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展現烹飪手藝後,班上同學讚不絕口
《班上高傲的大小姐在我家當女僕》 · 波瀾紡 · 1.1萬 字
六月中旬時,學校上了烹飪課。
在新之助班上,當大家因爲陌生的烹飪課手忙腳亂時,有名學生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喔喔,好強!好熟練啊。」
「真厲害啊。不光會讀書和運動還擅長烹飪,究竟是怎樣的超人啊。」
──他們說的人是姬乃。
「仁志川同學的大小姐氣質很強烈,完全想像不到她會烹飪耶。」
「真不愧是公主,太厲害了。」
因爲姬乃在家練習了很多次,並且在新之助家實際做過,所以廚藝進步了許多。
而且今天的菜色是蛋包飯。新之助教過她做出美味蛋包飯的訣竅,因此做得很有自信。
如此漂亮的大小姐手腳俐落烹飪的身影,不管怎樣都會吸引衆人的目光。
「原來小姬很會下廚啊!妳什麼都會,實在太強了!」
南風春瑠如往常一般親切地對她說道。
「謝謝誇獎。」
看姬乃那副彷彿在說「那當然」的態度,新之助不禁在心裏吐嘈。
(喂!直到前陣子還不會烹飪的人是誰啊!)
可是大家用尊敬的眼光看着廚藝高超的姬乃,新之助也感到很開心。
過了不久,烹飪完成,來到了試喫的時間。
「可以給我一點嗎?」
「嗯,請便。」
春瑠拿了一點姬乃的蛋包飯送進嘴裏。
可是新之助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地回應她。
用力砸中上臂的球改變了角度,砰地一聲直接擊中他的臉。
「咦,我也要我也要!」
就算新之助平時總是隨便應付,但是發生這麼丟臉的情況,還是讓他很沮喪。不過仍逞強地豎起大姆指。
「唉……看她那個態度,應該是鄙視我了吧。」
輪到新之助上場比賽,於是他站上了球場。
看到春瑠讚歎不已的模樣,人在附近的帥氣男生──北大路公人靠了過去。
「那我們走吧。」
「啊,歡迎,請進。」
是春瑠的聲音。她非常愧疚地低頭道歉。
「吾妻!你聽到了嗎?」
同隊裏有個熱血的男生站在新之助旁邊,向大家喊話打氣。
「小姬對吾妻同學好像很嚴厲耶。她剛纔也用很銳利的眼神看你。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讓她討厭的事啊?」
「喂,吾妻!你沒事吧?」
「可是……啊,不好了,你流鼻血了。」
在新之助深受這些想法折磨時,門鈴響了起來。察看門鈴熒幕,來的人正是姬乃。
*
時間來到下個週日,快要上午十一點的時候。這是姬乃快來到新之助家的時間。
嘴上回答知道,但內心卻嘀咕着……我沒辦法那麼拚命啦。
「那也做給我喫!」
新之助去保健室的路上,跟他一起走的春瑠突然在走廊上開口:
「哇,好好喫!小姬好棒!」
「啊,是吾妻同學!加油啊!」
「我沒事……」
「喂,吾妻,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你和南風同學這麼熟啊?真讓人羨慕耶,喂!」
「這樣啊,那就好。」
「沒、沒有啊。我沒做什麼。」
於是姬乃像是被拋下般,沉默地注視着兩人離開的背影。
「你再怎麼拜託我,我都不會爲你下廚。」
雖然新之助的運動神經並不差,但是他一如往常提不起勁。
那一天,新之助和春瑠一起從保健室回到體育館後,姬乃就完全不用正眼看他。
新之助的目光像是被緊緊吸住一般,目不轉睛地看着她柔軟的雙乳。
「我不會爲任何人下廚。」
「不是啦。這不是南風同學的錯,妳不用放在心上。」
(不過要是被她鄙視,又會變回原本的冷淡態度吧。不對,不光如此,可能還會更加冷漠吧。哇……慘了。這下氣氛會很尷尬啊!)
姬乃第一次來到新之助家時,散發出的氛圍和在學校一樣冷酷且強勢。但在來了好幾次後,態度也逐漸柔和下來。最近還盡心盡力地服侍。
「今天也請多多指教,主人。」
不對,說不定是新之助想太多了。畢竟他們本來就約好在學校裝不熟,所以可能就僅僅是這樣而已。
「南風同學真溫柔,謝謝妳啊。」
「吾妻同學,你沒事吧?是我跟你說話害了你吧?對不起。」
「可是我會擔心啊。我們去保健室吧。我會陪你去的。老師,可以嗎?」
(嗚哇,太慘了。)
球場旁邊傳來了春瑠的加油聲。看來她似乎是在自己上場比賽的中場時間來看一下男生們的比賽。而且居然連姬乃也一起來了。
「哈哈哈,北大路同學,你一下子就被甩了耶。這也沒辦法嘛。畢竟女生只會爲喜歡的男生親手下廚。」
新之助的臉痛到不行。而且因爲用臉接球的關係,全班都看到自己丟臉的模樣了。
新之助感到後背發涼。姬乃的冷血態度讓他內心受到極大的衝擊。
(南風同學好敏銳啊。我得小心點纔行。)
臉部感到一陣劇痛。被排球打中的威力讓他一屁股癱坐在體育館的地板上,整個人暈頭轉向。
「(真蠢耶……)」
聽到春瑠這麼說,北大路同學一臉失望又難過地死心了。
新之助聽了熱血男生的指示往前走。敵隊的發球力道很猛,球一下子便飛到他眼前。當他急忙向前伸出雙臂擺好接球姿勢時,已經來不及了。
新之助在遠處看着他們的對話,心中想道:
(雖說她是在工作,但是大家愛慕的仁志川爲我親手下廚……難不成我其實是個幸福的人?)
姬乃走進玄關後脫下大衣,露出平時穿的那件黑白色女僕裝。接着將白色蕾絲髮箍戴到頭上,轉職成了怎麼看都可愛的女僕。
看到這羣男生接二連三舉手,姬乃冷酷地答道:
「我們要贏啊!大家加油!」
因爲他勇敢提出要求的關係,另外有好幾個男生也順勢喊了起來。
不知道姬乃的心情如何,新之助全身緊繃了起來。但是自己再怎麼想也猜不出來,所以做好心理準備打開玄關門。
「沒有啦,我們算不上很熟,只是剛好座位在隔壁。是她對人很親切啦。」
站在身旁的熱血男生羨慕地看着新之助。
「咦?我沒事啦。這沒什麼。」
「唔喔,好痛啊──!」
新之助解釋的同時朝替他加油的春瑠揮了揮手。滿臉笑容的她也用力地揮了揮雙手。
熱血男生鬆了一口氣。但是新之助看到站在他身後的姬乃。雖然姬乃在穿上運動服之後,胸部大小完全輸給春瑠,不過她身材纖瘦,還有一雙長腿,「漂亮」這個詞果然很適合用在她身上。
「不過她應該也是因爲工作才那樣做就是了。」
自從先前在體育課上發生用臉接球的意外後,新之助就沒有和姬乃交談過。
*
即使如此,多虧有姬乃幫忙,自己才能過上乾淨整潔的人類生活,而且她盡心盡力的態度也的確帶給了新之助溫暖。
於此同時,姬乃打開了開關。
剛纔的冷漠語氣消失無蹤,客氣有禮的舉止千真萬確是個盡心服侍的女僕。
「嗯……好,我知道。」
「咦咦,拜託妳通融一下嘛!」
◇◆◇
(情況不妙啊。)
「喂,吾妻!要上了!」
姬乃用冰冷至極的眼神俯視着新之助,口中喃喃說道。
但是當時,新之助的確聽到姬乃傻眼地說聲:「真蠢耶。」
雖然新之助若無其事地搪塞過去,但是春瑠說的話讓他心跳很快。
同班的熱血男生憂心忡忡地看着新之助的臉。
新之助不敢去跟她確認,連訊息都不敢傳。
姬乃以絕對零度的冷漠態度斷然拒絕他。
情況不言而喻。沒錯,豐滿的乳房朝着重力的反方向搖晃了起來。
(死定了!她果然在生氣吧?)
她的語氣和表情給人的印象比以往更加冷漠。
被狠狠拒絕後,幾乎所有男生都沮喪地放棄了。儘管如此還剩一個人,只有北大路展現出了驚人的毅力,一直糾纏不休。
然而就在此時,彷彿要治癒他受傷的心靈般,他聽到了天使的聲音。
在學校裏,喜歡姬乃的人和喜歡春瑠的人分成了兩派。因此,那個男生會感到羨慕也是理所當然。
(哇喔。好、好猛……)
「你好。」
新之助握住春瑠向他伸來的手站起身,然後在她的陪同下前往保健室。
上體育課時,不論男女都在體育館打排球。
「咦?」
「啊,好,麻煩妳了。」
姬乃一見到他便立刻打招呼。
「好羨慕啊!對了,仁志川同學,下次親手下廚做給我喫嘛!」
(嗚哇,她該不會是發現我對着南風同學的巨乳看得出神了……?)
春瑠身材嬌小,胸部卻很大,她的胸部本來就已經將運動服的胸口塞得很緊繃了。在這種狀態下還用力揮手會發生什麼事?
體育老師擔心地走了過來,春瑠對老師說了一聲,便獲得老師的許可。
「那麼我就跟往常一樣開始打掃了。」
姬乃踏進屋裏,走過走廊朝客廳前去。然後拿起拖把細心地打掃起客廳的地板。
(咦?奇怪?這究竟是什麼情形?)
姬乃在生氣……應該是這樣的,可是她爲什麼這麼有禮貌?
(是公私分明嗎?還是說她實在太生氣了,反倒變成這種態度?咦咦,我不知道啦!搞不懂她的想法,感覺更可怕了!)
姬乃動作迅速地打掃完畢,表示要開始準備午餐。
她一邊察看冰箱裏的食材,一邊對新之助問道:
「你今天想喫什麼呢?」
「這個嘛……」
姬乃已經與一開始不同了,現在的她可以做出好幾種餐點。
既然這樣,就拜託她做我沒喫過的菜色好了……
想到這裏,新之助突然浮現了她在學校烹飪課做的東西。
「對了,在烹飪課上,大家都對妳做的蛋包飯讚不絕口吧。」
「是你的功勞。」
「有很多男生都說想喫妳親手做的料理呢。尤其是北大路。」
「是啊。」
「妳可以做給他喫啊。」
「我不要。」
「爲什麼?」
「我不想爲新之助先生以外的人下廚。」
「不是……因爲新之助先生一直盯着南風同學的胸部看,我纔會脫口而出。」
「對。新之助先生的臉被球狠狠砸到……」
(原來只是工作上的應對。糟糕,我剛纔差點就要誤會了。)
「咦……?賠罪?」
「咦……?妳問我這個也……」
「原來那是妳的違心之論?」
「啊,別這樣。不是要責備你,我擔心你是事實,而且我真心覺得對你說了失禮的話,實在很抱歉。」
忽然冒出這種想法,緊接着──
大概是因爲咒語讓姬乃非常難爲情,不光臉頰,她連耳朵到脖頸都紅通通的,就像熟透的番茄一樣。
「嗯。可是我想喫妳爲我做的蛋包飯。」
新之助一直以爲姬乃在爲那件事生氣。但是看來並非如此。
「不過我……是因爲委託妳來打工,所以妳下廚也是工作的一環。」
「仁志川……」
姬乃開心地眯起眼睛。
而且不知道爲什麼姬乃的手上拿着番茄醬。
事實上,由於姬乃上次拒絕了這些要求,所以她這次爲什麼突然又願意做,新之助感到滿心困惑。
對了,以前我……新之助回想起過去的事。
「沒事。對了,今天的午餐你想喫什麼?」
「不,那會讓我想起丟臉的情況,妳別那樣說。」
「咦?是這樣嗎?」
「那就麻煩妳幫我畫貓。」
「貓?」
「呃……那個……唔……變、變美味吧!」
「咦……?」
「啊,對了。那我要喫蛋包飯。」
「那麼我再用美味咒語施法喔。」
「不,不是那樣的……咳咳。」
新之助完全沒預料到,今天她竟然連咒語服務都願意提供。
(那麼她下廚是爲了什麼呢?)
「好厲害啊。妳畫得很好耶,仁志川。」
別說是提供額外服務了,新之助本來還以爲姬乃會生氣且冷漠地對待自己。所以這情形更讓他想不通了。
(不對不對,我在胡思亂想什麼啊。)
「謝謝誇獎。」
「那麼我去收拾了,你請慢用。」
自己曾拜託姬乃用番茄醬畫畫,以及用「美味咒語」施法,結果她詫異地皺眉說道:「什麼?那是什麼東西?」
姬乃害羞得不得了,但還是拚命地詠唱讓食物變美味的咒語。
姬乃的態度很真誠,感受得出她這番話並不是謊言。
他不清楚理由。可能是看到大家在烹飪課時一直誇讚這道菜的關係。
「哎呀,你真溫柔呢。」
姬乃的心意深深觸動了新之助的心。
味道比上次喫到得還要更加美味。新之助居然會覺得,大概是調味料裏多了姬乃的體貼心意吧。
新之助雙手合十放在臉前,想都不想就深深低頭道歉。
「新之助先生,接下來我會用番茄醬畫畫。請問你喜歡什麼圖案呢?」
「嗯,好喫!」
不久,姬乃將蛋包飯端到餐廳裏。
「因爲那樣,你看起來非常沮喪的樣子。所以其實我很擔心你,結果居然脫口說出『真蠢』這種違心之論……」
「請慢用。」
然而奇怪的是,她今天似乎願意替我用番茄醬畫畫了。
姬乃就這麼走進了廚房,留下困惑的新之助在原地。
「謝、謝謝妳。」
他急忙打消了這個念頭。
姬乃這麼說完後,便朝着廚房走去。不知爲何,她走到一半突然停下了腳步,對新之助露出微笑。
「太好了。」
他差點忍不住眼眶泛淚,趕緊用湯匙將蛋包飯送進口中來掩飾。
這麼說來,新之助想起了姬乃每天都替他準備便當的事。
姬乃伸出一隻手模仿貓的動作。
那也是在新之助的堅持之下,最後才付了打工費給她。但是一開始,姬乃堅持不收打工費。
(我們感覺像是新婚夫妻一樣……)
「好的,遵命。」
「可是做蛋包飯的訣竅是新之助先生教我的,你應該曉得味道吧?」
新之助再怎麼思考還是完全沒有頭緒。
「還請主人回客廳休息吧。」
用完餐後,新之助將使用過的餐盤拿到了廚房。
「是的。我最喜歡貓了。」
她的心境變化是怎麼回事?新之助對此覺得很奇妙。
「可是這些是我的工作,請不用跟我客氣沒關係。」
穿着女僕裝的美少女模仿着貓的動作,簡直是無敵了。看到太過可愛的她,讓新之助愣在原地。
新之助聽她的話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可以聽見廚房傳來清洗餐盤的水流聲。
「哎呀,要是妳覺得那麼難爲情,其實可以不用說讓食物變美味的咒語啊!」
而剛纔姬乃那句話似乎並不是爲了練習下廚。
「我畫好了。」
「對、對不起!」
不知爲何,姬乃握拳靠在嘴邊刻意清了清嗓子。
新之助看着她可愛的背影心想:
她在新之助的座位面前輕輕放下餐盤。整個空間瀰漫着茄汁炒飯的香氣。但是蛋包飯的蛋皮上並沒有加番茄醬。
「哎呀,這樣啊。遵命。那麼請你在旁休息等候一下。」
姬乃說完後開始清洗使用過的餐盤。
(溫柔?我嗎?難道仁志川對我的好感度提升了?)
「不,沒關係。我今天來已經做好覺悟,要提供額外服務。」
由於她本來就不太會明顯表露情緒,所以看起來不像非常開心。但是以她平時的個性來看,一定是感到相當滿足。
「謝謝妳。」
「咦……?」
姬乃踩着拖鞋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回去廚房了。
「如果新之助先生想要的話,打工以外的時間我也能爲你下廚喔。隨時都能跟我說。」
其實新之助不太敢接觸貓。由於小時候被貓狠狠抓過,讓他留下了一點創傷,光是看到貓就會怕。
看到姬乃眯着眼這麼說,讓新之助心動了。
「是的。」
新之助莫名地特別想喫姬乃做的蛋包飯。
「呃……因爲之前上體育課時,我說了失禮的話,所以要以此向你賠罪。」
*
「那麼,新之助先生,你喜歡貓的圖案嗎?」
不過如果只是用番茄醬畫畫,當然完全沒問題。而且姬乃都說她最喜歡貓了,也不可能故意拒絕她。新之助在心裏如此想着。
「抱歉還有勞你特地拿來。其實我可以去拿的。」
「啊!果然是這樣啊!」
「可是她說那是爲了練習下廚吧。」
姬乃用雙手將番茄醬反過來拿,熟練地在蛋包飯的蛋皮上畫着貓。最後把鬍鬚畫完就完成了,看起來非常可愛。
週日午後,喫得飽飽,心情滿足。遠處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就像撫慰人心的音樂般令人感到平靜。
「沒關係,這點小事我可以自己來啦。什麼小事都交給妳做太不好意思了。」
「妳沒事吧?喉嚨不舒服嗎?」
「妳爲什麼要做好覺悟給我提供額外服務?」
「原來是這樣啊。」
「是的。」
客廳的落地窗能看到庭院。天氣很好,心情也很好。
這種生活真棒啊。
新之助呆呆地從落地窗往外望向庭院。
「嗚哇……」
他看到窗外有隻貓在看着屋裏。附近的貓不知道什麼時候鑽進家裏的庭院了。
雖然貓個頭並不大,但是新之助小時候被貓抓過留下了創傷,他只覺得很可怕。
新之助打算把窗簾拉上,當他一起身走近窗戶時,貓就逃走了。這讓他鬆了一口氣。
*
過了一會兒,姬乃收拾完餐後的杯盤狼藉,回到新之助的所在處。
「今天的家事已經做完了。」
她雙手交握放在身前,恭敬地鞠躬。
「啊,好。謝謝妳。」
「話說──」
姬乃吸了一口氣,拿出一個四方形的薄塑膠盒。
「要不要一起看這個?」
大概是因爲工作已經結束,她的語氣恢復成平時的模式了。
「這是什麼?」
「電影的DVD。我想跟你一起看就從家裏帶來了。」
新之助看了一下姬乃拿來的盒子,原來是一部備受好評,據說是保證讓人捧腹大笑的熱門喜劇電影。
冷酷的大小姐居然會帶這種電影來,和她給人的印象太不相符,有種神奇的感覺。
「仁志川喜歡喜劇電影嗎?真意外。」
不知道爲什麼姬乃也在看着新之助。他們兩人四目相交併嚇了一跳。
「呵呵呵,真有趣……嗚呼,啊哈哈。」
「因爲從體育課之後,你看起來好像就沒什麼精神。」
新之助笑過頭,笑到都流淚了。感覺淚水滑下了臉頰。
因此,即使新之助無法忘卻母親亡故的孤獨,在那之後他就很少深深沉浸在悲傷裏了。
「有什麼難過的事嗎?」
他已經很久沒有流過淚了。這喚起了新之助母親逝世時的情緒。
姬乃一直溫柔微笑,不時點點頭聽着他說話。
不過現在姬乃爲他盡心盡力地做家事,又溫柔體貼地對待他,讓他的感情產生了波動。
「那爲什麼要看這個?」
「原來是這樣,謝謝妳。」
沒想到姬乃會說這種話。新之助嚇了一跳,注視着她的臉。
所以新之助心想,雖然姬乃如此肯定他,但是自己其實並沒有嘴上說的這麼堅強。
新之助從未和同齡的女生這麼做過。光是這樣就讓他心跳加速,簡直就像戀人一樣,他的腦中閃過了這個念頭。
「你好努力啊。我覺得你很厲害。」
然而如此拚命的父親在幾個月內很快憔悴了不少。
電影裏還接連出現荒唐又搞笑的場景。
「不,我沒有特別喜歡……」
「哇!」
「我也已經是國中生了,不是小孩。」
她說這些話時,散發出一種包容的氣場。姬乃的這些話讓新之助莫名感到安心。於是新之助便突然聊起了母親逝世後的心情。
新之助見到父親的模樣,認爲繼續這樣下去父親將會倒下。
自那件事後,新之助在她面前的確都很安靜。
所以之前什麼事都不想做,把家務事都交給父親的新之助向父親提議了。
「啊哈哈,這太猛了。有夠好笑!哇哈哈,啊哈哈。」
「沒有啦。我只是剛好想起以前的事了。」
(這是怎麼回事?這情況太扯了吧。)
當父親被轉調到國外,新之助沒有跟去而是留了下來。他只對父親和祖父說「我不想在高中時轉學」。
父親在母親葬禮那天嚎啕大哭。自那之後就再也沒有讓新之助看到自己的淚水。但是每晚都會聽見父親房裏傳來嗚咽的聲音。
「你說這什麼話啊,新之助。小孩不用管這些事情。你只要專心在課業上就行了。」
雖然還不到沮喪的程度,不過他確實是很擔心被姬乃瞧不起而煩惱着。
姬乃溫柔的話語彷彿輕柔撫摸着新之助內心堅硬之處。他說着說着,淚水便止不住地潰堤。但是新之助仍不停地對姬乃訴說他的心情。
「咦?你在哭嗎?」
(糟糕。無法專心看電影。)
父親的表情似乎想這麼說。但是聽到他堅定地說出這番話後,父親非常感動地答道:
「你不用勉強自己說。我只是想說,我能做的就只有聽你說話。如果說給我聽,或許能讓你稍微放鬆一點。」
姬乃似乎也喫了一驚,叫出了不符合大小姐高中生氣質的奇怪聲音。
他對父親說自己什麼都不想做,也真的渾渾噩噩過日子。
「吼唷……」
她的臉上沒有往常的冷酷表情,而是流露出相當平靜溫柔的氛圍。
(難過的事情?沒有,不是這原因。我的確想起了難過的事情,但是我現在沒有感到難過,心裏反而還覺得很溫暖。)
「啊,嗯。我沒事。」
姬乃先前還跟他隔着一個人的距離,現在卻坐到他身邊,兩人近得肩膀都碰在一起。
穿着黑白色女僕裝的女生就坐在旁邊開懷大笑。而且還是那個容貌端正精緻,受大家愛慕的大小姐。
對新之助來說,他纔剛開始新的生活,卻遇上這種令他窒息絕望的情境,讓他對什麼事都提不起勁。纔剛上國中的小孩會變成這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
「我也可以跟你一起在沙發上看嗎?」
這幾天悶悶不樂的心情明顯好轉了。
「當然可以。」
「謝謝。」
「是啊。」
「啊……」
自從姬乃開始來做家事服務後,兩人有很多時間在家裏相處。可是像這樣在能夠感受到對方呼吸氣息的距離並排坐着還是第一次。
「打起精神?我嗎?爲什麼?」
她在說謊。其實是新之助與她的距離連呼吸聲都聽得見,光這樣就讓姬乃很在意。
他在說謊。新之助說不出口是因爲姬乃離他很近,讓他緊張不已。
「啊,呃……我是在擔心這部喜劇片符不符合你的喜好。」
「爸,晚餐我來準備。打掃和家事我們也一起分擔吧。」
就連平時冷酷且很少在別人面前大笑的姬乃都按着肚子發笑。她的頭晃來晃去,漂亮的髮絲也輕盈地飄呀飄,看起來真的很開心。
「嗯。我很喜歡喔。那我們就專心看電影吧。」
新之助上國中時,母親因爲交通意外突然過世了。本來他與父母三人一起生活的幸福家庭,突然間像是破了一個大洞。
新之助逞強地說道。
「吾妻同學你真堅強啊。」
「好吧。那就這麼做。」
如果家裏成了空屋,傢俱和用品都會堆積灰塵,房子也會逐漸老化。聽到這樣的說法,覺得這等於他與母親的回憶也會老化。心裏十分抗拒發生這種情況。
*
「嗯……這有點難爲情呢。」
他忍不住偷瞄坐在身旁的姬乃。
新之助的胸口湧起一陣暖意。
新之助被她這麼一問,思考了一下。
「嗚哇,這是怎樣,好好笑!哈哈哈!」
但是他父親似乎也一樣,內心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這樣啊。那你可以說給我聽嗎?」
新之助完全沒注意到一旁的姬乃在看他的臉,他只是面對着熒幕,默默流着眼淚。
姬乃的模樣也讓新之助很開心。
「謝謝妳。我們來看吧。絕對要看。」
新之助接過姬乃的DVD,放進電視櫃下的播放器,然後坐到了沙發上。
而姬乃接納了這樣的自己,還語氣溫柔地肯定自己的一切,讓新之助哽咽地繼續對她訴說自己的心情。
他們兩人並排看着熒幕。
但是其實他還有個想法,就是不希望讓這個留有與母親回憶的家變成空屋。
沒想到姬乃把自己的模樣都看在眼裏,而且還一直很擔心自己。
父親的工作十分忙碌,總是從白天工作到很晚。但他仍會早起,爲獨生子做早餐,甚至還準備好晚餐後纔出門工作,並在週日時獨自打掃收拾家裏。
「啊,嗯,我很樂在其中喔。我看妳也是好奇妳喜不喜歡這部片。」
他重新把目光放回電影上,專心看了之後,發現真的很有趣。
回過神來,發現在沙發旁邊的姬乃比剛纔更加靠近新之助,宛如依靠着他般坐着。距離近得快要碰到肩膀,感受得到她的體溫。那感覺很溫暖且令人安心。
在那之後,每天的家事就由新之助負責。他一想到要支持父親,身體就動了起來,而且多虧有了必須去做的事,也得以緩解一些失去母親的寂寞。
姬乃到沙發上坐下,與新之助之間隔着一個人的距離。新之助拿起遙控器播放電影。
回過神來,新之助已經在捧腹大笑了。
他閉着眼,有種意識從睡眠深淵甦醒的感覺。這就是這樣的時刻。
「雖然母親離世了,但我並沒有很難過。」
「因爲大家都說這部片很好笑和有趣,所以我想讓你看了哈哈大笑,打起精神。」
儘管如此,父親從未在他面前訴苦,反倒更加努力地工作和處理家事。
「是啊。這可是妳爲了我帶來的電影,我們就專心看吧。」
*
──不對,國中生還是小孩啊。
腦袋輕飄飄的,眼前一片黑暗。他無法馬上判別自己現在在什麼地方,又在做些什麼。不過漸漸聽見了周遭的聲音,全身上下也慢慢恢復了知覺。
新之助處於這種狀態中。
似乎是不知不覺睡着了,坐在沙發上的上半身已經躺下。臉部貼着柔軟又溫熱的東西。
(這是什麼?)
他試着微微睜開眼,接着便看到眼前的黑色裙襬以及從裏頭伸出的雪白大腿。
(這個該不會……)
自己的頭靠在像枕頭的東西上,但是有着柔軟又溫熱的觸感。再加上映入眼中的資訊統整推論一下,那就是──
(我躺在穿女僕裝的仁志川腿上?)
新之助差點要忍不住大喊出來,但是死命忍住了。因爲如果自己醒來被她發現,那躺大腿的時間也就到此結束了。
究竟是怎樣的情況,纔會演變成自己躺在姬乃腿上?他不記得了,所以並不知道。
只記得自己情緒激動,流着淚對姬乃說了許多話。接着感到十分疲憊,腦袋暈乎乎的,便打起瞌睡……
(對了,我朝着仁志川倒了下去,不小心就睡着了。)
所以姬乃纔會讓新之助的頭枕在她腿上?還是說新之助直接往姬乃腿上倒下?他已經沒有印象了。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自己的臉頰現在正貼在大家愛慕的美女高中生腿上,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自己都已經處於這麼幸運的姿勢了,但人類還真是貪婪的生物啊。
新之助突然這麼想道。
自己的臉現在面對的方向是姬乃的腿。眼中只看到她的裙襬和雪白大腿以及她的膝蓋。
(如果轉向反方向,就會看到黑白色的女僕裝,而且眼神再往上移,就能由下往上看到胸部的形狀吧?啊啊,可惡,真可惜……)
他下意識地思考之後,又重新想道:
(不對,等一下。光是能這樣躺在美女女僕的腿上,就已經是全國的男高中生羨慕不已的對象了吧。)
新之助是能夠客觀思考的人。所以他不再期盼更進一步的好處。
比這更重要的問題是──要不要讓姬乃知道自己醒來了?
「沒關係,你不用放在心上。你很累吧。」
「因爲療愈主人,是我身爲女僕的工作喔。」
姬乃一點也沒想到新之助會這樣說,所以一時感到不知所措。
「不,不是這樣的。」
「好吧……我知道了。」
「是嗎?那就好。」
感謝你對於我不會做的事情還親切地協助我。
「啊……不是,沒有……不對,沒錯……呃……是。」
姬乃毫無疑問是在自言自語。看來她似乎覺得新之助還在熟睡。
(不是,把話說到這地步,也太抬舉我了。好難爲情……)
說自己怕貓就太丟臉了,他實在說不出口。
「啊哈哈。因爲有過一些不好的經歷。」
「這樣子嗎?貓明明很可愛呢。」
雖然乍看之下無心做事,卻總是溫柔地注視着我並照顧我。
新之助感覺自己的頭被一隻手溫柔地撫摸。正是姬乃在輕輕摸着他的頭。
「啊,因爲我付了打工費吧。可是那也不是我出的錢,是我爺爺付的。」
「我不是不想說,是太難爲情了,令我難以啓齒。所以你別再吐嘈我了。」
「咦,怎麼突然這麼說?你不用說得這麼誇張也沒關係啦,反正是我的工作。」
畢竟也不可能就這樣子一直裝睡下去。
「可是其實並非如此。聽你說了家裏的情況,覺得你會喪失幹勁也很正常。」
他沒料到姬乃會這樣說,頓時懷疑自己聽錯了。不過他並沒有聽錯。
「活力……?」
但是要把這些事具體說出口太難爲情了,她無法坦然回答。
姬乃一臉抱歉的神情,眼睛一直看着窗外。
(不是啊,說這種話也太狠了吧?)
(我要儘可能演出自然而然醒過來的感覺纔行……)
新之助循着她的視線望去,原來是先前看到的貓。
「咦?爲什麼?我又沒有爲妳做什麼。」
但是新之助接下來說出來的話,姬乃實在萬萬沒想到。
「我不是那個意思。」
「儘管如此,你還是打起精神活下來了呢。你比我還要可靠,在各方面都很體貼關照我,謝謝你。」
「果然是這樣啊,謝謝妳。多虧了妳,讓我睡得很好。」
「我一開始覺得你是個沒幹勁的廢物男。」
姬乃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姬乃十分歉疚地低頭道歉。
胸口漸漸暖了起來,然後有些心癢癢的。新之助心中湧上這股不可思議的感覺。既癢又甜,籠罩在開心的情緒中。
而且新之助的頭一直枕在姬乃的腿上。不覺得幸福才奇怪。
有人以獻身般的態度對自己這麼說,實在令人莫名心動啊。
「話是沒錯,不過妳該不會是……讓我枕在妳腿上吧?」
「嗯……?奇怪?發生什麼事了?」
(話說……我要什麼時候向她坦誠我已經醒了?)
「呃,我……不太喜歡貓。」
「吾妻同學也很辛苦呢。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展露脆弱的一面。不過其實你偶爾也能對我展現脆弱的一面喔,就像今天這樣。」
「啊,不是,這個是……祕密。」
「不只是那件事,我一直都很感謝妳。」
(應該還是快點讓她知道自己醒來了比較好吧?)
「爲什麼?」
不光如此,她的語氣還切換成了盡心服侍的溫柔恭敬女僕模式。
這一切對姬乃而言都很值得感謝。
「啊,不會,那個,呃……我也很感謝吾妻同學。」
「是嗎?」
「啊,對了,仁志川。我不知不覺就睡着了吧。對不起。」
「很可愛吧?」
「嗯,謝謝妳帶給我活力。」
這麼說來,新之助想起剛纔姬乃用番茄醬畫畫時說過她喜歡貓。
「那妳是指什麼?」
(咦?她在同情我嗎?)
(仁志川的本性既溫柔又謙虛……不過她應該是不擅表達這些感受,就是個有點笨拙的女生吧。)
「抱歉。」
「是祕密。」
新之助頓時受到了打擊。不過新之助之前的確是過着那樣的生活,別人會那樣想也情有可原。
新之助當初一直覺得她心高氣傲又冷酷,然而她的態度已經不再給人這種感覺了。
新之助很清楚這點,但是如果在奇怪的時機假裝醒來,可能會被發現自己剛纔在裝睡,氣氛會變得尷尬。
多虧了這個好機會,新之助假裝被聲音給吵醒並睜開了眼。他接着用手指揉了揉眼睛,坐起上半身。
「是祕密。」
新之助心中這麼想着。
(咦?)
「啊,抱歉,我吵醒你了。你看那個,實在太可愛了,我忍不住就喊了出來。」
姬乃誤以爲新之助口中的「感謝」是感謝自己幫他做家事。
「妳也不必說這麼多次嘛……看來妳真的很不想說。」
雖然他這樣想着,但是臉頰接觸到的溫熱柔軟觸感實在太過幸福,讓他遲遲無法下定決心。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頭上傳來姬乃溫柔的低聲嘀咕。
大概是被問起後湧上了難爲情的感覺吧,姬乃的態度變得有點奇怪。
當他正在尋找時機的時候,姬乃突然「哇」大喊了一聲。
「我不是指那個。是自從妳來了以後,我就得到了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