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之星

在航行銀河的途中，受到宇宙生物的攻擊。對方是相當強大的生命體，就算用馬車上的武裝也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擊退。

馬車受到相當嚴重的損傷，到處都壞掉了，處於必須找個地方修理的狀態。於是兩人決定降落到附近的星球。幸好那顆星球似乎是莉德麗她們能夠活動的環境。

馬車往星球下降，抵達大氣層的時候——

「哇……」

兩人在馬車外看見了美麗的東西。在雲上飛舞的小生物有着人類幼兒的外表，背上長着小小的翅膀。

天使。

天使們可愛的模樣在雲上玩耍。看起來像是這樣。

貼在窗戶上的渡理說：

「這裏該不會是天使之星吧？」

「天曉得，不下去看看也不知道」莉德麗平淡地回答。她正專心讓壞掉的馬車着陸。

着陸的同時，馬車像是用盡力氣般停止。門發出「喀咚」一聲脫落。走下馬車的兩人看着破破爛爛的馬車——到處都冒出黑煙——

「這下傷腦筋了，修理可能要花上十天……」

「門也壞了，看來很難繼續在馬車裏生活了呢」

「要是能找到旅館就好了……」

兩人環顧四周。

她們降落的地方似乎是小鎮的郊外，周圍零星分佈着幾戶民宅。看起來像是中世紀歐洲的農村。

離她們最近的民宅裏走出一個人。應該是這個星球的人。這個星球的人的容貌和地球人極爲相似。

那是一個女性。她有着大大的肚子，看起來像是孕婦。

女性驚訝地瞪大眼睛看着莉德麗她們。

「妳們是從天上……」

「來，請吧」

「可以嗎？」

女性擅自理解了。因爲這樣對我們比較有利，所以莉德麗沒有糾正她。

「剛纔，天使降臨了」

民宅的等級不高，生活水準大概跟中世紀的歐洲差不多。暖爐裏燒着柴火，很溫暖。爐竈上放着一個大鍋子，正在用火加熱。

「是的。我們是不學無術的天使。能請妳告訴我們嗎？」

「是落第天使哦」

「我們正好要喫晚餐，要不要一起喫？」瑪瑪悠亞說道。

「好喫！這麼好喫的東西，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喫到！」

瑪瑪悠亞說着，看向莉德麗她們。

「長大之後就會脫落」莉德麗立刻回答道。渡理小聲吐槽道：「是白蟻嗎」

「好厲害。竟然還有能在天上飛的馬車。原來天國裏還有這麼棒的交通工具啊」

聽到妻子的話，跪着的丈夫站了起來。這時他終於提到了莉德麗她們。

兩人的表情不禁僵住。瑪瑪悠亞發現後說：

渡理率先開口。

「呵呵，那個啊……」

「啊……」女性發出聲音。

「怎麼可能得到祝福啊。天使會親吻的，幾百年才一個人……」

「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因爲失去了翅膀，所以才乘坐馬車啊」

天使離開後，女性憐愛地撫摸着自己的大肚子。

「誒」

說完，她才注意到。這麼說來，她們在着陸前真的看到了天使。在雲上玩耍的天使們。她似乎把她們當成了那些天使的同族。

天使離開了女性。女性對天使說。

「嗯，是啊……」

「謝謝您，天使大人……」

走出來的是個男人。

女性說道。

「難道說，剛纔那個就是祝福嗎？」

雖然有可能暴露自己不是天使，但還是不得不問。

「來，請用」莉德麗把應急口糧遞給瑪瑪悠亞。瑪瑪悠亞困惑地收下。

女性感慨地說道。

稍高處有一個白色的身影。在黑暗的夜空中，發出淡淡的光芒。靠近過來的，是在上空看到的天使。她露出溫柔的笑容，向女性的方向降落。

「那……太好了。太好了啊……是奇蹟……」

從她的話裏聽來，她似乎把天使居住的雲上領域稱作天國。

「那是……」

說完，女性挺起肚子。

「……這是真的嗎？」

「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是啊」女性看着自己的肚子回答道。

「接受祝福的嬰兒，不是作爲人類，而是作爲天使出生。背上長着小小的翅膀出生……然後馬上升天。在天國幸福地生活。而不是在充滿痛苦的地上……」

瑪瑪悠亞咬了一口應急口糧。然後，瞪大了眼睛。

「那當然。……話雖如此，我也沒辦法招待什麼大餐。今天的晚餐也只有鍋子裏的湯……」

「啊……真是太好了」

正好在找旅館的兩人，遇到當地星人邀請她們到家裏來，可說是正中下懷。這樣她們就能一邊修理馬車，一邊瞭解這個星球。

女性的話突然中斷了。她的眼睛並沒有看着莉德麗她們。

「我們不是什麼可疑的人。我們是……」

「總之，先回屋裏吧」

「這麼冷的晚上，我不能把天使趕出去」

莉德麗從萬能取物盒裏取出袋裝應急口糧。打開後，裏面出現了類似能量棒的東西。

「嗯」

看來她看見了她們從天上降落的樣子。

莉德麗和渡理苦笑起來。因爲不久之前她們在別的星球也被誤會成天使。這種時候，自稱天使的話，大部分情況下都會讓事情進展得更順利。所以莉德麗說道。

莉德麗和渡理面面相覷。兩人的想法是一樣的。這樣對肚子裏的孩子不好。

「這些女孩子是？」

莉德麗問道。

「瑪瑪悠亞小姐。我們有應急口糧……天國的食物。不介意的話，要不要喫喫看？非常有營養的」

這時，民房的門又打開了。

「接下來的話就進屋再說吧。好不容易得到了祝福，要是對肚子裏的孩子造成負擔就不好了」

兩人探頭看向大鍋。可是，鍋子很大，湯卻沒裝多少。而且湯看起來非常糟糕，顏色像泥水一樣。配料也非常少，別說看起來不好喫，甚至不像健康的餐點。

「沒見過的食物呢……不過，有股淡淡的香味」

「雖然我有點害怕教天使東西……不過好吧，我告訴妳們。祝福就是……」

莉德麗說道。

「對不起。但是，我無論如何都想得到祝福」

「最近天氣變冷了，還跑到外面……考慮一下肚子裏的孩子啊」

「誒，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大的天使。而且也沒有翅膀……」

莉德麗露出爲難的笑容，把手放在後腦勺上。

「那個……祝福是指？」

女性顯得很興奮。她興致勃勃地觀察着莉德麗她們和馬車。

兩人攜帶的食物，味道雖然很雜，但營養價值滿分。至少肯定比這湯更能給肚子裏的孩子補充營養。

女性擡頭仰望夜空。所以，莉德麗她們也跟着看向她視線的前方。

「真讓人喫驚。原來還有這麼大的天使啊。我至今爲止見到的天使都是小孩子。而且這還是我第一次和天使說話」

莉德麗慌忙說道。

「對不起啊。地面上沒什麼像樣的食物。最近一直歉收，爲數不多的收穫也被領主大人拿走了……」

「剛纔的祝福，讓我的孩子被天使選中了」

「我知道」女性說道。

「……奇怪？妳們明明是天使，卻沒有翅膀啊」

「誒」看起來是她丈夫的男人一臉茫然。

瑪瑪悠亞微笑着邀請兩人進屋。

女性又瞪大了眼睛。

「是的。我們是天使」

女性向莉德麗她們問道。

女性看着莉德麗她們的後背，然後露出驚訝的表情。

「被天使選中？」

「這些孩子也是天使。她們乘着馬車從天上下來的」

天使來到女性面前。然後輕輕地親吻了女性的肚子。嘴脣發出微弱的光芒，滲入女性的肚子。

「……既然妳這麼說，那我就相信吧」

那是發自內心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的母親的聲音。所以，莉德麗她們也祝福女性說「恭喜」。

「那麼……妳們來到我這裏，是來給我祝福的吧？」

聽了妻子的話，丈夫暫且接受了。

「妳們是天使對吧？」

瑪瑪悠亞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是的。我們確實看到了天使親吻瑪瑪悠亞的肚子」

天使帶着和來時一樣的微笑，再次回到了空中。

「瑪瑪悠亞！妳在幹什麼！」

「誒，妳們明明是天使，卻不知道祝福是什麼嗎？真是不及格的天使」

「妳們也來嗎？」

「我爲什麼要說謊。而且祝福的瞬間，那邊那兩個人也看到了」

「哦，哦哦……」

就算她這麼說，兩人也完全搞不懂。

丈夫像是要跪倒一樣跪在瑪瑪悠亞的肚子前，然後把臉貼在肚子上。

瑪瑪悠亞就這樣一口氣喫完了應急口糧。

「好厲害。在天國能喫到這樣的美食啊」

「啊哈哈……妳喜歡就好。還有很多，妳丈夫也請用」

莉德麗接連取出應急口糧，擺在滿是傷痕的桌子上。丈夫也喫了應急口糧，反應和妻子一樣。當晚，大家喫着應急口糧，就像開了一場小小的派對。

「謝謝。食物的問題……我們一直很頭疼。這簡直就是上天的恩賜呢」

丈夫說道。

「我爲懷疑妳們是不是天使的事道歉。既然妳們有這麼厲害的食物，那肯定是天使」

「沒事，你明白就好」

說完，莉德麗露出有些下流的表情。

「……話說，我們天使有一個請求」

「什麼請求？」

「我們會提供食物，能不能讓我們在這住十天左右？還有，爲了修理馬車，想借用一下庭院……」

「沒問題」丈夫立刻回答。

「只要能拿到食物，住多久都行」

「正好有一個空房間，妳們用吧」

就這樣，兩人答應了在這家人家裏住下。

第二天，莉德麗立刻開始修理馬車。渡理無事可做，便幫忙做家務。劈柴等力氣活都由渡理負責。看到渡理的力氣，夫婦倆大喫一驚。「天使力氣也很大啊」

渡理還俐落地完成了打掃和洗衣服等家務，瑪瑪悠亞對她說。

「妳很擅長家務呢。如果是人類，一定能成爲一個好妻子」

「啊哈哈，謝謝誇獎」渡理笑了。

在地球，中世紀時期的小孩生存率不到五成。這顆星球的環境看起來就很惡劣，所以小孩的生存率低也很正常。

莉德麗有些抱歉地說道。

瑪瑪悠亞撫摸着肚子，彷彿在安撫寶寶。

「莉德麗……這真是個好主意呢」

「那麼，就不能把照片交給瑪瑪悠亞小姐了嗎？」

「嘿欸……」

「嗯，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

「是的……因爲是胎兒，我還以爲會更脆弱……」

「爲什麼？」

渡理還沒說寂寞什麼，她就立刻回答了。她肯定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我相反。我不想要。應該說不能生」

莉德麗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瑪瑪悠亞的大肚子。然後像貓一樣瞪大了眼睛。

「……能感受到強烈的求生欲」

莉德麗檢查相機的狀況。

「莉德麗呢？」

「我覺得如果真的有了孩子，莉德麗會改變的。畢竟妳有責任感」

「請務必這麼做吧，瑪瑪悠亞小姐」

「如果沒變呢？我不能讓孩子參與這種賭博」

「……顯像功能好像壞了。是馬車受到攻擊的時候，一起壞掉了嗎」

「摸肚子」

渡理很高興莉德麗這麼溫柔。

在瑪瑪悠亞家留宿的第四天，莉德麗這樣問道。

「不用道歉。只要能拿到孩子的照片，多久我都願意等」

「有啊」

莉德麗盯着天花板說道。

「是啊。不過，今天感覺特別有精神。爲什麼呢？」

「我不生」

「……是啊。生下來的孩子，就送到正規的設施裏。和我不同，那裏會好好照顧孩子。這樣一來，孩子也不會不幸……」

渡理覺得這裏醫療不發達。

渡理向前探出身子說道。

「不過，如果一直像這樣在肚子裏亂動，會很辛苦吧」

兩人三不五時會向瑪瑪悠亞提問。關於成爲母親，她們有很多想問的。對於年輕的女性二人組來說，這是無論如何都會關心的事情。

「……自己的肚子裏有孩子……是什麼感覺？」

「來拍照片吧」

「妳們說得沒錯。雖然小，但也是了不起的生命」

這時有人說話了。

今晚的莉德麗話很多。

渡理聽到後，表情變得嚴肅。

但是，等了好久，照片都沒有從排出口出來。

莉德麗的相機就像拍立得相機一樣，可以當場顯像。

瑪瑪悠亞摸着大肚子說道。

莉德麗乾脆地說道。她粗暴地打斷了對話。

「呃」

第七天晚上。

「我完全想像不出讓孩子幸福的畫面」

莉德麗盯着天花板的木紋說道。

「交給我吧」莉德麗把相機對準瑪瑪悠亞。瑪瑪悠亞也像挺起胸膛般，挺起肚子。按下快門。拍下了第一張照片。

所以，渡理忍不住問。

「這臺相機有超高性能的X光功能。從今天開始的十天裏，用它來拍照片吧。拍肚子裏孩子的照片。這樣……寂寞也會稍微紓解一些吧」

秒答。

「不過，嗯……其實我覺得我應該生孩子。因爲我是天才，如果我沒有留下繼承我才能的人就死去，對人類來說是一種損失」

「吶，渡理」

渡理想起了在地球時的事。父母關係很好，自己每天都會幫忙做家務。那些平淡無奇的日子，如今成爲了寶貴的回憶。

關於肚子裏的孩子。成爲天使的孩子，出生後馬上就會升天。作爲父母，她不寂寞嗎？渡理問的是這個。

「……真是頑強的生命呢……」

「嗯？」

「對不起。需要等幾天才能修好」

「我能感覺到他在肚子裏動。會踢肚子。妳看，現在也……」

「這個嘛。比想像中更有存在感呢」

「照片是什麼？」

「我很乖僻，一旦專注於一件事就會疏忽其他事。如果我有了孩子，那孩子會很不幸的」

「妳們也來感受一下？」

「那就拜託妳了。這一定會成爲非常美好的回憶」

「我覺得這種地方就是有責任感的表現」

「誒，怎麼感受？」

瑪瑪悠亞一邊輕輕觸摸自己的肚子一邊說道。就像在回應寶寶的踢腿一樣。

馬車和相機的修理進展順利。

「好厲害。也就是說，能畫出肚子裏孩子的畫嗎」

瑪瑪悠亞說道。

渡理覺得瑪瑪悠亞說不寂寞肯定是騙人的。她肯定是希望孩子平安無事，才壓抑了自己的感情。

兩人開始向瑪瑪悠亞解釋照片是什麼。聽完解釋後，瑪瑪悠亞非常喫驚。

「現在就把照片拿出來。這樣就能看到孩子的臉……」

「能活到五歲的孩子，三人裏未必能有一個。既然我的孩子不用經歷這種危險……那我怎麼還能覺得寂寞呢？」

「……瑪瑪悠亞小姐」

「能。總之先摸摸看。一定會嚇一跳的」

「謝謝妳們。這樣……我就真的不會寂寞了」

「瑪瑪悠亞小姐……妳不寂寞嗎？」

「應該說，將來我絕對想要」

「哇……好厲害……」

「可能是因爲太想出來了吧」

柴火發出啪嚓啪嚓的爆裂聲。

「……妳們看到食物後可能也隱約察覺到了，這顆星球非常危險。食物匱乏也是原因之一，但最危險的是疾病……」

「……呃」

渡理一看，莉德麗已經進到家裏來了。看來她一直在聽她們說話。她手裏拿着相機。

之後，兩人每天都會拍攝瑪瑪悠亞的肚子。

也許只是感傷。但兩人覺得她的聲音中似乎帶着一絲寂寞。

「奇怪……」

莉德麗和渡理與寶寶的接觸也越來越多。

瑪瑪悠亞笑了。

瑪瑪悠亞露出了曖昧的笑容。

莉德麗和渡理並排睡在借來的房間裏。寢具是把馬車裏的毛毯等搬進來的。把被子鋪在木地板上。暖爐的火焰將兩人照成橙色。

「不寂寞」瑪瑪悠亞立刻回答。

「從外面也能感覺到嗎？」

她一邊感受着掌心的輕微衝擊一邊說道。

「不，可以修理。拍攝數據有好好保存，所以沒問題」

「存在感？」

「啊……」

「妳有想過要孩子嗎？」

「比想像中更強烈吧？」

「……莉德麗，妳這是」

「有什麼好猶豫的。這可是妳孩子的照片啊？」

渡理也一起摸了摸瑪瑪悠亞的肚子。

「啊」

渡理指出後，莉德麗也注意到了。她自嘲地笑了。

「哈哈，和我母親一樣啊」

莉德麗小時候被母親送進了設施。

「果然，我做不到啊」

渡理對自嘲的莉德麗說道。

「……沒事的」

「爲什麼妳還能這麼說啊」

「因爲，養育孩子不是一個人就能做到的吧。丈夫，家人，要受到各種人的幫助才能做到吧。所以，莉德麗做不到的事情，周圍的人一定會幫妳的」

說完，渡理又補充了一句「雖然我也不太清楚……」。她也還只是個少女，不可能明白。但是，莉德麗覺得渡理的話很有說服力。

「……也許吧。如果那個時候到來，我大概也有丈夫了吧」

「莉德麗選擇的人一定是可以信賴的人。妳選擇伴侶的時候不會妥協的」

「是啊。如果我要選丈夫，那一定是世界上最值得信賴的人。如果不是這樣，我不會想和他一直在一起。所以，我一定找不到」

「沒這回事」渡理說到一半，莉德麗就斜眼看向了她。

「如果渡理是男的就好了」渡理聽到了她的嘟囔。

渡理的手碰到了一個溫暖的東西。莉德麗握住了他的手。渡理也回握了她的手。

第九天從早上就開始下大雪。瑪瑪悠亞說，這在這一帶很少見。

屋外颳着暴風雪，實在不是能外出的狀況。這一天，莉德麗也只能放棄修理馬車。

「算了，今天就悠閒地過吧。修理本身也很順利」

瑪瑪悠亞他們也很歡迎莉德麗她們的逗留。她們在房間裏取暖，平靜地度過了這一天。

莉德麗忍不住問了一句「真的假的……？」

「不要逃。請握住她的手」

「我們來接生」

莉德麗她們聽說產婆在鎮上。平時到鎮上似乎要走一個小時左右，但這種暴風雪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不，在到鎮上之前可能會凍死。

生下來的孩子會立刻昇天。在分娩的同時等待着的別離。想到這裏，對母親來說，就連這份疼痛也應該是惹人憐愛的。

「……不，不需要」她氣若游絲地說道。

「能不能再忍耐一天？」

「糟糕！我忘了！可惡，我竟然會慌成這樣……」

「莉德麗，怎麼辦？妳應該有醫學知識吧」

丈夫停下了腳步。

在緊張的氣氛中，三人繼續陪伴着瑪瑪悠亞。

丈夫接着說道。

渡理一邊說，一邊抱起瑪瑪悠亞。

渡理見狀，大聲喊道：

「……謝謝」

「但是……！」

每個人都儘自己所能。「拿飲料過來！」「可能會拖很久，也準備點輕食吧」「用團扇給孕婦扇風！」

「……好，只能上了」

說完，莉德麗示範了呼吸方法。瑪瑪悠亞拼命模仿，彷彿想從痛苦中逃離。

「不行啊，這麼大的暴風雪！」

瑪瑪悠亞側躺在牀上，嘴裏已經發出慘叫，看起來非常痛苦。

仔細一看，瑪瑪悠亞的額頭微微冒汗。她扶着旁邊的木頭扶手站着。

「不……沒關係的」

確認過胎兒狀況的莉德麗說道。

「要生了」

「不是說了只能這樣嗎。你們兩個也來幫忙」

血液沾到了莉德麗的手臂上。

不會吧……

「不行。還不能飛」

「不要逃！」

「馬上就要生了……」

渡理阻止了丈夫。

莉德麗恍然大悟。

「破水了……」莉德麗小聲說道。丈夫問道。

過了一會兒，丈夫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該，該怎麼辦……」

沒有交通工具。看來是沒辦法叫產婆來了。

不久，嬰兒的身體全部出來了。莉德麗接住了那輕盈的重量。「哦……」

兩人跟在渡理後面，也走進了臥室。丈夫小聲嘀咕了一句。「……這種時候，還是女孩子更有膽量啊……」

雖然她笑着這麼說，但表情還是有點僵硬。即便如此，她還是對丈夫說。

這不是普通的分娩。

「……生出來了」渡理喃喃道。

「我們也走吧」

「其實這不在我的專業範圍內……不過，最低限度該做的事，我還是知道的」

「我去叫產婆！」

丈夫的臉色終於變得蒼白。

在氣氛正熱烈的時候，瑪瑪悠亞來了。她應該在自己的房間裏睡覺纔對。

「瑪瑪悠亞小姐，已經沒事了。我想起我有止痛藥。非常有效。不管什麼痛都……請張嘴」

不管莉德麗說什麼，瑪瑪悠亞都堅決不肯張嘴。

丈夫狼狽地說。

莉德麗把藥片湊到瑪瑪悠亞嘴邊。但是，瑪瑪悠亞搖了搖頭。

事情發生在晚上。

「抱歉，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瑪瑪悠亞打斷了丈夫的話。

從陣痛開始，已經過了十多個小時。風雪減弱，黎明即將到來。

丈夫似乎終於明白自己想做什麼了。他一臉抱歉地說：「對不起」

看着她的背影，莉德麗拍了拍自己的雙頰。

「頭出來了！用力！」

「……總之，要讓孕婦放鬆下來」

可以看到嬰兒的背了。那裏有一對蜷縮起來的翅膀。雖然沾着血，但那是一對潔白的翅膀。是受到祝福的天使。

莉德麗已經無能爲力了。但是，瑪瑪悠亞虛弱地微笑着說道。

最後，她對瑪瑪悠亞說。

「那也就是說……？」

幾個小時後，瑪瑪悠亞的痛苦似乎終於達到了最高潮。

「我想妳可能會想用力，但請先忍住。不然，子宮口反而可能會難以打開。請模仿我的呼吸方式……」

接着，她對渡理下達指示。「渡理給瑪瑪悠亞小姐按摩。先從肚子和大腿根部開始。不過，按摩哪裏會感覺舒服因人而異，所以要適時詢問瑪瑪悠亞小姐」

「啊！」

透明的液體從瑪瑪悠亞的腳上流下來。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

三個女人同時在心裏想「不可能吧……」。

三個人都愣住了。

嬰兒慢慢地出來了。莉德麗做好了接生的準備。

連莉德麗都露出嚴肅的表情，只有渡理很冷靜。

然後，瑪瑪悠亞說出了那句話。

莉德麗她們在客廳和瑪瑪悠亞的丈夫談笑。她們聽他講了和瑪瑪悠亞的相識過程，還有求婚的事情。正值青春的兩人興致勃勃地聽着這些故事。

瑪瑪悠亞保持清醒說話也就到此爲止了。隨後，她再次發狂般地叫了起來。

現在瑪瑪悠亞也汗流浹背，痛苦地呼吸着。從她眉間深深的皺紋也能感受到痛苦。她一邊淺淺地呼吸着，一邊勉強說道。

她的丈夫叫住了她。

「爲，爲什麼……明明那麼痛……」

「不如說，好像越來越痛苦了……」

「這是，感受這孩子最後的機會了」

「嗚，嗚嗚……」

三個人想到了同一件事。

「……我明白了」

說完，他走向門口。打開門的瞬間，刺骨的冷風和雪吹了進來。外面颳着強烈的暴風雪，連幾公尺外都看不見。

「啊，嗯……」

他急忙回到妻子身邊，用力抓住她的手。雖然妻子的慘叫完全沒有停止，但他還是沒有放開。

「沒什麼怎麼辦的」

這次大聲叫出來的是莉德麗。

莉德麗是科學家，不是醫生。醫學知識絕對算不上多，尤其是婦產科，她只學過一點皮毛。即便如此，她還是從記憶深處翻出了必要的知識。

「莉德麗，馬車呢？」

莉德麗從隨身包裏拿出藥片的包裝，從裏面取出一粒藥片。

「啊，瑪瑪悠亞。妳也過來這邊。大家一起聊聊天……」

但是，無論怎麼努力，瑪瑪悠亞都沒有輕鬆下來的跡象。

她的表情變得非常可怕。她應該正在經歷超乎想像的痛苦吧。簡直就像鬼一樣。發出的聲音也已經不是呻吟，而是尖叫。那股魄力讓莉德麗她們也不由得退縮。

渡理橫抱着瑪瑪悠亞，走向她的臥室。

莉德麗對丈夫下達指示。「請把暖爐……不對，把水袋裝滿熱水拿過來。必須給孕婦的身體保暖」

瑪瑪悠亞呻吟着，跪了下來。渡理立刻跑過去扶住她。

「請放心。對胎兒沒有壞影響。只會完全消除疼痛。所以……」

「那是當然的，因爲要生孩子了。不過，什麼都不做的話，應該會更痛苦」

她的慘叫內容也很驚人。那不是能寫在這裏的內容。平時的瑪瑪悠亞絕對不會說出那種話。如果要從那些粗話中舉出勉強能寫下來的內容……「可惡，殺了我。殺了我！」「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啊，混蛋！」「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可惡，比預產期還早……」丈夫撓着頭。然後大概是有點慌張吧。他這樣說道。

莉德麗和渡理都嚇了一跳，但受到最大沖擊的是丈夫。他和妻子相處的時間越長，就越覺得妻子的反應和平時相差甚遠。他似乎受到了相當大的打擊，不由自主地從妻子身邊退開。

「生出來了！生出來了！妳很努力啊，瑪瑪悠亞！」

丈夫高興地抱住了瑪瑪悠亞。能聽到他歡喜的叫聲。

另一方面，莉德麗說不出話來。接住孩子的時候，她感受到了某種強烈的衝擊。她覺得好厲害。創造生命的行爲是如此驚人。她不是通過知識，而是通過體驗感受到了這一點。她對懷中的溫暖生命，產生了難以言喻的心情。

嬰兒在莉德麗的手中很老實。

「莉德麗」

渡理的呼喚讓瑪瑪悠亞恢復了意識。「啊……」

精疲力盡的瑪瑪悠亞輕輕坐起身，看向莉德麗。

「可以讓我抱抱孩子嗎……？」

「啊，嗯……好的」

莉德麗用事先準備好的乾淨布料包住嬰兒，遞給了瑪瑪悠亞。

「啊……」

瑪瑪悠亞穩穩地，但又溫柔地抱住了天使嬰兒。

這時莉德麗想到。

「對了。臍帶……」

必須剪掉。爲此她也準備了剪刀。

然而——

「……誒」

天使嬰兒沒有臍帶。是在出生的時候斷掉了嗎？

莉德麗擦掉天使的血，把天使弄乾淨。瑪瑪悠亞和丈夫輪流抱了天使。天使很老實，沒有哭。即便如此，她似乎也理解了父母的愛，露出了微笑。

蜷縮在背上的翅膀，隨着時間經過開始伸展。逐漸變成沒有褶皺的美麗形狀。

莉德麗在房間裏。桌子上放着相機，還有幾十張洗出來的照片散落在地上。

「……是啊」

「莉德麗!? 怎麼了!? 」

目送天使離開後，大家都累得睡了一整天。馬車的修理工作被推遲到第二天，但最後還是順利完成了。

然後從第四天開始，它就開始捕食。

有一種叫做柞蠶軟姬蜂（Habronyx insidiator）的蜜蜂。

「不，現在還太早了。相機還沒修好」

兩人離開了家。隨後乘上馬車，飛上了天空。從窗戶往下看，瑪瑪悠亞他們在目送着她們。

理由只有一個。

「打起精神來。不然的話，回到天國後，妹妹的天使們會擔心的。因爲妳們是我的孩子的姐姐」

「……對不起！」

「如果我們不去鎮上的話，就會變成那樣吧」

她想可能是發生了什麼事，於是急忙打開門。

「不用在意。沒關係的。因爲我，好好地記住了。用我的眼睛，我的手，我的身體。那孩子的臉和溫暖……」

所以，那不是天使。

聽到這句話，莉德麗差點哭出來。

「……瑪瑪悠亞小姐。承蒙妳的照顧。馬車修好了，我們打算要走了」

渡理先抓住莉德麗的手製止了她。她的拳頭已經破皮，流血了。但是，莉德麗還是沒有停止暴走。

開口的是莉德麗。

「不要走」

爲什麼莉德麗會這麼慌亂呢？

「……時間到了呢」

被它們寄生的幼蟲不會馬上被殺死。在結繭之前會過着安穩的生活。

「去鎮上，把剛纔的照片交給大人物也是個辦法……」

天剛好亮了。雪也停了。晨光很美。

「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

莉德麗望向窗外。面帶微笑的天使們——不過那究竟只是碰巧看起來像在對人類微笑，還是爲了取悅人類而演化出的外貌，無論如何都絕非真正的表情——正在雲端翩然起舞。

「能幫我開窗嗎？」

「隨時都可以航行」莉德麗對渡理說道。

但是，莉德麗她們的表情卻很陰沉。

渡理走出馬車，觀察着這個星球的環境。雖然有長得和地球人很像的外星人，但環境真的很糟糕。果然理想的星球不是那麼容易找到的。

在天使消失之前，瑪瑪悠亞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道。

第二天，是幼蟲在胎兒旁邊孵化的樣子。

「那我在外面等妳哦」

那一瞬間，瑪瑪悠亞和丈夫一起喊道。

就在她準備開門的時候。

遺憾的是，她們沒有留在這個星球的打算。雖然瑪瑪悠亞他們都是好人，但這裏的環境並不是她們想要的。

馬車沒有靠近城鎮，而是飛向了天空。

渡理問了，但莉德麗沒有回答。那並不是無視，而是被打擊到沒有回答的餘裕。

「怎麼可能原諒！怎麼可能有這種事！這種，這種……這種事……！」

第三天，孵化的幼蟲變大，開始壓迫胎兒。

「……今後……那些生物……也會繼續喫胎兒吧」

混雜着憤怒的聲音，漸漸變成了悲傷。然後莉德麗停止了暴走。渡理也放開了莉德麗。

是照片。

「要保重啊！要健康地生活啊！」

差不多過了一小時後，渡理再次回到馬車，來到莉德麗的房間前。

她憐愛地撫摸着翅膀。

「該怎麼做纔好呢」

但是，一旦結繭，柞蠶軟姬蜂的幼蟲就會開始正式行動。它們會在繭中喫掉蛾的幼蟲，然後成長。結果，就會發生從蛾的繭中羽化出蜜蜂這種怪異的現象。

「……是啊。妳們也是天使呢。我會寂寞的」

這是連在旁邊的渡理也回答不了的問題。

抱着天使的瑪瑪悠亞說道。

不久，翅膀伸展到了極限。突然，天使在瑪瑪悠亞的懷裏掙扎起來。她似乎想離開瑪瑪悠亞。瑪瑪悠亞用微弱的聲音說道。

渡理對垂頭喪氣的莉德麗說。

被這麼一說，兩人勉強地擡起了頭。

「冷，冷靜點，莉德麗！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我知道。我也知道啊。但是，那樣的話……」

莉德麗和渡理走出了馬車，爲了向瑪瑪悠亞他們道別。

兩人的腦海中，浮現出了瑪瑪悠亞的臉。

而到了第九天則完全被喫光，取代了胎兒。

瑪瑪悠亞他們注意到了莉德麗她們。

渡理想讓莉德麗專心修理。「嗯，幫大忙了」莉德麗說完，立刻開始修理。

莉德麗和渡理同時深深地低下了頭。

「啊啦，妳們……」

進入房間的時候，他們兩人正仰望着窗外的天空。知道這個行爲的意義，莉德麗他們感到心痛。

「嗯。如果見到我家的孩子，要疼愛她哦」

「馬車修完後就能完全集中精力了，嗯，大概一小時吧」

「啊，對哦。這十天妳一直在拍嬰兒嘛」

天使從瑪瑪悠亞的手中爬了出來。然後飛了起來。她拍打着小小的翅膀，飛到了窗外。

如果鎮上的人相信莉德麗的話……真相就會被公之於衆。

「開什麼玩笑！！」

丈夫靠近窗戶。然後，他有些猶豫地打開了窗戶。

「用這美麗的翅膀，去天國吧」

只是外表像天使的寄生生物。

照片拍得很清楚。

「媽媽和爸爸……雖然不能和妳一起去……但妳放心吧。天國比地上要好住得多。但是……如果有什麼困難的話，隨時都可以回來」

發生在瑪瑪悠亞身上的事也是一樣。天使的吻恐怕就是產卵的行爲吧。

「……關於照片的事」

第一天，是胎兒的樣子。

「是啊，不把照片給他們就走不了」

瑪瑪悠亞對丈夫說。

爲了逃離被喫掉的命運，胎兒拼命掙扎的樣子也拍得很清楚。

夫妻倆向天使揮手。天使沒有回頭，一直線地飛向黎明的天空。兩人目送着她逐漸變小的身影。

「吶，怎麼了。莉德麗……」

「那麼……我們走了」

她聽到了莉德麗的聲音。那是連長年一起旅行的渡理都沒聽過的音量。

「……好的」

渡理拿起散落在桌上的其中一張照片，也看了那張照片。

兩人爲了確認馬車的狀態，坐進了馬車。和以前一樣，四次元空間裏有無數個房間。

莉德麗用陰暗的眼神往下看。然後，用憔悴的樣子小聲說道。

天使嬰兒似乎聽不懂話。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她一定聽懂了。

瑪瑪悠亞低下了頭。

「機器好像完全壞了，一張照片都沒拍到。真的很抱歉」

莉德麗一邊說着，一邊用力敲着桌子。渡理也是第一次看到莉德麗這麼慌亂。

她們去了瑪瑪悠亞的房間。她躺在牀上。因爲生孩子還殘留着疲勞，所以必須安靜一段時間。丈夫坐在牀邊的椅子上，陪伴着妻子。

「修理要花多久？」

它們是寄生性的蜜蜂，會在天蠶（Antheraea yamamai）的幼蟲體內產卵。

「嗯。我很期待。能看到我寶寶樣子的畫。能讓我看看嗎？」

「……啊啦，是嗎」

「那得和瑪瑪悠亞他們打個招呼纔行」渡理說道。

但是，瑪瑪悠亞並沒有露出遺憾的表情。反而，像是在關心莉德麗她們一樣微笑着。

即便如此，馬車也沒有降落地面。

「我真是差勁……」

渡理把垂頭喪氣的莉德麗的頭抱在胸前。〈

皮之星

㊟

（注：在日文中皮肉也有皮與肉的意思，但通常講到「〈皮肉（ひにく）」都是指挖苦或諷刺）

「我保證，這顆星球是最適合移居的星球」

那名外星人笑容滿面地迎接莉德麗一行人，莉德麗等人也點頭同意外星人的話。

「看來是這樣沒錯，這顆星球的環境非常適合我們，而且文明水平也很高」

聽到莉德麗這麼說，外星人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這顆星球還有更棒的地方，是最棒的優點」

「您說的優點是什麼呢？」

「這顆星球竟然禁止說任何壞話」

「壞話嗎？」

「是的，說壞話的人會被處以死刑」

「……原來如此，雖然感覺有點過度」

「不，沒這回事。言語的紊亂就是內心的紊亂，反過來說，只要言語整齊，內心也會整齊」

「壞話也有分等級吧？從哪個等級開始不行呢？」

「全部」

「請告訴我嘛」

外星人露出「這怎麼行！」的表情。

渡理嘟囔道。

「哎呀！謝謝你把我的禮服弄得這麼漂亮！這個獨創的設計！看來你很有當時尚設計師的才能呢！」

「莉德麗，我覺得禁止說壞話是件好事。因爲有時候會因爲情緒激動而說出過分的話，事後才後悔……」

摔倒的男外星人一邊爬起來一邊開口。「對，對不起……」

「是啊。如果是我，說不定已經殺了他」

「……被直接說壞話可能還好點」

聽到莉德麗她們的話，和她們說話的外星人說道。

男人也露出燦爛的笑容。

「啊啊！完全出局！如果妳們是這顆星球的居民，就會當場被射殺！」

「例如，去死、消失、垃圾、宰了你、滾蛋……」

「謝謝妳的誇獎。妳的衣服才棒。是用像羽毛一樣柔軟的材料做的吧。一定是對錢包很友好的材料。真羨慕妳有節儉的才能」

聽到女外星人的話，男外星人把道歉的話嚥了回去。

「確實如此。但是……」

理解了外星人話中真意的兩人，迅速離開了這個星球。

「嚯嚯嚯嚯！」

「莉德麗，妳怎麼想？」渡理問道。

女外星人露出更加優雅的微笑。

「我不能說！不管是什麼樣的脈絡，只要說出口就會被處以死刑」

莉德麗和渡理啞口無言地看着他們的對話。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

但是，女外星人搶在男外星人之前笑瞇瞇地說道。

男外星人對女外星人說道。

「看來妳們已經明白這個星球的美好了」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

「能得到您的誇獎，我真是高興。您剛纔的身手也美妙到令人陶醉。特別是那步法，簡直就像受邀參加舞會的貴族！我都不由得看入迷了」

「嚯嚯嚯嚯」

正好就在這個時候，莉德麗一行人附近有兩個外星人擦肩而過。一個是男外星人，一個是女外星人。男外星人被什麼東西絆倒，摔倒在地。順勢抓住了女外星人的衣服。女外星人的衣服發出撕裂的聲音，破掉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下次見面時我會讓您看到更精彩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