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傳言的真相
《從未開始的故事》 · 貓カレー · 1914 字
「吶吶,比起這個,黑木君。有件事我之前就想問你了。」
姬乃澤雨一臉要捉弄人的表情,到底是要問什麼呢。在學校頂端閃閃發光的她對在土氣頂端的我提問什麼的……
「兔子會因爲孤獨而死是真的嗎?」
「啥?」
她是天然呆嗎?對於如此不着邊的提問,我不禁發出了很不像話的聲音。
「黑木君高中是生物部的對吧?」
「是這樣沒錯…」
沒錯,雖然曾經一放學就趕着回家,但後來我加入了生物部。要說那時候生物部都在做些什麼——
養兔子。
也不只是兔子,但都是活物,要精心去撫養。我每天都會去校園中庭一角的兔子小屋,週末,節假日,寒暑長假都要去。現在想想,那真是個黑心社團。每天必須要餵食,打掃衛生。說實話,我對自己的房間都沒這麼用心過。
我想起了那隻叫做「砰吉」的兔子,和那隻堅強青蛙卡通角色同名。也不知道誰起的這名字,就不能想個好點的嗎?社團的顧問還是草薙老師,教古文的班主任來當生物部的顧問……而且當時,竟然沒有人吐槽這些事情。
或許是因爲照顧兔子的辛苦,社團經費倒是挺寬裕的。而且當時還有人自己出錢解決了飼料的短缺問題,大概是草薙老師吧。學校附近商店街的餐飲店不用的菜葉、水果和穀類都被回收了過來,乾草堆也算是收集到了。但即便如此,照顧兔子依舊辛苦至極,以至於我現在真想對草薙老師說一句「得不應失」。
那之後過了十年。沒人會記得我當時加入了生物部和照顧兔子的事,除了姬乃澤雨。她記憶力真好。
「所以呢?到底是怎樣?兔子真的會因爲孤獨而死掉嗎?」
姬乃澤雨看上去好像並沒有在取樂的意思,也不像是感興趣,真的就只是想知道而已。不過,明明現在的網絡什麼都能查到不是嗎?
「怎麼說呢,半真半假吧。」
「誒?爲什麼這麼說?」
邊說着,姬乃澤雨捧起啤酒瓶,瓶嘴對着我的杯子,明顯是要給我倒酒。能喝上美女給我倒的酒什麼的……就算是付錢的也值了。而且,要是夜總會有姬乃澤雨這個級別的女郎,那該是何等的高額呢。
「兔子其實是很纖細敏感的動物。」
我略微緊張地將杯子稍稍傾斜並挪了挪,接着,對方把酒倒到一個將將好的高度。
「「砰吉」一直活到了三年前哦,大概是活了八歲左右吧。算是很長壽了。」
「關於撿到了「砰吉」並且給它取了這個名字的人……」
「到頭來,「砰吉」活了幾年呢?」
說回「商標朝上」吧,有說法稱這件事和大學的醫學部脫不了干係。裝藥品的瓶子上會貼手寫標籤,如果不讓它朝上,倒出藥品的同時標籤上的字就會被抹掉,如此便有了「必須朝上」的規矩。我不是醫學生,所以也只是道聽途說。還有另一種說法,就是當時那個學部的學生,在飲酒會上習慣性地會把酒瓶商標朝上。這都快成都市傳說了。
「哦呦!黑木你真是變成大人了。」老師很是高興地遞過酒杯。
其實商標朝上這一點是很讓人摸不着頭腦的禮儀,按理來說,商標衝哪邊,都和失禮沾不到邊。
「哇——!哇——!哇——!」
「哦?是嗎?沒辦法……」
「所以有些時候,壓力就會讓它們突然死掉。」
我趕緊端起酒瓶去給老師倒酒,這是社交禮儀。還要特別注意的是,要把瓶身商標轉到上面來,讓老師能看到。
違和感湧上心頭,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活了多久,所以無法回答。
姬乃澤雨很開心。原來她這麼在意兔子的事情嗎,心裏還是有多純淨啊。而且她好像還是以前學生會長的身份代表學生向我道謝的……
「哇。那,某種意義上講是真的咯。想要養大它們真是不容易呢。」
老師話說到一半,姬乃澤雨突然開始搗亂。這是怎麼了呢?
不過也沒辦法,只要世上還存在認爲「必須這麼幹」的人,那麼步入社會以後,就不得不對長輩和上司這樣做。像是「部長先生」「課長先生」,必須在職稱後加上「先生」這件事也是同理。這在日語中是錯誤的表現,但只要世上還存在認爲「不這麼講話就是沒禮貌」的人,大多人也就都這麼做了。
她好像是在慰勞我,高中時卻沒有任何一個這樣做的人。我就只是普普通通地,自顧自地堅持餵養着「砰吉」。最後我把這份工作託付給了後輩。「砰吉」一直都沒得過大病,保持着精神飽滿的狀態,我也算是做到了問心無愧,甚至是有些自豪的。
草薙老師突然從一旁冒了出來替我解答了問題。她剛剛好像一直在會場的各處繞。一般都是學生上趕着來找老師的,不過草薙老師腿腳靈便得很,繞得可歡了。
「老,老師。那邊的坂本同學叫你吶!」
我怎麼沒聽到坂本叫過老師?老師就這麼走了,明明我還挺想聽聽「砰吉」的故事的。
「嗚哇。」
「太好了……我一直都很在意,今天能得到答案也算是沒白來。謝謝你哦,黑木君。」
「黑木,告訴你一件好事吧。」單手握着啤酒杯的草薙老師再次朝我搭了話。
不過,老師也是個厲害的人,只是從旁邊隨心一聽,就答上了問題。
「它們矯情得很,受不了一點壓力,一旦感到孤獨就會開始啃自己身上的毛髮,啃到禿爲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