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失眠的人最愛做夢》 · 今天天氣如何 · 6250 字
初升的太陽把碎雲燒成了火紅色,光芒透過半掩住的窗簾照射在我的臉上。
我蹙起眉頭,強忍着雙眼的酸澀感,可空中的那抹紅豔還是鑽進了我的眼球,血絲從眼白蔓延至瞳孔——
我失眠了一整晚。
樓下響起清脆的自行車鈴聲,鄰居家的寵物狗如平常一樣警惕地吠叫着,是已經開始工作的送報員來了。
他蹬起腳撐停好車,隨手將爸爸訂購的報紙疊好塞入見明家大門前的信箱裏。
信箱口鐵皮板合上的動靜吵得我有些心悸,於是我放緩呼吸,想盡量緩解由黑白顛倒導致的四肢發麻和胸口陣痛。
剛舒服了一點,身體卻又像是感知到了夜晚已經落幕,不識趣地把倦意拋向於我。
伴隨着屋外麻雀的嘰喳聲,我耷拉下了自己的眼皮。
*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中午了。
雖說是醒來,但我尚處於意識模糊的狀態中,不過依稀可以感受到房間裏有除我以外的第二個人存在。
「…」
我沒有聽清那人在說些什麼,只能從哼氣聲中聽出她的不耐煩。
正覺得悶熱,想要踢開身上的被子,一大片光亮就灑進屋內,刺眼的光讓我停住了勾起被子邊緣的腳趾。
「起、牀!」
是我的妹妹杏子。
她拉開窗簾後捏住自己的鼻子,用力地打開了我房間的窗戶,力氣大到要把玻璃震碎一樣。
新鮮的空氣流入房間,雖然仍有些睏倦,但我還是頂着散亂的頭髮從牀上坐起。
將雙眼揉搓至泛紅,我挑出扎進內眼皮的睫毛,小心地睜開眼睛,打着哈欠慢吞吞地向她問好。
「早上好,杏子…」
可杏子依舊捏住鼻子憋着氣,一臉厭惡地瞥向我:「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當我推開家門接過郵遞員手中的通知單快件時,口袋裏響起了鈴聲。
「誒?」
各種侮辱性的詞彙層出不窮,爸媽看向露出喫瓜神情的司機尷尬地流下冷汗,然後迅速地關上了車窗。
突然,杏子一轉笑顏,側着頭雙手合掌貼住臉頰說道:「不過已經不重要了!」
「長子就別和妹妹置氣了。」
「是喔。」
這也與我們這裏的老式硬座列車無關…我撇下一塊幹煎魚肉卻被看準時機的杏子搶去…
和昏暗的二樓過道不同,一樓客廳採光很好,讓人不由得發自內心地感嘆春天的和煦。
這時,媽媽在一旁輕咳了兩下,我和杏子只能停下爭吵老老實實地喫飯。
『加強交通管理,提倡錯峯出行…』
「早上好女兒奴,不要每次都在這種時候阻止我啦!我姑且是我們家的長子哦?」
「你、你想啊…小時候我不允許你進我房間,你還和媽媽哭訴來着對吧——」
「那都是什麼陳年往事啦!」
還沒等我說完,她揪起我牀上的枕頭向我丟了過來,染上汗漬的枕頭也因此黏在了我的臉上。
剛放下書,門鈴響起。
好癢,再撓一下……
「反正你也看我不順眼,我不在家更稱你心纔對!」
「哥哥就待在家裏看門吧♡」
我失眠的一部分原因是它,不過真正讓我徹夜難寐的還是花澄的那通電話。
「我們打算春假結束前一起去旅遊,但是裕人一直沒有回覆杏子…」
「大人講話小孩子不許插嘴!」
聽到我主動道歉,杏子害羞地紅了臉。
反正也只利於縣政府所在的青森市吧…我夾起被美乃滋包裹住的生菜沙拉送入口中…
「話說回來,這還是我第一次來裕人家呢。」
她一邊說着一邊踮起腳,伸出雙手幫我把因震驚而滑落的眼鏡框扶正,然後用食指和拇指捏揉開我額頭上團在一起的劉海。
站在大門外,那名原本正捏握着手指,不時把玩兩鬢的頭髮往我們家前院張望的女生見到我後收起了玩心。
客廳安靜得只剩電視裏新聞節目的聲音。
*
「啊?」
我和杏子向對方豎起中指,彼此眼神間你來我往的閃電讓夾在我們當中的爸爸十分爲難。
「哪位——」
「花澄?怎麼了嗎?」
我慌忙地整理着起了皺褶的衣服,招呼花澄進來,她說着「添麻煩啦~」在玄關處換好了鞋子。
就差沒有點名是我們蓬田村了…我挑出昆布湯裏的蝦米拌着米飯下嚥…
停下回憶換好衣服,我走出房間往樓下客廳走去。
罷了,比起她我現在更在意的是正在噴香水的那位。
接起電話,我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中間,潦草地在快遞單上籤署了自己的名字。
飯後沒多久,客廳響起了行李箱輪滾動的聲音。我則是癱坐在沙發上羨慕地看向已經換好行頭的三人。
「所以呢~杏子我就只訂了三張車票♡」
『青森縣將於近日加強與鄰縣的貿易往來…』
「早上好裕人,」爸爸走向沙發打開了電視機,「和杏子關係還是這麼好~」
我咂舌,但還是和爸媽他們一起往屋外走去,出租車已經等候在路旁了。
「你這個女兒奴…」
我們二人來到客廳,我讓花澄在沙發上休息,然後走向餐桌拿出乾淨的杯子給她倒水。
一個多禮拜前的事情?我可沒一點印象。
杏子伸出三根手指,媽媽的語氣也跟着俏皮了起來:「下午就出發哦!」
「開學後我就是初三生了!你也稍微清醒點吧!噁心的妹控!」
幫他們放好行李,送他們入座後,媽媽放下車窗和我揮手道別,坐在她身旁的杏子卻還是擺着一副臭臉。
說起來還沒有約好去哪裏碰面,要不要打個電話聯繫一下?
鎖芯發出轉動聲,枕頭也同時從我的臉上滑落。
杏子用手托住腦袋,翹起腿揶揄着。
「你也就比我大兩歲而已!」
「杏子,沒能及時回覆你是我的不對,旅遊玩的開心點哦?」
「咕呃…」
『由於線路老化,閉路電視監控系統發生癱瘓…』
「裕人,明天方便去找你玩嘛?」
「誒?」我拍桌而起,食指指向自己,「那我呢?」
杏子嫌棄地拍了拍自己的手,接着來到門前,留下一句「下來喫飯!」後就關上了門離開了。
有那麼一瞬,我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
我見狀伸出食指戳弄着太陽穴,尷尬地回憶起過去。
杏子聽後把雙手反撐到背後把上半身探向我這裏,面帶挑釁的神情,發出「哈?」的一句反問表達不滿。
沒等我問出個所以,媽媽就接過了她的話茬。
「青春期的叛逆少女還真是麻煩…」
我嘆了口氣,在媽媽重新升起車窗前敲了敲玻璃,向車內的杏子喊話道。
「真是的!爲什麼一定要我來喊哥哥起牀啊!」
「別用這種眼神看自己的哥哥啊!明明小的時候還天天粘着我…」
「媽媽,你今天有應酬?」
真拿她沒辦法啊……
「因爲忘記說會面地點了,我就想着乾脆直接來你家算了。有打擾到你嗎?」
「你——」
我坐在牀沿,雙腳胡亂點着地尋找拖鞋的蹤跡,目光無意間落在了書桌上那件由檔案袋密封起來的轉學測驗結果通知單。
杏子這時悶悶不樂道:「明明春假前我有和你說過的…」
當晚,明明知道她沒有那層意思,我卻還是像個傻子一樣興奮了一整夜……
爸爸說完拖着他和杏子的行李箱來到玄關。
看到是花澄打來的我有些激動,因爲此前雖然交換了聯繫方式,但期間我們沒有主動聯繫過對方。
「就是因爲爸爸太寵杏子了她纔會這麼叛逆!」
是發生在昨天下午的事情。
洗漱完後,我來到餐桌前伸了個懶腰,腰椎骨發出咔噠聲。
如花澄所言,這是她第一次來我家做客。
聽見爸爸這麼說,杏子沒安好心地附和起來:「長子還要別人喊起牀?」
正想回擊,已經喫好飯的爸媽帶着行李箱從二樓走下。
見我這般悠閒,杏子可沒了好臉色,她故意踢歪我的椅子,幸好我坐下前多留意了一眼纔沒跌倒。
而杏子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她腳蹬着地來回搖晃着椅子,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
我咬住筷子,只感覺後背的空氣冷得令人發怵。
也記不清後來又聊了些什麼,總之我在稀裏糊塗中和花澄約好了今天下午見面。
「那麼家裏就拜託裕人了。」
戴上眼鏡,我拿出許久沒有拜讀過的小說試着享受獨處的時光。
夾雜着杏子的怒罵和出租車向前駛去的發動機轟鳴,我回到了屋內。
看到我這副邋遢樣子杏子更加煩躁了。
我撓着腋窩眯起眼睛看向她另一隻手遞來的手機屏幕。
「啊啊~裕人哥哥那麼有上進心~一定是全身心都投入在轉學測驗上~連妹妹說過的話都不記得了~」
突然被攪亂計劃的我有些煩躁,而鈴聲愈發急促,我顧不上穿反了的拖鞋來到玄關打開了門。
「你也稍微讓下杏子嘛…」
「啊?自說自話想要轉學的哥哥纔是最叛逆的吧!」
「什、什麼嘛!你這個…笨蛋老哥!變態妹控!噁心至極的宅男!」
「不、不會!」
過了一個小時,也差不多是該和花澄見面的時候了。
「嗯…3月31日11:54…」
將餐具收進水池清洗乾淨,我一邊擦拭着手上的水珠一邊來到沙發處坐下。
她側傾了點身體,面帶笑容,一手系在後腰,一手舉起向我招手問好。
「下午好裕人!」
「什麼應酬?」
花澄正站在我家的門口。
雖然過去我和她的關係很要好,但考慮到異性的原因,我們從未去過對方的家裏。
也真佩服她能沿着街道一戶一戶找過來啊。
「叔叔阿姨不在家嗎?」
「啊,他們今天去旅遊了。」
「所以說現在我和裕人正獨處一室?」
「!? 」
聽到她說這話,我心中一怔,手打顫撒了不少水在桌面上。
可花澄本人只是用指尖抵住下巴,抬頭思考着什麼
但還請放心,她絕對不是在想那種方面的事情。
「也就是說…我可以和裕人敞開來玩到晚上咯?」
你看吧?
「這該死的天然呆屬性…」
真是過分的可愛!
「這是什麼?」花澄拿起被我隨手丟在一旁的小說問道。
她翻開封面讀起了內頁的簡介,感嘆了一句「是裕人會喜歡的類型」後繼續向我問起書中的詳細內容。
這是一本科幻題材的小說,大致講的是人類提取夢境用於進行雙倍的腦力勞動。
「在夢裏都要工作?這比東京的黑心老闆還要可惡啊!」
「你這話說的就像是你有體驗過一樣。」
我把水遞到花澄手中,然後抽來一張板凳坐在了茶几旁。
「裕人,」花澄拍了拍她手邊的沙發空位,「你不坐嘛?」
是福丸嗎?
一如重逢的那晚,走在路上的我們氣氛有些沉悶。雖然我很想送花澄回家,但來到岔路口時她還是謝絕了我的好意。
「這、這是!」
「不好看嗎?」
閤眼前,我恍惚間看到了點點光亮,臉頰也傳來了舔舐的瘙癢感。
「這是…花澄做的?」
「太好了福丸~」
原來是這樣啊,我暗自慶幸起還好杏子喜歡喫咖喱味的菜餚。
「我、我當然也清楚啦!」她取下圍裙和袖套,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袋咖喱料包,「剛好看到廚房裏有這個…」
「嗯…也算是一起回來了吧…」
「纔不是——」
「我還以爲裕人多少會想看我穿這身呢?」
「聽說剛回來沒多久…」
沒過多久,我坐在餐桌旁難以置信地看向了眼前的咖喱。
「是有點想啦…」
東京的校服比起我們當地一式的制服確實好看不少,況且花澄身形苗條身段出衆,簡直就是天生的模特衣架。
「…」
「還是個高中生啊…」
「哎呀不說這個了!明明是我來找你玩的,怎麼好意思讓你破費呢?」
等到小傢伙入睡,我們放低了腳步走到屋外。
花澄別過頭撅着嘴吹起無聲的口哨。
「對了!」
在花澄的注視下我輕舀起一勺,從色澤和氣味上來說這絕對是可以喫的東西!
「我送你吧。」
「哼~」
我用毯子搭了個窩,拿來筷子和布條簡單固定住它的左腿,花澄則是來到廚房把喫剩的白米飯和土豆碾成糊狀後加了些溫水。
朝他們身後望去,不少人聚在了一起,或是準備離開,或是正要進去。
「順路也能買點零食回家。」
我幫她收拾起隨身物品,儘管不情願,花澄還是站起了身。
「受傷了啊,這可不好辦了…」
「不認識。」
忘乎所以的我丟完垃圾後仍往前走着,不知不覺就到了鎮子的北岸。
「好啦!」花澄一把按住了想要起身去拿錢包的我,「你就好好地坐在這裏!」
不過它這麼快就振作起來,花澄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好啦,春假還有好幾天哦?」
「食材?冰箱保鮮層裏有哦,你要做什麼?」
更何況我們也有了彼此的聯繫方式,即使開學後再次分別也不會像過去那樣斷聯了。
它喘着粗氣,左腿腫的很厲害,應該是沒有踩穩從高處摔了下來。
雖然我有問過要不要趁天還亮去更熱鬧的鄰鎮逛逛,但花澄只是搖了搖頭說着「只要和裕人在一起就可以了」這樣容易讓我誤會的話。
「我還不想回去…」
「小鎮的白天總是這麼短暫啊…」
推開家門,在我正準備關掉客廳燈的時候,餘光突然看見了一團黑色毛球蜷縮在了前院樹叢邊上。
花澄鼓着臉糾正我的措辭。
「是福丸啦!」
沒有理解她們在說什麼,但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坐在地板上的花澄兩臂扒在茶几上,鼓囊着下巴耍起了小孩子脾氣。
「噓、噓…有什麼關係嘛…」
走在前往垃圾站的路上,心情非常輕鬆,這無疑是花澄回來了的緣故。
臨別前,花澄朝我揮手道:「做個好夢哦!」
我不明白她想做什麼,只見她小跳着走進了廚房,取下圍裙系在身上。
花澄輕撫着它的眉骨。
時間已是晚上九點了。
我拌着米飯送入口中,香料和碳水的甘醇縈繞在口腔內。
沒來得及阻止,燃氣竈就被打開,油煙機聲響起,我的心臟宛如戀上她的那天一樣劇烈跳動着——
當我快到公園門口時,兩位中年婦人剛好從那裏走來,一臉愁容地閒聊着。
「不能讓你家裏人擔心的吧?」
「沒事的,我平時還是挺節儉的——」
「阿姨有和你一起回來嗎?跟她說一聲,我帶你去外面喫吧?」
「啊~你是在難爲情!」
來到廚房門前,福丸恢復得不錯,正眯着眼喝着碗裏的清水。於是我轉身收拾起家垃圾,分完類後離開了家。
她站起身隔着針織開衫外套提起短裙的裙襬,我害羞地避開視線不去看她大腿根部的絕對領域。
「那晚就想問你了,爲什麼放假了還要穿着校服呢?」
「福丸?你認識它嗎?」
不等我否定,她就朝我彎腰,兩手手指在我面前來回戳弄着,我只能像扇蒼蠅一樣驅趕她。
好在它的病症穩定了下來並沒有什麼大礙,我也因爲前一晚的失眠倍感疲倦,很快有了睏意。
「那你就這樣起好了名字?」
「嗯?」花澄放下了水杯。
那兩位婦人也已走到了我的後方。
回到家中,害怕福丸出意外,我打算在客廳應付一晚。
「可憐的女孩…」
享用完暗戀的女孩子親手做的晚飯(大概),外面天色已暗。
接下來的時間裏我們邊看視綜藝節目邊喫零食,聊着轉學後各自遇到的趣事。
花澄立起了不存在的貓耳和尾巴,我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是一隻長毛黑貓。
「裕人,你家裏還有多的食材嘛?」
「…好,我會照看好小貓的,別太擔心了。」
「什麼意思?」
花澄鼓起了臉頰。
*
很快來到傍晚,想到花澄難得回來一次,我打算請她喫頓晚飯。
一陣忙活,花澄一手拿着蘿蔔一手拿着土豆,從廚房門口探出半個身體,向我投來了自信的目光。
「好像是水橋家的女兒…」其中一位這麼說道。
「你快嚐嚐吧~」
這可不行!家政課上的黑色炒飯我可是記到了現在!
「你不會是想自己做飯吧!」
我還在犯愁,花澄卻馬上脫下了自己的外套裹在了它的身上。
我們守在小貓身邊,直到看見它從昏迷中甦醒開始喝水喫食才鬆了口氣。
「哦、哦…」
「就到這裏吧裕人,我沒事的。」
第二天清晨,我在鳥叫聲中醒來。
想到這,我帶着笑繼續睡了過去。
希望她沒有注意到我泛紅的耳根……
「沒、沒事啦…」
和她擔憂的眼神對上視線,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把小傢伙抱進了屋內。
重逢那晚我一直在擔心我們之間是不是產生了隔閡,但就昨天的相處而言,一切都是我多慮了。
「真是失禮啊!對着給你下廚的女生說出這樣的話!」
「畢竟,你以前的料理水平實在是…」
我沒有起身確認,因爲實在是太累了。
花澄歪着頭有些不解。
明明是在沙發上睡的覺,渾身卻沒有一點痠疼感。已經不記得上一次有這麼好的睡眠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明明以前不管什麼活動你都會搶着和我坐在一起的。」
……
沒準花澄也和我一樣想趁着春假的機會再多聚幾次呢?
我平常絕對不會有如此閒情雅緻但今天就當作是去公園散步吧。
「貓!」
想到這激動地笑出了聲,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什麼意思?
我慌了神。
然後,
一步,
又一步。
腳步加快,忘卻了呼吸。
當我踉踉蹌蹌進入公園時,現場已經圍滿了居民,警員正守在警戒線旁。
恰好有風吹過,掀開了蓋在少女身上的白布露出面容,刑警見狀連忙擋在了前面維持起現場秩序。
我被人羣推搡着,精神有些錯亂,掏出手機不斷重複着解鎖和熄屏的動作發愣。
「4月1日…愚人節…」
我念叨,冷笑了出來。
花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