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話
《衛與愛很沉重的少女們》 · 鶴城東 · 2.3萬 字
朝山瑞希
在我的家人裏,最早回家的人總是我。
大概在小學三年級左右,母親就重新開始工作,從那之後我就一直是一個人回家。
放學後回到家,不會有任何人出來迎接我。
最後一次聽到「歡迎回來」到底是什麼時候了呢?
我在玄關脫下鞋子,向着昏暗的走廊輕聲道「我回來了」但那句話沒能傳達給任何人,只是溶解在了空氣裏。
真是寂寞的家啊。
所以回家之後,我總是會先把家裏的電燈全打開。啪啪啪地一個一個按下開關,不論是走廊,自己的房間,還是客廳…總之先把家裏全照亮,讓光線注滿空間。
還有就是,哪怕是沒有想看的節目,我也一定會開着電視。
聲音與光會帶來一絲生氣。雖然只有一點,但也能確實的緩和一點寂寞的感覺呢。
我們家是一間小公寓,每個房間雖然都很小,對我來說卻可能是剛剛好的大小。
反正平常在家的只有我一個人。房間要是大的話,寂寞也會跟着變大。
因此,今天的我也在回來第一時間就把電燈和電視全部打開。
地板因爲沒有怎麼整理過,所以各種衣服和雜物都散落四周。儘管如此,我還是輕鬆地穿過了房間。
「…啊,是小桂花。」
我在自己的房間換上家居服,回到客廳正準備晚餐時,電視上正在播放猜謎節目。一個五官端正的女孩子正在回答問題。
那位穿着褲裙,長相清秀的女孩子是藝人喜多河桂花。
小桂花雖然原本是偶像團體的一員,但最近開始了單人活動。
我是小桂花的粉絲。自從知道她開始,就一直有在推她。
小桂花真的很漂亮。五官端正,身材也很好。
「今天就努力看看做個焗烤飯吧。」
我明明相信着的。
是京子姐。
現在正是電視播放國民動畫的時間。
托馬好煩!我才這麼想,但馬上回憶起來自己已經把他拉黑了。
這樣子,小衛也太可憐了……!
因爲做菜很麻煩,所以我討厭料理。
對我來說,小衛越是痛苦,我就越安心。
…說起來,小衛到底爲什麼會去和京子姐交往呢?
說她只不過是宵之峯京子的附屬品之類的。
只有小衛是絕對不會背叛我的這件事。
我把飯裝進耐熱容器,在上面放上解凍的燉菜和芝士,然後送進烤箱。稍微花點功夫就有種確實在做菜的感覺,罪惡感也慢慢消失了。
再這樣下去感覺連小桂花都會變得討厭,我趕緊轉換了頻道。
比起爸爸,比起媽媽,我明明更相信小衛的…唔。
「希望她能加油啊…」
宵之宮 京子
這樣的小衛因爲我交到了男友而感到絕望,但即使如此也無法放棄我,只是一心一意的繼續對我的單戀。對這件事,我打心底感到喜悅。
「沒辦法享受休息的人生,肯定算不上健全吧。」
「嘿咻」
得好好的教會她,隨便偷走別人的東西別人的東西是不行的。
呼!地我打起精神…回覆她「可以哦」
「總覺得,一想起來就開始火大了…」
所以,哪怕覺得這些話很討厭,我也能夠理解。
嗯。雖然沒興趣,但這樣就好。
因爲,京子姐根本就完全不可愛。也不帥氣。
順帶一提,今天是燉牛肉。應該說,我最近只喫燉菜。
我把托馬的賬號拉黑封鎖,然後打開拼圖遊戲。
要是知道他會這麼麻煩,我當初就不可能和他交往的啊。
其實不是吧?
難不成,她改變想法打算和小衛分手了嗎?
…嗯。只需要再見京子姐一面,好好地拜託她,然後這次一定得讓她放棄纔行。
看到小桂花,京子姐的臉也跟着浮現在腦海裏,然後就回憶起在咖啡店的對話…呃呃,心情都變差了。
「誒,會是誰…呃呃。」
然而,小衛竟然會輸給了那種女人-輸給了京子姐什麼的,絕對很奇怪。太奇怪了。
「不能原諒…」
我一次做了十人份然後凍起來…嗯- 會不會有點太偷懶了?
從小時候開始就一直是這樣,無論發生什麼事,小衛都一直喜歡着我不是嗎。
但是,這樣是不對的哦。小衛和京子小姐交往是不對的。
而那人越是和小麻相反的類型,小衛就會愈加痛苦。
居然把純真的小衛肆意玩弄…
還有,個性沉穩值得信賴的部分也是…小桂花有着我所沒有的一切。總之就是很帥氣。然而現在網上都在說團體解散後,小桂花也就沒有了價值,遲早會從演藝圈消失之類的話。
我暫停了遊戲打開聊天軟件,上面的簡訊寫着「下週日能不能再見次面?」之類的內容,讓我有種想吐的衝動。
爲了確認那份愛,我和許多的男生交往,然後分手了。
這並不代表我喜歡這種男生,只是滿足這些條件的男生當男朋友會很方便。男朋友終究只是道具,要是不能方便使用就沒有存在價值了。
我把遙控器丟到沙發上,開始準備喫飯。
說是準備,其實也不過是把裝在保鮮盒裏,事先做好的飯用微波爐解凍罷了。
我幾乎沒用腦,隨隨便便解着拼圖,忽然手機震動了。
在焗烤飯煮好之前,先消耗累積的體力吧。
想起上次會面的糟糕結局,我腦中只能浮現「爲什麼?」三個大字。
修長的四肢在跳舞時更加顯眼,低沉的嗓音則讓歌聲更有穿透力。
能說的都已經說了,而且京子姐也…啊。
我沒心情回覆,只是讓消息變成已讀就關掉了聊天軟件。
…算了,怎麼都好。
不過,即使沒有在交往,卻還是會無條件地愛着我的小衛,我最喜歡了。
我設定好烤箱的定時器,然後在沙發上躺下。
每當我和某人交往,小衛就會非常痛苦,露出泫然若泣的表情。
對與小桂花居然會比京子姐更不受歡迎的事,我怎麼樣都無法接受。
我再次看向京子姐傳來的簡訊。
畫面的上方顯示着收到信息的通知。
雖然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京子姐,但是,我不做是不行的。
在上次和京子姐咖啡店一會之後,我就更加強烈的這麼認爲了。
爲了小衛,也爲了我自己。
所以我都是在有空的時候一次做一大份,然後分裝冷凍起來。
這一點非常重要。
畢竟小衛很溫柔…一旦交往了,就會覺得有義務吧?
正好轉到了適合炒熱氣氛的綜藝節目,就看這個吧。
對不起哦?其實…我都知道的哦?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會很高興,不過…感覺不像吧,我覺得應該不是。
我打開聊天應用,「接電話」、「對不起」、「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之類的,如我預想一般沒骨氣的信息一條接着一條的冒了出來…哈,好累。
…是嗎。是這樣啊。果然,小衛是被京子小姐強迫,被逼着和她交往的啊。
到那時就…
只是想利用他們看看小衛的反應罷了。
在世人眼中,那個偶像團體的門面是京子小姐,老實說小桂花的人氣實在是不怎麼樣。
畢竟喫的人也只有我嘛。
如果,就算那樣,她還是聽不進去的話…
在那之上性格還那麼差…她真的有優點嗎?
沒想到在提分手的瞬間就變成這鳥樣,根本就是詐欺了吧。
畢竟,小衛喜歡的人,是我吧?
因爲,小衛喜歡的人是我啊。纔不是那個人。
身材和長相要有男性氣質。有參加運動社團。然後是,對我不會執着。
我本來就沒有打算和他們談什麼戀愛啊。
所以我根本不在意托馬,不如說他真的很礙事。
這麼一來,早上只要預設煮飯,然後把菜解凍完就能喫到飯了。要洗的碗盤也非常少,相當輕鬆。
小衛現在依舊還愛着我吧。
「…byebye-」
小衛愛着我。
「能不能不要單方面對我繼續窮追猛打啊…煩死了。」
在普通人正在喫晚餐的時候,我正癱在牀上和桂花說着電話。
我…我必須得爲了他做點什麼纔行。
因爲,他看向我的眼神就告訴我了一切啊。
我對電視一點興趣也沒有,所以把目光轉向手機,上面顯示着托馬發來的大量短信。
週日的夜晚。
不論是做菜還是洗碗全都麻煩死了。
但是…我果然還是覺得很奇怪。
怎麼說呢,有種全部都半途而廢的感覺。
我並不打算和小衛交往。
我的交往對象需要滿足我的三個條件。
飯早就喫過了,也洗過澡了。
真煩人啊。前男友的托馬出乎意料的纏人。交往前,我明明是從他身上感受到了年長者的從容和包容力,覺得他應該不會很麻煩才接受他的告白的…
說他喜歡我。說我是她世界最喜歡的人,是他最愛的人。
「呃呃-…」
我現在簡直就在過着小學生的生活節奏。
不過因爲本質是在配合外婆的作息,所以說是老人的生活節奏可能更準確些。
怎麼說都好,總而言之我從搬家之後就一直是這個樣子。
這種如同專家描述般的健康生活,我在東京的時候是怎麼想也想不到的,非常新鮮。
「以前也會覺得要是每天都是週日就好了,但是實際體驗之後還真是空虛啊。心會餓死的。」
「我懂。」
手機另一頭傳來桂花同意的聲音。
「被工作忙到沒啥私人時間的程度對我來說大概剛剛好。話說最近,工作真的變少了,我只覺得恐懼啊。好想幹活…但也想挑工作…」
桂花似乎還是一如既往的沒什麼工作。
明明當時還在團裏活動的她一個月能有一兩天完全休息就不錯了來着。
這年頭真難混…
「唉,不過嘛,京子這幾年都一直拼到快過勞死了,我倒是覺得你暫時再享受一會家裏蹲生活也挺好的啊。」
「咦-…真的嗎? 不過家事什麼的的基本都是外婆在做,我啥都沒幹,感覺快被罪惡感壓死了。」
「如果什麼都不做會有罪惡感的話,要不要開始準備考試?就是那個護理學部的。」
「也是啊…嗯-。我原本打算再悠哉一陣子的,不過還是最近開始準備吧?
「志願是?」
「還沒決定。不過國立的感覺真好啊。學費也比較便宜。」
「誒?京子女士您一邊跟男人糾纏不清,還打算一邊準備國立大學的考試嗎?」
「別陰陽怪氣了。話說,能不能不要把我的復仇說成是在和男人糾纏不清啊?」
我氣呼呼地回嘴,桂花卻只是輕巧地回了句「是是是,您說的對。」
「…什麼?」
「怎麼做,嗎…總之,我想先調查一下小瑞希吧。」
我點了點頭,把凜對衛到底有多偏愛以及昨天發生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告訴了桂花。
但是,要是衛知道小瑞希從一開始就意識到了他的好感呢?
「吵死了。總而言之,這次情報收集的很順利,會成功的。」
所以我馬上把話題岔開了,桂花見狀也只是輕輕回了句「是嗎」就帶了過去。
不知不覺間,我們組合開始變成以我爲中心活動了。
「…聯絡上了。不如說,我今天早上就去衛的公寓,直接跟他當面對質了。」
「呃…」聽完的桂花發出了似乎十分無語的感慨。
「哼-…那也行吧。話說,這個走向是不是有點像之前京子把我們團搞崩時候的流程啊?」
比起當偶像的時候,最近我們反而聯絡的更密切一點。
「總之,要是能找到什麼能讓你小男友幻滅的把柄就好了呢。」
「是衛的姐姐。」
「我打算等模考的成績出來再決定。不過以我現在的積蓄,哪怕我再當一年無業遊民也應該是沒問題的。
我是這麼想的。
「…先不說這個,反正京子頭腦很好,要是認真起來的話應該也不成問題吧。今年考?」
「被偷拍的事這就忘了嗎?你是還想繼續被傳什麼奇怪的謠言?」
「…理是這麼個理,但這會不會有點太陰溼了? 你好歹也是前偶像,倒是給我堂堂正正用魅力去戰勝對手啊。」
我不想因爲個人的糾紛給桂花添麻煩,當時真的沒有和任何人商量。
桂花一副怎麼樣都無所謂的樣子,應付了我幾句。
雖然我今天早上姑且跟衛說過了,讓他無論小瑞希做出什麼動作都不要回應。
「是這麼回事。」
「…總之,現在我也只能老老實實打聽,努力收集情報而已了吧。所以我昨天去他校門口蹲點了,直接從放學的學生那裏打聽。」
然後,就和這次一樣,我從收集情報開始。
上次的復仇就已經夠我喝一壺了。
「開玩笑的。比起這個,你打算怎麼做?」
「啊-還有這一手…等等。不可能,那是不可能的。」
「…那,也是。不過啊,真的能就這麼順利的拿到能讓你那小男友幻滅的情報嗎?」
尤其是組合裏的二把手,那孩子對她和我的待遇差距相當不滿…她相當輸不起,而且因爲還是高中生,完全沒有褪去學生氣…因爲實在太討厭我,她偷偷在背後和桂花以外的團員說我壞話,把她們集合起來攻擊我。怎麼說,當時真的被整的很慘。
「你傻啊。」
「就算是這樣,你的行動力也太可怕了吧。再怎麼說也太魯莽了。」
不過生氣也沒用。雖然現在很火大但還是先冷靜下來吧。
她冷靜地吐槽。
從挖出她們的小號開始,到直接找到她們老家的親朋好友問關於她們私生活的事,最後還把她們手機裏的數據偷偷搞出來了…總之,我不擇手段地收集各方面的情報。
「啊?」
露骨的在轉移話題。她果然把我當傻子了吧。
「我懂我懂。啊,說起來你聯絡上你那個復仇對象的小男友了嗎?」
「真的?我對讓衛迷上我,等他依賴上我之後再甩了他把他打入十八層地獄這件事可是非常非常認真的哦?你真的明白嗎?」
「那個叫凜的傢伙,只是因爲弟弟和別的女生交往就狂怒,把他的手機沒收了還嚴密監視他的上下學?弟控的有點過了吧,恐怖。」
「嚇到了吧。」
正所謂槍打出頭鳥…簡單來說就是欺凌。
在那個瞬間。小瑞希在衛心中就會變成明知他對自己有好感,還裝作不知道的樣子找他商量戀愛問題,偶爾擺出一副矯揉做作的樣子的爛女人。
「…啊。」
「那你去查她ins和臉書啊。」
那孩子一定知道衛喜歡她。不會錯的。
因爲在衛的心中,還保留着瑞希可能有一天會喜歡上他這一稀薄的可能性。
但某天她們越線了,對我做出了接近犯罪的騷擾行爲,我實在忍無可忍…差不多也是那時候我也確定要引退了,終於下定決心要向她們復仇。
「…不是,我也考慮過了好吧。我當然也知道這樣招搖的去調查很不妙,但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啊。」
「好像是因爲衛和我的關係被凜發現了,手機被沒收才聯絡不上的。」
「你說的凜是誰啊?」
要做的事情只有一個。
真不夠朋友。
這麼說起來,這好像和當時我對我的前同事們報復的流程一摸一樣。
可惡。這女人還是老樣子,不信我真的打從心裏恨着衛。
還在當偶像的時候,我被同組合的人視爲眼中釘。
…好。方針確定了。我已經看到目標了。
「話說在他周圍的女人一個個都很危險啊。不止他姐,那個朝山果然也很奇怪,京子也是沉重到不行…喂,你那小男友真不會過勞死嗎?」
就算重提那時候的事也一點都不有趣,我也不想回想。
甚至還叫我跟衛分手。
「如果有時間的話我會這麼做的。但是現在可是生死存亡的關頭啊,哪有什麼選擇手段的餘裕。」
「畢竟那個時候我應該已經完成復仇,把衛甩掉了對吧?也就是說,那時候應該已經分手了。」
畢竟衛的學校即使週六也會正常上課啊…不過,在我之前,凜就已經把衛給接走了了,所以到最後也沒能和衛說上話。
「我查過了,但沒什麼有價值的情報啊。所以我纔會想直接線下打聽嘛。」
「確實。」
「啊-對哦-。是是是,您說的都對。確實不可能呢。」
在咖啡廳和她聊天的時候,我從小瑞希身上感到了強烈的自我中心氣息。
「只要能把小瑞希的存在從衛的心中抹消,對我來說就夠了。」
桂花的問題讓我想起了昨天的事。
不過,考慮到會對偶像活動的各方面造成負面影響,不論被做什麼我也都忍下來了。
我已經把聯絡不上爲,已經和小瑞希會面的事情都告訴過桂花了。
「…喂。我說桂花啊…你完全就不相信我恨衛吧?爲什麼?」
我即使在組合裏也是最有人氣的一個。既然有人氣,事務所自然也會多關照我。這麼一來在各種場合的曝光度隨之增加,人氣也繼續水漲船高。
進一步說,要是小瑞希真的認真起來,開始誘惑衛的話…
「…不過這次,我沒有想把小瑞希逼到身敗名裂的地步。」
衛不覺得瑞希知道自己對她的好意。所以即使在小瑞希身邊親眼看到她和別的男生交往也好,也不離不棄地,將內心的苦楚吞下,繼續保持着單戀。
手機另一頭的桂花一下子沉默了。
「哼-…那你乾脆明年和小男友一起考不得了?選個近點的大學還可以同居呢。」
「你找打啊。」
這不也正是能讓衛對小瑞希幻滅的情報嗎?
「誒?我信啊。」
但那也只是暫時的。只要牽扯上小瑞希,我對衛可以說是毫無信任可言。
當然,組合的其他人心裏自然很不是滋味。
實在是莫名其妙的可怕…不過。
「你不懂嗎。說到底,衛到現在還沒辦法對小瑞希死心纔是一切問題的根源對吧?」
「嗯。既然如此的話,那就把小瑞希平時的一言一行調查干淨,在裏面找出糟糕的部分再告訴衛,讓他對小瑞希徹底幻滅。這麼一來情況應該就能好轉了吧?」
「想了解某個人的負面傳聞的話,最有效的方法果然還是去問她的同學吧。更何況我還運氣很好的找到了她前男友呢。從他那兒我可是聽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事哦…呼,果然被甩掉的男人總是會滔滔不絕地說前女友的壞話啊。」
包括凜發現流傳開來的偷拍照,暴怒開始監視衛,還有今天早上趁凜不注意的時候和衛在公寓樓頂會面以及說的話,能說的全說了。
在這個基礎上,她居然還能若無其事的和衛相處,不斷更換男友,甚至找他做戀愛諮詢…
「啊?」
實際上,昨天爲了和一直聯絡不上的衛見面,我在他學校前蹲了很久。
「啥?」桂花詫異的問道。
總而言之復仇完美達成了,結果就是組合解散。
「這你不用擔心。你想想,她可是會特地把不熟的女人約出來,逼迫對方跟並非她男友的男人分手的女人哦?不管怎麼說都太不正常了,只要隨便查一下絕對會漏出馬腳。」
就這樣,我找到了一堆會暴雷的證據…像是跟品行不端的男性交往,在老家幹了些沒辦法一笑而過的壞事等等…說到底,圍繞着我們團二把手的那些人也正對當時的我進行着近似犯罪的騷擾,那就直接把她們幹了那些事的信息附上證據偷偷流出,擴散,把她們逼到找不到藉口的絕路,讓社會輿論來制裁她們。
「到最後這小男友不還是喜歡朝山嘛? 那個朝山正打算着讓你們兩個分手的時候,京子卻因爲被小男友的姐姐妨礙和他見不了面,狀況也太糟糕了吧。你打算怎麼辦啊。」
要是小瑞希爲了破壞我和衛的關係,對衛說了什麼謊話的話,我既無法得知,哪怕知道了也沒辦法對策。
「啊啊…是那個,腦子有問題的…」
我慌忙否定,桂花不可思議似地反問我 「爲啥啊?」
居然敢瞧不起我。
雖然這麼說。但特別來學校跑一趟卻要空手而回總讓人覺得有些不爽。因此,我轉換目標,就地開始打聽和小瑞希有關的事。
「查了又有什麼用?」
找到能小瑞希已經察覺到了衛的好感的證據。
糟糕。光是想象,我就感覺怒火攻心。
老實說,我都沒想到會那麼順利。也可以說是她們太蠢了吧。
不用她說,我也知道情況糟到不能再糟。
「就是這樣。接下來,我在考慮要不要去問問衛的那個青梅竹馬呢。」
「青梅竹馬?哦,是那個小男友和朝山的熟人?」
「嗯。是個叫做鵜野徵矢的男孩子。」
既然要對衛復仇,最終還是得在衛心中徹底根除小瑞希的存在纔行。
那麼,就在這裏結束一切。
把至今爲止折磨我的小瑞希,狠狠打倒。
「哼-…那,嗯,如果順利的話記得跟我說哦。」
「瞭解。」
森崎 衛
「嘿-! 小衛-!」
我正拿着課本和文具向着物理教室走去,忽然從後面傳來了瑞希的聲音。
回頭一看,瑞希在走廊的盡頭朝着我用力揮手。
是發生什麼了嗎。看到我停下腳步向她揮手,瑞希就向我小跑步跑過來。
「早-安-! 咚——!」
「咕!」
我正想悠閒地說她這麼早就精神滿滿,結果肩膀被她狠狠地撞了一下。
瑞希雖然是小個子,但是站在原地的我被她這麼全力衝撞還是沒辦法站穩。
我狼狽地踉蹌了一下,差點就把手上的東西給摔到地上去了。
「痛痛痛…突然這是怎麼了?」
看到我皺眉責備她,瑞希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輕巧的說了聲「對不起哦?」
雖然究竟哪裏有魅力什麼的,我還沒辦法很好的用言語表達,但應該也在各方面進步很多才對。
瑞希就像是要把被拉開的距離一口氣縮回一般,毫不客氣地用肩膀撞了我一下。
瑞希立刻跟了上來,而且靠的很近。
「感覺得到嗎? 嘿嘿…比起那個,小-衛? 」
「誒-」瑞希發出了不滿的聲音。
「欸-!在這種時候,應該要肯定的說 嗯!馬上就能找到的的 纔對吧。真是的,小衛交了女朋友之後。對我就變得好冷淡!」
「小衛,我分手了哦。」
「可怕?你說京子?…會嗎?」
「因爲,京子姐現在在四處跟別人打聽我的事嘛…」
這還是瑞希第一次提到京子,不過…似乎想要讓我和京子分手的瑞希在這個時候突然提到她,讓我覺得有點心驚膽戰。
瑞希的手裏拿着物理課的教科書。
我裝作沒聽見的樣子,瑞希投頭看着我 「話說…」
瑞希鼓起臉頰,我嚇了一跳。
「…要是能早點找到好的對象就好了呢。」
「小衛是喜歡京子姐的哪裏呢?」
因爲我們是同一個班所以也理所當然地,她也正在去物理教室的路上。
瑞希在和我說她分手時總是這樣,一定會帶着滿臉的笑容報告。
爲什麼瑞希要把距離拉的那麼近?難道她真的沒注意到我們靠的很近嗎?
剛纔一直在發牢騷的瑞希,聲調突然低了下來。
一定是想太多了。我一邊反思一邊回答。
「…和你男友?」
「唔…」
「很快就能找到嗎?」
我不是被排擠了才一個人過去。
我回想起昨天在屋頂上對京子說的話,壓抑住激動的心情。
聽我這麼說,瑞希向後望去。
「什麼意思?」
因爲瑞希忽然抽身,我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我扼殺住內心的動搖,只是簡單的回了句「這樣啊」…爲了掩蓋住五味雜陳的情緒,我快步前行。
「…怎麼突然問這個?」
既然如此,瑞希要是不提這件事反而奇怪。
真的煩死了。不過變成那樣也,沒辦法吧。
明明已經決定要和瑞希斷乾淨了,但只要她展現出一點好感我就變成這副摸樣。
不過立刻,我就開始討厭起了會因爲這種事而方寸大亂的自己的這份單純。
「因爲,一般來說表姐弟應該是不會交往的吧?」
瑞希笑了。
開朗到不像是在和我說分手的事。
看着鬧變扭的瑞希,我真想吐槽她怎麼輪的到你說這話。
「…是嗎?」
要是在這裏就簡單的動搖,隨波逐流的話…我一定會後悔的。
「就是說,我現在正在找能夠讓人信賴的人…戀人募集中哦。」
「會嗎。我倒不覺得。」
我要是順着她的暗示回應,她之後過河拆橋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沒辦法告訴她我和京子交往的原因,所以我糊弄過去了。爲了忘記瑞希才和京子交往,或是即使這樣了也無法將京子作爲異性看待什麼的,怎麼可能說出口。
看到我用責備的眼光看着她,瑞希呵呵地笑了起來。
我死命地壓制住想要問到底的想法,只是一言不發的拉開了一步。
瑞希察覺到了被拉開的距離,抬頭看着我。
我完全聽不懂瑞希在說什麼。
「只是看小衛一個人好像很寂寞的樣子,想着陪你一起去好了。」
「…因爲很不好意思所以我要保密。」
從她的笑容裏完全感覺不到任何愧疚之情。
我和京子的關係已經是衆所皆知的事了,學校裏一定沒有學生不知道。
「等、幹,幹嘛?」
…不過,這次卻和往常似乎有些不同。
如果和她對上眼睛的話,雖然不是百分之百,但感覺會有點難抗拒她的誘惑。
「哪裏?」
我們都說好了吧。不論瑞希說了什麼都不要回應。
不過,瑞希應該也知道我的理由纔對。
「…真不可思議啊。」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馬上就能找到。」
你知道了又打算幹嘛?雖然很想這麼問,但我也只能苦笑着帶過了。
「但是,你不用陪你朋友嗎?」
京子,正在到處打聽瑞希的事…?
雖然這麼說,經過這幾天我對京子的看法也發生了相當的改變。
更何況,瑞希好像跟京子說了讓我們倆分手之類的話…也就是說,她的這種讓人忍不住多想的態度可能也是爲了使我們兩個之間產生裂痕,進而分手的策略也說不定。
每次瑞希交到男友的時候,我可都是這種感覺。
由於實在是太近了,我們彼此的袖子都碰在了一起。
「嗯。我現在想和小衛待在一起…我們走吧?」
想到這裏,我不禁回想起上週一堆人特別跑來打聽我和京子之間關係的事。
說到底要論喜歡的類型的話,瑞希纔是我的理想型-不管怎麼說都不能說吧。
總覺得好像是在被說教一樣。雖然也可能是我的錯覺就是了。
「可怕啊!」瑞希大聲說道。
爲什麼,偏偏是現在啊…
「啊…這樣子嗎。瑞希真溫柔啊。」
「你斷的還真是乾脆呢?」
我完全無法理解。
她若無其事地把身體貼了上來,像是小貓一樣仰望着我,讓我不禁內心動搖了一下。
「是…這樣呢。嗯。是單身呢…」
「會! …唉。小衛交到了女朋友,我好寂寞啊…」
「小衛會和京子姐交往,很不可思議啊。因爲那個人,不是很可怕嗎?」
也有可能是我搞錯了也說不定…但她看起來就像是在期待着什麼。
所以說。
「瑞希的話應該不用擔心,馬上就能找到的。」
「嗯。果然,我已經沒辦法在和他交往下去了。」
雖然不知爲何,但感覺這句話深深地刺入了我的胸口。
靠在我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了。
更何況,這可能還是我往樂觀的方向想了也說不定。
瑞希就那樣把體重壓在我身上…緊緊靠着我說道。
「你明明是她男友,卻不知道嗎?」
「不願意告訴我嗎?我明明只是想知道小衛覺得女生的哪裏有魅力而已!」
「一般來說不會…不是,雖然我會覺得比較少見,但有到那個程度嗎?」
我不禁晃了一下,她又趁勢追擊,緊緊地把身體靠了過來。
我慌忙把這些信息趕出腦海。
不自覺地,我停下腳步…不過,我勉強裝出平靜的樣子。
單純只是有想問物理老師的問題所以才獨自過去而已。
在視線盡頭,一直和瑞希一起玩的女孩子們正從教室裏走了出來。
我避開瑞希的視線,轉過頭說。
楚楚可憐的那雙眼睛,像是想把我的內在給一併看透一樣認真。
「不知道。」
「我分手了,也就是說,我現在是單身哦?」
「有啊。就是很奇怪啊。但是就算這樣,小衛你也要和京子姐交往嘛…一定是特別喜歡她身上的某些部分吧?所以我就很好奇,小衛到底是喜歡京子姐的哪裏讓你那麼喜歡呢?」
爲了不讓自己被夾在瑞希和牆壁之間,我試圖站穩腳步…結果就變成貼在一起並肩行走了。從短袖露出的手臂緊貼在一起,我感受到了瑞希肌膚的柔軟以及溫暖的體溫。
瑞希稍微將視線上移,像是在回想般,將手指抵在下巴上說:
「我也是從朋友那裏知道的…之前週六的時候,京子姐她,好像是在校門口和放學的學生們打聽我的事…當然,她之前什麼都沒跟我說哦? 這讓我感覺超詭異的,一點都不普通…你不覺得可怕嗎?」
說完,瑞希彷彿是在向我尋求同意般地看了過來,但我卻不知道如何回應。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話,瑞希會害怕京子也能理解了,不過…啊。
說起來,昨天用家裏的電話和京子說話的時候,好像有聽她說到什麼埋伏我的事情。
雖然因爲沒多少時間所以沒問她是怎麼回事,難道因爲凜的關係沒能和我說上話的京子,把多餘的時間用在打聽瑞希的事情上了嗎?不過,到底爲什麼這麼做我也完全不能理解。
誒-…啊。京子,好像說過要對瑞希做什麼來着…那,難道和這事有關係…?
不過果然還是搞不懂,我還是先不要多嘴好了。
「比起可怕,不如說意義不明啊。」
我給了一個不得罪任何人的回答。
瑞希皺起眉頭,看來這似乎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果然,小衛變冷淡了呢。」
「就跟你說了沒這種事…之後,我會去和京子問清楚到底爲什麼要做這種事的。」
「哼…」
「啊。說起來,你週五和京子見面了對吧?那時候你是不是說了什麼?」
不經意間,我問起了咖啡店的事。
「什麼都沒有。」
秒回啊。從她那斬釘截鐵的態度來看,能感覺到她不想討論這件事。
怎麼說呢,稍微有點可怕的感覺。
我原本想順勢追問瑞希逼迫京子和我分手的意圖的,這麼看起來還是先不問比較好。說到底,要是我問了她就告訴我也挺奇怪的。
「那種客套話就免了。」
「大概很快就會回來了吧? 你要不就在這裏等下?」
「難道,明天也已經和誰約好了嗎?」
其中的一個長相柔和的陽光美男輕鬆地回答。
學長打斷了我。
雖然我被叫住的理由也就只有一個了,但我還是問了。
我不想讓瑞希知道我說了謊,何況也有想順便和徵矢商量的事。
「不可以。絕對不行。」
太丟臉了,好羞恥。
兩人之中的那個飛機頭肌肉男問道。
「那,我還有要跟老師請教的東西所以…」
搞不好是人生第一次也說不定的,帶着攻擊性的聲音。
「你就是森崎吧? 那個宵之峯京子的男友的。」
「喂。」
學長的表情變得嚴肅。
我用眼神示意站在黑板前默默準備上課的中年老師。
「不好意思,你們知道徵矢在哪嗎…?」
我實在無法拒絕。
「我們可是你學長哦?」
◆
他站在飛機頭男的旁邊,笑嘻嘻地看着我。
徵矢的座位空着。不只如此,整個教室裏都不見他的身影。
話說回來,京子到底問了多少人啊?
再加上突然把我的去路擋住,給我的印象更差了。
「嗯。」瑞希點了點頭,但又馬上叫住了我「啊,等一下。」
我突然覺得坐立難安。
和莫名積極的瑞希在一起,總感覺會發生不好的事,可能因爲這樣我下意識迴避了吧。
「不,不要!」
兩個人都…該怎麼說纔好呢。臉上都掛着粘膩的笑容。
「誒?」
「…咋了? 我又沒有什麼奇怪的意思。之前我們被宵之峯搭話了,聊了不少事呢…只是有個當時忘記跟她說的事,想現在馬上告訴她罷了。喂,可以吧?」
這一眼就很輕浮的二人組讓我心中的警鈴大作,回答也變得冷淡許多。
飛機頭的學長向我說道。
「不用道歉,沒關係啦。既然如此,那我們明天再一起喫飯吧?」
「對不起哦。」
可以就怪了。
「那個-…」
沒辦法,我只好向平時和徵矢玩在一起的男生小團體搭話。
「…啊?」
突然被人堵住,我不由得輕呼了一聲。
「抱歉,我還有事找徵矢。」
「啊!上週,我被宵之峯搭話了,她向我打聽了朝山的事來着,那是怎麼回事啊?」
順便一提,另外一個人是個把長髮向後梳的纖瘦男生。
穿過走廊的途中,果然還是能時不時感到他人的視線。
我很清楚答應了一定會給她添麻煩。或者說不需要任何理由,我只是單純不想告訴這兩個人。
看起來就不像是什麼正經人。
午休時間一到,我立刻走出教室。
我的目的地是徵矢的教室。
就像是要侮辱我一樣,學長露出譏諷地笑容,用肩膀狠狠地撞了我一下。
就這樣,我們帶着微妙的氣氛到達了物理教室。
連向京子確認都覺得麻煩。
「這樣啊。」我只能這樣回答,接着就是長時間的沉默,對話就此中斷。
「…嗯。」
結果和一個好像在哪看過,但肯定一次也沒說過話的女生四目相對了。
向不怎麼熟,而且正在一起喫着午餐的現充陽光男小羣體提問還挺需要勇氣的,我微妙地低聲下氣。
不如說,是被他們擋住了路。
明明說的話蠢得要死,但用低沉的聲音講出來,還真的有點恐怖。
繼續呆在這裏,恐怕還會被問些麻煩的事,這裏還是先逃了吧。
「誒? …啊,對不起,今天我已經和徵矢有約了。」
他向我壓過來了,從近到不能再近的距離狠狠地瞪着我。
「有什麼事嗎?」
「…會把女友的聯絡方式告訴其他男性的人,要是有才奇怪吧。」
下意識地撒了謊。因爲在思考前就說出了口,爲什麼要撒謊感覺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你的聲音可是在抖哦…快說吧。喂。」
「不好意思,我不能告訴你們。不過,我可以代替你們轉告京子,方便的話就在這…」
我對不認識的女孩子這麼說,還沒等她回答就急忙走出了教室。
我發出了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的低沉聲音。
她直視着我的臉如此說道。
看起來有點遺憾的瑞希,一如既往地刺激了我的罪惡感。
「哦哦-。那,能給我聯絡方式不? 那個宵之峯的。」
我不再寄希望於他能察言觀色,直白地傳達了我的意思。學長嘖了一聲。
但是會在男友的面前問這種問題的,不可能是什麼正經的人。當然,如果京子說可以的話要我和誰說她的聯繫方式都無所謂。不過,只有這兩個人不行。
是因爲我對發怒還不夠習慣導致的。
我隨便給了個回答應付過去…回過神來,我已經成爲了教室中視線的焦點。
我看了志願校的過往試題解析,但還是有不能理解的部分,想請老師給我解釋一下。
「嗯? …啊,他去小賣部買午餐了。」
我乾脆地拒絕了。不過由於情緒實在太過高昂,聲音有些顫抖。
但是,我也不能一直被這樣牽着走啊。我在心裏對自己暗自說道。
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但也不能無視她,我只好曖昧地笑了笑。
由於太過突然了,我一時間沒聽懂他的話。
不過,這隻會讓我加深「這下更不能把京子的聯絡方式交給他們了」的想法,反而更加堅定了。
那種事我也想知道啊。
「誰知道?我也不清楚啊。下次我會去問的。」
「誒。」
書包還掛在桌子旁邊,他應該是有來學校的…可是他人到底在哪?
就算不用問也知道,這個男的只不過是想要京子的聯絡方式而已。
誰啊。雖然是沒有見過的生面孔,但個子很高,應該是高年級的吧。
我直接前往徵矢朋友說的小賣部。
我想不起來名字的女孩子如此問道。
我拼命壓抑住內心的恐懼。
「喂,告訴我啊。」
雖然說了京子找他聊過天,但也只是打聽了瑞希的事而已吧。
「是,是嗎? 那,我就稍微等…」
突然不知道從哪傳來的女孩子的聲音讓我嚇了一跳,我下意識地朝向聲音的方向看去。
穿過午休間吵鬧的走廊,我走進目標的教室…誒?
「午休的時候,我們一起喫飯吧?」
「這樣啊。」
我離開教學樓,來到連接兩棟樓的走廊時,被兩個男生給叫住了。
又來了嗎。我已經從早上開始,就一直一直一直被重複着同樣的問題…被京子問到有關瑞希的事,是怎麼回事之類的。
要是在這裏屈服的話…那才真的是會讓我想跳樓。我可以這麼斷定。
她一手手拿着便當,就那麼愣着看我,大概正要去找朋友吧。叫什麼名字來着?總感覺好像在哪聽過…不行,完全想不起來。
雖然確實…被京子搭話了超級興奮,想要和她發展更深的關係的這種想法,老實說我也不是不能明白。
「啊,是宵之峯京子的男友啊。」
「你要是這麼想要她聯絡方式的話,直接去她官號下私聊不就好了…?」
我吞吞吐吐地說完,學長的表情扭曲了。
看到他的表情,突然,我的腦中浮現了生氣的凜的樣子。
這大概就是那種表情吧。被自己認爲比自己低一等的人反抗時會露出的表情。
一定很傷他自尊吧。
搞不好會被揍也說不定。不,再怎麼說他們也在備考,應該不至於做到那樣,但他們看起來不像是會有腦子考慮那種事的人…言行舉止也像猴子一樣。
還是做好心理準備比較好吧。
「喂。這是在幹嘛?」
就在我腦子轉得飛快的時候,附近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是徵矢。
他的朋友就站在他旁邊,兩人手上都拿着從小賣部買的麪包。
在極度繃緊的狀態忽然出現了熟悉的面孔,讓我有種找到避風港的安心感。
「哈?」面對一臉訝異的闖入者,學長只是簡單的應了一聲。
「和你沒關係吧。別和我搭話啊蠢蛋,給我滾。」
「…啊?」
被學長惡言相對的那一瞬間,徵矢彷彿瞬間被點燃般,露出猙獰的笑容。
「衛,讓開。」
徵矢硬是把我的肩膀拉開,強行介入我和學長之間。
「等、徵矢?」
雖然叫了他,但被他無視了。
「別人都在看了。」
就這樣,那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了…我按住胸口,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別那麼激動嘛。要是真的打起來的話,你可是會被踢出劍道部的正式選手名單哦?」
「啊?」
人人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事情。這次我所能做到的就只有堅持強硬地拒絕,讓學長受不了放棄而已吧。
「…不好意思啊。她好像是想問和瑞希有關的東西。」
就算不管這些,剛纔對瑞希動心了也怎麼樣都說不過去吧…可惡。
學長的臉一下子漲的通紅。
徵矢用威嚇般的低沉聲音回答。
娃娃臉又手無縛雞之力的我,絕對做不到像徵矢那樣。
「在拿年級壓人之前,你還是先想想被年紀比你小的人教訓有多丟臉吧。話說回來,京子姐也照顧了我很多,你要是敢接近她就等着吧。我會把你打個半死的,混賬。」
徵矢難得的說話吞吞吐吐。
「喂,冷靜點。」
當然,不是學長個子小,而是徵矢實在太高大了。
「誰知道?」我也只能一臉不可思議地對徵矢歪頭道。
學長雖然身形比我大了一圈…但要是和徵矢比較起來的話,反而看起來要小上了一圈。
「那可難說。」
如果沒有朋友的幫助,就連保護女友都做不到的自己實在太沒用了。
我勉強對徵矢擠出笑容。
我雖然在煩惱到底要不要說,不過,與其爲了自尊心逞強,什麼都不說…還是老實向徵矢求助,纔是對京子最好的解決方式吧。
「誒-?你叫我去死?那你倒是現在過來殺了我啊學長!喂-!」
「啊,嗯。」我點了點頭。
「還在沮喪嗎? …別在意啦。你剛纔不是也很硬氣地說不了嗎?」
徵矢看着那樣的我一下子好像想要說點什麼,但最後還是隻是「哦」地點了下頭。
但是,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至今爲止都像背後靈一樣站在後面的另一個學長說道。
「…所以,你到底要幹嘛啊。」
連道謝的話也變得聲若蚊蠅。
總而言之,現在還是得先一個人慢慢整理下心情。
要是和京子在一起的時候發生了類似的狀況的話…我毛骨悚然。
雖然他越安慰我我越難受,不過確實如他所言。
「你的這裏,是不是有點問題啊?」徵矢用食指指着自己的太陽穴說道。
我實在不那麼想,只能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應。
不過似乎是想起來了什麼,又馬上叫住了我「啊,等等,我還有個事想先跟你說來着。」
「那也是…」
「喂-…喂喂喂。再怎麼說你的臉皮也厚的太過分了吧,學長。被拒絕了就該老老實實放棄吧。你以爲是在砍價?話說竟然想從男友那裏問到他女友的聯絡方式,都高三了,你就沒點常識嗎? 把我都給整笑了。」
徵矢「啊?」了一聲,轉向學長。
「怎麼可能啊。我從一開始就拒絕了,但是他們實在是太纏人…」
他看上去心情差到極點了,就連和他老相識的我也不由得感到恐怖。
這對和他對峙着的學長看上去就更是如此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話說回來,明明還沒辦法對其他女生死心,卻認爲自己已經盡了全力好像也有點奇怪。
「不是,就是我剛纔被那些學長纏上的事啊…我不想讓她擔心。」
所以,或許,我已經儘自己所能的做了該做的事了吧。
「你已經在你能力範圍內做到能做的事了,幹嘛還要在那裏找自己問題啊。」
京子現在正在和各種人打聽着瑞希的事。
「沒特別…啊,剛纔的事情,你可不要告訴京子哦。」
老實說,我原本是打算約徵矢一起喫午餐的,但現在已經沒有心情了。要是就這麼和徵矢待在一起的話,我一定會自卑的想死。
「我說你啊。」徵矢像是傻眼了似地說。
徵矢把手伸向學長的胸口。
但在碰到之前,他的朋友立刻就抓住了他的手。
如果這件事被京子知道了,她到底會怎麼想呢。
「怎麼可能沒關係啊,我可是這傢伙的朋友哦?嗯?倒是你幹嘛纏着他?」
但是。我不禁心想。
徵矢露出介於焦躁和憤怒之間的笑臉,站在學長的正前面。
假設真是如此,那我作爲京子的男友到底是否及格就要打個大大的問號了。就算努力了,但沒有出結果,那就沒有任何意義。
感覺心情更加沉重了。
明顯氣勢被壓制住了。
我沒辦法具體給這種感情一個名字,只是點頭表達了肯定「啊,嗯。」
「好像是這樣。」
「…謝謝你來救我。」
似乎覺得這樣下去會沒完沒了,徵矢直接越過他問我了。
就算被安慰,也只會讓我更意識到自己的沒用,完全稱不上任何慰藉。
「…嗯。」
「京子姐是在調查瑞希的事情吧?」
「…我不認識。好像是想要京子的聯絡方式,一直纏着我。」
不過對我來說,聽到他這麼說就大概瞭解了。
「那當然,沒問題。」
徵矢苦笑。
「總之,這次真的謝謝你…那我先走了。」
「嘖…! 你,不過就是個學弟也敢…!」
徵矢的眉間刻入了深深的皺紋。
不論是身體條件還是精神面,不都完全不行嗎。
「…去死吧。」
一種不明所以的情感,慢慢浸染胸口。
「是的也是。瞭解,你有什麼想要託我轉達的事嗎?」
被他用擔心的眼神看着,我感覺實在太羞恥了,回答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被徵矢俯視着,學長原本那張強勢的臉孔也僵住了。
「…喂,走吧。」
「你今天晚上再直接問她原因吧,我現在不太方便和她聯絡。」
「喂,你不會告訴他們了吧。」
徵矢對着學長的背影大喊,但沒有得到回應。
不行這樣下去了,這只是毫無意義的自我厭惡。大概是因爲平常就苦於自己的沒用,以這件事爲契機不太好的想法一下子湧出來了吧。
「爲什麼她要做這種事呢?」
徵矢擔心地問。我看上去狀態似乎真的很差的樣子。
「沒事的,也不是身體不舒服,他們也還沒來得及對我做什麼…」
但是,我沒辦法像徵矢那樣把學長們趕走。
「啊? 我可不管。」
既然如此,徵矢身爲瑞希的青梅竹馬,想和他了解相關關的事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那不就好了嘛。」
「不用客氣。唉,你就當被狗咬了,把這事忘了吧。」
啊,可惡,該死的。心臟跳得飛快,甚至都覺得有點痛了…感覺好難受。
誒? 徵矢要和京子講電話?
看起來他是真的很過意不去的樣子。
「什麼?」
聽到這話,飛機頭學長看了旁邊一圈,嘖了下舌。
如果繼續吵下去的話,大概會有老師過來看吧。
像是傻眼似地慢慢勸徵矢別衝動。
「我都說了是這傢伙的朋友了,你有耳朵嗎? …話說衛,這誰啊?有被他做了啥嗎?」
完全就是在狐假虎威,超丟臉的…可惡。
「…說的也是。」
「你沒事吧?」
會擔心我嗎? 還是感到無語呢?不對,還是說會對我徹底失望嗎?
學長狠狠地瞪了一眼我和徵矢,丟下這句話後便轉身離開。
「我今天晚上要和京子姐講個電話,可以嗎?姑且想從你那先得到許可再…」
有幾個學生正在從遠處看着這裏。
不管她怎麼想,我都不希望他知道。
徵矢點了點頭。
「我不會說的。」
「謝謝你。」
「話說…」原本想着這次真的要說再見的我正準備舉起手道別,但徵矢像是想到了什麼又繼續了話題,我只好把手放下。
「…這只是我的猜測,但是會不會京子姐是在爲了你纔開始調查瑞希的事啊?」
「什麼?」
「就像你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一樣,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加油吧。大概。」
「啊,哦…是、這樣嗎?」
徵矢的話非常突然,讓我有點看不透他的意圖,只能給出了個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
「我也搞不懂。」
徵矢沒自信地笑了笑,轉身背對我。
「抱歉啊,讓你們久等了。」他對着他的朋友說道,然後就一起走向教學樓。
我呆站在原地,目送他們兩人的背影…然後在心裏反覆思考徵矢剛剛的話。
他說的一定是對的吧。
京子調查瑞希的原因,大概就是我。
更準確的說,應該是爲了我們的關係,吧。
我想起昨天和她在屋頂上的對話。
京子知道我還沒辦法對瑞希死心。
或許,這就是她調查瑞希的原因。一定是,爲了能讓我徹底死心…雖然我不知道她具體的想法到底是什麼,但一定是這樣子的。
「誒?」
「還有,真是好久不見了。聽說您在東京好像也遇到了許多事情的樣子。」
完全沒意識到說出來了。好羞恥。
最後和鵜野弟弟見面也是在他變聲期之前了。
「我不太想讓衛知道我收集瑞希情報的原因。」
鵜野弟弟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還是多注意一下吧。
「是,是這樣嗎?」鵜野弟弟像是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只能模糊的應了聲。
「但那也沒辦法。持續好幾年的單戀,那就和詛咒沒啥兩樣。就算交到了戀人也沒絕對辦法馬上忘乾淨。我能理解哦,雖然很不甘心就是了。」
但是說多少是個問題。
「可惡。」
「給衛添麻煩了嗎?」
該怎麼回答呢。既然要請教他的話,我也該說明一下我都出境纔行。
「既然這樣,我可以馬上開始提問嗎?」
「這倒不會…雖然很多人來問了有關京子姐的事,但也就僅此而已了吧。」
我小聲嘟噥,握緊拳頭。
「辛、辛苦了- 我是霄之峯。」
我一邊踩着上樓的階梯,一邊用手朝滾燙的臉頰扇風。
「所以,能像現在這樣和他交往,我很幸福。」
「嗯。自從京子姐在調查瑞希的傳言傳開後,我就一直很在意。」
還是一如既往空蕩蕩的,真掃興。雖然也差不多該把傢俱買齊了,但衛的事讓我忙得不可開交。等事情告一段落就帶着衛去傢俱店轉一圈吧。
「…我小時候太囂張了,真的很對不起…」
「沒錯,就是這個!知道這個就夠了。」
好想改變…這沒用有無可救藥的自己。
鵜野弟弟有點強行的改變了話題。
宵之峯 京子
我又不是在說什麼人生經歷?
「衛難道什麼都沒跟你說嗎?」
「我不會讓他覺得我在催他了吧…」我喃喃自語道,坐在矮桌對面的奶奶問了句「你說什麼?」一臉奇怪的看着我。
「那就好。」
「難不成,我在東高校門前找人打聽的事情傳開了?」
「哦-…感覺還挺搞笑。」
現在才晚上七點。考慮到他要結束社團活動,喫飯,並且休息一會的時間…原本預計會更久的,但他比我想象中回覆的早。
好短。不過,也已經足夠傳達他的意思了。
「要是衛有什麼狀況的話我會轉告您的。所以,京子姐到底爲什麼那麼想要瑞希的情報呢?」
「哦? 啊,是鵜野弟弟嗎?」
由於他接的太快,我都還沒來得及做好心理準備,不自覺地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老實說我根本不在乎。我早就習慣被不認識的人在背後說閒話了,更何況我和他的接吻照都傳開了,被說交了男友什麼的根本就沒差吧。
衛不論什麼事基本都會找他商量,照理來說應該也把我的事情都和他說了纔對吧?
「嗯,沒錯。」
原來如此。緊張嗎。好好好,瞭解。
「你想知道嗎?」
鵜野弟弟畢竟是瑞希的青梅竹馬,應該也知道各種關於她的事情。我打算好好問個清楚。
果然只說這些還是理解不了嗎?
「只有一點吧。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瑞希說了什麼要你和衛分手之類的東西?我也只知道這些了。」
一個人生活久了,我自言自語的次數明顯增加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的變化。心中纖細敏感的部分被一點一滴風化,感覺馬上都要變得對他人目光無感了。或許人心就是不斷經受着這種腐蝕而鈍化,大家才變成了大叔和大神。也太可怕了。
「…不愧是,單戀了衛好幾年的人的感想呢,好有說服力。」
做不到該做的事,只是想着自己而已。
「啊-…?」鵜野弟弟好像不是很理解我的意思,只是有氣無力的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應。
如果這樣的話,那我還是果然一事無成。
傳言。哦。
「還沒…不過只是講個電話的話完全沒問題的。嗯。」
「您也辛苦了。」在我問候後,電話那一頭傳來了聲音。
誒?
「恭喜您。」
雖然可能只是因爲聊起往事丟臉,但他這麼早進入正題對我來說倒是幫了大忙。
無論是京子的事,還是我自己的事…都要更加,認真地考慮。
實在是很丟臉。不過這是爲了復仇必要的事,我還是得看開點。
「啊? …那,爲什麼,那個…要收集瑞希的情報呢?」
「謝謝。那…首先,其實我一直很喜歡衛呢。」
然後,要徹底改變…
咕…不,不對,纔不是哦?
「接下來的話,能幫我對衛保密嗎?」
我昨天聯絡了鵜野弟弟,說想跟他談談有關瑞希的事。
只是,我對衛會不會因此遇到麻煩有點擔心。
「沒事啦。話說,我去接個電話哦。」我糊弄一下,往房間走去。
仔細一看是鵜野弟弟發來的消息,上面只有一句話。
「傳的很開。」
關於復仇的事我實在是說不出口。也就是說,我必須裝成只是單純喜歡衛,不希望被小瑞希搶走戀人而拼命掙扎的可悲女人…這種樣子來說明纔行。
「這個嘛,怎麼說呢。真要說的話,是爲了不讓小瑞希搶走衛,吧?」
「啊,啊-…」
「哈哈…所以,今天您是想了解有關瑞希的事吧?」
好想改變。
不是,這聲音也太低沉了吧,和記憶中的他完全不一樣…不過,也對。
「畢竟衛,其實還喜歡着小瑞希吧?」
「已經沒問題了。」
「…不好意思。怎麼說呢,我稍微有點緊張…」
畢竟當時我見人就問,這也沒啥奇怪的。
「謝謝你。但是,對我來說現在還不能安心。這份幸福能否維持,其實還挺取決於小瑞希的。」
「是嗎? 好意外啊,感覺鵜野弟弟以前完全不怕生的。」
「你當時真是精力十足呢…就像孩子王的感覺。」
莫非鵜野弟弟,還沒了解情況嗎? …不會吧,怎麼可能。
我從還沒處理,已經堆積起來的搬家紙箱上移開視線,在手機上點擊通話圖標-秒接,這也太快了。
…告訴他一部分情況應該也沒問題吧?
如果他不清楚這幾天發生的事的話,也就是說他了解的也就到衛打算自殺這部分吧。
他爽快地答應了。所以我纔會像現在這樣和他講着電話。
我再怎麼說之前也是名人,能理解他即使隔着電話也會覺得緊張的心情。
只是以常理而言,纔不是說我和衛是一類人的意思哦?
「哦,這樣啊。那我不會說。」
之前從衛那裏聽到過,鵜野弟弟好像和瑞希鬧翻了。
感覺有點生硬啊。這也和我印象不一樣。
「啊,嗯。還好啦。比起這個今天真的很謝謝你。你纔剛結束社團活動吧?不累嗎?喫過晚飯了嗎?」
一邊想着這些,我走進了自己的房間,在牀上坐了下來。
…那麼,就不得不思考了。
喫完晚餐後,我坐在客廳的坐墊上看着電視時,手機響了。
「沒問題。不過,要從瑞希的哪裏開始說起呢…不是,說起來您到底和瑞希發生了什麼啊?」
老實是好事。而且說真的,我也不討厭他這樣。
但是沒辦法說…
「是嗎?嗯…可能是我多心了也說不定,但怎麼感覺你有點見外?」
那就算告訴他我的目的,他也應該不會包庇瑞希吧。大概,不,一定。
以前的他感覺更囂張點…怎麼說呢,更小屁孩的感覺。
好難受!
「也沒到這份上。」我咬緊牙關點了點頭,深深吸了一口氣。
冷靜下來…話說,要是鵜野弟弟這麼誤會,對我來說倒是正好。
因爲現在我的形象是在單戀長跑的盡頭,終於和喜歡的人皆成眷屬的幸福女人。
雖然不是真的,但我在往這方面扮演。
「…可是啊。就算這樣,一直被別人過去的單戀影響,也很煩吧。」
我轉換了下心情,繼續推進話題。
「所以,嗯, 我想讓衛迷上我,想讓他徹底忘了小瑞希。」
「哦哦…好帥。」
「但是這需要時間。再者,我也還沒從他的表姐的形象中擺脫出來。」
如果我們不是表姐弟的話…我不止一次逃避過現實。
但那完全沒有意義,說到底想要實現自己的想法還是得在現實努力纔行。
與其爲我們是表姐弟的關係所怨天尤人,不如讓他喜歡我到表姐弟關係都無所謂的程度。
說起來,自從上次接吻之後,衛好像也開始意識到我了。
也就是說,只差一步了。只要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就一定能攻陷衛,錯不了的。
沒錯。只要有時間的話。
「我說的很大程度取決於小瑞希就是這個意思…嗯。簡單來說,我需要時間。但要是在這個時候瑞希對衛出手,衛就很可能被她拿下。」
我呼地深深吐了口氣。
接下來就是重點了。
「…但是,那個小瑞希居然來找我說要我和衛分手啊。」
「沒錯,就是這麼回事!」
「鵜野弟弟爲什麼會覺得小瑞希很爛?」
那個被利用的他人,當然也包括衛。
我雀躍地對答應的鵜野弟弟說。
「誰知道?那傢伙的想法什麼的,我怎麼會…不過,她是有意的去傷害衛這點也不會錯,所以我才一直叫他放棄瑞希啊。唉,他完全聽不進去就是了。」
「不,可是…」
但是,怎麼說呢…衛怎麼也聽不進去鵜野弟弟的忠告這點,還真讓我有點擔心。
如果小瑞希察覺到了衛的好意,卻裝作不知情,還找衛做戀愛諮詢,將衛一點點逼入絕境,最後導致那種結果的話。
「所以,我想讓衛遠離小瑞希…爲了我,也爲了衛。所以我才需要情報啊。需要小瑞希的非常重量級的情報。」
「這樣啊,是這樣啊。」
我都會恨那個女人一輩子。
「求你了! 這絕對也是爲了衛好!」
每次從衛那裏聽到她的事情,我都會這麼想。實際見到她後,我更加確信。
就像是被添了柴的烈火一樣,我越說越起勁。
「不行,嗎?」
「我搞不懂那孩子到底在想什麼。就算我問她到底爲什麼非得和衛分手不可,她也只會說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我唯一能確定的是,她對於要我和衛分手這件事絕對是認真的。」
我幾乎是反射性地叫了出來。
「爲什麼?」
「沒有。畢竟感覺要是說了他會受到打擊,所以也沒和他說。」
我吐了口氣,慢慢鬆開握緊的拳頭。
對了,衛那傢伙之前好像還抱怨過鵜野弟弟說小瑞希的壞話之類的。
不不不,再怎麼說這也太出乎意料了。
這裏開始,鵜野弟弟開始支吾其詞。
由於把最重要的部分略過了,衛才聽不進去鵜野弟弟的勸告也說不定。
「啊,這樣啊,也是-…不過,我倒覺得沒問題啊。」
真敏銳啊,鵜野弟弟。
「…我很害怕啊。因爲不知道理由,所以也不知道會被怎麼樣。要是能讓我和衛分手,她絕對可以一臉輕鬆地把衛給睡走。她當時的眼神就是能給我這種感覺。」
「誒-。你們彼此都沒有戀愛感情啊。」
話說,衛對小瑞希的無條件信任有誇張到這個地步嗎?
「怎麼說呢…呃,雖然都是一堆沒啥條理的話,但那傢伙,該說是明明知道自己被衛喜歡着,但還想着試探衛有多愛他嗎…」
「…哦哦,哦…既然這樣,瑞希到底是想從衛身上得到什麼呢?」
但是,這是兩回事。
大概是我的聲音太大了,鵜野弟弟也被嚇到嘴停下來了。
「嗯…那個,關於這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我能告訴衛那件事嗎?」
他「嗯-」地碎碎念,似乎在尋找能夠正確表達他意思的話語。
當然,衛實在太軟弱也是一個原因。小瑞希對此並沒有直接的責任。
在只要多踏出一步就會死去的地方,衛當時不停顫抖着。
撞見小瑞希和別人接吻的衛選擇了走向公寓的屋頂邊緣。
「難道說…」鵜野弟弟低喃。
「意思是,讓衛知道瑞希有多爛,從而讓他遠離瑞希嗎?」
這個話題可以用。或者不如說,這就是我夢寐以求的情報。
這在說服衛上絕對會派上用場。
我隱藏內心的煩躁,點了點頭。
「抱歉。你繼續吧?」
所以我向他強調這點。
「真的嗎!? 哇,謝謝你! 真的幫大忙了!」
原來如此。
哎呀。
「如果待在她身邊,衛會繼續受傷的。」
雖然只是我的推測,但小瑞希大概非常非常自我中心。
「…不過,那什麼,京子姐。」
只是因爲她的感覺,就要否定我和衛的關係的那個樣子…
不聽人勸的衛,莫名其妙到極點的小瑞希,不管哪個都讓我火冒三丈。
我想起在咖啡廳和小瑞希說話時她的那副嘴臉。
但是,和胸中沸騰滾燙的感情相反,我的大腦卻格外冷靜。
真的,除了感謝再也沒有其他話能說。
「就是這樣!」
「啊?」
我連珠炮似地說完,鵜野弟弟「嗚」地小聲呻吟着。
「就算說爲什麼…那當然了啊。那傢伙也不可能喜歡我,我也完全不知道她爲什麼要跟我告白。說到底,我也沒把她當異性看待,根本就沒有一點交往的理由。」
如果她真的想讓我們分手的話,就不可能不利用衛的感情。
剛纔他說了什麼…?
「嗯,嗯…瑞希那傢伙,不是一直在換各種男朋友嗎?我猜,那大概不是因爲她見一個愛一個,而只是想看衛的反應才換男人換的那麼勤的。畢竟她當時就是用這個理由和我告白的。」
從剛纔的對話中我就能感覺出來了,鵜野弟弟很重感情。
「這樣下去的話,衛會被她搶走的。」
他是真的在爲衛着想。
「畢竟鵜野弟弟當時也堅決拒絕小瑞希的告白了,而且不是也忠告過衛了嗎?所以,一定不會有事的。你想想,雖然衛每次一遇到和小瑞希有關的事判斷力直線下降,但這次我也會好好說服他的。所以,能不能讓我借鵜野弟弟的話一用呢…」
「是…當時雖然我們的關係不壞,但也沒有到對對方有感覺的地步。所以我當時也問她到底爲什麼要和我告白了,結果那傢伙居然說什麼「我想知道,要是我和徵矢交往的話,小衛會露出什麼表情呢」之類的蠢話啊。」
「你有和衛說過小瑞希和你告白了的事嗎?」
哪怕再怎麼不講理也好。
冷靜點啊我。
如果把這個情報善加利用的話,說不定真的能讓衛清醒過來。
「話說,其實我之前也早跟他說過類似的話了啊。瑞希很爛,所以快點放棄去找別的女生吧之類的。」
畢竟男女關係的糾葛導致朋友相處變得尷尬也是常有的事。
「…我知道了。可以,你就跟他說吧。」
「是的。啊,不是,當時的我當然拒絕了哦。」
我用力握緊家居服的衣角,讓心情冷靜下來。
我明明沒有明確地把我的結論說出來,他卻能理解,我的聲調不由得提升了一個等級。
我用帶了點哀求的語氣問道,鵜野弟弟嘆了口氣說道:『……唉。』」
「…更何況,就算不作爲衛的戀人,以親戚的角度來看,我也不希望衛喜歡那孩子。他對於異性的品味實在有點太爛了,我是真希望他別繼續下去。」
原來如此啊。
要是我站在和他同樣的立場的話,我也沒自信能聽進去別人的話。
哦,有戲…?
突然冒出了我完全不知道的情報。
「不好意思你先等一下。那個是,男女關係的那種告白?」
雖然我也想早點聽到後續,但還是儘量壓抑住急躁的心情慢慢等待。
哪怕傷害了衛,小瑞希也不會有一絲一毫的罪惡感吧。
「相信衛吧。那傢伙也把鵜野弟弟當成最重要的摯友,你們的友情纔不會因爲這種事就會簡單龜裂呢。沒問題的。更何況,在感情問題上,比起朋友我認爲他應該還是更容易聽進去我這個女友的話…好嗎?」
「啊!? 」
鵜野弟弟模仿小瑞希的腔調還真是惟妙惟肖…不對不對。
「呃…算了,也行吧。其實瑞希曾經跟我告白過,在我初三的時候。」
「我不太希望,和衛的關係變得尷尬。」
我趁着勢頭拜託他。
被我這麼問,鵜野弟弟沉默了。
「…這主意不錯啊。」
明明很大程度上是我自己一個人在說着挺沒道理的話,沒想到居然會被他這麼輕易接受。
那孩子是那種,能夠爲了自己的利益去毫無心裏負擔地利用他人的類型。
最重要的是,瑞希好像知道自己是被衛喜歡着的這件事。
怒火與鬥志在胸中翻湧,讓我感覺說的話都漸漸變得有攻擊性了起來。
「很莫名其妙對吧? 我也搞不懂,詳細問了她之後,總感覺…」
「什麼?」
我正爲了意想不到的收穫在心中雀躍,徵矢弟弟就有些客氣的再叫了我。
「啊,這樣子啊。」
等了一會兒,他纔有點不情願地說出「有點難啊。」
他居然同意了,讓我在心裏「哦?」了一聲。
「嗯,什麼事?」
「那個,雖然說是交換條件會有點怪怪的…請一定,要讓衛清醒過來啊。」
「啊…當然。嗯,交給我吧。」
「…萬事拜託了。只要是能幫上忙的,我什麼都願意做。」
「謝謝你。衛有像鵜野弟弟這樣的朋友真是太好了。」
「哈哈…那,您還有其他想知道的事情嗎?」
最想了解的東西,已經聽到了。
所以接下來,重點就在於能夠多有效的運用這份情報。
爲了這個…
「這個嘛。我想先從小瑞希的待人接物方面開始瞭解。啊,還有,她父母的工作單位之類的。」
我要把那孩子的底細給徹徹底底全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