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話 第二十人②

荒癇應供的意識甦醒了。

由於他的思考方式已經變成了與睡前完全不同的次元，所以可以說是另一個人了。

雖然我這邊還能監視，但無法讀取他的思想，所以只能完全觀察他的視野了。

荒癇應供起身後，像是在祈禱什麼似的閉上眼睛，然後默默地換好衣服，吃完早餐，表面上沒有表現出任何變化，乖乖地去上學了。

我在讓他抽扭蛋時已經看過他的全部內容，所以我理解他平常的行為、言行和人際關係。

總之他似乎沒有採取奇怪的行動，過著和平常一樣的生活。

沒有發生什麼特別有趣的事，進入課堂後——他開始做一些奇怪的事。

他開始在筆記本上畫畫。以驚人的速度完成了明顯超出之前荒癇應供能力的壯舉。輪廓瞬間完成，詳細的設計逐漸顯現出來，但是......

......欸？？

那個形象是我。他在畫我的畫。

跨越兩頁紙畫的我的形象非常詳細，在一定程度上表現出了我的美麗。一定程度？當然啦，我可是星辰與命運的女神茲維奧茲大人啊。用普通的自動鉛筆怎麼可能完全表現出來呢。不過，畫得還不錯。

......雖然無關緊要，但這傢伙只憑記憶就能重現到這種程度嗎。有點厲害啊。

荒癇應供完成畫作後，豎起筆記本。

他在做什麼呢？答案很快就揭曉了。

荒癇應供雙手合十閉上眼睛。看來是在祈禱。

他在祈禱的內容很快就明白了。因為這邊受到了影響。

雖然說起來有點晚了，但我雖然是在所有時空、所有世界中都擁有最高美貌的存在，但本質上屬於『信息存在』的範疇。我創造並存在於許多世界之外的空間——被稱為『總體宇宙』的沒有時間和空間連續性的地方。

在某些地方被定義為『神格』。

信息存在是由眾多生命體的共同認知而誕生的。

天使和惡魔等被認為是虛構存在的形象之所以會以相似的形態廣泛流傳，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過，這個計劃很快就破產了。

他抓住倒下的混蛋小鬼的頭髮，把他的臉砸在桌子上。

雖然我並不生氣，但偶爾會有這種人，完全無法理解美，美感和感性都死掉的垃圾。從小就這樣的話，未來真是讓人擔心啊。

哇。這邊也挺可怕的。

荒癇應供似乎沒有特別的感覺，但他的行動發生了變化。

本來以孩子的力量是無法對付成年人的，但能夠解除大腦限制器的荒癇應供的臂力已經大大超出了人類的範疇。一記掌擊就打碎了混蛋小鬼父親的顴骨，讓他失去了戰鬥能力。看來他和孩子一樣，習慣於攻擊別人但不習慣被攻擊，因為疼痛而發出可憐的聲音。

那麼，那些失去自制力大聲咆哮的混蛋小鬼的父母對這樣的回答會有什麼反應呢？

看來他明顯沒想到會被反擊，透露出「真是不知好歹」之類的想法。

老實說，雖然保留我的記憶的對象不少，但這是第一次遇到反應如此極端的存在，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老實說，有點噁——不，我是說他能理解我的美麗，這點還是挺不錯的！

他直視著混蛋小鬼的父母，說不是要向我，而是要向女神大人道歉。

更可怕的是，這傢伙還認為事情還沒結束......

而且他因此感到幸福。

什麼？這個混蛋小鬼在說什麼？眼睛壞掉了嗎？

這無疑是因為荒癇應供認識到我是神，並且強烈地信仰著我。

母親不像父親那麼結實，所以很快就死了。

混蛋小鬼的父親憤怒得臉色發紅發黑。混蛋小鬼的母親一邊鎖上門阻止發現異常的荒癇應供的父母和醫院工作人員進入，一邊也大喊著什麼女神不女神的。

尊敬我為女神大人是好事，但已經到了讓人有點退縮的程度了。他的思想全是關於我的。

就我而言，是通過在扭蛋中徵收來獲得力量的。不過，由於知名度低，如果沒有人來抽扭蛋，自然就會變弱，最糟糕的情況下甚至可能消失。

同時，剛才還完全看不到的荒癇應供的思想，現在部分可以看到了。

這意味著荒癇應供是以進食或排泄一樣平常的感覺在試圖殺死那個混蛋小鬼。

這種認知在眾多世界中廣泛流傳，所以無論在哪個世界被召喚，天使都會以帶有白色翅膀的形象出現。既然被稱為信息存在，作為存在的本質是相當模糊的。

荒癇應供最後說他沒有任何需要向那個垃圾道歉的理由。

雖然被打得很慘，但荒癇應供的心如湖面般平靜。

他說這是象徵女神大人形象的東西。雖然遠不及真實的美麗，但不允許嘲笑女神的形象，要求道歉。

然後輪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混蛋小鬼，雖然他已經無法動彈，但荒癇應供還是毫不留情地開始毆打他。

一個成年人對一個年紀小兩輪的孩子發洩真實情感，這畫面看起來並不是很好。難怪會生出一個連美感都沒有的垃圾呢。

那個混蛋小鬼撕毀了筆記本，輕蔑地笑了。這成了致命的錯誤。

......雖然無關緊要，但這傢伙真的只有十歲嗎？自從抽了扭蛋後，他的詞彙量看起來不像是這個年齡該有的。

答案很簡單，就是被很多人認知。簡單來說，就是被信仰。

舉個例子，天使是有白色翅膀的使者。

在荒癇應供的認知中，那個對女神無禮的混蛋小鬼還沒有道歉，所以他打算繼續打到他道歉為止。總之，雖然事情在當事人不知道的情況下暫時告一段落，但混蛋小鬼的父母似乎無法接受，他們被叫到醫院去道歉，混蛋小鬼的父親抓住荒癇應供的衣領，拖著他進了病房。

看來是因為荒癇應供在上課時開始做奇怪的事，所以他觀察了一下，發現他在畫畫並開始祈禱，就想做點什麼吧？

內容大致是說你不是人，我們的孩子到底做了什麼之類的。

哇哦。這邊也很可怕啊。他們對一個孩子毫不留情地連續打了兩三下。

因為荒癇應供原本是個無法打人或傷害他人的溫和性格，所以周圍人的困惑也很強烈。

荒癇應供默默地聽著，但因為他們一直重複相同內容的辱罵，他就平靜地解釋道。那個垃圾侮辱了女神大人，所以我要求他收回，結果他似乎聽不懂，所以我只是用物理方式讓他明白而已。事情還沒結束，快點讓他道歉。他堂堂正正地回答。

在老師和雙方父母的陪同下，當被問到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時，荒癇應供毫不猶豫地說「因為他侮辱了女神大人」。他集中攻擊頭部是因為「覺得無法理解女神大人美麗的垃圾腦袋最好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通過這種方式，信息存在可以獲得力量。

答案是立即的。他們全力打飛了一個和自己兒子同齡的孩子。

荒癇應供一邊重複著「向女神大人道歉，道歉」，一邊不斷毆打混蛋小鬼的父親。

我也沒想到他會做到那種程度。而且在打人的過程中，他的精神狀態一直沒有波動。

面對這種情況，荒癇應供似乎沒有特別的感覺，只是平靜地伸手要求把筆記本還給他。

那麼其他的是怎麼做的呢？這個問題就出來了。

我以為他在壓抑憤怒，但他的精神是平靜的。他什麼都沒感覺。

事情變成這樣，那個混蛋小鬼因為習慣了，所以很擅長煽動周圍人站在自己這邊。雖然嘴上說著畫得很好，但語氣中明顯帶有嘲諷，漸漸露出本性開始說著噁心之類的話來嘲笑。

因為混蛋小鬼的父親說「就因為一張無聊的畫就讓我兒子變成這樣」，這句話出問題了。荒癇應供接住了飛來的拳頭，用被打得稀爛的臉回答說那幅畫是象徵女神大人的形象，不允許侮辱。當然，這更是火上澆油。

雖然理解我是最高的女神是件好事，但到了這種程度就有點噁心了。就在這時，他的筆記本突然被拿走了。

快要死的混蛋小鬼很快就說不出話來，跟隨他的父母而去。

打得太狠，中途荒癇應供的拳頭也碎了，但他完全無視疼痛。混蛋小鬼的父親似乎在中途就停止了動作，死亡了。判斷他已經無法回答後，就開始打母親。

只是似乎覺得被打擾了對神的祈禱時間很麻煩。

那個孩子——即使在荒癇應供的認知中也被視為混蛋小鬼，用嘲笑的表情和語氣大聲喊道這傢伙在畫奇怪的畫並做著什麼。這個混蛋小鬼似乎很喜歡這樣戲弄他人來取樂，日常就會尋找目標這樣公開羞辱。順便說一下，如果反擊的話他會發怒，並且會一直陰險地攻擊直到滿意為止，所以周圍的人雖然覺得遠遠看著很有趣，但都會努力不成為目標，這似乎是共同的認知。

荒癇應供的動作比思考還快，一拳打中了那個混蛋小鬼的下巴。啊，這下肯定碎了。

那麼，如何獲得作為存在的強度和地位呢？

——之後就是重複之前的情況了。

可能是因為這種態度不有趣，那個混蛋小鬼指著我的畫說這個醜八怪是什麼東西。

啊，他們做了啊......聽到這話的瞬間，荒癇應供反擊了。

看來不僅僅是上學，今後的日常生活也會受到影響。臉部被打得稀爛，就算死了也不奇怪，能活下來就算幸運了。之後，荒癇應供和監護人一起被叫去問話。

話說回來，現在有力量在流入我這裡。

......嗯，這是一次免費抽獎換取記憶的弊端吧。

混蛋小鬼的父母毫不留情地辱罵荒癇應供。

之後的情況變得非常嚴重。每打一拳就催促他道歉，但那個混蛋小鬼因為疼痛只是哭喊，所以他繼續攻擊。結果，他執著地——特別是打擊頭部，造成了會留下後遺症的重傷。

因為他認識到這個男人是因為自己的孩子受傷而生氣，所以這種憤怒是正當的。他似乎認為，就像自己因為被侮辱了我而傷害那個混蛋小鬼一樣，這個人有權利打他。他想著等他打夠了，就要繼續打那個混蛋小鬼直到他道歉，這種想法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當然，那個混蛋小鬼不僅沒有道歉，反而露出憤怒的表情。

雖然能夠看到思想是好事，但這傢伙有點危險啊。

拿走的是坐在隔壁的孩子。

很可能是因為被信仰而強化了與我的聯繫。

......喂，這該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