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第五人

啊哈哈哈。上次真是傑作啊！

我——星辰與命運的女神茲維奧茲閉上眼睛回想。

雖然那個傢伙不僅不抽扭蛋，還開始對我說教，真是個十足的傻瓜，但他的死法真是絕妙！

嗯，如果要說感想的話，愛情是用錢買不到的吧？

如果想要維繫關係，至少要稍微討好一下對方吧？啊，當然，不抽扭蛋來討好我的話，是不會出好東西的哦？

雖然很有趣，但從收支來看是虧本的，所以希望下一位客人能大方一點就好了。

我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漫無目的地漂浮在空間中——突然感覺到被呼喚的氣息。

看來來了！我一直在等著呢。這次會不會來個瘋狂抽扭蛋的傢伙呢？

來吧，是女神引導的時刻了！

......哇，真的假的。

原本滿懷期待的我，在接觸到對方的瞬間，心情立刻變得沮喪起來。

因為出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個垂死的老爺爺。

鳥次 滄平。年齡81歲。

這該怎麼辦啊。他連五年的壽命都沒剩下了......

而且他對外界的認知能力已經嚴重下降，甚至到了影響意思溝通的程度。

也就是說，他已經癡呆了。

「哦......婆婆啊。你是來接我的嗎......」

鳥次滄平像個殭屍一樣蹣跚地走過來，說著糊塗話。

誰是婆婆啊，你這個老頭子。你的眼睛壞掉了嗎？

他把我誤認為他已故的妻子，但這傢伙的認知完全崩潰了，似乎只要看到女性就會喊婆婆然後想要抱上來。

第一枚R：轉生權

扭蛋是要靠自己的意志去抽的，不是被強迫的。

「如我剛才所說，每轉一次就會消耗壽命。在理解這一點的基礎上——」

第二枚SR：反應速度提升（中）

然後他抽到的是——

雖然我試著進行了一番解釋，但是——

......哦？他的思考有變化......

老實說，我開始覺得應付他很麻煩了。

「是的，以你現在的壽命，這就是極限了。」

最多也就能抽四次，所以作為客戶來說也沒什麼價值。

這倒是意外的發展。開始能進行對話了。

這裡是無意識的空間，所以物質上的距離是無關緵的。

第四枚N：即死迴避（小）

就算不切斷連接，只要等到他的意識清醒——也就是醒過來，連接自然就會斷開，所以就這樣放著不管直到結束也可以，但是......

這該怎麼辦呢？嗯，乾脆切斷連接？

啊，他的思考稍微有些條理了。

老實說，既然我能看到他的記憶和思考，大概就能判斷是否能進行對話，所以我不得不判斷與這個老頭子進行意思溝通是相當困難的。

「也就是說，我還有四年多的時間就要被接走了，是這樣嗎？」

「那麼請給我四個吧。」

他根本沒好好看臉，似乎是用胸部和臀部來識別的。

話說你到底要摸我的胸到什麼時候啊。這個色老頭。

......嗯，隨你便吧。既然你說要抽，就隨你喜歡吧。

「不用了。忘記天女大人的事情太可惜了。」

「鳥次滄平。如果要抽就抽，不抽就不抽，表明你的意願。」

「是的，到了這個年紀，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什麼都不明白了。我在想，是不是該輕鬆一點了。」

但是，我的尊嚴不允許這麼做。抽扭蛋必須是出於自願的。

我遞給他硬幣，鳥次滄平接過後毫不猶豫地投入並開始轉動。

「啊......是要轉這個嗎？」

我解釋完他抽到的東西後，鳥次滄平不知為何笑了起來。

也就是說，他是個好色的老頭子。說實話，他不僅記憶力有問題，連記憶本身都有缺損，雖然一直喊著婆婆婆婆的，但連她的臉都想不起來了。

當然，我們之間的距離是固定的，所以無論他怎麼靠近，永遠都碰不到我。

這心態還真是難得啊。好吧！我就為你祈禱能抽到好東西吧。

我製作了四枚硬幣交給他。

「鳥次滄平。如我剛才所說，你要決定是否抽扭蛋。」

可能會是昆蟲之類的小型生物，最糟糕的情況下可能會變成微生物吧？

最後的轉生權，就是字面意思，會在這個世界轉生成某種生物。

在我不知道第幾次呼喚他的時候，鳥次滄平突然停下了動作。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邊監視他的思考邊引導的話，應該是可以讓他抽扭蛋的吧。

第三枚N：身體能力提升（小）

「婆婆啊......婆婆啊......」

儘管如此，既然波長相合，我作為女神還是要盡我的職責。

反應速度就是字面意思，讓反應變快。（中）級的話，如果去玩球類運動的話可能還能有不錯的表現。

能力提升和即死迴避是山田太郎曾經抽到過的下位版本。

「哎呀哎呀，沒想到在最後還能有這樣的體驗，真是印證了那句9;事實比小說更離奇9;啊。」

——該死，他根本沒在聽。

雖然我定期這麼說，但鳥次滄平只是一直重複著「婆婆婆婆」。

「四次，不能再多了。」

嗯。不算壞，但也說不上多好吧？

如果他表示出不想抽的意願的話，我倒是可以趕快切斷連接......

我沒有特別回答。只是確認他是否還有問題。

哦哦。與其多抽一次，他更想把我的美貌銘記在心嗎！

「啊？你說什麼？」

「可以轉幾次呢？」

應該會轉生成能量消耗較少的生物......嗯，這就等死後再看吧。

「你可以用這裡的記憶作為代價再抽一次，要嗎？」

看來他對我剛才說的話也有些模糊的理解。

當然，我的位置也沒有變化。

我這麼說完，鳥次滄平笑了起來。

「你確定嗎？」

不過，因為他靈魂中剩餘的能量不多，所以選擇範圍會非常有限吧。

鳥次滄平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走，扭蛋機的位置也沒有變化。

鳥次滄平微笑著輕輕搖了搖頭。對，如果沒事的話，那就到此為止了。

嗯，反正記憶會保留，你就好好把我的美貌刻在腦海裡吧。

「那麼，我就此告辭。願你有個美好的命運。」

至少最後沒有讓人不快，所以我稍微為你祈禱一下幸福吧。

好好享受剩下的人生吧。

我就這樣離開了鳥次滄平的意識。

雖然因為建立了聯繫而能夠觀察鳥次滄平的人生，但這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他本來就沒剩多少壽命，身體也因為衰老而破爛不堪。

恐怕不用等太久就會死吧。

看來他和家人的關係還不錯，經常有人來探望。

至少他的家人認為這個快要死的老頭還值得他們花時間，所以才會來看他吧。

鳥次滄平似乎很高興家人來探望，努力想要說話，但光是發出聲音就已經是一項重勞動了，連有意義的話都說不出來。

感受到這種無奈，鳥次滄平最終安詳地如同睡著一般離世了。

這是幾週後的事。嗯，算是撐得久的了吧？

那麼，雖然確定會轉生，但會變成什麼呢？老實說，我沒有遇到過這麼極端的例子，所以有點在意。

咚咚咚的心跳聲響起。

鳥次滄平——不，曾經是鳥次滄平的存在正準備重生。

通常情況下，在轉生的人意識覺醒之前，我是無法認知到的，但如果轉生在同一個世界，那就另當別論了。

雖然內容會改變，但靈魂這個標籤還是一樣的，所以可以直接觀察。

相反，如果轉生到異世界，因為與本人混合成了新的存在，在意識覺醒並恢復原來的標籤之前，我與他的連接會中斷。

出生的地方是水中，鳥次滄平的身體是頭部帶有棒狀的體型。

他震動翅膀高速接近獵物，附著在沒被衣服遮蓋的部位，用自己的口器刺入。進入體內後，憑感覺找到毛細血管，一口氣吸取對方的血液。

......嗯。現在還不太清楚具體是什麼情況。

一開始是從附近的植物吸取花蜜或果汁，但鳥次滄平的本能驅使他前往某個地方尋找更多食物。

不知道下一個會用什麼樣的表演來娛樂我呢。帶著這樣的期待。

因為思考能力已經降到昆蟲水平，所以我不知道這樣算不算幸福。

鳥次滄平追著年輕男子進入一個房間，同時那個東西進入了視線。

......啊，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鳥次滄平一邊游泳，一邊捕食水中漂浮的小生物或水底的有機物。偶爾會把背部的呼吸器官伸出水面呼吸。

回到原來的空間後，我皺著眉頭思考。

有一天，鳥次滄平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鳥次滄平靈活地躲避著男子揮舞的手，繞到對方意識不到的地方吸血。

雖然可以確定是水生生物，但不知道具體是什麼。

哦，差不多該出來了吧。

年輕男子發現被吸血後，似乎被激怒了，發出沉重的腳步聲移動。

我一邊這樣想著，一邊獨自佇立在寂靜的空間中。

然後按照本能開始進食。

只能說這就是一隻蚊子的一生。

他輕鬆躲過。之後鳥次滄平繼續不斷從獵物身上奪取血液。

他平淡地奪取血液，度過每一天，但有一天發生了那件事。

鳥次滄平破開包裹自己的殼，重生了。發出了啼鳴。

這樣的日子過了多久呢？我想應該沒過多少天。

一個貼有巨大昆蟲圖案的噴霧罐。不明白那是什麼的鳥次滄平就這樣撲了上去，結果被噴嘴噴出的液體噴到後掉落在地。

然後繼續等待著。等待下一個與我波長相合的存在出現。

不過，從他露出水面時看到的外界情況來看，應該是一種非常小的生物。

嗯，該怎麼說呢......有點微妙？老實說，這內容很難評論。

那裡是高樓大廈林立的混凝土叢林。

鳥次滄平似乎很高興能夠飛翔，隨心所欲地在空中飛舞。

因為他本人沒有相關知識，所以不太清楚這是什麼樣的生物。

身體逐漸改變形狀。這是在蛻皮嗎？重複了幾次後，動作變得緩慢，變化結束時完全停止了動作。

他不斷游泳尋找食物，定期浮出水面呼吸。

果然不是人類，而是一種智力低下的小型生物。

也就是市區。鳥次滄平的目標是路上的行人。

看到這裡，我終於理解了他的真實身份。

一瞬間，一隻巨大的手掌拍向鳥次滄平剛才所在的位置。

鳥次滄平像是在挑釁般追了上去。

又過了幾天，完成變態後，展開翅膀飛向天空。

因為智力降到了昆蟲水平，所以既沒有幸福也沒有不幸，我對此無可奉告。

他在地上痛苦地爬行了一小段距離後——意識消失了。

因為沒有智力，只有本能，所以觀察起來不太有趣。

我繼續等待著下一個來抽扭蛋的人。

他進入了一間公寓。正當他想從一個年輕男子身上吸血時，似乎被發現了，對方想要拍死他。

看起來像是火柴棒的形狀。鳥次滄平全身顫動，在水中游動。

吸飽後迅速飛走。

是蚊子。鳥次滄平作為蚊子重生，以吸血為使命。

平時鳥次滄平都是在戶外尋找獵物，但這次似乎打算在室內獵食。

如果稍微慢一點就會被當場拍死，可能是即死迴避（小）和能力提升系列的恩惠起了作用吧。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昆蟲類在變成成蟲前的形態吧。

可能是身體能力提升的恩惠，他的動作比其他個體要靈活。

他不斷重複吸血，為繁殖做準備，度過了作為蚊子的一生。

而且也沒能獲得多少壽命，真希望下一個快點來啊。

......是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