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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嬉嬉鬧鬧,關係差點要穿幫

《班上高傲的大小姐在我家當女僕》 · 波瀾紡 · 1.2萬 字

五月下旬時,新之助與姬乃的班級在升上高二後第一次換座位。新座位根據班長製作的籤來決定。

結果新之助抽到了最後一排的窗邊。

「太好了,這個位置最適合在上課睡覺。多虧我平日做了很多善事。」

新之助對新座位很滿意,如此自言自語時,姬乃靠過去並目光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上課不能睡覺吧。」

雖然聲音小得別人聽不見,但是那冷漠又刺耳的話語傳進了新之助耳裏。

「啊,不是……」

不等新之助反應過來,姬乃就直接在他前面的座位坐下了。看來他們兩人的座位是前後桌。現在新之助只能看到姬乃後腦杓富有光澤又漂亮的頭髮和後背,不曉得她此時是怎樣的表情。

(嗚哇,好可怕……)

姬乃如此冷酷的態度,令新之助有點心驚膽跳。

(畢竟這傢伙爲人正經又十分上進嘛。)

在新之助望着姬乃後背的時候,身旁突然傳來女生開朗的聲音。

「吾妻同學,我坐你隔壁耶~請多關照啊!」

新之助往旁邊看去,聲音的主人頂着蓬鬆的栗色頭髮,有着紅褐色的眼眸,是個讓人印象深刻的女生。她就是在高二生裏面被人譽爲最可愛的南風春瑠。

「啊,請多關照。原來妳記得我的名字啊。」

「哈哈哈,我們是同班同學,當然記得啊!」

臉上綻放的親切笑容很耀眼。不僅可愛,而且還天真無邪的她,就友好程度來說勝過了姬乃。

另一方面,姬乃被稱爲校內第一美女,氣質冷酷且家世顯赫,是高不可攀的大小姐。

她們的類型截然不同,是在男生中最有人氣的兩個人。

「這樣啊,謝謝妳。」

「咦?我嗎?」

「沒想到你居然會馬上就照我要求的重說一遍,吾妻同學意外地很聽話耶。」

「我記得吉老說要放在最深處的正面架子上吧。」

「啊,對耶。我想起來了。」

倒下的鋼架用力撞上新之助的背,讓他受到了衝擊。

資料室位於這棟教學大樓一樓的最角落。在走廊盡頭轉彎後,連人影都寥寥無幾。

「我沒說。」

「男生是中村,女生是仁志川啊……」

他們看向位於最深處正面的鋼架,每一層都滿滿放着東西。有捲起來的大張模造紙,還有不曉得在什麼課程上使用的幾何圖形模型。

新之助覺得有點搞笑,不小心笑出聲來。

新之助與姬乃決定把手上的紙箱放到地板上,先去整理架子。

「妳明明說了吧?」

當班上所有人拿著書包三三兩兩地走出教室時,新之助與姬乃來到講臺前察看要搬的東西。

「那麼你們就把這個紙箱放到資料室最深處的正面架子上。架上有點凌亂,不過不必介意。那個……整理一下再放上去吧。」

她望向新之助的眼神,不知爲何非常冷酷無情。

「對啊。吉田老師是說要放在最深處的正面架子上沒錯。」

「呵呵呵呵……(吾妻同學好可愛)」

仔細整理一下,應該能騰出空間放下他們拿來的紙箱。

此時,姬乃正把東西從架上拿進拿出地整理。身體卻撞到一旁靠牆的其他架子,大概是因爲架上的東西擺放得不平均,那個架子頓時搖搖晃晃地朝姬乃的方向倒了下來。

「也對。」

「你認真的嗎?」

「老師!中村今天感冒請假!」

「是啊是啊。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請多關照!」

對於姬乃瞥了新之助一眼的這個動作,春瑠似乎感到有點不對勁,眉頭抖動了一下。不過春瑠只是覺得有一點點奇怪而已,就這麼讓這件事情過去了。

「我很認真啊。我不是一直這麼說嗎?」

「那我就搬這箱。」

(仁志川還真是個認真的人啊。)

大概是坐在姬乃正後方被看到了。新之助突然被老師指名。

「沒事。」

大概是新之助用女性語氣說話戳中了姬乃的笑點。

「算了。先不說這些,我們快點把工作做完吧。」

在走廊上繼續往前走,就是他們要去的資料室。新之助雙手抱着東西,用指尖勾住門把開門。

班導吉田舉起手說聲「拜託你們啦」,接着走出了教室。

然後她轉頭看向寫在黑板旁邊的值日生名字。

新之助心想她絕對說了什麼,但是看姬乃堅決否認,想必不會對自己說實話。

「好的,我明白了。」

新之助不擅交際,更不用說是和女生親近地聊天了。但多虧春瑠有着高超的交際能力,是個很好聊天的人。

「我會好奇啊,你快點說。」

「啊,原來小姬也坐在附近啊。請多關照!」

於是,新之助也模仿姬乃的語氣答道。

她的胸部很大,與嬌小的身材搭不起來,還隨着她手部的動作晃呀晃的。

兩個紙箱中有一個不是很重,但是另外一個紙箱,以女生的力氣來說相當重。就算姬乃想搬,也完全搬不起來。

新之助藏起邪惡的念頭答道:

「妳認真的嗎?」

新之助迅速將身體滑進姬乃與即將倒下的鋼架之間。接着張開雙臂,像是要包覆住姬乃般,不讓她被架子壓到。

新之助心裏還在抱怨的時候,姬乃已經心情不錯地接下了工作。

就跟她做女僕工作時一樣。這表示她是個表裏如一的人,這點讓新之助滿有好感的。

「是嗎?」

春瑠將雙手舉到臉旁握拳,可愛地上下搖晃。

新之助雖然心想……有夠麻煩,但是姬乃所說的話也有道理。他覺得不需要幼稚地固執拒絕。

新之助對於班導不僅外貌像小孩,連言行也很孩子氣這點感到生氣。然而因爲姬乃起身回答「好的,老師」,讓新之助錯過了抱怨的時機。

「哎呀,你人真好。」

一天的課程結束後,就來到開班會的時間。教數學的班導──二十四歲單身的吉田佳子,指着放在講臺上的兩個紙箱對班上同學問道。

以冷酷的語氣回應後,這次換姬乃笑出聲。

兩人抱着紙箱走進去裏頭。室內並不寬敞,裏面放着各有三層的鋼架,每一層都擺放着紙箱。

她果然和之前在自己家裏的姬乃不一樣,態度一如既往冷漠。不過她那句話究竟是不是真心的,新之助實在不太清楚。

一直以來冷酷地用大小姐語氣說話的姬乃,突然模仿起新之助的語氣說道。

在新之助家裏時,姬乃會穿着女僕裝,稱呼新之助爲主人,並不至於給人高高在上的印象。

「妳說什麼?」

姬乃搬起較輕的紙箱,語氣平淡地說道。

(嗚哇,哪有這麼隨便的指名方式啊。這樣也算出社會的人嗎?)

他們把架上的東西拿起來,重新堆疊擺放。然後騰出了能夠放下兩個紙箱的空位。

「囉嗦。沒什麼好意外的,我就是很聽話。」

(嗚哇,這可不妙啊……)

「怎樣?」

姬乃遮着嘴,笑得停不下來。

「還要重說?」

「你要是懂了就重新說一遍。」

「妳幹嘛啦。」

吉田第一次當班導就是帶新之助他們的二年C班,感覺還有點靠不住。

「嗯,是這樣沒錯啦。」

「啊,好,請多關照。」

「這些資料要收進資料室裏……今天的值日生是誰?」

「沒什麼。男生本來就該搬比較重的東西嘛。」

姬乃像是想對新之助說些什麼,但是春瑠在看,實在無法多說什麼。所以回應過春瑠後,姬乃又轉向前方了。

「我還是第一次像這樣和吾妻同學好好聊天呢。」

「沒事,我什麼也沒說。」

「我很認真啊。」

結果他只得在放學前去幫忙搬東西。

「我覺得稱呼老師時要帶着敬意,不是嗎?」

「對,沒錯。」

於是莫名開心的姬乃和有點不滿的新之助,兩人都抱着紙箱來到了資料室的最深處。

(等等,工作又增加了耶。都已經是出社會的人了,交辦工作的方式還這麼隨便……)

「嗯……請多關照。」

吉田邊說邊望向姬乃。

「還要重說。」

新之助用雙手抱起較重的那個紙箱。

刻意把吉老糾正成吉田老師也很像是一本正經的姬乃會做的事。

(剛纔那是怎樣。實在有夠可愛耶,仁志川這樣太狡猾了。)

「可是讓一個女生來搬,這東西又太重了……」

她真不愧是個交際怪物。對於人人敬畏的姬乃也絲毫不害怕。能稱呼姬乃爲「小姬」的人大概也只有她了。

而且她有着娃娃臉,身材也像小孩,外貌看起來和學生並沒有差多少。所以她總是被學生輕視……不對,是親近。

這下新之助也嚇了一跳,不過那個和大小姐不搭的男性語氣……

他們兩人抱着紙箱,走到走廊上朝資料室前去。

「那就請仁志川同學還有吾妻同學一起搬,交給你們啦!」

「呵呵呵,呵呵呵呵……」

「吉田老師是說要放在最深處的正面架子上吧。」

坐在前方的姬乃突然轉過頭來,看了看新之助和春瑠。

後面姬乃似乎低聲說了什麼,但是新之助聽不清楚。

「仁志川,危險──!」

但是現在並不是在工作,她果然是個冷酷又高不可攀的大小姐。

「我只是在想,妳不用刻意把我說的吉老糾正成吉田老師啊。」

「唔呼……」

背部感到一陣劇烈的痛楚,讓新之助頓時屏住呼吸,忍不住叫了出聲。

但自己一旦放鬆下來,所有的重量便會壓到姬乃身上害她受傷,所以自己可不能喊痛。他爲了撐住架子的重量,雙腿用力踩穩。

放在架上的東西因爲傾斜而滑落,零零星星砸到新之助的背上。

「啊,吾妻同學!你沒事吧?」

回過神來,姬乃的臉就在眼前。兩人的胸口緊緊貼着,身下傳來女生柔軟的觸感與體溫。他們的雙脣還差一點就要緊貼在一起了。

新之助使出全身的力氣,用後背把架子推回原本的位置。然後讓身體與姬乃分開,拉開了距離。

「嗯,我沒事。妳呢?有沒有哪裏撞到?」

「我、我沒事。多虧有你幫忙,我完全沒有撞到。」

姬乃冷淡地說着,把目光從新之助身上移開並望向一旁。只見她的臉頰和耳垂都已經泛起了紅暈。

「這樣啊,那就好。」

新之助表面上佯裝冷靜,但是心裏卻是──

(不妙!剛纔差點就要親到她了!要是真的親到,我一定會被她殺了。嗚哇,真是緊張死了!各方面都是!)

其實他心裏就像這樣嘟囔着。

「嗯,謝謝你。」

姬乃也是表面裝作冷靜,但是心裏其實──

(慢、慢着,剛纔好險啊!差點就要發生接吻意外了!我現在還是好緊張!)

她正在心裏像這樣喋喋不休。

「好、好了,我們來把吉田老師拜託的箱子放到正面的架子上吧。」

「對、對啊。一起把吉田老師拜託的箱子放到正面的架子上吧。」

「吾妻同學,我跟你說喔。高中畢業後,我想一個人生活。所以纔要打工賺取資金。」

「咦……?」

就是她從事家事服務員的公司。

「啊,沒有啦……不客氣。哈哈哈,我們差不多該出去了。」

有如教科書一般的傲嬌表現。但是不懂女人心的他,直接就信以爲真了。

「嗯,我能相信吾妻同學。幸好碰巧得知我打工的同學是你。」

當兩人朝出口走去時,姬乃的手機接到了來電。

「我是這樣打算的。你不喜歡我去嗎?」

這女生個性好強,一旦下了決定,就有着能貫徹始終的堅定意志與行動力。

「嗯……這個嘛……」

一開始姬乃到吾妻家時,新之助就問過她爲什麼要打工。但是姬乃只說「這與你無關」,冷漠地拒絕解釋。

「嗯……等到那時候,母親會幫忙我說服父親的。可是的確如你所說,要說服我父親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似乎對父親相當不滿。平時說話冷酷沉着的姬乃,難得語速很快地說個不停。

如果她打工的事情曝光,絕對一下子就會流傳開來。

「好吧。你看起來真的不是在取笑我。」

「雖然我父親是國會議員,但是他很嚴厲,管我管得很嚴。遣辭用句要優雅,如果讀書和運動沒有拿第一就毫無價值。禁止談戀愛,門禁是傍晚五點,能看的電視臺只有NHK。不可以接觸遊戲。事物的好壞聽父母的意見纔是對的。」

「是嗎?那就好。」

「與其說是我能接受……應該說也是因爲我想穿可愛的女僕裝,才選擇了這個打工。」

「話說回來,爲什麼妳會這麼熱衷於打工啊?真的很讓人意想不到耶。」

「啊……我、我可不是非當你的女僕不可喔。你可不要誤會了。」

「仁志川打工的事,我之後也絕對會幫妳保密,所以妳可以放心。」

「可是我想親眼去見識、去學習形形色色的事物,想去做做看那些我覺得開心的事情。雖然現在還沒決定將來要做什麼,但是我希望將來能找到想做的事,然後活出我自己的人生。這樣子很任性嗎?」

「但因爲家裏有門禁,我平日無法打工。所以要找只有週日出勤就能高效賺錢的工作,就只能去時薪高的女僕風格公司了。」

「對了,仁志川。就算妳存到了錢,但是妳父親管得這麼嚴,他會答應讓妳一個人生活嗎?」

「你在竊笑什麼?該不會是在取笑我?」

本來以爲她是活得自由自在的有錢人家大小姐,在得知她其實活在綁手綁腳的壓抑環境後,新之助對姬乃的看法便有所改變。

「妳要……一個人生活?賺取資金?」

「喔喔……那樣子很痛苦呢。」

「啊……也對。我們不小心聊太久了。」

「我父親打算將來把我嫁給有權勢的年輕議員或是企業家。爲了未來做準備,想把我打造成『容易推銷出去的女人』。所以他說會讓我去讀培育賢妻良母的女子大學,畢業後當他的祕書輔佐他。我想做什麼事或將來想成爲什麼人,他覺得我不能對這些事有任何想法。」

「呃……原來仁志川是這種人?」

新之助本來想說的是「妳可是個心高氣傲的大小姐耶」,不過這樣像在找她吵架,所以就沒說了。

「對。我得先做好離開父母的準備,否則很難去做違背父親意願的事情。這就是我的理由,所以我當然不能用父親的錢。因此我決定要趁現在自己存錢。」

「嗯……謝謝你。」

做家事服務員的打工並非是有錢人家大小姐的娛樂,其實背後有着殷切的理由。

新之助完全不瞭解姬乃的父親是怎樣的人。不過他清楚知道對方是個落後於時代的麻煩人物。

「我纔想問妳,明明是妳希望能快點換人,這又是怎麼回事?」

個性冷酷的姬乃居然喜歡可愛的東西,實在讓人聯想不到。

因此他只能盡全力告訴對方,自己沒有取笑她。

兩人都語氣生硬地說着並把東西放上架子。好不容易完成了工作,這才鬆了口氣。

收到突如其來的消息,讓新之助感覺彷彿頭部受到重擊一樣。

聽到姬乃出乎意料的回覆,新之助愣住了。

「不用,沒關係。我會繼續去吾妻家服務。咦……?爲什麼嗎?如果不這麼做,我會很困擾的。」

「什麼……?我纔不是。」

爲什麼有錢人家的大小姐要一個人生活?就算她真想這麼做,又爲什麼需要賺取資金?

別說是取笑她了,新之助還覺得她很可愛。

「喜歡角色扮演的人。」

「原來如此。可是要穿着女僕裝工作,真虧妳能接受呢。」

而且姬乃的父親好像常說「不要輕易相信他人」。以他的立場而言,有很多人會爲了金錢或權力而接近他們,會這樣教育姬乃好像也無可奈何。不過新之助覺得,應該是這樣的教育讓姬乃與他人保持距離,養成了冷漠的個性吧。

「那個……吾妻同學。我請你在學校保密,不要跟別人說我打工的事,是因爲被我父親發現會有麻煩。畢竟我在學校好像還……算是出名。」

「好。」

「啊,等我一下……是女僕風格公司打來的。」

兩人想起他們還在資料室裏,便朝着出口走去。

她是校內第一美女,又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是校內最出名的人。

姬乃所處的環境比想像得還悽慘,新之助心中只有同情。

心情與一開始不同了,他現在完全不排斥姬乃去他家。但要他直率說出「我希望妳來」這種話,又太難爲情了。

「可是吾妻同學,要是沒有事前準備,根本不可能說服得了他,我也不可能離開家。我母親並沒有能自由使用的金錢,所以無法依賴她。因此就算得花上一段時間,我也決定要儘可能多賺點錢。」

還有姬乃的個性會如此一本正經,原因跟她父親的教育方式有關。所以新之助更覺得姬乃可憐了。

「妳本來就已經讀書運動樣樣精通了,連做家事的技能都進步神速。我發現妳不光是有天賦,其實還是個超級努力的人,實在是敬佩不已啊。還有就像我先前說的,妳想學習各種事物的意志也很驚人。」

「而且家事服務和一般服務業不同,不會在許多人面前拋頭露面。所以我覺得不用擔心被發現。我真蠢啊。」

新之助突然誇獎自己,使姬乃露出了喫驚的表情。

「正是如此。」

「不會,我並不覺得這樣很任性。這是再正常不過的願望吧。」

她完全沒想過要對別人說自己打工的理由。

新之助第一次得知來龍去脈,這才知道姬乃並不只是個安逸任性的大小姐。想替她加油的心情愈發強烈。

「仁志川會繼續來我家服務嗎?」

「你好,我是仁志川。是的……是的……咦?找到代替我去吾妻家的人了嗎?」

明明機率應該非常低,結果還是不小心去到同學的家裏,這讓姬乃自嘲地苦笑。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希望妳之後也來我家服務。」

「仁志川好厲害啊。」

「我是喜歡可愛的東西啦。女僕裝超可愛的不是嗎?」

但是如果把真心話說出口,她一定會覺得自己是噁男,所以新之助說不出口。

「我怎麼可能會誤會。」

被姬乃狠狠瞪着,新之助便沒了氣勢。

可是那是姬乃拜託她的派遣公司去找的,新之助早就知道遲早會換人來做。

「啊,不是。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是嗎?太好了……」

姬乃按下手機上的對話結束鍵後,對新之助問道。

「這樣就行了。我們回去吧。」

「不對,怎麼會是『算是』,是非常出名纔對吧。」

她的語氣裏帶着熱情。可以確定她不僅僅是個愛做夢的少女。

不過現在……她覺得跟新之助說也沒關係。不對,不只是沒關係而已,現在姬乃已經懂得他的溫柔,反倒希望他能聽自己說。

「什麼啦,是哪種人?」

「不是,我沒有。真的沒有。真心沒有。絕對沒有。」

得到她這樣的誇獎,讓新之助的後背有種癢癢的感覺。

新之助來不及搞清楚這些事,腦中冒出了大量的問號。

姬乃說這所學校的職員裏也有她父親的人脈,所以一定會傳進她父親的耳裏。這是她所擔心的事。

新之助接受了姬乃的解釋,但是她的真心話並非如此。

「是……沒錯啦。」

「他當妳是人偶嗎……」

因爲員工會穿着女僕裝幫忙做家務,儘管費用較高,也能接到許多委託。拜此所賜,時薪也相當優渥。

但是新之助能看見她的眼眸深處閃爍着堅定意志的火光。姬乃接着說道:

「是喔,原來是這樣。」

「啊,你沒事吧?謝謝你。」

「那就好。嗯……因爲對方說,如果把客戶換給別人負責,不確定我什麼時候才能接到下一個客戶。那樣一來,我不能打工的空窗期就會拉長,我會很傷腦筋,所以我才拜託對方讓我繼續去你家服務。」

姬乃的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只見她眉頭緊鎖,露出嚴肅的表情。

「原來是這樣,所以妳纔會想一個人住。」

姬乃下定決心要「爲新之助成爲完美的女僕」,纔不想虎頭蛇尾地辭去吾妻家的工作。

這是新之助的感受。

反過來想想,冰山美人喜歡可愛事物,這種反差實在很萌。

而且新之助對於讓高不可攀的同班同學在自家當女僕,也有許多顧慮,本來應該就希望能夠早點換人。

姬乃眼睛微微眯起,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

「哪裏厲害?」

「咦?真的假的?」

「嗯,真的。」

聽到新之助這番話,姬乃在走出資料室前停下了腳步。

「咦?是、是這樣……嗎?」

被新之助誇讚,似乎令她有點驚慌,她試圖開玩笑搪塞過去。

於是她突然面向新之助,雙手優雅地拉起制服裙襬並高雅地鞠躬後,開玩笑般說道:

「非常感謝你,主人。」

沒想到姬乃竟然會穿着制服,在學校裏做出像女僕一樣的舉動。

長相秀麗的姬乃做出這種動作實在太過可愛,讓新之助不禁語塞。

(嗚哇,糟糕。太、太可愛了!)

這次換新之助慌張了。

就在此時──

「咦?小姬,妳在做什麼啊?」

突然間,身後傳來女生的聲音。

他們兩人轉過頭去,就看到剛從走廊轉角處過來的春瑠露出疑惑的表情。

(慘了!南風同學起疑心了!)

由於附近沒有人,所以他們兩人都輕忽了。但是姬乃馬上故作鎮靜。

「哎呀,南風同學,妳在這裏做什麼?」

「嗯,我正要去學生會辦公室。」

春瑠指着位在走廊前方的房間。

「對了,南風同學是學生會的成員啊?」

「對啊。話說吾妻同學,你沒有加入社團吧?」

「可是,幸好算是矇混過去了。」

春瑠很熱衷於參加學生會的活動。從她的表現看來,姬乃知道有傳聞說她想成爲下屆學生會長。

「啊,沒錯。對了,要洗的衣服……我已經把內褲先拿開了,妳可以放心清洗。」

姬乃舉起手,春瑠也笑咪咪地舉手回應。

所以春瑠是在詢問新之助想不想當學生會成員。

「由於我是女僕,所以我認爲以這種態度說話較爲妥當。」

「遵命。那麼要請新之助先生稍加等候了。」

新之助本以爲自己稍微瞭解姬乃了,原來要讀懂她的真心話還早得很。

「好。那明天見!」

(奇怪?這股不對勁的感覺是怎麼回事?感覺和平時的仁志川不太一樣。)

(服、服侍?她怎麼突然說這種話?)

「請問我做了什麼事嗎?」

「嗯……真的完全沒想到我會有這種心情。」

兩人總算放下心來。

然後她回想着今天在資料室發生的事情。

那天晚上,姬乃喫完晚餐回到自己房間,在大牀的邊緣坐下。順帶一提,姬乃明明是一個人睡,牀卻是特大雙人牀。真不愧是大小姐。

「咦……?」

「今天也要請你多多指教了,新之助先生。」

「這樣啊,妳要加油喔。那麼我們就先走了。」

沒想到去做家事服務打工的地方,竟然是同班男生的家裏,老實說當下真的覺得「糟透了」。要喊同學爲「主人」實在是種屈辱。

於是現在──姬乃對他的印象已經改變了。

發生這種事後,接到家事服務公司來電,她下意識就說出「之後也想去吾妻家服務」這種話。現在回想起來還真令人難爲情。

「呼~」她又呼出了一口氣,回憶着第一次造訪吾妻家那天發生的事。

她用雙手在臉頰旁扇風,冷卻臉上的熱度。

「咦……?妳該不會是在捉弄我?」

畢竟直到前段時間,姬乃還一直說希望能快點找到接任的人。

她那光澤耀眼的柔順發絲上戴着白色髮飾。有點細長卻意志堅定的美麗眼睛和高挺的鼻樑,整體小巧精緻的五官散發高雅的氣息。

「沒有,我並沒有捉弄你喔。今後我會認真地竭盡全力服侍你,還請相信我。」

春瑠嘻嘻笑着,給人天真無邪的感覺十分可愛。

「呼……」

本來一直覺得他是個不正經的人,其實並非如此,他是個認真的人。

◇◆◇

「纔沒有那種事。小姬妳要是參選,絕對會當選學生會長的!」

(在架子倒下的危急之際,吾妻同學一直保護着我。)

「嗯,是啊。」

「你居然秒答耶,哈哈哈!」

「也容我拒絕。我不適合加入學生會。」

姬乃發現他非常溫柔。

穿上女僕裝工作的期間,不光要以最好的品質完成家事,還要表現出盡心盡力的態度,舉手投足都要做到完美無瑕。

「不不不,這和之前的妳不一樣啊!妳到底是怎麼回事?身體不舒服嗎?」

「當然秒答啊。」

「妳是怎麼了啊,仁志川?」

姬乃起身走向廚房。從冰箱裏拿出冰涼的茶倒進玻璃杯,放在小碟子上拿回房間。

新之助覺得氣氛有點不妙,不禁提心吊膽懷疑她背後有什麼陰謀。

(吾妻同學也很喫驚。會這樣也很正常嘛。)

這所高中每年十月都會票選學生會長,然後在十一月上任,開始新的體制。

至於學生會長以外的職務,會根據志願者的意願,由學生會長任命的學生上任,如此組成學生會。

「話說下次改選時,妳不是要參選學生會長嗎?」

前幾天,姬乃思考了許多事情。

伸手拿起放在牀邊桌上的小鏡子,忽然想確認一下自己現在是怎樣的表情。

(冷靜點。我在着急什麼啊?)

她不願之後再讓新之助看到自己丟臉的一面。

後來在兩次的打工時,實際與他相處了一段時間。

不過她發現自己泛紅的臉頰上,比平時還要多了一點少女的感覺。

姬乃的背挺得很直,她正式地問候完畢,還緩緩低頭示意。

看了看鏡子,裏面映出的是自己熟悉的臉。

「妳說的想法是什麼?」

咕嚕地喝了一口潤潤喉嚨後,以大小姐般的優雅舉止將杯子輕輕放在牀邊桌上。

「嗯,太好了。」

「遵命。」

看到跟平時一樣切換到女僕模式的姬乃,新之助鬆了口氣。

「我不要。」

(而且她居然叫我「新之助先生」?)

◇◆◇

「請問是跟平時一樣,打掃各處之後,幫您洗衣服和準備餐點,對嗎?」

已經快到上午十一點,服務員應該快抵達了。新之助心神不寧地等着時間到來。

時間來到下個週日,今天是家事服務員過來的日子。

姬乃脫下大衣後,便能見到她平時穿的那件女僕裝。

新之助與姬乃若無其事地離開了那裏。

姬乃在心中這麼發誓。

其實新之助對於讀書、上課、家裏的事,甚至是自己的事都提不起勁了,對於爲其他學生付出一事更是完全沒有意願。

「哈哈哈,被發現了啊。我是這麼打算沒錯。」

「我那時候真的很驚慌失措。」

「這樣啊,真可惜。」

「那下次改選時,你要不要加入學生會?」

知道只要他願意,就能有效率地做好事情,並且相當可靠。

那個人是他已經看得很習慣的美少女──姬乃。

另一方面,春瑠仍然覺得有點不對勁,還在爲此感到納悶。

「好,我決定了。從下次開始,我要把女僕的工作做到完美無缺給他看。」

前幾天姬乃對女僕風格公司聲明自己還會繼續到吾妻家服務,雖然她依約而至了,但是新之助在還沒看到她之前,其實一直無法安心。

「不是的,是我有些想法。我決定今後穿上女僕裝時,就要盡心盡力地完成工作。」

沒有任何盤算,只是馬上爲了對方行動的溫柔與行動力,實在好帥氣。而且兩人的身體還緊貼在一起,一想起當時的情景……姬乃就臉頰發燙。

「不是,我是指妳的說話方式啦。」

「怎麼回事?妳剛纔表現得相當冷靜,我還嚇了一跳,原來妳這麼緊張啊。」

門鈴響起後到玄關迎接。他快步走向走廊,差點就要絆倒了。

「好熱啊……」

回過神來,姬乃想繼續去吾妻家做家事服務的心情變得愈來愈強烈。

「沒有,沒事。好了,進來吧。」

「呼……好險啊。」

「我不會參選。」

直到看不見春瑠的身影,姬乃才突然深深地呼了口氣。

「怎麼了?」

接着浮現的想法是「好生氣」,因爲他明明會自己做家事卻不去做,而且還取笑姬乃做得不好。

「是啊。非常緊張。」

一走進客廳,姬乃微微仰望着新之助,直勾勾注視着他開口:

他把手伸向門把,接着從內側喀嚓一聲打開了門。一個站得直挺挺的女生就佇立在他的眼前。

「那小姬呢?」

新之助知道不對勁的原因了。她和平時不一樣,講話的語氣非常恭敬。而且動作也比平時的她來得更加優雅有禮。

「這個……是祕密。」

(可是……如果之後還要繼續當吾妻同學的女僕,我實在不想再讓他看到我丟人的一面了。)

既然自己現在已經認可了新之助,姬乃的自尊心就不允許被他看見自己半吊子的工作表現。他在各方面都溫柔地照顧自己,若要回報他,就得把家事做到最好,成爲他的助力。

新之助在各方面都很溫柔照顧姬乃,所以她希望能成爲他的助力。

這些想法實在太讓人害臊了,她無法告訴新之助。

不過從姬乃認真又有禮貌的態度來看,新之助領悟到她所說的話絕非是玩笑。

「啊……好。我知道了。」

假如姬乃所言爲真,那麼她這個好人家的大小姐,在校內還是高不可攀的美女會過來服侍自己。

(穿着女僕裝服侍?真的嗎?這樣很不妙吧?)

新之助腦中浮現了一些色色的妄想。對於青春期男生來說,這是很正常的事。但是在溫室中長大的姬乃根本一點也想像不到,新之助的腦中居然會充滿着這種妄想畫面。

她只是單純覺得新之助好像很開心,實在太好了,並且在心裏發誓要更加拚命地做好女僕的工作。

那一天,姬乃很有效率地完美做好了家事。

她本來在讀書運動上都表現得很優秀。只是因爲之前沒做過家事,所以一開始表現得笨手笨腳。但在熟悉之後,自然就能像這樣做得很好。

而且現在的姬乃充滿着幹勁,想要「把工作做好」。她的工作表現完美無缺,而且她的身影看起來相當美麗帥氣。

就連最令人擔心的餐點,那天的姬乃都準備得無懈可擊。

姬乃將快速煮出來的蔬菜炒肉端上桌。漂亮地盛裝在盤中的食物,飄出了美味的香氣。

「我開動了。」

新之助拿筷子夾起蔬菜炒肉送進口中,香噴噴的氣味與味道輕柔在嘴裏擴散開來。

「你覺得如何呢?」

「嗯,好喫。」

不是客氣話,是真的好喫。而且她今天的料理步驟也很流暢,可以輕易想像到她練習了不少次。

「多謝誇獎。」

姬乃低頭致意,表情冷淡地像是想說「這還用說」。

完成了本日工作的姬乃,有禮貌地行了禮,然後走到玄關拿下頭上的白色蕾絲髮箍,在女僕裝外穿上了大衣。

「那麼,今天的工作到此結束。」

但是她的內心話是──

她開心得快要哭出來了。

「謝謝。不過那是當然的。」

新之助心想──

「那麼,我去清洗鍋具了。請慢用。」

她從女僕模式切換成了日常模式。

自己總算能完美做好工作,還能看到新之助如此滿意的表情。

(會以此爲契機,改變我們在學校裏的關係嗎?像是變得比之前還要親近之類的……)

果然沒錯!我可是請母親給了建議,還拚命練習,這一切都值得了。哼哼,我厲害吧?

姬乃小心地藏住自己得意的表情,維持着低頭的姿勢,用目光若無其事地偷看了一下新之助的反應,發現他的表情相當滿意。

「那就下週見。」

「那就下週見了。」

姬乃不想被新之助看見自己快落淚的臉,便轉過身背向他後朝廚房走去。

「謝謝妳,仁志川。今天的餐點真的很好喫。」

「是啊。」

今天姬乃的確和之前表現得不一樣,而是如她一開始聲明的爲我盡心盡力付出。

爲此心中也洋溢着滿足感。

(不不,別自作多情啊。仁志川那樣做只不過是處於「工作模式」罷了。)

另一方面,新之助則是望着姬乃爲自己付出的背影,心裏感受到了一陣暖意。

在此之前,姬乃沒有什麼機會能爲他人付出。但是她第一次發現,原來只要自己的付出讓對方高興,自己的心裏也會感到這麼開心。

於是兩人交換了LINE的ID後,朝彼此揮手告別。

再加上姬乃來新之助家裏打工一事絕對不能被其他人知道。因此新之助重新思考了一下,他們在學校裏沒必要還是不要接近對方會比較保險。

心裏其實非常激動。

姬乃把門關上走出玄關。室內突然變得一片寂靜。

新之助的腦中閃過了這樣的想法。

不知道她是在開玩笑還是真的不服輸。雖然不確定是真情還是假意,但姬乃語帶戲謔地這麼說完,接着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開口:

「啊,對了。因爲我之後也會來這裏打工,所以那個……我們……有對方的聯絡方式會比較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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