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話 茱麗葉

side:路易絲

「我的初戀……結束了啊啊啊啊……！」

已經，一切都結束了。

在我正因爲自慰而將牀弄得一塌糊塗時，被他撞見了。

無論如何，都已經結束了。

老實說，我覺得波伊奇先生對我並沒有什麼惡感。

他那麼熱心地照顧我，還爲我擦拭身體，還吻了我。

其實，他會不會奇蹟般地也喜歡我呢，之類的……

這樣美好的妄想，我究竟做過多少次了呢。

然而，現實卻是這般。

無論如何刻意地扭曲現實，如何無休止地縱容自己。

即便如此，如今的我恐怕也是一個無法辯解的、令人作嘔的存在吧。

「嗚、嗚嗚……」

總之，就是結束了。

一切的一切，全都結束了。

「好想死……」

波伊奇先生，很溫柔。

波伊奇先生，很溫暖。

波伊奇先生，很柔軟。

光是被波伊奇先生觸碰，就覺得很幸福。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咕、嗚咽……」

畢竟，被他看見我那不堪入目的自慰場面了啊。

（回去吧，回到魔王軍去……）

確實，那個，他吻了我。所以一定要說的話，波伊奇先生的責任也有一點點……

「請讓我幫您上廁所。」

他並不討厭我。

就在我只是茫然地眺望着夜空，呆呆地思考着接下來該怎麼辦的時候。

回過神來，他已經站在了我面前。

「呵、呵呵呵，呵呵呵……」

「誒？」

但是，已經，不行了吧。

昨天我身體動彈不得、他照顧我、我撲進他懷裏的事，也會被他當成是假的嗎？

我差點說出恩人的壞話，連忙咬緊嘴脣。

會不會認爲我是一個假裝生病、嚐到了被照顧的甜頭、只會自慰的垃圾蕩婦呢？

「嗚哇啊啊……」

今天的我或許是個騙子，但昨天的事不是謊言。我想這麼說。

那張臉，簡直就像是告白前夕，本世紀最帥的決勝臉。他用那張彷彿散發着光環的美麗臉龐，說道。

啊，好險。

我放聲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咘、咘咘……」一聲奇怪的聲音從我喉嚨裏漏了出來。他的手溫暖得彷彿觸碰到了太陽。

躺在牀上，任身體癱軟，直到哭不出聲爲止。

哭累了的我，已經只能笑了。

因爲他是個色鬼？因爲他看起來一副清純樣，實際上是個認真的夢魔系男子嗎？

我、我完全不明白。

但，今天之後，他大概會討厭我了吧……

「路易絲小姐，我來晚了。」

「我再說一遍，是我的錯。所以，請讓我來幫忙。當然，如果您願意的話……」

咔噠！

「嗚、嗚嗚……」

我的初戀，因爲被撞見自慰而結束了。

「不，是我的錯。因爲我技術不好，纔會變成這樣……可惡。」

於是，波伊奇先生看着我，悲傷地蹙起了眉頭。

這一點我完全無法否定。……但是。

還有什麼事嗎？爲什麼他會回來？他不是已經對我失望，離開了嗎？

牀已經溼透了。

「？？？」

站在那裏的，是波伊奇先生。

哭着，哭着，哭着。

「幫、幫忙，幫什麼……？」

「路易絲小姐。」

他直直地注視着我的眼睛，抓住我的肩膀說道。

那不是假的。

「嗚啊啊啊啊……」

他用認真的眼神看着我。

「是、是……？」

昨天的我，不是假的。

這時候，他會怎麼想我呢？

他低着頭，看不清表情，但身上散發着與平時不同的氣息。

「嘛、嘛啊，那個，是的……。啊、不、不是！波伊奇先生，您不好什麼的，怎麼會……」

「對不起，之前是我不好。所以，您不用在意，沒事的。」

是我不好？

「波、波伊奇先生。」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都溼漉漉的。

他抓住我的手，緊緊地握住。

我當時真的身體很不舒服，動不了。

門未經敲響就被打開了。

◇

side:西蒙（波伊奇）

「不，這也太奇怪了……」

「那，爲什麼牀會溼成那樣呢？……路易絲小姐您受了傷，所以就算想去廁所……也去不了。不是嗎？」

「……啊，那個，是沒錯，但。但、但是。」

我對她，真的感到非常抱歉。

……這是我的藉口，我本以爲昨天的治療已經治好了她的傷。所以我想，晚點再來看她也沒關係。

然而，現實中，她似乎連從牀上動彈一下都很困難。

因此，才造成了現在這種局面。

被大片尿液浸溼的牀鋪溼漉漉的，情況糟糕到已經無法在那裏睡覺了。

現在這個狀況，一定是我造成的。

是我硬要給她治療，卻沒有徹底治好她。

……正因爲如此，才讓她蒙受了羞辱。

（明明擅自吻了她，卻又無法治好她。那我做的那些事又算什麼？……如果治不好，那不就只是性犯罪嗎……）

我希望能爲她做些什麼。

然而，這與其說是爲了她，倒不如說，是爲了我的自我滿足吧。

「但是，那個，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聲音顫抖）」

「因爲，不這樣的話可能會弄髒的。不扶着的話，路易絲小姐您站不起來吧。」

「誒!? 呃，嘛啊，是的……」

所以，我現在正扶着她。

我用雙手抱着她膝蓋附近，從後面托起下半身赤裸的她。她的後背緊貼着我的胸膛。

「那、那！再問一個！您能告訴我，爲什麼要爲我做到這種地步嗎!? 」

「您、您的女朋友什麼的，不會生氣嗎……？」

「……………誒？」

路易絲小姐不停地朝我這邊看。

想必是和艾爾有聯繫的人物。

「……!? 」

所以我能使用治癒魔法這件事，還是隱瞞起來比較好吧。

哪種，什麼的。應該馬上就能明白吧。她或許是個遲鈍的人。

「我也在海里溺水，被衝到了這裏。但是，有個好心人救了我……。所以，看到您的時候，我或許就自然而然地想救您了。」

「爲什麼，是指？」

聽了我的話，她痛苦地挺起胸膛。

「但是，我沒想到您是魔王軍的人。他們也叮囑我，不要接近魔王軍。所以，我們果然還是，不要有太多瓜葛比較好吧。」

就這樣，我在日式蹲廁前，固定着她的身體。

「對不起，我們還是明天去醫院吧。明天我會盡量早點來。……但是，只有今天，您能忍耐一下嗎？」

「嗚、嗚嗚……♡」

……而且，她是魔王軍的人。是埃蘿恩小姐禁止我接觸的對象。從我的角度來看，與她相遇也並非幸事。

「女朋友？嗎？……那，您看我這張臉就知道了，沒事的。」

「是、是這樣啊。那個，作爲同樣是魔王軍的一員，我向您道歉。非常，抱歉……」

「那個，波伊奇先生。」

「所、所以能告訴我嗎？因爲我是魔王軍的幹部？因爲我有錢？」

告訴我理由。她和上次一樣問道。

「嗯。」

路易絲小姐值得信賴，我如此認爲。

「因爲我沒有女朋友，所以沒事的。」

我能感覺到她投來的某種探尋的視線。

「因、因爲這樣，太奇怪了。不，我倒是無所謂，我。我並沒有什麼討厭的理由。但是——」

然而，根據從大腿傳來的觸感，我察覺到她似乎很緊張。

「我自認爲還算能讀懂人心……」路易絲小姐小聲嘀咕道。

「這、這樣我無法接受。……那個，我想安心。就算您是爲了錢，我也不會幻滅。但是現在的您，我完全不明白您到底想要什麼……」

她激動地唾沫橫飛，連珠炮似地說道。

「……爲什麼，要爲我做到這種地步？」

雖然結果並不好。

她尷尬地低下頭，小心翼翼地瞥了我一眼。但視線一與我相接，就立刻別開了。

由於必然要緊密地抱着她，她的臉離我的臉只有幾釐米的距離。

說出這句話，我還是有些許猶豫。

剛纔還遊移不定的視線，此刻正一動不動地注視着我。

因爲，她是魔王軍的幹部。

我半途而廢地介入她的事，擅自給她治療，還讓她蒙羞。

「嗚……！！！」

然而，今天的她儘管身體依靠着我，卻擺出了強硬的姿態。

……果然，她還是不願意吧。

「啊、不，那個，我並不是討厭……」

看來用模棱兩可的回答敷衍過去，是行不通了。

聽了我的話，路易絲小姐開始像瀑布一樣流汗。她張着嘴巴，呆呆地聽我說話。

我看着眼前的女性，再次思考。

「…………」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

然後，她猛地轉過身來，面對着我。在臉頰相距僅幾釐米的距離下，我與她四目相對。

所以，我決定用我自己的方式來回答。

緊貼着我的胸膛，也感受到了她那痛苦的樣子。

「什麼事？」

「到、到底是哪種……？」我耳邊傳來她喃喃自語的聲音。

「其實，幾天前。我乘的船遭到了襲擊。被魔王軍的四天王。」

「或許是因爲，我感同身受吧。」

她一定，不是壞人。但是——

她滿臉通紅，嘴脣顫抖着，渾身發抖。

「回、回答我……」

「所以，看到倒在海邊的您，我或許產生了同情。因爲情況實在太相似了。」

「……感同身受？」

如絲綢般順滑的金髮。明亮有神的雙眼。然而，她又有些怯弱。

結果，誰都沒有得到好處。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

「沒關係的。想必，路易絲小姐您並沒有錯吧。」

她頭也不回地問道。

答案並不複雜。真的，『我救她並沒有理由』。但是，要說出對她所做行爲的理由，卻很困難。

我與她扯上關係，恐怕只會產生不幸吧？畢竟我沒能治好她。那麼，我還能做什麼？

什麼都，做不了。

……不過既然她是魔王軍的幹部，想必會有比我更厲害的治療師能治好她吧。只要她回到魔王軍的話。

「誒……？」

「吶，路易絲小姐。」

我探出身子，凝視着她的臉。

路易絲小姐的表情與剛纔截然不同，帶着幾分絕望，呆呆地看着我。

「明天，我帶您去魔王軍那裏吧。等那件事辦完，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好嗎？就當我們從未見過面，好嗎？」

「嘿、誒嘿？？？」

路易絲小姐張着嘴巴。

她那彷彿失了魂魄的全身，無力地癱軟下來。

譁、嘩啦啦啦啦……！

她勢頭猛烈地尿了出來。

「啊，待會兒給您墊上尿布吧。」

「咦，咦咦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