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和吉野同學的咖啡店時光

「你好」

「哎呀，是陽都君啊，今天怎麼來這麼早」

「我和人約好了打工前在附近的店見面」

一放學我就以魔鬼般的速度回到家，抓起衣服就跑來打工的地方。

除了週六休息，其他時間我一般都要從18點打工到21點。雖然是被外婆趕去的地方，但好在時薪不錯，可以用存的錢買外設和衣服，還是很開心的。我原本想多幹一小時，但這樣一來就沒有時間學習了。媽媽本就對外婆的這一提議有意見，一有機會就想讓我放棄打工，要是成績下降的話，她肯定會以此爲由讓我辭職，所以成績絕不能下降。

而且，我也有升學的打算……不過，感覺自己就算上了大學也沒有什麼想學的。來這裏工作的人們即便是名牌大學畢業，辛苦幹活的也不在少數。所以，我實在搞不懂升學的目的在哪，也拿不出幹勁。

「嗯，這樣就行了吧」

我將換下來的衣服掛在衣架上，在休息室的鏡子前打量着全身。

換下來的黑色連帽衛衣和黑色短褲是打工時穿的衣服，我沒有帶走，一直放在這裏。老闆並沒有給我們提供統一的衣服，所以我只好拿一件在家裏隨便穿的舊衣服出來。由於店裏一直在做油炸食品，衣服上沾滿了油臭味，我並不想穿着這種衣服和吉野同學見面，畢竟昨天的吉野同學非常可愛。

但是昨天穿的衣服已經被她看見了，那我還這麼刻意打扮不會顯得很奇怪嗎？

不。至少比起髒衣服，穿乾淨的衣服肯定要更好吧。而且昨天吉野同學的白色V領和超短裙組合實在惹人可愛，透過領子還能看到潛藏在內的黑色吊帶衫，甚是不錯，還有那雙修長纖細的大腿，這簡直就是一場視覺盛宴。

我盯着裏面穿高檔襯衣，外面套毛衫的自己。要不還是別穿毛衫了吧？穿那件連帽衛衣更好麼，可是真的很臭誒。

算了，果然連帽衛衣還是不行呢，就穿毛衫去吧。順便一提，下半身並沒有選擇破洞的牛仔褲而是穿了一條普通的休閒褲。即便如此，我也不想這套衣服變髒，還是在打工前換下來吧。

我穿着這身衣服走出了休息室，正在工作的品川小姐眯起眼睛看着我。

「啊啦，陽都君很帥氣呢。一看就是頭腦不錯的人」

「我很笨哦，題目怎麼解也解不出來，正發愁呢。可以的話，能請你週末打工前輔導一下我學習嗎？」

「好啊，是數學嗎？」

「是的。我現在還一籌莫展呢」

「那我週日換班前來教你怎麼樣？」

「麻煩你了」

稍稍拉近了和她的距離，聽到我的話音，吉野同學的黑色長髮隨身轉了一圈，然後她看向我，臉上馬上浮現出笑容。

講到這裏，我不由得咬了咬嘴脣，這豈不是在坦白自己想和吉野同學一直聊下去麼。

「……謝謝你這麼照顧我」

「不愧是辻尾君，在全是大人的地方打工就是不一樣，冷靜又無所不知呢」

離打工開始還有30分鐘。

「噹噹噹」。是吉野同學用吸管攪動冰塊的聲音。

從這裏到地鐵站大概要徒步5分鐘。現在是傍晚時分，結束了一天工作的上班族走進了酒吧，消失在街道上。蕎麥麪湯汁的香味在空氣中飄散，居酒屋的攬客聲、即將上班的陪酒女笑聲，遊戲廳傳來的轟鳴聲全都交織在一起——我很喜歡這條商業街。

「所以你作爲優等生的同時依舊這麼努力學習，甚至還當上了班長，最後變成了老師的奴隸嗎？」

「我知道了。那就還有10分鐘說話時間」

「禮君現在跑得可快了，我已經追不上他了」

不過吉野同學對此好像完全不在意，她垂下畫着金色眼影的眼角。

「原來是辻尾君啊！我來的比較早，所以就一直等在這裏。你今天也是一眼認出我嗎？」

「套子帶了嗎？」

「我懂！今天真的是個美好的一天。話說辻尾君，還記得你第一次關於『努力的記憶』是哪件事嗎？」

「也許是因爲他很喜歡打籃球吧」

「媽媽並沒有上過電視，因此同學們都不知道。不過在學校的圈子裏倒是頗有名氣，不僅老師們認識就連校長也知道」

屏幕上顯示的是各種顏色的假髮……從粉色到米黃色，從長髮到短髮，各式各樣種類繁多。還有許多戴着假髮臉上掛着笑容的自拍，不管哪一個都化着和學校裏截然不同的濃妝。

其實我不喜歡喝咖啡，但既然要表現得成熟點，姑且還是喝吧。

「……從品川小姐嘴裏說出這句話還真是有分量呢」

我並不清楚這種事。吉野同學見狀打開了手機把照片拿給我看。

「媽媽以前是普通的家庭主婦。但爲了完成爸爸未盡的心願，她才非常努力換來了現如今的地位。目前也在爲成爲國會議員努力，而我只是旁觀了這一切，祈求自己不要給她添麻煩就好。比起在學校一定要扮演優等生……我更不想讓媽媽的努力因我而付諸東流。我並沒有妹妹那麼優秀，只能在一旁盡我所能聲援她」

「你肯定會跟外婆說的吧?! 沒有，不是你想的那樣。怎麼說呢……只是跟一個非常可愛的女孩子人喝茶而已」

她以前在一個挺有名的補習班當過老師。但有一天她懷上了學生的孩子，學生家長和補習班領導都將責任推給了品川小姐並將她驅逐出去。這之後，品川小姐就在我們設有託兒所的夜總會里打工。知曉品川小姐過去的外婆將她招到自家補習班上當老師。就這樣，品川小姐做老師的同時，還在這裏幹兼職。而我有時也會陪她的兒子禮君在公園打打籃球。

「放心放心，你這身很帥的，要有自信啊」

「奴隸是玩笑話！也不對，這話是我自己說的。在學校的生活，媽媽應該全都清楚，所以要讓她知道我是個做事認真的女兒——唯獨這個名聲絕不能毀了」

透過一樓的玻璃窗再三確認了自己的髮型和衣服後，我走進咖啡店。發現吉野同學早已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說的沒錯。畢竟南小姐在巨乳咖啡館工作」

我坐在椅子上向店員舉手示意。

「嗯？努力的記憶……麼？」

吉野同學在我旁邊的座位上「嘿嘿」地笑了笑。

「我的母親是市議會議員，在教育界頗有名氣。對於孩子教育、權利等問題也進行了多次的演講」

「不要——千萬不要讓對方懷孕哦？」

「這樣、嗎……？」

「讓我想想～。你是要去約會嗎？告訴我吧，我絕對會跟綾子外婆保密的～」

「午休留下來喫飯的孩子也是有的！你好像很討厭那種事呢。我最初努力的記憶是在幼兒園的遊戲會上，我被選爲了主角。『絕對不能失敗』『大家都在看着你』所以我要非常努力。也因此有了心理創傷，到現在也不擅長唱歌」

今天她的頭髮和昨天的又有不同……束着的黑髮長及過腰……上身白色高領毛衣、下身開衩長裙再搭配一雙黑色長筒硬皮靴。

「沒有沒有。其實我也想就這樣一直聊下去」

「不喝就不準休息！被這樣強迫後，我也只能一口氣喝完。這就是我第一次努力的記憶」

的確，那家店因爲有可愛的女孩子穿着超短裙接客，所以很受歡迎。

「現在也？」

「你願意陪禮玩已經幫了我大忙，這點小事就不用客氣了」

「不。女孩子換衣服會很費時間吧？」

「奶子小姐！」

我下單後便坐在吉野同學旁邊。

「……好」

我向品川小姐點頭示意便出了店。

察覺到自己又說得太大聲了，吉野同學趕忙用手捂住嘴巴，進一步拉進了和我的距離。每次湊過來都會聞到一種甜香，左臂已經完全和吉野同學帖到了一起。……D罩杯麼……作爲經常觀察乳頭露出來的胸部的紳士，這種東西一看就懂……

「巨乳咖啡館?! ……哈」

白天南小姐在管理嚴格的公司幹着文職工作，晚上就會去胸部咖啡館打工。

我低下頭表示感謝，品川小姐一邊擺着炸雞一邊繼續說。

來更衣室換衣服之前還是黑髮、眼鏡加上一套黑西裝。出來後就搖身變成穿着吊帶衫的色情大姐姐。她跟我說過，這整個過程要花30分鐘。

「我聽說那種和全覆蓋的假髮不一樣，即便戴久了也不會頭腦發熱」

嗯——、打扮得非常可愛。雖然昨天的V領超短裙組合也很好，但果然還是開衩長裙更好一點，沒錯，超級好。我清了清嗓子，調整了下聲音。

「那是昨天遇到的……欸，你快看。那不是南小姐麼」

說着便眯起眼睛。她眼睛上畫着和學校不一樣的閃閃發亮的眼影，口紅則是淡粉色。

說着話的吉野同學指向了面向馬路的咖啡館。

我覺得讓她懷孕的人非常可恨，但她卻說「是我喜歡才生下來的」。

「咦?! 」

感到意識逐漸遠離，我喝了口巨苦的黑咖啡，試圖保持原先冷靜的表情。還有很多話想說啊，我打開手機，確認了一下時間。

小學開的發表會上，媽媽、爸爸、奶奶、外婆、爺爺還有弟弟都到場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記得自己當時還這樣困惑過。

「咔嚓」一下，吉野同學咬碎了杯子裏剩下的冰塊。

吉野同學用吸管喝了一口橙汁，將視線移開。

本來我還在爲見面地點煩惱，但轉念一想，在這附近打工也有兩年了，對很多熟人開的店都瞭如指掌。我用極短的時間拼命運轉着大腦，想出了這個即便是和女孩子見面也不會被議論的地方。

吉野同學用吸管來回搗鼓着杯子裏的冰塊。

每一次動作都非常可愛，我稍微湊近了一點繼續剛纔話題。

「只是喝茶啊！！」

她說的話讓我有些莫名其妙，但我就這樣拖着自己的下巴，試圖喚醒那潛藏在腦海中的記憶。

「我一下子就能換好衣服，不過爲了防止假髮取不下來，也許我要提前個15分鐘離開」

「沒錯！快看快看！今天用的不是那種帶網的，所以上面是自己的頭髮。下面則有一根繩子，繞一圈就能貼住肌膚了」

「啪」地一聲，吉野同學笑着拍了拍雙手，黑色長髮也隨之搖擺。

吉野同學將手機放在桌上。

「我在那家女僕咖啡館打工，雖然賣點是現役JK，但那種超短裙的JK現如今已經沒有了。啊，我有穿打底褲，所以不用擔心哦」

品川小姐莞爾一笑。順便一提，她在這家店已經工作了很長一段時間。

「……久等了？」

這是一張出版紀念派對上的照片，在那裏站着一個穿着和服的美麗女人……而右邊則是吉野同學。左邊站着LINE頭像裏和吉野同學一起合照的可愛女孩。大廳正中，在燈光的聚焦下談話，和高齡人握手展露笑容……這樣的照片層出不窮。

「……你覺得這樣穿奇怪嗎？會不會有點努力過頭了？」

……冷靜的人麼，聽這意思大概是成功了。

「……能這樣考慮我的時間，我很開心哦」

「誒，真的？」

這樣做不會壓得她喘不過氣麼……

吉野同學點了一杯橙汁，剛拿到手就喝了一口。

話音落下，旁邊坐着的一對情侶朝我們這瞥了一眼。察覺到這點的吉野同學挪動椅子向我這邊湊了過來。

品川小姐和昨天遇到的南小姐都喜歡捉弄我，真希望她們不要這樣做……不過我也希望遇到事情時能找她們商量就是了。雖然對自己沒什麼信心，但既然從一開始就在自顧自地耍帥，那麼哪怕是裝成熟，我也想以打工人的身份繼續站在吉野同學面前！

努力的事……我記得很清楚的就是……

「（……我說得太大聲了啊。但是她的胸部確實大的驚人）」

吉野同學解除了手機鎖，將照片拿給我看。

「先說事情吧。啊，不好意思，請給我一杯咖啡」

「啊——我懂。仔細想想，這種事反而只有小學的時候會發生呢」

「這麼說來，家裏人確實會對這種事充滿幹勁。我家也一樣，有一次全員出動來爲我捧場，搞得我很緊張」

「小學那會，我很討厭喫完米飯又逼着我喝牛奶」

……好可愛。我盡力壓制住自己內心的這份悸動，露出一副沉着冷靜的樣子回答。畢竟，我可不想因爲這種事被人當成斯文敗類。

「在這裏，女孩子喬裝打扮自己是常有的事，看多了自然就認得出來。昨天你身體搖晃的時候髮網偏移了，我看到了米黃色假髮下的頭髮後就確定是吉野同學了。今天你戴的是黑色長髮的假髮吧」

穿過熟悉無比的小巷，一步步靠近約定好的咖啡店。咖啡店看上去十分漂亮，就是離我打工的地方有點遠。

閒暇之餘我也會到補習班聽聽其他老師上課，說老實話，還是品川小姐講的課最好。她不單單引導你做出答案，還會保證下次再遇到此類問題也一定會解出來，這就是她的教學方式。明明畢業於名牌大學，還有着聰明的頭腦卻要揹負一個人帶孩子的巨大經濟壓力……

我將腰板挺直。

「一年級的時候，我在街上做着發放果汁的兼職。期間，我們學校的同學恰巧從我身邊經過，但是完全沒有注意到我哦，所以說辻尾君真的很厲害呢」

「是的。家裏人都會對這種事很上心，可我就是不擅長應對……。還記得遊戲會的時候，媽媽的情緒變得愈發高漲，就連工作一直很忙的爸爸也到場了」

「學歷就像一雙鞋，人生路漫漫，穿着走會很安心，即便不穿也能行走」她如是說道。而我聽後只是在一旁似懂非懂。不過，這樣的品川小姐很值得我去尊敬，去信任。

「大概一年前吧，我在一家允許高中生加入的派遣公司註冊了，來這裏打工也才差不多1周。我主要選擇時薪高的地方，所以難免會穿些暴露的制服。我絕不想讓熟人知道這件事，因此開始認真地進行變裝，結果我居然就這麼快樂地沉迷其中。家裏還放着近二十多頂假髮，你瞧！」

「『咦』對吧，果然誰聽後都會嚇一跳呢。正因爲媽媽是這塊領域的名人，我才絕對要做『超級認真』的人」

「你在那裏打工，應該還要換衣服什麼的吧？什麼時候走比較好？」

話雖如此，倒也不是不能喝，只是單純覺得有點酸不好喝罷了。

「嗯。現在也完全不喜歡唱歌呢。每天回到家還要和媽媽練習，非常累人」

「這樣啊——……原來如此」

看着品川小姐……學習是什麼？大學又是什麼？……我不由得思索起來。就算被可恨的男人欺騙了感情也依舊要學習，也依舊像這樣做着老師的工作。

我聽着吉野同學「咔哧咔哧」嚼碎冰發出的聲響，突然她開口說道。

「但是，我在家裏也必須扮演認真的模樣，這讓我喘不過氣來，腦子裏不禁浮現出早點離家的想法。爲了達成目的，我就只好打工存錢了」

「是要一個人生活嗎？」

「沒錯。但是，我不認爲能得到他們的同意……。就算這樣，我也還是要這麼做，因此錢是必要的」

聽着她講述的事情，我終於明白了。對於高中生來說，這裏作爲打工場所風險極高。

醉漢扎堆，騙子和變態也是層出不窮。但是女高中生在這裏具有最高的價值，給在校生的打工費也非常高。爲什麼作爲優等生的吉野同學要來這裏打工……？我想應該跟她想要離開家有關係吧。我將視線移向她的頭髮。

「但你在家裏換裝，暴露的幾率不是會很高嗎？」

「嘿嘿～～我借用了家裏的儲藏室。以前那裏是堆行李的地方，大家似乎都忘記了它的存在，所以我就把東西偷偷放在了儲藏室的最裏面……喏，你看」

給我看的照片上有一個架子，還有像是幕布一樣的東西。

衣服、假髮還有化妝要用到的東西全都藏在這裏面的衣箱裏。

「原來如此，你是穿着平時的衣服回家，然後在那裏完成的喬裝啊」

「嗯。最初我在一家普通的家庭餐廳打工，但時薪給的很少，後面還要兼顧學習，所以不能長時間打工。但我又想盡快攢夠初始資金」

「我理解。時薪給的太少真的賺不了多少錢」

「確實——。我覺得已經不能再這麼下去了！然後就加入了現在的女高中生派遣公司。嘛，雖然制服很多地方都有點那個……但能靠「變身」賺到錢我很開心」

吉野同學把手機放到口袋裏。

啊，快要到時間了。果然快樂的時光總是轉瞬即逝，明明上課的時間流逝得如此緩慢。

吉野同學拎起包。

「做事無懈可擊，被誰看到了都沒關係——這就是一直以來的我。但是……今天在學校我竟然下意識地變回了原本的自己，這讓我非常興奮」

「……哦」

興奮。聽着吉野同學的話，我居然也跟着興奮起來，我也太容易搞定了吧。

贏過媽媽……？

吉野同學的手更加用力地放在我的大腿上，唔……這也太近了吧。

鬆開牢牢纏住的小指，吉野同學站起身來。

「在學校裏我想偷偷做回原本的自己，因爲感覺這樣就好像贏過了媽媽」

和剛纔妖豔的表情簡直截然不同，我心跳加速，感到有些呼吸困難。

「不可以的事指的不是澀澀哦」

「成爲祕密好友，我們來拉鉤約定吧？」

……等等，不妙啊。

她的話語帶着讓我醉心的甜美。我很高興，連連點頭。

我們付了錢就離開了咖啡館。吉野同學說了句「那就明天學校見」便消失在了這裏。

四目相對。

畫着金色眼影的雙眸中帶着些許溼潤。像是被這雙眼睛不斷吸引一樣，我無法挪開視線。

我嚥了咽口水。

「我全部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所以能成爲我的祕密好友嗎？」

吉野同學「哈啊」地鬆了一口氣，垂下了肩膀，眉毛自然舒展開來，臉上浮現出笑容。

塗着豔麗口紅的嘴脣緩緩張開。

「如果你覺得我這種人也可以的話，那就樂意至極。今天度過的時光也讓我非常開心，心臟止不住地亂跳」

「觸碰我，靠近我，讓我變成真正的我。就我而言，學校是絕對不能幹壞事的地方。因此，我想偷偷做一些不可以做的事情」

身體不自覺得打着顫，但我還是設法讓自己忍耐下來。

我從剛纔開始行爲舉止就很可疑，變得只會說「哦」了。

糟糕，情況變得很糟糕啊。

吉野同學在我腿上豎起了一根手指。

「太好了——。我還以爲學校和外面的形象差別太大，你會很掃興呢。同意真是太好了——」

雖然我不清楚這兩者有什麼聯繫，但還是點了點頭。

祕密好友。

「你可不能背叛我哦？因爲這是約定」

「你偶爾能不能在學校裏玷污我呢？」

「……玷污？」

「辻尾君，你真正瞭解過我，所以我有件事想要告訴你」

不知是哪裏傳來的溫度，順着熱源看去，原來是自己的大腿。而放在那裏的，是吉野同學的手。

我咬了咬嘴脣，抬起手，豎起小指緩緩靠近她那纖細的小指。

就在我將小指纏上吉野同學的小指後，她又順勢緊緊地纏住了我。

吉野同學豎起她右手小指。

一路上幾乎是聽着自己的心跳聲回到的打工地方。

「哦，哦……」

我的右手小指仍在發麻、氣也有點喘不上來，唯有心臟的跳動聲清晰可辨。

吉野同學直視着我的眼睛繼續說道。

吉野同學眯起眼睛移開了視線微微撅起嘴脣。

她歪着腦袋，長髮自然地從肩膀滑落。

吉野同學就在兩根小指不斷縮小的距離之間，用黑色的眼眸淚眼朦朧地注視着我。

細長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