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以英國繼妹的入社爲賭注
《被稱爲孤高之花的英國美少女,成爲我的繼妹以後笨拙地依賴我》 · ネコクロ · 1.7萬 字
時間飛逝,終於迎來了攸關我能否加入棒球社的日子。
由於這場比賽對我而言至關重要,我便拜託媽媽幫我跟補習班請假一天。
即使堅信賢人同學一定不會辜負我的期待,卻依然無法消弭心中的不安。
「──啊、賢人同學……」
當我來到走廊時,恰好看見賢人同學在玄關處穿鞋子,於是反射性地出聲喊了他。
「嗯?怎麼了嗎?」
明明即將上場比賽,賢人同學卻一如往常地十分冷靜,完全看不出抱有任何壓力。
他升上高中後的比賽經驗理應並不算多,卻能給人帶來一種資深選手特有的安心感。
「需要帶的東西都檢查過了嗎?」
我勉強維持住快被不安壓垮的心情,故作鎮定地對賢人同學擠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比賽一旦開始,我就再也無法爲他做任何事了,所以我想趁現在儘可能地提供幫助。
「嗯,都檢查過了。索菲亞妳會跟老爸他們一起去比賽會場吧?」
「就只是一起到會場門口……因爲身邊通通都是長輩感覺會很不自在,所以觀戰時預計是分開坐。」
因爲我不習慣周圍全都是大人,再加上我所承受的壓力與旁人不一樣,總覺得挺尷尬的。
關於今天的比賽,大家都認爲我們學校勝券在握。
倘若其中一人的神情特別凝重,總是很容易引人側目。
「這樣啊……對了,九條院學姐說妳到了會場後記得聯絡她。」
「撫子學姐嗎?可是學姐應該會待在選手休息區吧……」
由於學姐在夏季大賽時都坐在選手休息區內,秋季地區預賽好像也一樣,因此我原以爲她在這場比賽裏仍會比照辦理。
可是──賢人同學搖搖頭說:
「嗯,到時我會聯絡學姐的。」
「嗯,妳好呀。會不會熱?」
「啊……」
「我纔不要咧!你行你上啊!」
另外嗓音十分甜美,身材又凹凸有致──賢人同學應該也喜歡這樣的女性吧……?
明明我只是把心底話講出來,撫子學姐卻像是略顯傷腦筋地面露苦笑。
並決定今後要努力主動去跟人打好關係。
撫子學姐大概是擔心我獨處會一邊觀戰一邊自責。
賢人同學臉上罕見地浮現出靦腆的笑容。
明明他趕着去學校集合,我這是在做什麼嘛。
我露出一個自認爲最燦爛的笑容送他出門。
「撫子學姐好。」
因爲被喊到名字,我隨即抬起頭來。
真是一位體貼的學姐,令我發自內心對她產生敬意。
雖說我只是側眼偷瞄,卻還是被撫子學姐發現我一直在看她。
在三人都自我介紹完後,緊接着就輪到我了。
老實說若是我有足夠的交際能力,理應在這一刻即可與對方打成一片──無奈我的這項能力是低落到近乎絕望,只見三人很快就與我拉開距離。
「若能聽妳說點什麼,我覺得自己能更充滿幹勁。」
原本抓住他衣角的我立刻鬆手放開。
原因是像這樣被人牢牢盯着瞧,基本上沒有任何人會感到開心。
我點頭回應撫子學姐的話語,並跟在她身後進入會場。
果然現實不會盡如人願。
明明比賽都還沒開始,我就感到十分鬱悶。
「不過九條院學姐也同樣美麗動人到實屬犯規喔……!」
話說回來,我最近總會對自己過去的作爲感到後悔。
見賢人同學推開大門即將離去,我情不自禁地將手伸出。
光是這個動作,就令三名女孩產生一陣騷動。
我來到比賽會場的自動販賣機附近等待片刻,撫子學姐在發現我之後便揮了揮手。
可能是我的心思已被他看穿了。
撫子學姐安慰過我後,便伸手指向體育場。
同時也覺得這麼做更適合不善言辭的我。
這讓我深刻體認到沒有任何方法能夠擺脫自己昔日做過的事情。
她稍稍歪着頭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就連這個動作都可愛到近乎作弊。
「畢竟白川同學的美貌也達到犯規級了……」

◆
或許是難得見到我對人彎腰鞠躬吧。
「對不起……當我沒說……」
嗯,真是備受矚目到令人生厭。
於是這些人都一臉驚恐地走到我的面前。
我是真心這麼認爲喔……
「要不要聯絡學姐由妳自己決定,若是不排斥的話就打通電話吧。」
換作是從前的我,恐怕會決定不打電話。
可是這麼做──總覺得會辜負學姐至今多次幫助過我的一片好意。
因爲今天是假日,有不少同校學生也來觀戰,於是瞬間就有許多目光集中到我們的身上。
「──啊、看到了看到了!小亞~~這邊這邊!」
「唔喔!? 那兩個女生也太可愛了吧!? 」
「啊──那個……」
雖然這樣的自我介紹略顯簡短,但我希望不是透過話語,而是想借由相處來了解彼此。
我鞠躬向撫子學姐打招呼。
「雖然陽光很強,但還不至於令人覺得很熱。」
「她說想和妳坐在一起當啦啦隊。」
賢人同學聳了聳肩,露出一個拿學姐沒轍的笑容,我聽完倒吸一口氣。
和撫子學姐一起行動會出現這種情況也是在所難免,卻又忍不住在心中抱怨那些男生好歹也稍微收斂點。
畢竟這是我在比賽之前能幫到他的最後機會。
「那真是太好了。對了,我來介紹一下另外三人。」
「索菲亞?」
然後帶着我來到儘量能看清楚打者的座位。
我不會再忘了對方是誰,也不會再用冷漠的態度去對待別人。
「這三人和我一樣都是棒球社的經理,希望妳今後也能與她們好好相處,不過妳只需按照自己的步調慢慢習慣就好。」
「妳別放心上喔?這種男生隨處可見。」
真是好羨慕她喔……
爲了避免疏於補充水分,我還有攜帶水壺。
撫子學姐輕聲呼喚,讓躲在她身後的三名女生往前站。
儘管一股害臊的情緒猛然湧上心頭,但我強行壓抑下來。
要是想獨自觀戰,也可以不主動聯絡。
其中一位社團經理露出苦笑,另一人則是擺出打氣的動作看向撫子學姐。
爲了避免出現這種情形才決定這麼做。
「我是特別升學班一年級的白川索菲亞,今後請妳們多多指教。」
她不僅美若天仙,臉上也總是掛着一張溫柔的笑臉。
即便以同性的角度來觀察,我也覺得撫子學姐完美到令人嫉妒。
「嗚哇!真的耶!人氣第一校花與校內第一美少女居然走在一起,這畫面也太養眼了吧……!」
「喂!你快去搭訕啦!」
「啊哈哈……被小亞妳這麼稱讚,我反而覺得心情十分複雜……」
「──喂,快看那邊!是九條院學姐和弗洛斯特同學!」
如同賢人同學所言,我抵達會場後並沒有義務非得要打電話給學姐不可。
明明就算喊住他,我也無法爲他做些什麼。
「是的……謝謝學姐……」
「謝啦,那我先出門囉。」
「咦,這是爲什麼呢……?」
「嗯?妳怎麼一直盯着我看呢?」
「坐在能清楚看見賢人學弟的位子會比較好吧?」
「加油,賢人同學,你一定要擊出三支全壘打喔。」
「時間差不多了,先進去吧。就讓我們一起來當啦啦隊吧。」
而且關注我們的人不只是同校學生──
……我對這三名女生都稍有印象,她們會顯得那麼害怕也是情有可原,畢竟我曾以十分冷漠的態度把她們趕走。
她的身後跟着另外三名女孩子,所有人的打扮看上去都是準備爲棒球社加油。
「因爲學姐好可愛,讓我感到相當羨慕……」
「咦?」
「啊哈哈,謝謝妳們。」
今日的氣溫以十月而言算是偏高,不過我有戴好帽子,原則上不用擔心會中暑。
我深呼吸一口,提醒自己別講太快地張嘴說:
她先是溫柔一笑,便輕輕牽起我的手。
「可以麻煩妳對我說聲加油嗎?」
但現在我想好好面對學姐,並回報她的恩情。
「……對了,索菲亞。」
與我有着相似經驗的撫子學姐,在察覺出我的心情之後便如此關切。
「九條院學姐今天不會進入選手休息區。」
──三人依序結束自我介紹過後,我立刻將她們的長相和名字通通記下來。
不如讓他能更集中精神在比賽上還比較好。
其他學校的學生們也注意到我們了。
「咦!那兩人很要好嗎!? 竟然有辦法待在弗洛斯特同學的身旁,真不愧是九條院學姐耶……!」
撫子學姐笑着道謝後,便將視線移回到我身上。
「其實我反倒才羨慕小亞妳,而且是達到無比羨慕的程度喔。」
儘管撫子學姐講得意有所指,可是我到底有哪方面能令她羨慕呢?
身爲英國人的我位於一羣日本人之中確實很容易成爲焦點,但與旁人不同的這件事也很容易產生流言蜚語。
而且受到排擠是家常便飯,所以我情願像撫子學姐那樣是個日本人,同時又擁有出類拔萃的美貌。
另外她的胸部也明顯比我大。
……好令人羨慕喔~
「──比賽差不多要開始了。」
在看見選手們的賽前守備訓練結束後,撫子學姐便如此低語。
「我方是後攻,至於投手是……黑金同學嗎?」
我看完電子告示板上的名字開口提問。
若是今天晉級的話,明天馬上就得再打另一場比賽,所以派出黑金同學來對抗這種中堅隊伍算是挺罕見的。
「爲了讓賢人學弟儘可能地將精神集中在打擊上,黑金學弟毛遂自薦想擔任這場比賽的主投。」
感覺當時應該有爲此事產生爭執吧。
撫子學姐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我本以爲黑金同學是個滿腦子只想着自己的人……看來似乎不是這樣。
原來他是個願意爲賢人同學採取行動的人。
「反正不管怎麼說,終究不可能僅憑黑金學弟一人就打贏所有比賽,總有時候是即便碰上強校,仍然得讓隊內第二與第三強的投手來擔任先發,我相信賢人學弟到時一定會努力主導比賽的。」
印象中,我們學校的教練是因傷引退的前職棒投手。
由於有過如此慘痛的經驗,爲了避免再有人遭遇相同的情況,因此他的指導方針是即使自家投手再優秀,也絕不會從頭到尾都讓同一個人擔任主投。
……依他的個性也不適合做這種事……
如此一來,學姐是否會對我入社一事感到排斥呢……?
如同撫子學姐所言,敵方投手一度牽制一壘,卻未能將神薙同學刺殺,於是不得不與打者正面對決。
話雖如此──
「──九條院學姐還真是每當一聊起白川同學,就會變得特別健談。」
既然我都能猜到了,賢人同學肯定也早就看出來纔對。
賢人同學精神飽滿地打招呼,隨即站上打擊位置。
像這種中堅隊伍的王牌投手,而且還是從沒聽說過的學校,我就完全不清楚了。
「他會盜壘嗎?」
「明明學姐平常是那麼溫柔婉約,但只要提及白川同學就會顯得十分興奮喔~」
這名男生總會跟在賢人同學的身邊,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個性輕浮。
撫子學姐說得很有道理。
「賢人學弟至今總是比起自身戰績,會更注重全隊的勝利,也就是除非有其必要以外不會追求全壘打。每當輪到他打擊時,總會思考該怎麼做才能夠以最沒有風險的方式得分,以及如何讓打線維持下去。正因爲如此,我想親眼看看他在面臨這種就只能擊出全壘打的情況之下,那身才華究竟能夠發光發熱到何種程度。」
衆人紛紛露出一臉賊笑開始調侃撫子學姐。
接下來想必是好球──的確一如我所料,投手擲出一記直球拿下好球。
「就、就說完全沒那回事嘛……!我只是針對問題進行回答而已……!」
探子會故意讓對手多投幾球,而第一棒打者經常會負責這項工作。
不過爲了避免影響工作,爸爸很少會在自己上場比賽時帶我到現場觀戰,大概是因爲這樣我纔沒什麼印象吧。
「此話怎說呢?」
可是──
看着一臉欣喜講出這段話的撫子學姐,我忽然有一種想法。
有跑者位於自己的背後,確實就會讓人莫名感到火大。
「憑賢人同學的實力,剛剛那球應該能打出去吧……?」
「嗯,普遍來說在零好二壞的情況下會擲出好球,而且從這對投捕的資料統計來看,也幾乎都是投好球,換作是平常的賢人學弟理應會出手,但在這種還能夠再投一次壞球的狀況之下,對手往往都會投出相當刁鑽的球,再加上這一球投得相當漂亮,賢人同學沒把握能轟出全壘打,所以才放掉這球。」
零好球二壞球對投手而言算是出師不利,當然也可能是對手有自信可以拿下好球,於是故意先送出兩壞球。
有時甚至能打出全壘打,屬於無所不能的頂規選手。
讓人百看不厭。
「──嗯,他的精神非常集中。」
「那當然囉,賢人學弟比起以往更仔細地分析過敵隊的投捕組合,他的打擊技巧又是一等一喔,因此我可是非常期待今天的比賽呢。」
但既然他還是被指派爲球隊的第一棒,就意味着他的上壘率高到足以彌補無法擔任探子的缺點。
「──打擊出去了!」
「快看,攻守交換了……!快起身快起身……!」
正因爲控球能力很好,反而對賢人同學有利。
雖然打擊率是繼神薙同學之後排名全隊第三名,但他的長打率足以和賢人同學比肩。
這就是賢人同學被要求必須擊出全壘打的應戰方式。
「像這樣有跑者在壘包上移動時,敵方投手肯定會心煩意亂,不僅很容易分心,甚至還會被打亂投球步調。」
說來還真是奇怪,他在現役時期明明是個非常厲害的選手……
總覺得她好像知道一些我無從知曉的事情,令我不禁耿耿於懷。
儘管是可以只在投出直球時才揮棒,不過對手也能夠利用曲球和指叉球來進行心理戰,這對必須轟出全壘打的賢人同學而言可能會有點不利。
撫子學姐罕見地雙頰泛紅,拚了命地爲自己辯解。
「既然投手不容易失誤,就表示會精準擲向指定位置,對於賢人學弟這種已經摸清敵方配球才揮棒的打者來說,完全就是對手的剋星。」
話雖如此,投手應該不敢一連投出三個壞球。
……真的是太惹人憐愛了。
簡而言之就是爲了確保能夠擊出全壘打而非安打,他決定看清楚球路再出手。
原來是因爲這樣,賢人同學纔沒有揮棒。
再加上那記直球沒有快到無法擊中,令我很好奇他爲何沒有揮棒。
在進入高中之後,因爲我忙於唸書,所以就只知道青城高中(我們學校)的比賽結果,以及有機會打入甲子園的各強校戰績而已。
老天爺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
第一球是指叉球,被判壞球。
眼下無須去在意明天的事情。
尤其是我方的幾名強棒,相信比賽開始沒多久就能火力全開。
平常的她總是既優雅又有氣質,可是一碰上棒球就顯得很有活力,稍微有種判若兩人的感覺。
雖然學姐給人的第一印象是沉着冷靜又溫柔體貼,但她終究跟我一樣是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女孩子。
儘管這麼做是爲了幫我方加油打氣,可是看她急急忙忙喊着的模樣,我想單純是爲了掩飾心中的害臊。
雖然我有點記不太清楚了……
看他那種豪爽的性情,我只要見過一次肯定不會忘記纔對……
話說他的腳程真快。
「請多指教!」
但他也是個打擊率足以與賢人同學匹敵的巧打型打者,打擊範圍無死角。
經常聽人說就算球速不快,但只要球路夠刁鑽便不容易打擊出去。
擔任二棒的學長輕鬆完成短打,接着身爲第三棒的黑金同學隨手擊出一支安打,成功將神薙同學送回本壘。
伴隨一陣清脆的擊球聲,神薙同學擊出的球穿過三壘手與游擊手之間。
倘若四壞就會遭保送,想當然也不能被三振出局。
「他的優點就是表現穩定。」
「儘管對手有提高警覺,但他應該還是會盜壘。」
青城高中(我們學校)的第一棒是神薙同學。
「他是青城高中(我們學校)的突擊隊長,雖然很可惜無法擔任探子,不過上壘率之高總能帶動我方打線。」
儘管我原本就有隱約看出端倪,不過學姐她──應該是對賢人同學抱有好感。
「今天對戰的投手是什麼類型?」
理由是現在輪到最關鍵的賢人同學首次上場打擊。
「比起這些,目前先專注在比賽上吧。畢竟對妳我兩人來說,這也是至關重要的比賽。」
看着順利上壘的第一棒,撫子學姐滿意地點點頭。
接着應該是曲球,同樣被判壞球。
身爲王牌投手的黑金同學不只會投球,打擊能力也相當優秀。
「這下他們應該會使出短打把跑者送上三壘。」
「先馳得點了……!」
在賢人同學火眼金睛的選球之下,目前已達到滿球數。
外加上神薙同學總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更是令人怒火中燒。
畢竟在打贏比賽的前提之下,關鍵是賢人同學能否擊出三支全壘打。
「既然擅於控球,就表示失誤的機會並不多……」
投手也十分警戒賢人同學。
倘若只有控球比較厲害的話,擅長打擊的我方選手們應該最遲也會在比賽後半段開始發威。
……話說回來,爸爸生前與那位教練是隸屬同一支球隊……
──可是賢人同學依舊按兵不動。
他的目光徹底鎖定在投手身上。
而且是屬於愛情的那種。
神薙同學在看出對方不會再投球牽制後便衝向二壘,遊刃有餘地完成盜壘。
……讓人覺得有點不爽。
所謂的探子,就是上場打擊時負責確認敵方投手的狀態──諸如直球有多快、變化球的種類以及變化幅度等等。
看來其他經理也抱有和我相同的想法。
撫子學姐將對手的資料都記在腦裏,流利地爲我解釋。
雖然撫子學姐一如往常表現得十分優雅,不過語氣聽起來略顯興奮。
爲了保證擊出全壘打而不斷等球的結果,就是逼得自己必須背水一戰。
因爲即將輪到青城高中(我們學校)進攻,撫子學姐催促着我們站起來。
只見他遊刃有餘地站上一壘。
現在的他看起來充滿自信,臉上掛着一個無所畏懼的笑容。
「他真的有辦法打出三支全壘打嗎……?」
「投手屬於擅長控球的技巧型。雖然直球速度並不出色,卻能投出外角偏低或內角偏低的位置,準確把球擲向想要的地方,所以算是有點難纏。不過他就只會投指叉球和曲球這兩種變化球,因此我們的主力球員們最慢應該在比賽後半段就能夠適應了。」
再加上賢人同學的動態視力很好,屬於鮮少錯失出手機會的打者,應該也就沒什麼問題。
縱使離得很遠,撫子學姐仍一眼就看出賢人同學的狀態。
畢竟我在挑選高中時不光是對於該校的選手們,還有預計可能入學的選手們,就連棒球社的教練都有仔細調查過相關訊息,所以肯定錯不了的。
可是神薙同學好像並未被賦予這項任務。
確實相較於理應已經猜出對方的擲球方向,結果球卻丟向截然不同的位置,反倒是球路再如何刁鑽,只要落球點完全在預料之中,也就更容易打擊出去。
儘管觀衆因爲己方先得一分而歡欣鼓舞,我卻無心跟着歡呼。
「即便賢人學弟有必須完成的目標,教練還是會採取穩紮穩打的戰術。畢竟第三棒就是黑金學弟,以及緊接在後的賢人學弟,而我們棒球社取勝的不二法門,就是讓其中一人先馳得點。」
「賢人同學……」
我像在祈禱似地十指交握並緊閉雙眼。
畢竟棒球比賽本來就無人能保證自己可以上場打擊幾次,而他這次卻非得打出三支全壘打不可。
基於此因,首次上場打擊能否擊出全壘打至關重要。
拜託,請一定要打出全壘打……
「──放心,截至目前都在賢人學弟的掌控之中。」
「咦?」
撫子學姐見我閉上眼睛,於是將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扭頭望去,學姐以一個迷人的笑容做爲回應。
「妳看好囉,賢人學弟接下來就會打出全壘打。」
「咦──」
當我聽完撫子學姐的這句話而感到疑惑時,突然傳來一道把球打擊出去的清脆聲響。
「「「全壘打~~~~~~!」」」
恰好轉頭的我沒看見球飛向何方,而在另外三位棒球社經理的尖叫聲中,我這才明白球已飛進觀衆席。
我望向球場,防守壘包的選手們都讓出一條路,壘審則是不停旋轉高舉過頭的右手。
賢人同學就這麼慢慢向前跑,並踩過每一個壘包。
撫子學姐的預言就此成真,賢人同學轟出全壘打了。
「學姐是怎麼知道的……?」
我扭頭看向撫子學姐,非常好奇她爲何能這樣鐵口直斷。
感受到視線的撫子學姐將雙肩一聳,面露苦笑說:
「他們回去之後恐怕又會被抓去魔鬼訓練了……」,撫子學姐在一旁露出同情的眼神如此低語,並且提到這些人之前也曾因此被狠狠鍛鍊過。
敵人爲了避免重蹈覆轍,恐怕會仰賴變化球熬過眼前的危機。
比賽繼續進行,由於三局就已領先五分,因此黑金同學在四局上半被派去外野──改爲擔任右外野手。
因爲黑金同學是具有清場能力的中心打者之一,所以不可能會換下場,不過這麼做能讓他的手臂獲得休息並保存體力。
「嗯,話雖如此……一局得了三分……老實說是有點不太妙……」
……總覺得賢人同學有點可怕耶?
「學姐妳這次又是如何看出來的……?」
語畢,撫子學姐露出微笑,並將手覆在我的手背上。
「即使控球能力再好,也不太可能讓四壞保送的機率趨近於零,就連黑金學弟也會偶爾不慎保送對手,這時再加上滿球數時很容易被打擊出去的數據,妳覺得這意味着什麼呢?」
或許這就是二年級學長們對外界風評所展現出來的堅持吧。
由於這名投手純粹是依靠優秀的控球能力來壓制對手,因此他只要沒能把球路儘量壓低的話,就很容易被對手打擊出去。
學姐隨着比賽的進行也在一旁講解,只見黑金同學毫不留情地接連擲出又快又猛的直球,接連讓敵隊打者吞下三振。
「……是這樣嗎?」
「那麼,第二次上場打擊時他也會採取相同方式應對嗎……?」
但是我方的攻擊表現就沒有那麼優秀,隊上的其餘打者接連被對手三振。
「真希望能打進甲子園……」
莫名有種不慎窺見棒球強校可怕之處的感覺。
至少緋島教練奉行實力主義一事可是相當出名,所以不會是基於情面才這麼做。
當我被撫子學姐嚇得退避三舍──嚇得產生敬畏之心時,她又向我拋了個媚眼。
撫子學姐的臉色卻不太好看。
她也未免有點太喜歡賢人同學了吧?
儘管還無法確定我能否入社,而且我也不清楚自己在入社後能幫上什麼忙──但我希望能爲這些人盡一份心力。
如果三壞球之後都會擲出好打的球,那不就應該要避免形成這種狀況嗎?
「敵隊投手擅長的球種是直球、曲球以及指叉球,由於前一次是直球被打出全壘打,因此他不敢再這麼做,如此一來就只剩下曲球和指叉球。但因爲黑金同學位於三壘,一旦捕逸──也就是捕手漏球的話,勢必會再失一分對吧?既然如此,指叉球也就同樣不適用於眼下的情況,所以賢人同學料定第一球肯定會是曲球。」
不,並非只有投手。
「我真的能夠幫上忙嗎……?」
統整數據……聽起來確實是我滿擅長的事情。
至於原先的右外野手變成左外野手,原先的左外野手則被換下來,由中繼投手接替。
賢人同學之前擊出全壘打的球種就是直球。
撫子學姐不經意地提到了賢人同學,並像是在炫耀地如此說着。
不過──即使黑金同學將會就讀青城高中的消息已流傳出去,促使這屆一年級學生之中有不少充滿潛力的選手們,但今日的先發陣容是九人之中有六名皆爲二年級學長。
原因是對手根據前一次的情況,認定賢人同學不擅長應付變化球。
「因爲賢人同學在前一次打擊時能精準判斷好壞球,既然討不到便宜,就只能利用刁鑽的球路來進攻──我覺得敵隊投捕大概就是抱持上述想法吧?不過這些內容全是賢人同學在賽前告訴我的。」
「說起對方的王牌投手,依數據顯示他幾乎不會讓打者四壞保送,妳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嗎?」
只要再轟出兩支全壘打,就是我們贏了。
簡單?
接着輪到黑金同學敲出一支三壘安打,追加一分以後來到現在。
「嗯,因爲捕手有好幾次的配球是故意形成滿球數,所以我是這麼認爲。畢竟這種事意外地不太容易察覺喔。不過賢人學弟只是稍微看了一下資料與影片就發現了。」
如此有毅力的一羣人,我相信他們絕對會有一番作爲。
「但我完全不這麼認爲。儘管黑金學弟確實很厲害,可是投手實力排名第二與第三的二年級隊員們也還是很有實力,自從賢人同學擔任捕手後,他們在正式比賽裏都未曾失分過。」
撫子學姐說完便對我溫柔一笑。
「正是如此。」
「原來賢人同學打從一開始就鎖定了這一球呀……」
一旦處於再也不能投出壞球的局面,就算打者同樣再無退路,投手也會因過度執着於投出好球而導致球路不夠刁鑽。
這個棒球社是怎麼回事?根本是臥虎藏龍吧?
在發生過上述插曲之後,第三局再次輪到賢人同學上場打擊。
因爲我回答正確,撫子學姐對我拋了個媚眼。
──不對,是他們兩人都好可怕。
「話雖如此,第一球也有可能是壞球吧……」
「嗯~我是覺得敵隊投捕在這種時候不會再丟直球了。」
或許是我曾親眼看見在夏季決賽之中與敵隊展開拉鋸戰,最終不幸飲恨而流下男兒淚的三年級學長們,才令我特別有感觸也說不定。
所以就算學姐沒有呼喚我,我也一定會錯過賢人同學擊出的全壘打。
「因爲他的控球能力很好是嗎……?」
因爲這屆的二年級學長們都不是在國中時期曾活躍於全國賽事的選手,所以又被外界批評爲弱勢的一年。
明明平常都會故意讓對手打擊出去再封殺,這情況算是相當罕見。
儘管我很在意這個預測是否會成真,不過爲了避免錯過賢人同學轟出全壘打的英勇表現,我這次是目不轉睛地牢牢注視着他。
「我懷疑敵隊的捕手並沒有發現投手的這個習慣喔?」
「畢竟計劃沒有出現變數,是可以這麼說。雖然計劃會隨着突發狀況進行修正──不過爲了小亞妳,我們可是把數據分析得非常徹底,計劃自然也就不會那麼輕易受挫。」
哪裏簡單?
「「「又敲出全壘打了~~~~~~!」」」
儘管學姐曾說過自己沒有花太多時間在唸書上,不過我有點懷疑她其實在背地裏不惜犧牲睡眠時間用功讀書,但也有可能是她原本就聰明絕頂。
原來是賢人同學在賽前對學姐如此解釋過,所以她纔會那麼清楚。
撫子學姐如此預測。
結果──
完全就是暴力輾壓。
「雖然大家都說青城高中(我們學校)是除了黑金同學之外,十分缺乏投手人才的隊伍……」
依照先前聽見的內容,賢人同學不光是在擔任捕手進行配球的時候,就連上場打擊時也同樣會依賴數據,看來這件事對他而言真的非常重要。
「啊……!會盡可能把球投進好球帶……!」
真要說來,她太過了解賢人同學到令我有些害怕。
優秀的投手……嗎……
雖然我對學長們的瞭解只有戰績以及比賽表現,但我真心希望有努力付出的人可以得到回報。
「畢竟小亞妳天資聰穎,我可是相當期待妳的表現喔。說起青城高中(我們學校)──真要說來是肩負攻守關鍵的賢人同學,他屬於特別重視情報分析的那種人,能否統整出精確的數據將會大幅影響比賽勝負。雖說目前是我和賢人學弟在努力──但假如小亞妳能來幫忙的話,將會令我們感到更爲踏實喔。」
大概是見到同年級的學生站上投手丘熱身之後有所感觸,於是學姐輕聲分享自己的感觸。
其中最令我開心的一點,就是能夠助賢人同學一臂之力。
難道其他棒球強校也是這樣嗎……?
或許是控球能力相當卓越的緣故,敵方的投手似乎非常害怕投出四壞球。
畢竟在三壞球之前,明明已穩定壓制住對手了。
──一如撫子學姐所言,賢人同學把對手的第一球直接轟進觀衆席裏。
「既然這樣的話,他打從一開始別投出三壞球不就好了……」
「啊、不會……畢竟我原本都把眼睛閉上了……」
「我們這次一定會打進甲子園。爲此,需要小亞妳也來出一份力。」
選手休息區內也是二年級學長的人數比一年級多。
難道是他今天的鬥志特別高昂?
「換句話說,一切局勢都在賢人同學的預料之中嗎……?」
擔任中繼投手的二年級學長正十分冷靜地在投球熱身。
這位學姐是怎麼回事?感覺有點可怕。
這次跟第一局同樣是神薙同學順利上壘,第二棒見我方本就領先便放心揮大棒,儘管精準擊中這一球,卻因爲球直接飛向游擊手的正面而慘遭接殺。

重點是爲了喜歡之人與自己,我說什麼都想前往甲子園。
如此心想的我鬆了一口氣……
到時我一定要努力幫忙。
「我想賢人學弟應該第一球就會出手。」
撫子學姐很有耐心地加上手勢爲我解惑。
我個人對此是沒有任何想法,再加上又差了一個學年,所以我對於外界的傳聞不予置評。
「幸好有先打出一支全壘打……」
「當然只要在此之前有投出好打的球,學弟同樣會出手,但因爲對方一直扔出難打的球路,所以此人是個優秀的投手呢。」
明明第一局就被人敲出全壘打且連失三分,可是敵隊的投手竟沒有因此崩潰,看來他或許真是一名優秀的投手呢。
至於此風評是否正確,將從今年的秋季──也就是由他們這代當家的這一刻起決定。
「對不起喔,都怪我害妳錯過剛剛那一幕了。」
「啊哈哈……妳不必露出那種像是見到鬼的表情,其實道理很簡單喔。」
在我猶豫是否該吐槽的期間,五棒與六棒接連被三振了。
關於本校二年級的投手們不被旁人看好一事,其實我也有聽說過。
不過聽到他們說是爲了我才這麼做,不禁令我非常開心。
「我會用心盡一份力的。」
「嗯,那我拭目以待囉。爲了實現這點,眼下只能拜託賢人學弟加把勁了。」
撫子學姐笑着對我點了個頭,然後將視線移回球場上,我也跟着重新望向球場。
在這之後,比賽的局勢是一面倒。
第四局下半,輪到黑金同學打擊時剛好是滿壘,他像是不甘心輸給賢人同學似地也擊出了全壘打。
真不愧是被譽爲將來有機會進軍世界的選手,此刻的他已算是一名怪物了。
「這下就是領先九分……賢人學弟,如今已再無退路了……」
等我回神時,發現撫子學姐宛如正在向蒼天祈禱地十指交握。
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答案就在她方纔提到的領先九分這句話之中。
「啊、提前結束比賽……」
依照賽制,若是兩隊在五局時相差十分就會提早結束比賽。
由於青城高中(我們學校)是後攻,因此假如雙方在第四局下半時相差十分,並且對方在五局上半結束時也未能拉近分數,就會取消五局下半的進攻直接結束比賽。
如果第四局結束時仍相差九分,進入第五局下半隻要在領先十分的瞬間也會宣告比賽結束。
依照現下的局勢來看,確定能輪到賢人同學上場打擊的機會就只有現在。
若是這次未能敲出全壘打,比賽很可能會在還沒輪到賢人同學上場打擊就結束了。
同時我也看出撫子學姐爲何會如此不安了。
雖然很希望只是自己多慮了,可是現實卻──
「壞球!」
「……小亞妳徹底會錯意囉。」
只要是滿壘的局面──倘若繼續保送賢人同學,就等於是給對手送分,投手確實不得不選擇正面交鋒。
在一人出局的情況下,輪到擔任第一棒的神薙同學登場。
居然說都在預料範圍內……明明剛纔是學姐比我更早就顯得憂心忡忡……
我不知道賢人同學平常是如何與棒球社的成員們相處。
「咦……?」
「我們青城高中棒球社的目標是稱霸甲子園,爲此就非得打倒擁有怪物級球員、明星球員以及萬中選一的天才球員等這類強校不可,另外還有已經蟬聯冠軍多年、先發選手皆爲明星球員的頂尖隊伍阻擋在前。就算黑金學弟已能被歸類在怪物級別,但光是這樣仍然不足。我們若想稱霸甲子園,就得讓賢人學弟成長爲衆所公認的頂尖選手。」
既然如此,他們已想出對策了嗎……?
「既然對方不肯把球投入好球帶──那就營造出非得正面對決不可的局面,這時投手遇上賢人學弟也只能選擇硬碰硬,所以賢人學弟拜託大家在輪到自己上場打擊之前,先把壘包全部填滿。」
「說實話,情況截至目前都在預料範圍之內。」
在沒有再得一分的情況之下,就不會提前結束比賽。
我也認爲他絕不會認輸。
此人是我的班導,所以我很清楚。
只要分數差距縮小,也就不必擔心比賽會提前結束了……
縱使賢人同學再如何運籌帷幄,但若是無法實現就毫無意義。
「在這種情況下,與老師們的打賭會怎樣呢……?」
局勢本該非常嚴峻,撫子學姐卻表示這些全在計劃之中,讓我不由得把視線移向她的臉龐。
「不許妳有這種消極的想法,因爲妳可是協助賢人同學邁向下個舞臺的一大幫手喔。」
他至今每次打擊時都能安全上壘,表現非常穩定。
「截至目前都沒能在賢人同學上場打擊之前形成滿壘吧……?而且唯一一次滿壘時,黑金同學還漂亮地直接清場了……」
截至目前仍保持完封對手的狀態。
賢人同學從教職員室來到走廊上大表不滿時,教練的確對他講過這句話。
「嗯,青城高中(我們學校)最後一次的進攻即將開始!我們就全力聲援吧!」
「看招!」
撫子學姐重新提起的這件事,是發生在我們與九頭嶺老師達成協議之後。
「在夏季大賽的比賽裏就已經證實,賢人學弟屬於揹負他人期許才能夠突破極限的選手。基於此因,教練認爲學弟需要小亞妳纔有辦法邁向下個舞臺,要不然教練絕不會提出這麼胡來的賭注。」
我也一樣還沒有放棄。
對於獲得幫助的一方而言,理所當然會感恩圖報。
畢竟此情況也能套用在我身上,我可謂感同身受。
「首要原則是不論面對任何比賽都要全力以赴,老實說那支滿壘全壘打也同樣出乎我的意料……不過我認爲黑金學弟是爲了幫忙才那麼做。」
但反觀現實──
「我不會成爲他的負擔嗎……?」
那副精神集中到讓人不禁心生畏懼的嚴肅表情,確實不像是會因爲壓力而崩潰的人。
就因爲知道他在爲我努力,更是令我捨不得看見他得承受如此沉重的負擔。
原因在於倘若是蓄意的,大可直接宣告保送。
「關於給賢人學弟造成壓力這件事,我覺得妳也不必放在心上,畢竟他可是在三年級學長最後一次參賽的夏季大賽準決賽裏,首次上場比賽就在兩人出局的情況下擔任代打,結果直接敲出全壘打的人喔。我相信他的精神如同鋼鐵般堅不可摧。」
也是第四局被換上去擔任中繼投手的二年級學長。
「幫忙……?所以他並不是什麼也沒想就出手嗎……?」
不過,賢人同學應該不會在毫無計劃的情況下就讓對手出局。
問題是接下來的打者──
我聽完撫子學姐的話語不禁心頭一熱。
儘管他打出好幾支界外球努力奮戰,卻還是被一顆外角偏低的好球給三振了。
「說得也是……我也這麼認爲。」
雖然我並沒有實際提供任何幫助,但只要我的存在能爲他帶來益處,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嗨(拜)、嗨偷嗨嘿哈孩(拜託快停下來)……!」
怪不得除了撫子學姐以外,就連教練也來幫我這個還沒加入社團的人出頭。
在明白自己並非只是賢人同學的負擔之後,我簡直快要喜極而泣。
截至目前都只有中心打線在得分,意即仍有機會輪到賢人同學上場打擊。
難道他已經放棄了……?
我明明是想成爲賢人同學的助力,卻從頭到尾都在拖累他。
當然我並不是在指責打出全壘打的黑金同學……
我只知道黑金同學是個兇巴巴的男生,唯獨在棒球這個領域是實力超羣,所以我無法理解撫子學姐爲何會這麼說。
對手應該並沒有故意想這麼做。
看來是因爲已被賢人同學轟出兩支全壘打,導致該名投手在面對賢人同學時,完全沒辦法把球投進好球帶。
爲什麼明明是我方領先,卻非得承受這樣的煎熬不可……?
以賢人同學的作風,這點壓力對他來說只會一笑置之。
「其實不光是黑金學弟。儘管剛剛沒能順利形成滿壘,但我相信等同於最後一局的下次進攻時將會不一樣,畢竟大家都承蒙過賢人學弟的照顧,肯定也想要回報他的恩情,重點是所有人都很喜歡賢人同學,因此一定會想盡辦法回應他的請求。」
真希望對手在這一局能反擊成功……
實際上在擠進甲子園的學校之中,有好幾所就存在着這類怪物。
「所以一定會形成滿壘囉……?」
因此學姐認爲光有一人仍然不夠,再怎麼說至少也需要兩位。
我在感到高興之餘,也不禁覺得十分內疚。
「會錯意……?」
但既然這句話是出自冰雪聰明的學姐之口,我不禁覺得或許真是這樣也說不定。
撫子學姐擺出雙手握拳的姿勢,臉上浮現堅強的笑容講完這段話。
「雖然實在不想這麼說,可是按照青城高中(我們學校)的進攻能力,無論如何都很容易提前結束比賽,再加上一連兩次擊出全壘打,敵隊投手在面對賢人學弟時很有可能不會再把球投入好球帶。畢竟這名投手的主要問題,就是關鍵時刻容易失常──換言之便是精神層面比較脆弱。」
「很難說……這次是對手避戰,迎戰的前兩次都成功擊出全壘打,若要硬拗也是可以……但我不覺得九頭嶺老師會認輸……」
這次神薙同學同樣毫不意外地擊出安打,讓我重新體認到他的厲害之處。
比賽尚未結束。
「這場比賽本該能夠輕鬆取勝……都怪我才迫使賢人同學必須擊出全壘打,而且現在還得背水一戰,害他產生更多壓力……我簡直就是個瘟神……」
我露出求助的眼神望向站在一壘的賢人同學。
當學姐重新提起那場準決賽,讓我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被賢人同學吸引的那天。
協助賢人同學邁向下個舞臺這種事情,我實在是一點頭緒也沒有……
至於最終從甲子園脫穎而出的冠軍隊,總是有這類怪物級或天才級選手所就讀的學校。
首先上場打擊的是第九棒。
當我摸着自己終於獲釋的臉頰,撫子學姐再次說出一段我無法理解的話語。
可是──我終究無法壓抑住發問的衝動。
在這之後,雖然第五棒成功打擊出去,不過第六棒、第七棒以及第八棒的選手紛紛出局,最終沒有繼續得分。
應該是想借此安慰我別擔心吧。
只見他單手扠腰,抬頭仰望着天空。
賢人同學直接被保送上壘了。
既然如此,最終就得看賢人同學的表現了。
「至少賢人學弟能將這件事轉化成力量,截至目前所打出兩支全壘打就是最好的證據。不得不說,他至今可是從未一連兩次上場打擊都轟出全壘打喔。」
這意味着不只是撫子學姐,就連賢人同學也料到會碰上這種情況……?
撫子學姐突然用雙手捧住我的臉,並開始揉弄我的臉頰。
撫子學姐列舉的那些高中,就連我也有聽說過其中幾間。
「想要……回報恩情……」
這道理我也懂。
隨着撫子學姐的提醒,第五局下半的進攻──很可能是我方最後一次的進攻便揭開帷幕。
就算他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有辦法把壞球打成全壘打。
「纔沒有呢,我說的全是事實喔。教練之前也說過,他希望賢人學弟能成爲怪物。」
「啊哈哈……依照目前的局勢,妳會這麼認爲也是在所難免……其實黑金學弟唯有在棒球這方面會經過深思熟慮,另外他對賢人同學的請求是無論如何都會設法實現。」
「沒錯……!」
原來打從一開始就是爲了賢人同學着想。
但即使順利輪到賢人同學上場打擊,要是對手不肯正面對決的話也無濟於事。
怎麼辦……?這下該如何是好……?
「撫子學姐……」
單場比賽擊出三支全壘打,原來如此破天荒的賭注背後竟存有這種意圖。
「壞球!四壞保送!」
不過按照他的個性,一定可以靠着自身的交際能力與大家好好相處,倘若見到有人遭遇困難時,他也絕對會不求回報地伸出援手。
「現在就放棄還稍嫌太早。」
即便如此,恐怕依舊難以戰勝又被形容爲衆星雲集的那間高中。
「請學姐不用特地講客套話來安慰我……」
他今天第一次上場是擊出犧牲短打,第二次是被接殺出局。
第三次則是敲出安打。
在非得形成滿壘不可的局面之下,只能祈禱他僅有三成的打擊率能經過這次提升至五成。
「讓大家瞧瞧身爲二年級學長的毅力吧……!」
我扭頭望去,發現撫子學姐十指交握,目不轉睛地緊盯着球場上的打擊位置。
畢竟是相處近兩年的戰友,也難怪她會那麼認真地幫忙加油。
由於他沒有上壘的話會令我很頭疼,因此我也拚了命地幫忙祈禱。
結果雙方就這麼一路打到滿球數──不對,而是纏鬥至滿球數,最終學長成功將對手沒能控好的球打擊出去。
「好耶!打出去了……!」
「接下來輪到黑金學弟……!」
目前是一人出局,一三壘有人。
這時輪到中心打者黑金同學登場。
一旦他擊出安打,比賽就會宣告結束。
想當然教練不可能下令別揮棒,當事人也不會願意這麼做。
究竟會變成怎樣呢……?
不過撫子學姐剛纔說過,黑金同學絕不會罔顧賢人同學的請求,所以我抱持信心地注視着球場。
黑金同學在衆目睽睽之下──讓人跌破眼鏡地使出觸擊短打。
而且是確保跑者可以繼續挺進,自己也能平安上壘的安全觸擊。
「黑金同學使出短打!? 」
「不會吧,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他在比賽中這麼做……!」
雖然對手投出一顆好球,但賢人同學並沒有急着出手。
要是隻有相差七或八分,即便面臨滿壘的情況,對手依舊可能會害怕被賢人同學轟出全壘打而選擇保送。
撫子學姐剛剛提到「黑金同學其實是爲了幫忙」這句話,我直到這一刻才終於明白其中的意思。
因此敵方投手無法再逃避了。
接着他不知爲何忽然朝我們所在的位置看過來。
賢人同學則是點頭回應。
緊接着──黑金同學伸手指着賢人同學,彷彿在對他說「我已遵守約定,最後就由你來收尾」。
我對他充滿信心,並等待着那一刻的到來。
──此刻的他應該已將我拋諸腦後了。
儘管此舉引來周遭錯愕的目光,但在管絃樂社的演奏與棒球社成員們響亮的聲援之下,賢人同學肯定聽不見我的加油聲。
或許是撫子學姐有把我們的位置告訴他也說不定。
他眼中就只有投手以及敵方的守備陣形,腦海裏則塞滿了敵隊投捕的配球方式。
三壘手很快就撿到球,不過位於三壘的人是高速跑者•神薙同學。
──不,假如他是有意爲之,老實說就真的太扯了。
所以三壘手無法傳球,於是一壘跑者趁此時跑向二壘,腳程很快的黑金同學也衝到一壘。
奇怪……總覺得心頭好熱。
「……真好……」
接着他再次深呼吸一口氣,重新望向敵方的投手。
賢人從該處慢慢走向打擊區,兩人的目光就此交會。
「因爲四壞保送的那一瞬間就會結束比賽,所以對方只能正面對決。」
即使想把球傳向一壘,但若是被他跑回本壘就會立刻結束比賽。
──又有一位足以被外界稱爲怪物的打者就此誕生。
賢人同學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做,先是詫異地張大眼眸,接着露出一個十分開心的笑容。
「「「滿壘啦啊啊啊啊啊啊!」」」
理應是這樣纔對──賢人同學卻在下個瞬間看向我,並且好像對我露出微笑。
兩隊的比數之所以能相差九分,就是多虧他的那支滿壘全壘打。
率先給出回應的人是撫子學姐。
在如此人山人海的觀衆席裏,他理應沒辦法在無人告知的情況下找到我。
「畢竟這很可能是最後一次打擊,理所當然會非常謹慎。」
正如學姐所說,如果在滿壘的情況下保送賢人同學,就會直接送分給對手。
賢人同學用力深呼吸一次,便站在打擊區內。
由於他特地將手伸向我的位置,因此我大大地張開嘴巴以口形傳達「加•油」二字,並雙手握拳擺出鼓勵人的姿勢。
「──加油,賢人同學……!!」
即便是背水一戰,他還是冷靜等待有把握能擊出全壘打的最佳時機。
雙方比數相差九分,再送分的話將會直接提前結束比賽。
隱約中好像聽見撫子學姐小聲說了什麼,不過視線牢牢鎖定在賢人同學身上的我沒能聽清楚。
「應該不會又被保送吧……?」
大概就是基於此因,黑金同學才臨時選擇滿壘全壘打這條路。
全身緊繃的我,情不自禁地扯開嗓門高喊。
在三名棒球社經理的興奮尖叫聲之中,一臉遊刃有餘地站在一壘上的黑金同學,將視線對準了打擊準備區。
然後──
「「「全壘打啊啊啊啊啊啊!」」」
在另外兩位棒球社經理的驚呼聲之中,球朝着三壘方向滾去。
其中一名棒球社經理如此低語。
然後對準我伸出自己的右手。
「賢人同學變得十分謹慎。」
再加上一口氣被拿下四分就會提前結束比賽,對方很有可能情願只送一分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