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同學聚會
《從未開始的故事》 · 貓カレー · 2606 字
「姬乃澤同學今天好像會來!」
「真的假的?! 真想看看校花畢業以後變成什麼樣了啊。」
沒錯,說到姬乃澤雨(Himenosawa Ururu1;,她是我高中時代的「女主角」。已經過去十年了,而今天是畢業以後第一次同學聚會。也不知道是誰一時興起組織的,更不知道這算是個什麼時機。
畢業後全班同學頭一次聚齊,我在一旁有意無意地聽着老同學們的談話。
「姬乃澤同學,會不會是那種辣妹的感覺了?化點妝什麼的。」
「我懂!和那種花哨過頭的不同,真就只是稍——微化了點妝對吧。叫什麼「自然系裸妝」來着?就那種的。絕對很可愛,大家超喜歡的。」
「俺也一樣~」
「而且當時她成績好,還當了學生會長,真是太受歡迎了。簡直就是傳奇級別。」
「太有「高嶺之花」那味了。」
如此這般的談話內容傳到耳邊,我的視線卻是朝向了貼在牆上的推薦菜單。並不是想喫。只是周圍沒有能說上話的人,也對不上眼。
所以,就算只是用手機打開新聞軟件看看也好。畫面中正顯示出一則「JR線因人身事故導致晚點」的通知。只是,在這種同學聚會的場合一個人抱着手機瞎鼓搗,就好像在跟別人說「有人在意一下我嗎?」一樣,這反倒讓我更加感到難爲情。
我趕緊撒開手機去跟牆對視,擺出一副也算是融入場子的樣子。
成爲話題中心的姬乃澤雨,曾在高中整整三年都與我同桌。如果放在漫畫或者輕小說裏,這應該會是「陰角的我與女主角」的故事吧。
但是,我和她之前什麼都沒有。並不是青梅竹馬,也並不是「雙方的親人偶然結婚,她成了義妹」這種橋段。
真的是,什麼都沒有。
這,就是我的「從未開始的故事」。
現實與漫畫、輕小說什麼的完全不同。我深知此事。
嗯,也該說說這家店了。這裏是本地一家隨處可見的中華屋。說是中華屋,和拉麪屋還是有些許差異的。是相對來說物美價廉的中華屋。有設宴會席,總體能容下一百人的程度。明明是中華屋卻鋪着榻榻米,擺着矮腳長桌。桌上是筷子和小盤子,一排啤酒專用杯。店外有停車場,另一方面,位置離車站近,也考慮到了喝酒的人。
也就是說,今天操持聚會的人想讓大家聚在這裏喝的爛醉,大吵大鬧,玩的盡興。對於我來說,高中時代的記憶屈指可數,在旁人看來就是所謂的陰角吧。當時我留長髮,戴眼鏡。留一頭散發是苦於和理髮師說話而儘可能不去剪頭導致的,至於眼鏡,只是因爲廉價而選,根本沒有追求帥氣那回事。當時的我,徹頭徹尾,公公又式式的陰角,最喜歡漫畫與輕小說,甚至想過當漫畫家。曾騎車通學的我,一放了學就猛蹬自行車到家畫漫畫。單程十公里的距離,也是我緊趕着回家的一個要因。
「誒?你是、Buratsuri?」
「你剪頭髮了?」
「從什麼時候來着…是不是那次以後我們就沒見過了?」
向姬乃澤雨說明的人是今天的組織者之一,節目瑠瑠子。
姬乃澤雨擺着雙手和大家打着招呼,往這邊走來。
我確實因爲覺得散發有點麻煩就剪短了些,兩側的頭髮也因爲碰到耳尖癢癢的就都剃掉了。這在高中時代是違規髮型。以前捯飭自己的穿衣打扮可真是麻煩的事情。
因爲老師遲到,聚會的開始好像也暫緩,多少空出了些時間來。寬敞的宴會席因爲各自的說話聲而熱鬧無比,還好座位已經決定好了,現在並沒有出現徹底放開了之後各處亂竄的傢伙。要不然姬乃澤雨身旁早已變成「黑山人海」的場面了,嗯?那個詞是不是叫「人山黑海」來着?算了不管了。
這些人真是有一個算一個……。
「咦,黑木君?好久不見~♪」
「姬乃澤同學!來來來,抽個籤♪」
老同學好像注意到我了,真麻煩。
「原來是這樣啊,那……」
Lucky Seven應該是7纔對。我覺得這明顯是老頭纔會扯的淡。節目瑠瑠子的思想是老頭化了嗎?還是說在大叔居多的職場工作,被潛移默化地影響到了呢?
印象中是一個不知不覺就會主持起場子來,有需要幫助的人就會伸出援手的,愛管閒事的女生來着。
「你剪頭髮了?」
社會上,招呼都打不明白的人不會被視作同伴,在團體中會變得孤立。學生時代獨來獨往還算說得過去。但在社會上獨來獨往,就代表着絕大多數工作都無法繼續。就算是我,也多少已經擁有了社會性。
同時他還跟我勾肩搭背的,要是高中那會,我肯定已經開始心生不滿了。
「抽籤?」
像節目瑠瑠子說明的那樣,我剛進門的時候也抽了籤。抽的是13號。全班一共33個人,所以這是個不上不下的,沒什麼特別意義的號碼。
「Buratsuri,真懷念啊!」
你這傢伙是田森(日本搞笑藝人和廣播節目主持人)嗎!
只是這種程度的話,現在的我已經能很好地接話了。
爲什麼高中的時候臉皮就那麼薄呢?大概是自我意識過剩吧。然後,或許是因爲現在放下了很多東西很多事情,我變得還算能沉下心來去面對各種事了。更何況只是打招呼的程度,當然沒什麼問題。
呃,我剛纔抽完籤的時候她也是這麼說的。
「……對,也許吧。」
「kya——!想死你了雨醬~」
這傢伙也是田森!
「什麼情況,細說「那次」!」坂本抓住時機加入到了對話中來。
姬乃澤雨在我旁邊坐下。
但已經是十年後的現在了,我心裏出乎意料地沒產生什麼負面情緒。一想到對方是高中時代的老同學,甚至有愉悅之意。果然人的價值觀是會隨着時間而改變的。
「晚好。」我捋着劉海應道。
最近的話,因爲不打理的髮型太顯眼了,爲了不顯眼,我做了最低限度的努力。該說我也是步入社會了嗎?想着這件事的同時,剛剛大家談的那個女孩好像登場了。我聽到門口那裏大家近乎悲鳴的歡喜聲,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姬乃澤雨來了。
籤是臨時手工的,看上去卻有着市面成品的品質。是節目瑠瑠子做的嗎?還挺像回事的。說起來,我們高中時,與自願參加的部活不同,有非自願性質的必修社團制度,而節目瑠瑠子加入的必修社團就是手工部。當時還覺得這制度理所當然,畢業後才知道這是很另類的文化。
「對,今天的座位是由抽籤決定的!」
所謂的「Buratsuri」,是Black Tree(日本人讀英語習慣直接用假名的音來讀,Black Tree的讀法就是ブラックツリー「Burakku tsurii」)的略稱,因爲我姓黑木,這只是高中生時常會起的無聊外號。
「大家好,真是許久未見了啊。」
我是13號。然後,沒聽錯的話,姬乃澤雨是14號。要換平時肯定是左耳進右耳出了,但都怪節目瑠瑠子的老頭扯淡,這次我聽的很清楚。
總之,姬乃澤雨一如既往受歡迎,一直都是話題的中心。
姬乃澤雨友好地向我搭話。
「好!是Lucky Seven的14號!」節目瑠瑠子看着姬乃澤抽的籤,元氣滿滿地大聲宣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