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漸剝落

時鐘的指針已經走過了晚上十點。

時間過得真快啊。

「……呼……哈啊……」

在這個世界，『夜晚』的主導權一般掌握在女性手中。

當然，也有例外（比如我）……但大多數情況下都是這樣。

「你做得很好哦，小晴。」

「真、真的嗎……？」

「是啊。『第二次』就能做到這樣，已經很厲害了。」

「！那、那個，像我這樣的傢伙也是、是嗎？」

所以，這次我讓她來主導。

……當然，爲了讓她更容易上手，我有稍微引導一下。

雖然這麼說有點自戀，但在這個世界，我自認爲經驗還算豐富。

根據我的經驗……那些『夜晚的技術』很好的女生，通常都對自己很有自信。

啊，當然，其實那些女孩大部分都是自稱的。

「如果我是處男的話，說不定就對你一見鍾情了。」

「！！！」

「小晴即使是在做的時候也會一直和我說話，這讓我很高興呢。」

「是、是嗎？」

「嗯嗯。你的動作很溫柔，引導得也很完美。」

「沒有沒有，哪有你說的那麼好！！像我這樣的傢伙、擔心會弄疼佐藤先生……」

「……謝謝。」

看來，以前的世界和這個世界，棒球的規則都差不多。

「如果每天都被這樣貶低，正常人都會瘋掉的。」

「——『椿小晴如果沒有井上將太就是個垃圾』。他應該是對你進行了這樣的暗示……之類的。」

「！」

「你有照片嗎？我想看看。」

這張照片裏，只有她一個人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我猜，對你說那些話的人，是叫『將太』吧？」

「…………是我。但是，這不一樣。像我這樣的傢伙、根本沒有資格拿這個獎盃。而且，那場比賽也不是什麼大型比賽……」

「所以說，男人就喫你這一套。」

「誒？」

就這樣，他把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那、那是……」

《――「像我這樣的傢伙……」――》

「——小晴！」

通過不斷的否定讓她變得越來越消極，越來越自卑。

「啊，那個……我從小學到初中一直都在打棒球。不過，初中之後就不是社團活動了，而是加入了那個……女子隊……」

「我看你戴着捕手手套。」

我感覺，她身上的某些東西，正在『逐漸剝落』。

這都看不出來嗎？

她會變成這樣，或許也有他『塑造』的因素在裏面。

「誒？你怎麼知道？」

自從遇到他之後，她的自我肯定感就一直在下降吧。

我一邊穿着衣服，一邊用餘光看着她。

《――「像我這樣的傢伙……」――》

『女子隊』應該就是以前世界裏的『少棒』。

「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能……」

「你只是被他催眠了。『椿小晴是一個沒有價值的人』。」

《――「像我這樣的傢伙……」――》

『父母』的缺席，也讓她的人生雪上加霜。

她說着，拿出智能手機。

「……！」

不過，在這個世界，打棒球是女生的專利。

「小晴，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他不僅貶低你的棒球技術，還總是抓住各種機會罵你，對吧？」

你的隊友明明都很認可你，都在稱讚你啊。

「！啊，嘿嘿……哪有……」

「……我放棄了。像我這樣的傢伙太沒用了……」

「好、好難爲情啊。像我這樣的傢伙一點都不厲害，根本——」

《――「像我這樣的傢伙……」――》

他把自己當成什麼了，上帝嗎？

因爲這是摧毀一個『女人』自尊心的最好方法。

「啊，有的……就是這個。」

《――「像我這樣的傢伙……」――》

他一步步地貶低她的『價值』，改變她的性格。

「呃，嗯……那倒沒有……但是……」

而當她的自我肯定感降到谷底時——就會對他產生依賴。

她紅着臉，對我笑了笑。

「好了……對了，小晴，你以前參加過什麼社團活動嗎？」

「如果你是個『沒用』的傢伙，你的隊友會讓你拿着這麼重要的獎盃嗎？」

誒，好厲害。

他親手，將她那雙充滿希望的雙眼——

《――「是的……上了高中之後，就一直被他說成是『萬年老處女的殘念女』、『一輩子都嫁不出去』……一直一直，樂此不疲……」――》

屏幕上顯示的是她和很多同伴一起比着剪刀手的合影。

我一直都在聽她說這句話。

「可、可是……」

這個偶然搬到他家隔壁的少女。

我不禁想起了，她說過的話。

她幾乎已經把這句話當成了口頭禪。

「這張合影裏，拿着獎盃的人是誰？」

《――「像我這樣的傢伙……」――》

「哦。你是捕手嗎？」

她困惑地低下頭，眼神遊移不定。

「高中沒有繼續打嗎？」

即使是她最擅長的棒球，如果每天都被他詛咒，也會讓她失去自信。

「應該沒有人說過吧？」

「！」

比中學的社團活動更專業，更接近職業的那種。

「是隊伍裏有誰告訴你這番話的嗎？」

我現在明白了他爲什麼要一直拿『處女』來羞辱小晴了。

她當時說這番話的時候，並沒有誇大其詞。

依賴那個唯一接受她的人。

依賴那個她曾經無比厭惡的「他」。

「……！」

「抱歉，這只是我的猜測。我們才認識兩天，你可能覺得我……」

「——我、我相信你……」

「嗯？」

「我相信……佐藤先生。」

雖然聲音很小，但卻充滿了力量。

這是我從未聽過的，她的聲音。

「…………這樣好嗎？」

「嗯。」

僅僅只是一點點。

不知爲何，她僅存的那一絲絲自尊心，將她引向了我的身邊。

被他百般羞辱的『處女』之身，已經不復存在。

他一定是慌了，所以才急着想要佔有她——

但現在，她的眼中閃爍着堅定的光芒。

「——我，不會再逃避了。」

她那雙清澈的雙眸，讓我幾乎要愛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