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之星

醒來了。

我——渡理，身處一個純白的房間。我躺在一張硬牀上。

我起身，環顧四周。

狹小的房間。無機質的房間。

這裏是哪裏。

「莉德麗？」

莉德麗不在附近。

我按住頭。這裏是什麼地方。爲什麼我會在這裏。我試圖回憶睡着之前的事。

昨天……我脫離了某個星球，回到馬車……應該是在銀河中航行的時候睡着了。

但是，我所在的地方怎麼看都不是馬車裏。陌生的地方。白色的壁紙，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天花板。有窗戶。小小的……但是，窗外看到的不是外面的風景。是別的房間。像是辦公室的地方。不過房間裏沒有人在。

這裏只有馬桶和牀。

門上有鎖……但是門稍微開着，所以沒有意義。

……我試着思考發生了什麼事，但無法確定。

恐怕……是被綁架了吧。可能是受到某個外星人的攻擊，被搬到了別的太空船。如果是這樣，我很擔心莉德麗。

我推開門，走到房間外面。

我一出門就注意到了。自己所在的地方不是太空船。走廊上有窗戶，從那裏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外面不是熟悉的銀河黑暗，而是某個星球的風景。

黃昏的街道。刺眼的硃紅色陽光。可以看到幾棟高樓大廈和少許自然景觀。令人驚訝的是，那毫無疑問是地球的建築風格。

「…………」

我茫然地注視着窗外。那裏看起來只像是毀滅前的地球。因爲，那裏有太陽。不是類似太陽的恆星，而是貨真價實的太陽。地球人不可能會把這刺眼的硃紅色看錯。但是，這不可能……因爲地球早就……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是，我擦了好幾次眼睛，果然……

難道說，我們已經到達了嗎？

雖然不想動粗，但我不能在這裏被抓住。

「白色房間旁邊不是有個類似辦公室的房間嗎？那裏有人在監視妳嗎？」

「我會讓妳和莉德麗醫生見面的。現在先老實點，好嗎？」

是法語。還附有日語翻譯。

「是啊，我是妳的同伴哦。所以纔要把妳帶回房間」

露娜是敵人。

門的另一側，是一個類似圖書館的地方。

「啊，對了。是這樣沒錯」

不知爲何，露娜也在這顆星球上。只是她的服裝和平時有些不同。她應該喜歡穿華麗的連衣裙，現在卻穿着樸素的手術服。而且她的表情比記憶中更加成熟。

我從黑色連衣裙下取出武器。四次元連衣裙裏收納着無數莉德麗開發的強力武器。我正準備從中取出機關槍……

露娜一邊說着一邊走到我身邊，用力抓住我的手。

「渡利小姐？」

「這是不該發生的失誤。必須好好提醒新人。而且……一定是監視也鬆懈了」

等了兩個小時左右，終於到了那個時候。

每個房間裏都關着地球人。大家都很空虛，其中還有人發狂，情況不正常。有人用頭撞牆，有人抓着玻璃窗，有人發出怪聲，有人像鳥一樣拍着翅膀在房間裏飛，有人把自己的糞便抹在牆上……

有桌子，有數名地球人在看書。他們應該和自己一樣是被囚禁的人。渡理向他們喊道。

「不要這樣，露娜。我們不是同伴嗎」

「回房間。妳不應該待在這裏」

就在渡理困惑的時候，男人們趁機將她按倒在地。她試圖掙脫，但無濟於事。他們似乎都是改造人——而且比她強得多。被好幾個男人按住，她只能像毛毛蟲一樣扭動身體。

「我明白。我明白的」

「奇怪？」

「莉德麗！」

和露娜一起進來的地球人們，穿過桌子的間隙向我走來。他們肯定都是這個星球的星人吧。

我明白自己在力氣上敵不過他們。所以我只能不抵抗地被帶到那個白色房間。男人們粗暴地把我推進房間。

總之必須找到莉德麗。

「爲什麼要這麼做……」

「住手！」男人甩開了我。他的力氣大得驚人，遠遠超過身爲改造人的我。我想他一定也是改造人。

但是，地球人們只是困惑着，一動不動。

「冷靜點，渡利小姐」

「回，回去？」

露娜似乎喫了一驚，但馬上又撲了過來。我伸出手掌，推了露娜的胸口。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我趁機逃走。

「我必須去救莉德麗。妳明白的吧!? 」

露娜微微皺起眉頭，思考片刻後說道。

「爲什麼……書本精靈的畫會在這裏……？」

露娜冷酷地說着，又拉起我的手臂。好痛。

就在我離開窗邊，準備邁開腳步的時候——

露娜胸前的『月森』銀色名牌在發光。

「大家快逃！露娜馬上就要來了！在被她抓住之前！」

「放，放開我！露娜，救我！」

「露娜，妳怎麼會在這裏？我記得妳不是留在月球了嗎？」

——Esprit du livre

我在走廊上亂跑。右側是窗戶，左側是無數的房間。所有房間都有個窺視窗，可以窺視裏面。

「沒有，誰都不在……」

「露娜……」

我做不到。

『書本的精靈』。

就在我啞然地盯着那幅畫的時候，圖書室的門被打開，幾個地球人走了進來。他們全都穿着手術服，其中還有人拿着鉤爪。走在最前面的是露娜。她對着我喊道。

「放開我！我必須去救莉德麗！」

房間的門被打開。進來的是三個地球人。中間的是莉德麗，左右的男性地球人像護衛一樣待命。

「總之先站起來！」

我急得抓住了其中一名坐着的男性的手臂，想讓他站起來。以我的力氣，用一隻手就能把一個男人舉起來。但是，不知爲何，那個男人紋絲不動。

「呃，怎麼出來的……」

我用力扭動手臂。突然的抵抗似乎讓她措手不及，我的手臂從露娜的手中掙脫。

但是，被我喊到的地球人們都愣住了。似乎不明白我在說什麼。

「啊」

不能任由她擺佈。不然又會被關起來。

「別磨蹭了！快點！」

我情不自禁地抱住了莉德麗。護衛的男性們想要拉開我們，但莉德麗制止了他們。我摸了摸莉德麗的身體。

我姑且思考了一下能不能逃出去，但實在是不可能。這次門被好好地鎖上了，而且在隔壁辦公室的地球人們隔着窗戶監視着我。我只能老老實實地等待露娜帶我見莉德麗。

「總之，我們先回去吧」

他用懷疑的眼神看着我，逃也似地跑出了房間。……算了，總之他逃了就好。

「妳不是在白色房間裏嗎？」

「爲什麼要關着我……」

露娜蹲在被按住的渡理面前，用安撫的溫柔聲音說道。

「啊，嗯。房間的門稍微開着……」

「這可真是個大問題……」露娜一臉無奈地說着，抓住我的手準備離開。

「不要抵抗。不然我只能叫同伴來了哦？妳應該也不想喫苦頭吧？」

畫中的少女，正是渡理的朋友，書本的精靈。

到達了安居的星球，第二個地球。

有人叫住了我。我轉過身去。

被書本包圍的年幼少女的畫。渡理非常熟悉這個少女。

「反正就算跟妳解釋妳也不會懂的」

真可憐。他們都是被外星人關起來，變得不正常了吧。我下定決心，如果和莉德麗匯合，一定要救他們。

沒辦法了。

「妳腦子有問題吧」男人丟下這句話，站了起來。

我不能回去。我必須找到莉德麗。

我有一種預感，只要見到莉德麗，一切都能得到解決。

其他人也慌慌張張地離開了。但是，果然不是因爲聽到了我的聲音才逃走的。大家都用和剛纔的男人一樣的眼神看着我，然後像是要避開我一樣離開了房間。

她大概是綁架我的外星人的同伴。所以纔會把我關在白色房間裏監視。好傷心。我還以爲在那顆星球上，我們已經互相理解了。

「哎呀哎呀，讓妳久等了，我的搭檔」

房間裏已經沒有其他人了。要是大家都能順利逃走就好了……

我繼續向其他人喊道。

在我睡着的時候到達了……不，很難想像。如果到達了那樣的星球，莉德麗應該會叫醒我。告訴我終於到了……

這句話讓我確信了。

露娜用力拉着我的手臂。看她是要把我拉回白色房間，我便用力抵抗。

「月球……？」

然而，露娜卻用冷酷的聲音說道。

「什麼這麼做？」

不過，見到熟人讓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沒錯，總之先找莉德麗。無論是要幫助她，還是要問出情況，都必須先見到她……

那麼，就繼續尋找莉德麗吧。渡理這麼想着，再次環顧房間。然後，她注意到房間裏裝飾着幾幅畫。其中一幅畫，讓渡理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那是幅非常熟悉的畫。

跑着跑着，我來到一扇大門前。我推開這扇木製的雙開門。

爲什麼呢？

「妳是怎麼從房間裏出來的？」她問道。

「沒事吧？這個星球的人沒對妳做什麼吧？」

裙子裏面沒有任何武器。我試圖取出不存在的東西，結果只是掀起了長裙而已。

「不，不要！」

眼前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

「監視？」

「大家也是！快點逃！」

「找到了！抓住她！」

「怎麼會這樣！」露娜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說道。

莉德麗穿着白袍。和露娜一樣，比記憶中更加成熟。雖然看起來像三十多歲，但毫無疑問是莉德麗。證據就是，她一進房間就說道。

她走近，仔細觀察。畫框下面掛着一塊名牌，上面印着畫的標題。

「嗯，沒事的。這個星球的人們都很友好」

聽到她這麼說，我放心了。看來莉德麗暫時沒有遇到危險。

「莉德麗，我有很多問題想問妳。首先……」

「哎呀，等一下。先給妳平時的那個吧」

莉德麗一邊說着，一邊拿出一個取物盒。打開蓋子，裏面出現了一個手掌大小的玩具。

是個非常不吉利的東西。

是馬車的玩具……

「妳看～這是我們的太空船哦～」

莉德麗一邊說着，一邊把馬車的玩具放在渡理的手上。

「……莉德麗？」

渡理不由得用驚訝的表情看着莉德麗。

「嗯？怎麼了？妳平時拿到這個都會很高興的啊」

「……妳在說什麼啊。我怎麼可能因爲收到這種玩具就高興。又不是小孩子了」

聽到渡理的話，莉德麗的眼睛瞪得都快掉出來了。

「玩，玩具……？妳說這是玩具？」

「是啊？如果不是玩具……那就是模型？」

「妳，妳看出來了嗎！」

莉德麗的聲音在顫抖。

「妳看出來了嗎!? 這是玩具！」

莉德麗好像很感動。

我回想了一下。

「妳說得沒錯」

隔天。

「渡利」

月森向她搭話。

「妳能擡起頭來嗎？妳能面對現實嗎？我們離開銀河，一起生活吧。在這個地球上……」

「住手。我不想聽」

「啊，莉德麗。妳來了」

大滴的淚珠從渡理的眼中落下。

「好好……說話……？」

我躺在牀上。然後，開始整理破碎的心。我的腦海中，散落着妄想的碎片。

我也無所謂。我想待在那個溫柔的妄想世界裏。

「怎麼說呢……老實說，我也不知道」

「……是啊」

「我……無法立刻接受」

「這樣啊，這樣啊這樣啊！」

「這幾年，妳一直在妄想自己在宇宙中漂流。妳選我作爲妳的搭檔，我們兩人一起去了各式各樣的星球。但是，那些星球都是其他患者的病房。每次和新的患者接觸，妳都會編造出一個星球的故事」

「……我一直聽着她的妄想對吧？然後呢，很不可思議地，我開始覺得……」

「在銀河中旅行，是妄想吧」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莉德麗沒有聽我的話。

「妳是指什麼？」

來上班的莉德麗，在去渡利的房間之前，先去了護理室。其實她本來打算直接去渡利所在的隔離室，但在那之前她想先下定決心。

「……這裏就是地球吧」

我低下頭，不去看莉德麗。

「明天還能見面嗎？」

「那，妳明天來吧。到時候，我會整理好心情的」

「我好像真的和她一起在宇宙中漂流。甚至覺得，只是我不記得了，其實我們真的是搭檔。然後，如果她真的是我的搭檔……我想相信，這點程度的苦難，我們能克服。這就是我所知道的……渡理，那個跨越了無數星辰的少女」

但是，莉德麗補充道。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我用嘶啞的聲音說道。

「嗯？」

「好，現在的妳應該能好好說話了」

莉德麗坐在桌子旁，把手伸進白衣的口袋裏。裏面放着在自動販賣機買的黑咖啡。她拿出咖啡，拉開拉環，一口氣喝光。雖然她並不喜歡咖啡，特別是黑咖啡，但即使藉助咖啡因的力量，她也想讓自己處於能夠好好思考的狀態。

莉德麗把罐子扔向垃圾桶。罐子劃出一道平緩的拋物線，漂亮地落入垃圾桶。莉德麗輕輕擺出勝利姿勢，站了起來。

「其他房間……」

她敲了敲門。「我進去了」

「……妳終於到達了哦，安居的星球」

「覺得什麼？」

「妳已經不會看成外星人了啊！」

渡理大喊一聲，房間頓時安靜下來。

莉德麗站在白色的隔離室門前，深呼吸。她還在緊張。但是，不能被發現。因爲我是她的主治醫師。

「那已經是七年前的事了。還是高中生的妳……在回家的路上被壞男人綁架了。妳被那些男人監禁了一個月左右。然後，妳真的遇到了很慘的事」

「嗯。還有就是行爲很奇怪」

「那爲什麼？」

我無法立刻回答。

「那纔不是妄想。我們一起去旅行了。有各式各樣的星球，雖然也有痛苦的事情，但總有一天會到達安居的星球……我們約好了。可是，爲什麼妳要說這麼過分的話」

她握着我的手，用力一握。

「我說過早上第一件事就是來見妳吧」

「……是啊」

莉德麗輕輕地把自己的手放在我的手上。

「……吶，莉德麗」

「那我走了」

「確實，從病歷來看，她的心並不堅強。我昨天的行爲是粗暴療法」

我無法立刻回答。我一直低着頭。幾分鐘，幾十分鐘，說不定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但是，莉德麗一直耐心地陪在我身邊。

「很遺憾……我不是妳的搭檔。我們沒有一起在宇宙中旅行。但是，我喜歡妳的心意是真實的。面對現實是很痛苦的。但是，我向妳保證。我會和妳一起面對。我不會讓妳一個人戰鬥。所以……」

「莉德麗，住手」

「當然是渡利小姐的事。突然就讓她面對現實……不，我並不是想對醫生的治療方針說三道四……但畢竟我也看着她這麼多年了。妳看，她的心絕對不算堅強吧？我覺得再慢慢告訴她也可以……」

渡利坐在牀上。她一看到莉德麗，就露出微笑。

「我知道。我會一直陪着妳的」

「雖然妳被警察救了出來……但妳的心受到了很深的傷害。因此妳無法正視現實。妳想像出各式各樣的妄想世界，逃進了那裏。因爲那是唯一能治癒妳受傷的心靈的手段」

「妳有聽真相的覺悟嗎？」

「明天早上我會來的」

月森什麼都沒說。但她以眼神致意，目送莉德麗離開。

「真，真相……？真相是什麼？」

莉德麗小聲地補充道。「那件事已經讓妳的世界終結了」

莉德麗把喝完的罐子放在桌子上。哐噹一聲在安靜的護理室裏響起。

護理室裏只有月森瑠奈一個人。她雖然只有二十多歲，但因爲能力很強，所以實際上擔任這裏的護理長。雖然和渡利的交情沒有莉德麗那麼久，但也很深。

「太厲害了！這樣啊，終於……」

「……我看到被關起來的地球人很痛苦」

莉德麗握住了我的手。

「……我看着妳這麼多年。我打從心底同情妳的遭遇，也想盡辦法要治好妳。我做了所有我能做的事。但是，妳的心病一次都沒有出現過痊癒的徵兆。但是，終於，我終於看到了一絲希望」

「……是啊」

我還沒能擡起頭。但是，我感覺到莉德麗在我頭上高興地笑了。

「只要妳希望，我就會來見妳哦」

沒有回應。她打開門。

「我說，妳剛纔出去了吧？妳看到其他房間了嗎？那裏有什麼？」

「謝謝妳，莉德麗。那，我今天想睡了」

就算這一切都是妄想。

「所以，怎麼樣？身體狀況如何？」

「我知道了。妳睡一覺讓頭腦清醒一下吧」

「妳還沒做好面對的覺悟嗎？」

「莉德麗？妳從剛纔開始就在說什麼……」

「……爲什麼要說這種話」

渡理捂住耳朵，用力搖頭。

這句話，不知爲何，讓我感到非常不快。

「我不是叫妳住口嗎！」

「……渡理」

莉德麗的情緒越來越高漲。我對此感到困惑，只能被她拋在後面。

莉德麗用手捂着嘴思考着，嘴裏唸叨着什麼。「這樣啊。這樣啊。這樣的話……得確認一下其他東西在妳眼裏是什麼樣子……」

莉德麗站了起來，和在旁邊待命的男性——護理師——一起走向了房間外面。

「全部，全部，都是我腦中的事情吧」

說完，她又轉向渡理。

莉德麗用嚴肅的聲音對渡理說道。

聽到莉德麗的話，渡利低下頭。

「爲什麼呢？」莉德麗笑了。

「除了我以外，妳還很喜歡圖書室呢。妳凝視著書本精靈的畫，無數次地向它搭話……」

「他們有發出怪聲嗎？」

我向莉德麗伸出手掌，制止她說道。

「好啊……！好啊！」

「真的沒問題嗎？」

「不，就算妳拒絕……妳也無法拒絕了。妳已經從妄想的世界中回來了。妳只能面對這個現實了」

「是這樣呢」

然後，房間的門被關上了。

「……老實說，我很害怕。對我來說，這裏和未知的世界沒兩樣。我對自己能不能適應沒有自信」

果然太性急了嗎？莉德麗這麼想，差點咬牙切齒。

但是，渡利繼續說：

「不過，我想試着面對。莉德麗，妳對我說過吧。說妳會和我一起。如果莉德麗和我一起，我覺得總會有辦法的。只要不是一個人……」

渡利露出爲難的笑容，對莉德麗說：

「如果我遇到困難，妳會幫我嗎？」

莉德麗的眼角流下水滴。

「是啊，是啊……！當然。我絕對會幫妳。我保證」

「聽到妳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莉德麗心想。到今天爲止的七年，絕對不是白費。終於，拯救這個受傷的少女——雖然已經不是能稱爲少女的年齡——的時刻來臨了。身爲醫師，沒有比這更令人高興的事。

「妳果然是……我的搭檔。擁有非常堅強的心」

「妳太誇獎我了」渡利害羞地笑了。

今後也會有很多困難吧。但是，應該不會那麼悲慘。因爲她已經下定決心面對自己的現實了。至今爲止發生了許多痛苦的事情，今後一定會有許多快樂的事情在等着她。

莉德麗如此確信，渡理對她說：

「那麼，我們趕緊開始晨練吧」

聽到這句不吉利的話，莉德麗全身寒毛直豎。

「……妳說什麼？」

「還問什麼？就是晨練啊。我從來沒有接觸過樂器，所以必須比別人加倍努力纔行」

渡理沒有注意到莉德麗的腦袋一片空白，繼續說道：

「好期待啊。目標是紅白大賽吧。一起加油吧，輕音社！」

莉德麗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在銀河中航行的馬車裏，莉德麗在渡理的房間裏拿着原稿顫抖着。

旁邊的渡理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莉德麗。

「知道什麼？」

少女們的星間漂流，今天也和平地繼續着。

「我一點都不喜歡！太可怕了吧！」

莉德麗忍不住仰望天花板，發出呻吟。

「怎麼樣，怎麼樣？」

「欸嘿嘿，這是我的自信之作。妳能喜歡真是太好了……」

「誒欸……莉德麗不是喜歡這種故事嗎？」

啞然。

「……啊啊」

「我知道了……我已經知道了……」

「我知道妳寫小說的水準提高了！我爲之前說妳寫的是『能看的垃圾』道歉！」

要解開新的妄想，到底需要多少歲月呢？

「喜歡是喜歡……但我不希望我們的旅行是Bad End！下次給我看更Happy的故事！」

渡理害羞地撓了撓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