把那邊那位美女抵押在這兒?」

卷軸展開的瞬間,深海氣息撲面而來,淡藍魔紋在空中凝結成一條微型蛟龍,龍爪一揮,前臺的花瓶應聲碎裂。收銀員臉色蒼白,顫抖着點頭

艾吉爾氣沖沖地走出飯店,轉過三條暗巷後,精準揪住從垃圾箱後探出的金色呆毛。

「堂堂勇者,身上居然一毛錢都沒有!」

店員把艾吉爾二人領到客房內便關上房門離開了。艾吉爾看着眼前的一張牀陷入了沉思,突然,他將牀上的一個枕頭扔到了地上。

「住一晚多少錢?我準備…」

艾吉爾的聲音不容置疑,彷彿一道不可違抗的命令。

「嘖,那個飯桶勇者……」

「現在一間房一晚一銀幣。」

將魔法刻入卷軸,可不需要吟唱便釋放,可製作這樣一個卷軸不僅需要魔法師有高深的資歷,且需要耗費大量精力,越是上位魔法就越難製作。

───

「今晚我睡牀,你睡地上。」

「女、女朋友?! 」

「啊?爲什麼啊!米拉也要睡牀!」

「抓到你了,飯桶勇者!」

米拉瞬間面紅耳赤,艾吉爾則嗤笑出聲。沒想到這個沒臉沒皮的【勇者】也有害羞的一天。

「夠、夠了!您請便!」

「這是水屬性契約魔法【水龍】,」

艾吉爾說着便提起倒在地上的米拉往馬車裏一扔。

米拉抱着枕頭,像只小兔子般蹦跳着往牀上撲去。然而,她的腳尖剛剛觸碰到牀沿,便被艾吉爾的手臂輕鬆提起,懸在半空。

「客人……該不會是沒帶錢吧?如果實在不方便,用值錢的東西抵押也是可以的哦。」

艾吉爾咬牙切齒,雙手如鐵鉗般抓住米拉,猛烈搖晃。然而,無論他如何用力,米拉的口袋比清晨的露水還要乾淨,連一個銅幣的影子都找不到。艾吉爾無奈,只能鬆開手,任由米拉像一團棉花般軟綿綿地滑落在地,頭暈目眩。

然而,當他轉身時,米拉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片狼藉的餐桌和半塊被順剩下的草莓派。

「這可是魔法師的裝備,普通人拿去也沒用啊。」

「哎喲,真是的!你睡牀去吧。」

艾吉爾無奈地嘆了口氣,心中暗自嘀咕:要是整晚都看着米拉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自己還怎麼睡得着?最終,他還是向米拉妥協了。

米拉瞬間從地板上蹦了起來,三兩步跳上了牀。眼角的淚水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艾吉爾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樣子,心中不由得一陣懊惱,覺得自己又被這小丫頭給耍了一回。

艾吉爾直接在地板躺下準備睡覺,米拉卻一臉疑惑的問道,

「大哥哥,你不一起上來睡牀嗎?」

米拉眨了眨眼睛,突然將枕頭拍成一個心形,頭髮隨着她的歪頭動作輕輕晃動,天真無邪的弧度讓人心生憐愛。

「書上說,戀人要分享體溫哦!」

她甜甜地笑着,眼中閃爍着狡黠的光芒。

「怎麼可能一起睡啊!」

艾吉爾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聲音中帶着幾分慌亂。

「可我不是你女朋友嘛。」

米拉眨巴着大眼睛,嘴角掛着一抹狡黠的笑意,聲音軟糯得彷彿能融化人心。她故意擺出一副可愛的表情,對着艾吉爾賣萌,彷彿在挑戰他的底線。

艾吉爾被眼前這位少女弄得啞口無言,心中一陣無奈。他索性閉上眼睛,不再理會這個古靈精怪的勇者。這幾天接連不斷的折騰,早已讓他疲憊不堪,現在的他,只想好好睡個安穩覺,遠離這些紛擾。

米拉看着漸漸睡去的艾吉爾,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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