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第一人②

離開山田太郎的夢境後，我回到了原來的空間。

那纔是我的工作。讓與我波長相合的對象抓住可能性——說得直白點，就是讓他們轉動扭蛋機，通過榨取壽命來獲得我的糧食。

雖然被稱為女神，但本質上我是某種能量體。

為了生存，需要從某處獲得能量。

於是就有了扭蛋！通過獲得與我波長相合的人的壽命——也就是包含在靈魂中的能量，我才能繼續生存。

換句話說，這不僅是職責，更是我為了生存所必需的工作。

這次從山田太郎那裡獲得了二十五年的壽命，看來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可以悠閒度日了。

好了，接下來是我的娛樂時間。

因為是在夢中接觸的，所以與那個小鬼之間形成了某種聯繫——某種通道，雖然是單方面的，但我可以觀察那邊的情況。

說實話，這個空間很無聊，所以觀察抽過扭蛋的傢伙會採取什麼行動，是我為數不多的樂趣之一。

......就用你獲得的東西做些有趣的事來娛樂我吧。

我帶著這樣的想法觀察山田太郎的人生。

在我意識所及之處，他剛好醒來。從牀上坐起，歪著頭。

因為抽到了很多身體能力提升類的技能，所以他可能對感覺變得敏銳而感到困惑吧。

由於我剝奪了他在夢中的記憶，所以他應該記不起原因吧。

那些恩惠是你用二十五年的人生換來的。好好珍惜吧。

山田太郎的日常生活非常無聊。

早上起牀，去學校，上課，回家。

然後打發時間，喫飯，洗澡，睡覺。就這樣過了幾天，某一天發生了變化。

哦，我記得他也抽到了一些道具類的東西，所以我想應該會發生些什麼。

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這傢伙簡直噁心死了。

我並不認為如果這麼害怕就不應該撿起這些東西。

嘿，我以為他會表現得更奇怪一點，看來他的心理素質比我想像的要強啊。

因為後來發生的衝擊事件，差點忘了他剛交到女朋友這件事。

嗯。看起來不像是要搶錢，這些傢伙到底想幹什麼呢？

所以從整個事件的流程來看，立即撿起並逃走可能是比較明智的選擇吧？這是我的看法。

那裡有一個背著大包的男人正在和一名警察發生衝突。

可能是出於好奇，山田太郎悄悄靠近聲音傳來的方向。我也感到有些奇怪。

山田太郎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一片即將拆除的鐵路公司宿舍羣，一排排相似的建築並列著，是所謂的舊宿舍區。

正因如此，山田太郎才選擇在這裡告白......

原因是他聽到不遠處有人在爭吵。

可能是第一次目睹死亡的瞬間而感到震驚，腦子一片空白，但看到掉在地上的刀子和現金後，山田太郎撿起鈔票，把刀子折疊放進口袋，最後把警察的手槍收進自己的書包，帶著恍惚的心情離開了現場。

雖然很明顯是把山田太郎當成目標......

山田太郎一邊發抖，一邊折疊和展開刀子，擺弄著手槍，似乎想保持冷靜。

看著倒地的警察和掉在地上的刀子，我恍然大悟：啊，原來是這樣啊。

我和那個女孩沒有緣分，所以完全不明白呢。

因此，這裡人煙稀少。

新聞報導說發生了搶劫案，追捕犯人的警察殉職，手槍被搶走了。

上學放學時經常遇到，自然而然地一起回家。話說，山田太郎你偷看得太明顯了吧。

被刺的警察露出驚愕的表情，一邊捂著脖子，一邊掏出腰間的手槍開火。

留下的山田太郎露出鬆弛的表情，高興得不得了。

他們就這樣把掙扎的山田太郎拖到了校舍後面。嗯，這些傢伙是怎麼回事？

事情變得有點有趣了，我興奮地期待著後續發展。

他盯著手槍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起來。這傢伙真噁心。

既然特意把他帶到人少的地方，肯定沒安好心——啊，突然就開打了。

也許是覺得想到就該行動，第二天放學時，他把女孩叫到一個人少的地方告白。

我也很好奇，不由得湊近觀察。

說起來他好像抽到了異性交往權呢。對象就是這個女孩嗎？

因為山田太郎的書包裡裝著手槍，口袋裡有刀子。

出血那麼嚴重，如果不及時止血的話可能會很糟糕呢。

即使是這種白癡臉，被人注意到還是會感到高興嗎？

我原以為他會因為動搖而無法專心，但意外地表現得很自然。

砰的一聲乾脆的槍聲響徹四周。

子彈擦過男人的腋下，打中了揹包，大量的血液從男人身上流出，同時揹包裡的鈔票散落一地。與此同時，警察似乎力竭倒地不動了。

山田太郎顫抖著接近倒地的警察。

青梅竹馬點頭後，可能是因為害羞，就那樣跑走了。

警察似乎一時衝動打了那個男人，這成為了事態轉變的契機。

領頭的和跟班們嘻嘻笑著開始踢倒在地的山田太郎。

場景轉換到山田太郎的房間。

他開始經常遇到從小學時代就認識的鄰居女孩。

接下來會怎麼樣呢？

他們看起來很熟練——或者說是事先商量好的？

可能是因為短時間內發生了太多事情，腦子還跟不上，桌上擺著刀子、手槍和鈔票。

山田太郎立即躲在了掩體後面。

男人看著沾滿鮮血的刀子，臉上浮現出驚愕和恐懼的表情，一邊按住傷口，一邊扔掉刀子逃跑了。

我正在想是不是抽到了什麼會引發這種事件的東西，現場逐漸進入視線。

在隨意毆打了一陣後，當領頭的臭小鬼提到山田太郎剛開始交往的青梅竹馬的名字時，我明白了。原來這個小鬼暗戀那個青梅竹馬啊。

他在低聲嘀咕著什麼，不知道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呢？

......嘿，雖然我一直在想為什麼會抽到這些奇怪的東西，原來是這樣啊。

而且還有幾件尚未獲得的物品。

然後，那個女孩當然注意到了，但看起來似乎並不太反感。

如果我的預測是正確的——會不會發生些有趣的事呢？

情況發生變化是在那天放學後。我本以為還要等幾天，沒想到發展得這麼快。

看到手槍、刀子和現金一起出現，剩下的東西應該也會很快到手吧——

結果是——成功了。哎呀，真不錯嘛。

他高興地胡鬧了一會兒，似乎冷靜下來後準備離開那個地方——但腳步停了下來。

那一天來得比我想像的要快。

因為接觸過，我對這傢伙的記憶有一定了解。所以如果他和這些找麻煩的人有什麼交集的話，我應該能察覺到......

我看到這一幕，心想：嗯。嘛，也不錯吧？

頂多就是知道他們的臉和名字而已。這些小鬼為什麼突然來找麻煩呢？

被激怒的男人從口袋裡掏出蝴蝶刀，刺進了警察的脖子。

即使他當時不想撿，也會遇到不得不撿起的情況......

嗯。會是什麼時候呢？什麼時候呢？

因為不同班，山田太郎在鞋櫃那裡等著和女朋友一起回家，這時三個看起來是同學的男生出現了。為首的領頭故意撞了他一下挑釁，其他人則包圍了他。

啊，與我有緣的山田太郎的想法我倒是看得一清二楚。這傢伙在想些羞恥的事情，比如「她該不會喜歡我吧」之類的。真是太噁心了。

之後似乎心情平靜下來了，就睡覺了。

我有點欽佩，同時也對接下來的發展抱有期待。

幾天後，山田太郎開始思考。他覺得應該告白了。

既然我不知道，那麼山田太郎自己也完全沒有頭緒吧。

就這樣到了第二天。

既然因果已經刻下，那麼他肯定會和某人交往，雖然不知道是不是這個青梅竹馬，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可能性並不低呢。

真是無聊的理由。明明連告白的勇氣都沒有，卻因為被搶先而帶著手下來毆打人，真是蠢透了。

可能是非常不甘心，或者是一時衝動沒考慮後果，他們下手真狠啊。

看這架勢，說不定會造成嚴重的傷害。

山田太郎抱著書包蹲在地上哭泣。

......啊，我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山田太郎的手在書包裡摸索著。

啊，他肯定會這麼做的。我的預感是正確的，山田太郎掏出手槍對準了領頭的臭小鬼。那個臭小鬼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槍響了。

一聲乾脆的槍聲響起，臭小鬼的右眼被子彈貫穿，當場死亡。

其他人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事件而震驚，但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山田太郎的動作更快。

第二槍。第二個人臉部正中央中彈倒下。

第三槍。呆立著的第三個人胸部正中被擊中。可能是打中了肺部，他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就倒下了，只能按住傷口發出微弱的喘息聲。

但山田太郎似乎還不解氣，從口袋裡掏出刀子，對著奄奄一息的最後一人瘋狂刺擊，最後結束了他的生命。

哇，事情變得超級嚴重了呢。

話說回來，雖然是第一次，但他的射擊準確度相當高——啊，對了，他好像抽到過這方面的技能。

雖然成功擺脫了危機，但這次變成殺人兇手了，他打算怎麼辦呢？

與其說是冷靜，不如說他的內心已經一團糟了。

山田太郎的腦子裡亂成一團，各種念頭在腦海中打轉，思緒完全無法集中。

因為殺人、之後的處理方法，再加上全身的疼痛，他似乎無法準確認識自己的狀態。

啊，看來他完全忘記了正在等他的青梅竹馬，搖搖晃晃地開始離開學校。

走在路上的時候——啊，有人叫住他了。

從這點來看，山田太郎算是幸運的了。

......看來不僅僅是這個生物的問題。

如果就這樣繼續下去，要麼被警察抓住，要麼被殺死，只有這兩種選擇，但我確信這兩種情況都不會發生。原因是那傢伙抽到的權利還有剩餘。

因為不是物理上的移動，所以物理時間應該不會花太長......

因為死亡，畫面中斷了。

既然被撥開的樹木會發出火花，那麼這整個森林可能都是由金屬般的物質構成的吧。

正在走路的山田太郎突然睜大眼睛轉身開槍。

然後繼續等待。等待下一個與我波長相合的存在出現。

我以為他會就這樣逃跑，但山田太郎卻搜了搜警察的屍體，從手槍裡取出子彈後離開了現場。

雖然我已經猜到會發生什麼，但還是繼續觀察著。

啊，我已經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雨雲以異常快的速度覆蓋了山田太郎的頭頂，雨勢越來越大。

頭腦混沌的山田太郎轉過身，從口袋裡掏出手槍開火。

啊，看來他醒過來了。

他開槍了！？警察的眼球被打穿，當場死亡。

從他前進的方向看，是要回家嗎？

山田太郎坐起身來，發現周圍是一片巨大的森林。

嗯？是某種返回巢穴的本能嗎？

這傢伙在想什麼呢？他的思緒混亂得令人驚訝，我都搞不清楚狀況了。

最大的不同是它的尺寸。明顯接近十米高。

仔細一看，這裡並不是夜晚，而是太陽被另一個天體遮蔽，形成了類似日食的狀態。

雷雲中傳來隆隆的雷聲。

是警察。衣服破破爛爛，臉上到處是瘀傷，看起來確實很糟糕，所以警察才會出聲詢問吧。

暫時來說，他似乎通過了第一個關卡。

——好了，雖然他轉移了，但會怎麼樣呢？

夢寐以求的異世界轉移！——然後立即死亡，這不是開玩笑，而是真的可能發生。

山田太郎從被他殺死的警察那裡搶走子彈，繼續前進。

他迅速打光了所有子彈，正準備更換彈夾時，螳螂的手臂一閃——視野突然變得一片空白。

短暫的空白後傳來微弱的呻吟聲和有人倒地的聲音。看來他射殺了一名試圖用槍制止他的警察。不愧是「命中修正（中）」，雖然看起來像是隨意開槍，但幾乎百發百中。

不知道下一個會用什麼樣的表演來娛樂我呢。帶著這樣的期待。

似乎是夜晚，天空很暗，不知為何有一股金屬的氣味撲鼻而來。

下一瞬間，閃電劈下。雷電直接擊中山田太郎——他的身影消失了。

我繼續等待著下一個來抽扭蛋的人。

哇，他居然這麼冷靜地掏槍殺人啊。

雖然我能看到他的思維和視線的變化，但無法判斷肉體是否受損。

——然後結束了生命。

嗯，作為表演來說還挺有趣的。

他的視線變得堅定——焦點也有些奇怪。難道是剛才被毆打的時候腦子出了什麼問題嗎？

——！

「哈哈，太厲害了」

難怪光線這麼奇怪。

在寂靜的空間中，我獨自佇立。

——但是，他的幸運似乎到此為止了。

突然傳來零星的聲響，天空開始落下大顆的水滴。是下雨了。

異世界轉移最大的關卡就是剛轉移的時候。原因是由於轉移的世界完全隨機，很多情況下可能是人類無法生存的世界。

看來是被斜劈成兩半倒下了。

山田太郎因失血迅速失去意識，但在最後一刻，他目睹了本來一生都可能看不到的景象——

當然，在大街上做這麼引人注目的事情肯定會被人看到，周圍到處都有人在尖叫。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一個巨大的類似螳螂的生物撥開樹木出現了。

山田太郎用混沌的思維判斷這是敵人，於是連續開火。子彈以驚人的精確度接連命中螳螂的頭部，但全部被彈開了。

山田太郎對周圍的尖叫聲置之不理，丟掉空彈殼，裝填搶來的子彈。

雖然有很多意外的展開，但大致上沒有超出我的預料。

而且它的身體似乎由金屬般的物質構成，散發著金屬般的光澤。

雖然如此，他的動作卻毫無多餘——他要去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