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雷歐，出席茶會

「您請，蕾歐諾拉大人。這邊是您的房間。」

在衆人的注視下，蕾歐諾拉通過了走廊，到達了宿舍並最終來到了自己的房間門前。凱隨後恭敬的打開來了門。

雖然維茲學院以佔地面積寬廣著稱，但果然，宿舍的房間還是不會寬敞誇張的程度。房間內的傢俱都是從哈肯貝魯庫緊急運送過來的，甚至連一些小物件都準備的相當齊全。而且一大清早的，房間裏就燒着暖爐，對雷歐來說，這房間就像是皇宮一樣。

「真是萬分抱歉，沒想到只是入學就會如此騷亂。想必您應該感到疲憊了吧。我先就爲您泡茶，還請蕾歐諾拉大人您隨意的休息一下——」

雖然凱滿腦子都是整理行李和爲主人泡茶的事情，但他注意到自己主人現在的樣子有點奇怪，因此他抬起頭看向了蕾歐諾拉。

「蕾歐諾拉大人？」

「這裏……」

雷歐現在處於呆滯之中。

「真的，是，我的，房間？」

「是的，非常抱歉，和哈肯貝魯庫家的宅邸相比，果然還是相當狹小吧。畢竟學院是以樸素和踏實爲主旨的。因此就算是侯爵家的大小姐，這種程度的寬敞就已經是極限了。不過，傢俱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

看來，在孤兒院裏大到能睡進十五個人的房間在學院裏是被稱爲「狹小」的啊。雷歐此刻很認真地想劈開這個侍從和學院運營者的腦袋，看看他們到底有沒有理解「樸素、踏實」這兩個詞的正確含義。

（反正學院裏也沒什麼像樣的寶物，還是趁早轉換一下思路吧……）

原本還以爲貴族大小姐只是一羣會在身上掛滿寶石和裝飾品的人。沒想到，房間內的所有物品，無論是掛在牆壁上的繪畫，還是走廊上鋪設的彩色大理石，甚至連廁所的門把手都是一級品。

（不不不不不不，我又不是小偷。除了別人掉落的東西以外，我不會拿任何東西。無論是地板還是門把手都不可能掉在地上的吧。因此這裏沒有我能拿走的東西。沒有啊！）

雖然和雷歐一起待在孤兒院的夥伴們，基本都是性格有點彆扭的傢伙。但是，漢娜孤兒院有着「不準偷盜，不準殺人，不準傷害別人」的嚴格戒律。因此，對他們來說，偷東西和撿東西是有很大區別的。不過，就算明白不能偷東西，但還是會忍不住想伸手去拿，所謂的學院，就是如此讓雷歐煩惱的地方。

「好了，蕾歐諾拉大人。還請您休息一會，大概一個小時後，也就是十點，將會舉行歡迎新生的茶會。無論是衣服還是髮型都會由我來爲您打理，因此請您放鬆一點。我會在一旁服侍您的。」

「茶會?! 」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雷歐腦中想要趕快回收卡大人，然後找準機會逃跑的粗略計劃，被這預料之外的安排給打亂了。

「是的，茶會是由學院的學生會長，也即那位被稱爲【精靈愛子】的第一皇子——阿爾伯特皇子殿下所舉辦的，因此會有很多少見的點心哦。」

「姆……」

（嗯？）

說錯了。

在場的所有學生都被身穿質樸禮服的蕾歐諾拉的那份美貌而傾倒，屏住了呼吸。

（——這不全是生鮮類點心麼，根本就沒法拿回去保存啊……）

凱吞吞吐吐的開口道。

「嗯，不用。這樣，就行了。」

雖然雷歐覺得這種程度的嘲弄完全沒必要在意，但在自己的弟弟——雷歐是這樣的想的——也就是凱的面前失態，還是不太好的。因此稍微有些慌張的雷歐，馬上搖了搖頭。

雷歐見到了一個令他在意的東西。

沒錯，說到底雷歐所喜歡的只有錢。無論是寶石還是漂亮的布匹，他所看重的也不是其本身的美麗，而是其在販賣時所能獲得的價值。雖然他能根據衣服上的寶石和大量的刺繡理解這些東西很貴，但上面總有一些奇怪的動物羽毛，以及一些令人完全無法理解的奇葩設計。因此雷歐看着這些人，總覺得他們和平民區祭典上那些帶假面的人一樣。要是他們肯直接掛上價格標籤的話，我還會有點興趣的，雷歐如此想着。

（這麼說來，那些傢伙，每次我想把自己搞砸的事情矇混過去的時候，都會像笨蛋一樣馬上就信了我啊。雖然事後都會一起被漢娜揍一頓。石榴的那一次，真的想起來就想哭啊。）

「不，那個，是我，搞錯了。別，行禮了。然後，快點走吧。」

這種時候，只要誒嘿一笑，然後再隨便解釋一下就好了。

雖然站姿非常優美，但他的髮色和外貌非常平凡。不過，雷歐在意的不是這些東西，他在意的是那個青年戴在身上的某樣物品。

茶會本來的主旨已經完全從雷歐的腦袋裏消失了。現在他腦子裏只想着怎麼高效率的填飽自己的肚子。

就像這樣。

自作主張把青年當做【硬幣愛好者】的雷歐，用蘊含着「你這傢伙，挺能幹的嘛」如此感情的視線看向了青年。但青年卻露出了一副相當詫異的表情。

侍從用雙手拉開了衣櫃的雙開門，高大的衣櫃中，顏色和樣式各異的高級禮服多到讓人眼花繚亂。

（嗚噢……不妙，沒想到我的這招絕招居然對凱這麼有用，不如說有用過頭了。）

免費的午餐是非常珍貴的。不過雷歐原本的期望是想把能保存的食物帶回去，當做當天的午餐、晚餐喫，有可能的話甚至還想第二天早上的早餐也一樣喫拿回來的東西。雷歐不喜歡甜食，他更喜歡那些帶有鯡魚的湯汁、泡菜、堅果等一類非常適合保存的食物，畢竟那樣的食物更有帶回去的價值。

（我想想，就像是在洗沾上了米田共的衣服一樣，用指尖攆起裙襬，然後就像是做深蹲那樣慢慢蹲下。最後就像是在給小孩脫下尿褲子的衣服時那樣，稍微抬起頭，行禮。）

＊＊＊

「——歡迎來到維茲澤克帝國學院。作爲學生代表，我向你們表示歡迎。」

雷歐反而因此而變得更加焦急。

被保溫布包着的溫熱紅茶，還有三明治，放滿了生奶油的烤餅，放了一大堆新鮮水果水果的蛋糕。每一道餐點都是由一流的匠人制作的高級品。

皇子所舉辦的茶會，對貴族大小姐來說可謂是一個展現自我的最好舞臺。但自己主人卻頑固的只願意穿這件淡墨色的禮服——看起來就像是在爲自己逝去的母親披掛戴孝一般，凱對此感到十分心痛。正處於青春年華的少女，而且還是如此美麗的少女，沒有道理會固執的想要穿一件暗色的禮服。但是，凱也不敢對意志堅定的主人提出反對，因此他抿住了自己的嘴。在內心祈禱，希望有一天，能出現一位驅散她內心陰霾的男性，讓她自願穿上那些美麗的禮服。

凱比剛纔的雷歐還要誇張，低頭彎腰着進行謝罪。圍觀的人們變得更加迷惑。

他有着一頭宛如陽光般耀眼的淡金色頭髮，眼睛碧藍如海，容貌端正秀麗——此人正是被稱爲【精靈愛子】的維茲澤克帝國第一皇子，阿爾伯特。

雖然非常想甩掉這個侍從去庭院裏進行搜索，但他也很想去喫一頓免費的餐點。因此雷歐此刻的內心，非常糾結。

「蕾歐諾拉大人，哈肯貝魯庫家是維茲澤克帝國的名門，而您則是這一家族的千金。雖然這樣會有些囉嗦，但我只是一介服侍您的侍從，因此您不必對我使用敬語。」

但是，雷歐困擾的搖了搖頭。

「是啊，真的！你請看！那強大的魔力就像是粒子一樣，在阿爾伯特大人的周圍散發着光芒。」

「石榴，並不希望這樣。」

他一邊行走一邊踢飛這件讓人煩躁的禮服，在行走了一段時間後，他終於到達了舉辦茶會的食堂附近——就算說是食堂，但從外表看起來，這食堂就像是一間用厚重石料堆砌而成的宮殿。其他的新生們，都被侍從們簇擁着走進了食堂的大門，只是隨便估算了一下他們身上的禮服價值，雷歐就變得更加疲憊了。

「好。」

雖然雷歐也想輕鬆點說話，但若是想讓說出口的話語能有意義，就只能這樣說話。但是，凱並不知道這件事，他想到雷歐在平民區受到了大人的虐待這件事，對自己的考慮不周感到後悔。

（他們這是想幹嘛，一副要把人喫掉的視線……哎）

（——嗯，沒能傳達給他麼。）

（原來如此，他們這麼嚴厲的視線應該是那個意思吧。若是在早市排着隊的時候突然有一個新人來了，我們也會死死地盯着他不放。早上那新鮮採摘下來的蔬菜，你可別想輕易拿到手——能感覺到和我們那時的意志差不多一樣強大的情感……）

看着輕輕點頭的主人，凱讓自己露出了明朗的笑容。

（可惡……結果根本沒能去找金幣……）

對外表看上去只是個從者的青年，以面對皇族時纔會使用的最高禮儀進行對待，就算雷歐也明白這肯定不妙。而且，該說是果然麼，從周圍能聽到一些類似「真是討厭，你們看那邊」這樣的低語，能感覺到很多人在嘲笑自己。

凱在駛往學院的馬車上，便已經再三向雷歐強調過這件事了。

（那繩子的牽引，從外套下透出來的顏色，那肯定是尼托拉斯貝魯姆銀幣。）

「啊啊，好棒……！不愧是被謳歌爲帝國智腦的阿爾伯特大人。怪不得各位高學年的前輩們都互相謙讓，讓他當了學生會長。我在阿爾伯特大人還在學院的時候入讀真是太好了！」

「我明白了，那麼，就穿這件禮服吧。」

（蕾歐諾拉大人肯定是不想和我變得親密吧，他肯定害怕和我變得親近。還是別太強求她，慢慢等她自己敞開內心吧……）

在維茲澤克帝國內的利希艾魯多早市，前一百個到場的人可以免費領取蔬菜和水果，而雷歐是連續五十回拿到了這份免費套餐的歷戰勇者。

雖然和卡大人相比價值肯定是要更低的，但這銀幣也是一般平民很少能見到的東西。雷歐的金幣是從別人那裏拿到的，因此與他相比，能把銀幣吊在脖子上的青年，其經濟上的實力肯定是要更高的。

嚴格來說，那不是東西，是人。在食堂的入口處，有一個負責看門的青年站在那裏。

「噓——」

「……什麼嘛。」

但是，從背後傳來了非常焦躁的聲音。怎麼了麼，雷歐一邊想着一邊回過頭去，凱小聲的對他說道。

「石榴……？」

雖說是茶會，但畢竟這場茶會的主要目的還是新生間的互相交流，因此採取立餐會的形式。在食堂內，各處都放置着圓桌。雷歐馬上便走到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張圓桌上。

他就像是童話中會登場的王子一樣，讓周圍的女學生們爲之傾心。

「蕾歐諾拉大人，爲何您剛纔要那樣——」

「非、非常抱歉！」

「……凱，停下。」

雖然凱着重強調阿爾伯特皇子的外表眉目秀麗，但雷歐真正心動的地方是有關於點心的那一部分。儘管他不是很喜歡甜的食物，但對他來說，只要是能免費喫的東西，都是世界第一好喫。

在青年身上所穿的傭人外套下，有一個東西被他穿上了皮繩掛在脖子上。男性會用將其穿上繩子掛在脖子上的東西，除了放有戀人頭髮的護身符以外，用來紀念母親吊墜，以及用來代替的護身符的金幣都是很常見的。但常年佩戴金幣的雷歐是明白的。

雷歐說話變得語無倫次了起來，催促着凱趕往會場。凱雖然有些猶豫，但他還是向青年打了聲招呼，聽從雷歐的指令開始走動起來。

「那是最高級的禮儀啊……！」

（沒辦法，反正來都來了，那就喫幾塊點心再走吧。）（譯：中國人三大名言：來都來了，大過年的，他還是個小孩子。）

但，就在這時。

「蕾歐諾拉大人……！」

所謂的石榴事件，便是雷歐等人爲了能早一點收穫石榴，而瘋狂對石榴澆水，導致石榴腐爛的事件。雷歐當時對自己的弟弟們說着「石榴就是這樣種的」想要矇混過關，而他們也都信了，更加勤奮的不斷澆水，導致庭院中種的石榴全部腐爛了。漢娜對此十分生氣，不僅沒收了雷歐的私房錢，還將他和弟弟們一起打了頓屁股，落了個非常悽慘的下場。

但是，在看了一遍圓桌上的食物後，雷歐失落的嘆了口氣。

如此這般，精神被極大損耗的雷歐，眼睛變成了死魚眼。隨着前方學生的前進，雷歐等人也到達了食堂的入口處。其他的學生們全都昂着頭，以一副高傲的姿態進入其中，雷歐一邊看着他們一邊抬起腳也打算走進去的時候——

咿呀，女生特有的高聲尖叫響了起來。雷歐雙頰塞滿了食物就這樣轉過了頭去。

（噢噢噢噢，把硬幣戴在脖子上！他是和我有着相同興趣愛好的人麼！）

但雷歐卻不知道，站在他們背後的青年，正用若有所思的視線目送着他們。

「然後，那個，蕾歐諾拉大人，關於您參加茶會所要穿的禮服……」

也就是說，在這前面的桌子上，放着很貴的點心。於是，進入了食堂他便馬上悄無聲息的走向了桌子，中途凱想向她搭話，也被他給打斷並要求沉默。行動不會引起他人的注意，對於早市獵人來說可以是基本。

（不妙不妙，要怎麼辦。）

＊＊＊

而另外一邊，完全沒有自覺到自己現在是一位傾國傾城美少女的雷歐，則如此解釋注視着自己的學生們。

在食堂的裏面，有一個搭建起來的簡易舞臺。在舞臺上登場的颯爽青年如此打起了招呼。

但雷歐只是隨便瞟了一眼禮服，便乾脆的搖了搖頭。現在穿着的淡墨色禮服就已經讓她行走很艱難了，若是換上那些加滿了裝飾禮服，情況肯定會更加糟糕。雷歐想要的只是行動方便的工作服罷了。基於這一點來考慮的話，他身上這見就算弄髒了也不怎麼顯眼的淡墨色禮服明顯要比那些滿是裝飾的禮服要更好。

（不不不，可不能奢求太多。免費的午餐大人就是免費的午餐大人。）

真是讓人困擾啊，你居然真的不明白麼——雷歐用蘊含着如此含義的視線直盯着凱，可憐的侍從露出了迷惑的表情再度看向了青年那邊——隨後，瞪大了雙眼。

「……沒問題。你不明白麼？」

爲了迴避一時的丟人，居然讓自己弟弟們受了傷，還弄丟了自己的私房錢——這對雷歐來說是非常丟人的記憶。

不過說起來，自己現在是少女的樣子。雷歐隨之想起來昨天艾米莉亞剛剛教會自己的【淑女之禮】，於是他便這樣做了。

看上去，青年也皺起了眉頭，好像也對此感到很困擾的樣子。雷歐吸取了過去的教訓，決定自己揹負自己所犯下的錯。

「我，只會，說這些。」

只是簡單的將孤兒院日常生活所會有動作組合在一起，居然會在那位號稱爲「禮儀代名詞」的艾米莉亞夫人那裏一次就合格，當時的雷歐對此感到非常意外。

（雖然知道那些東西肯定是高級貨啦。雖然是知道……但高級過頭，完全讓人產生不了慾望啊。）

「雖然您現在所穿的衣服也非常適合您，但機會難得，您要不要試試換上更加華麗的禮服呢？這邊的衣櫃裏，有很多夫人送給您的禮服。」

計劃在食慾和金錢欲面前敗下陣來。

一進入食堂，凱就馬上詢問起了雷歐，但雷歐打斷了他的話。而且，周圍的人也因爲這兩人的登場而騷動了起來。

就算一部分優秀的平民被准許入學學院，但從剛纔觀察的感覺來看，大部分參加者還是貴族子弟。這也就代表着，這場歡迎會是爲貴族子弟舉辦的舞會，因此看着那些人身上的衣物和飾品，雷歐都快暈過去了。

看着凱，雷歐想起了自己在孤兒院的弟弟們。

必殺·「欸？什麼什麼，是我搞錯了？難道不應該反過來從對麼？」戰法。在夥伴面前出醜的時候這招可是很有用的，並且泛用性也很高。

而且，因爲他比雷歐的身份還要低，因此他的行禮的時候是低着頭的。

凱馬上轉移開了話題，告誡了一番不知道爲何想要獨自一人去散步的主人後，他開始爲茶會進行準備。

雷歐和絮絮叨叨地想要爲他打扮的凱進行了一番殊死搏鬥後，總算是成功地保住了現在的樸素打扮。而在一番爭鬥後，消耗了大量精力的他，此刻正無精打采地向着茶會舉辦地走去。

（這可真是。）

（不妙不妙。）

他用三根手指抓起了禮服的裙襬，在裙子內部單膝彎曲。

不如說，總感覺自己被當成了怪人。對面看向這裏的視線總感覺有點讓人尷尬。

震驚、愕然、羨慕、讚賞。投向少女的視線不僅非常熱烈，其中含有各種各樣的感情。周圍的所有人一瞬間都被自己主人的美貌所魅惑了，凱對此感到驕傲。

真是把人嚇了一大跳。這一定是貴族特有的喫驚方式吧，雖然王子周圍的確有些光之粒子在飛散，的確讓人很喫驚。

臣下在稱讚，皇子在發光。看來貴族的世界就是這樣的東西啊，雷歐將此銘記於內心。

「負責照顧新生的是以低年級學年長碧安卡·馮·維茲澤克第一皇女爲中心的低年級學生會成員。碧安卡，打個招呼吧。」

「各位午安。我是碧安卡·馮·維茲澤克。就如同剛纔所介紹，我是第一皇女，同時也是學生會長的妹妹。但在這所學院內，我也只是一個學習知識的學生而已。還請各位親切的稱呼我爲碧安卡，輕鬆地找我談話吧。」

這是剛纔在走廊上，腳邊掉了一個寶石耳墜的少女，好像是叫碧安卡啊。她和自己的皇子哥哥一樣，是金髮碧眼，而且外貌也相當美麗。但看她的表情，總覺得她是一個很爭強要勝的人，雷歐如此想到。而且，說自己是【皇女】和【學生會長的妹妹】這樣的話，還讓別人輕鬆的去找她談話，真是有點那啥。把八種三文治全都喫了一遍的雷歐在腦海中將這對兄妹的名字加進了【絕對不想扯上關係的人】列表中。反正自己這兩天就會離開這所學院的，也沒啥必要記着就是了。

在那之後接過話頭的皇子哥哥開始以明朗的語氣對各位新生介紹學院的注意事項和行爲準則，最後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枯燥無聊的話題就到此爲止吧。這之後各位新生就請自由交流，加深友誼吧。我們也會和每個人見面交談一番的。」

在聽到自己憧憬的皇子會和自己面對面交談後，無論男女，在場的人都一起歡呼了起來。一些心思敏捷的人甚至開始向着離皇子更近的桌子移動，就連一些原本想要離開的人都面露期待的神色看着皇子等人。

「蕾歐諾拉大人，要不我們也去近一點的桌子附近吧。」

阿爾伯特皇子，無論是作爲異性還是作爲貴族，都是一位很值得接觸的重要人物。出於政治上的考慮，凱如此對雷歐低聲建議道。但雷歐卻搖了搖頭。

「不用了。」

「欸……」

看着困惑不已的凱，雷歐喝了口茶吞下了最後一口蛋糕，慢慢說道。

「反正，是假的。沒有，必要，去打招呼。」

雖然雷歐也有在想還是儘量隱瞞自己不是真正的蕾歐諾拉一事比較好，但喫完了眼前的點心，他也愈發對學院沒有什麼留戀了。所以看着出於真心關心自己的凱，他覺得就算自己暴露真實身份給他知道也沒關係。

本來雷歐還以爲凱會問什麼，但讓他意外的是，凱抿住了嘴脣，低聲說道。

「那麼……果然剛纔的石榴是指……」

「那個話題，到此爲止吧。」

爲什麼又會提起這件事啊，雷歐馬上打斷了他的話。

話被打斷的凱恭敬地點了點頭，不知道爲什麼眼睛閃爍着尊敬的神采看向雷歐。

雷歐對此一陣奇怪，不過他馬上又想到——嘛，看他好像是把自己當成了真正的蕾歐諾拉，那也沒啥必要特意告訴他真相吧。

「蕾歐諾拉大人，謹遵指示。」

因爲機會難得，所以雷歐又喝了一杯紅茶，歪着腦袋思考了一會後，就這樣早早地離開了會場。

看來，他不想追究雷歐的真實身份啊。

（算了，隨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