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之少女 Prologue 於赤色之刻出發
《Bye》 · 衝方丁 · 1.4萬 字
眼前的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這個出乎意料的問題撕裂了少女的心。
對方是養育了自己,教導了自己的,無可替代的男人——明明是自己最熟悉的,一直以來都生活在一起的男人。可是,如今的他卻突然變得如陌生人一般。這是爲什麼呢。
男人如影子一般背對着太陽站立,讓少女看不清男人的表情。
「這是我身爲教導者0;E n o l a1;最後的任務。來吧,貝爾!」
男人舉起手中的劍,朝少女踏出了一步。
「這個嘛,好像是拜託了個不認識的人。就是那個,旅行者0;N o m a d1;那邊的。」
春意盎然的丘野上,鋪着芝草的地毯,充滿了陽光的氣息。躺在地毯上的少女愜意地伸長了身子。她的身旁有一把用麻布包裹的沉甸甸的巨劍。少女摸了摸劍身,將身體貼了過去,另一隻手放在了胸前。她的手上有着點點不起眼的傷痕,雖然尚顯稚嫩,卻也不失柔韌。她用指尖輕輕捏起了一顆用琥珀工藝0;A m b e r W o r k1;特別製成的寶石。
“八手0;N e g r o n i1;”的呻吟通過劍傳入了貝爾腦海之中。
「我要接受旅行的試煉。」
陽光映入少女微微睜開的雙目,逐漸蓋過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恐懼,“哇”地一聲從貝爾身邊離開了。
『死吧…』
「然後,月齒族0;老 鼠1;的大人物們絞盡腦汁做了個決定。」
EEEERRRREEEE…!
「好,走吧,夥伴。客人們應該都等得不耐煩了吧。」
這裏不存在“爲什麼”這種疑問。
「你不需要。」
她毫不費力地跳上臺場,抬起一隻腳輕聲呻吟。被觸手纏住的地方的布料被巨大的力量撕裂了。但是,還有比那布料更爲破碎的東西。那就是不知爲何會變成這樣的,被貝爾握在手裏的紅色觸手的尖端。
從面對曦安的劍開始,貝爾手中的劍就開始發出低沉的低吼。
「歌唱吧!“咆哮劍0;R o u n d i n g1;”!」
他接過貝爾遞過來的毛巾,瞪大眼睛說,
「你太偏執了,除了教別人之外,你在什麼地方都不願花力氣。」
如鏡子般的黑色湖面突然整片變得通紅,爆炸了。隨着激起的猛烈水花,巨大的觸手筆直地飛向空中,追逐着貝爾。
「我們也不清楚。還有傳言說她本來是住在都市0;P a r k1;裏,因爲到處作惡才被人趕出來的。至於她是不是迷路之後纔來到這裏的,我們也不知道。」
遠道而來的月瞳族0; C a t’s e y e s1;的商人不由得脫口說道,
「那…那東西…能做什麼…」
「爲了讓身體變輕。」
貝爾瞬間做出了反應。她再次踢向水面,高高躍起。
這時,人羣中出現了一位年老的月齒族0;M o u s e T e e t h1;。他的腰因層疊的圓環而彎曲,以倚靠在柺杖上的姿勢面對着少女。他的表情真柔和啊,貝爾心想。
劍突然發出了不可思議的低吼。那宛如歡喜的低吼與轟然的破壞之音重疊在一起。一瞬間,“八手0;N e g r o n i1;”鮮紅的身體被切開,變得七零八落。
「哎呀,不久之前,海潮來了的時候,有東西跟着流了過來啊。」
第二天午後,湖之住民帶着滿滿一袋硬幣0;D e n a r i i1;來到了這裏。
「拉布萊克=貝爾!」
以平時生活在森林深處、有着深邃智慧的月齒族0; W i l d W i s e M o u s e T e e t h1;爲首,時常羣體活動的弓瞳族0; S h a r p E y e s1;們,以力量爲傲的水角族0;M i n o t a u r1;的年輕人們,悠閒自在的長腳族0;F r o g g y1;們,尖耳朵的螢族0;ロイテライテ1;都來到了附近。甚至還有棲息在沼澤深處的美麗水族0; M e r m a i d1;,向來以水妖0;O n d i n e1;自居的他們竟然也罕見地來到了臺場。所有人都似乎在認真地討論着什麼。巨大的湖像是鏡子一樣吞噬了光芒,與臺場上高聳的天氣輪之塔一起映照出這些湖之住民的樣子。
(這次也沒必要讓我去的。如果是曦安的話,一定能做得更好。)
這當然是正確的行爲。但是,貝爾想到,如果有一天,她自己也能站在今天的“八手0;N e g r o n i1;”那一側戰鬥就好了。到了那時,她現在的行爲也將是正確的吧。
「請看那邊。湖面上,有一點黑色的污濁。」
「是啊。」另一個人壓低聲音說道。「快看那些水角族0;牛1;的年輕人們。他們最先出發,卻也最先被幹掉了。」
「這也很有意思。會是一份很好的新聞0;D e a l1;吧。」
那個少女,什麼都沒有。
存在的,只有選擇。在無數的選擇背後,存在的還是選擇。無論何時,選擇的種子都會深埋心中——就是爲了有朝一日能夠不再問“爲什麼”。
「去都市0;P a r k1;,接受成爲旅行者0;N o m a d1;的考驗吧。你一定能行的。因爲你是我的徒弟。做不到的話,你就只能一生都在這個世界徘徊了。」
YAAAAAAAA——
「去那裏的話,會有和我一樣的種族嗎?」
「不。」曦安很乾脆地搖了搖頭。「之前我去那邊的時候,哪裏都沒有像你這樣的人。」
突然,曦安尖尖的耳朵立了起來,好像終於是點着了火。他“呼”的一聲喫力地嘆了口氣,回過頭來。他那難得的雪白體毛和鬍鬚都被煤灰燻黑了。
似是在回答她這如自言自語般的問題一般,那個東西出現了。
「這是我身爲教導者0;E n o l a1;的職責,有什麼問題嗎?」
「哈啊…在我看來有點太遠了,看不太清。不過好像確實是這樣呢。」
貝爾沉默了。她知道如果現在說些什麼,就會動搖自己的心。
「在這被稱爲被神遺棄的鏡子的切薩湖中,有東西給它帶來了一點陰霾。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m a d1;之人的第一個考驗。即使在踏上旅程之後,這個詛咒也會糾纏不去。順便一提,我身上的詛咒則是,不能在教導以外的場合行使力量。」
突然,臺場的一角安靜下來。寂靜慢慢擴散,現在,到來之人的身影還不能清晰可見。不過,對方越是靠近湖面,大家就越是沉默。
耀眼的光線照在道路上。
曦安只說了這麼一句,就立刻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陽光映入少女微微睜開的雙目,逐漸蓋過了她眼中的黑暗。一望無際的藍天一下子躍進了少女那好強的黑色眼眸之中。
「喂…你爲什麼會來到這種地方?」
然而,對圍觀者而言,少女這輕盈的姿態無疑是可憎之物。只有被大地拋棄的失重之罪人才會做這樣的事。
回去的路上,她將“八手0;N e g r o n i1;”的種子放在了途經的溪谷中,很快就看不見了。種子消失在了淡淡的水中。她不認爲種子會發芽,但是,這樣做的話,就能有種弔唁“八手0;N e g r o n i1;”的感覺。
被砍飛的觸手在貝爾背後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聲音。而接下來襲擊向她的觸手也是同樣的命運,被貝爾猛然砍斷。不知何時,她手中那把劍的容貌竟然發生了變化。貝爾的每一次揮劍都讓劍刃就越顯銳利,老去的鋼鐵果實不知不覺間展現出百合科原本潔白光滑的鐵肌,彷彿在擁有成鐵的剛強的同時恢復了幼鐵那絲毫不顯黯淡的光輝。
「那你爲什麼…」
這時,天氣輪之塔上已經繞上了很多根觸手。隨後,一個巨大的紅色肉塊突然冒了出來,出現在臺場前方。它那黃色的眼球和細長的瞳孔閃着黑色的光芒。它看着貝爾,彷彿就知道她是來殺自己的一樣。
「但是,劍刃還是沒有完全現出來。」
貝爾從餐桌上窺視着在小屋門口應付自如的曦安。她注意到湖上的人們也不時向自己投來視線。J也在其中。好奇,恐懼,畏懼…這種看向特異事物的目光,彷彿像針一樣刺痛了她的肌膚。而且,他們絕對不會自己走進小屋。
『想回大海——』
(切,只喫草和果子就是美德0;B e a u t y1;了嗎。)
波紋擴散到整個湖面,消失了。
「我喜歡你,曦安。」
「守護我們吧!」
名爲沉默的地毯鋪在了道路上。
貝爾斬釘截鐵地說道。終於說出來了,她想到。
爲什麼——
「歡迎到此,貝爾殿下。我謹代表湖之住民,請求您的幫助。」
那是像火一樣的紅。
它的猶豫沒能逃過貝爾的眼睛。
「辛苦了。」
「聽好了,貝爾。在我看來,“劍之國”中沒有你這樣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地握緊了劍。
「這傢伙想要完成身爲花的使命,也就是身爲播種者的使命。不只是花,這世上所有的東西都想要互相交合。所謂的世界,就是指這想要交合的萬物。」
「聽好了,貝爾。在我看來,“劍之國”中沒有你這樣的人。但是,如果你離開這個國家,去世界中旅行的話,也許你就能得到屬於你的真正的世界。」
貝爾的喉嚨鳴動,好不容易纔忍住了眼淚。
這是充滿溫柔的聲音。曦安終於舉起了那把劍。那把劍是由蓮花科的美麗鋼鐵打磨而成,呈現深而鮮豔的青磷色0;L a p i s L a z u l i1;。在光與影之間,劍刃放出銳利而蒼白的光輝。在劍身上,刻着ENOLA的刻印0;S p e l l1;。這是意味着教導者0;Enola1;的神代的文字。
那天夜晚,貝爾只穿了一件襯衣,像往常一樣抱着劍上了牀。因爲光靠毛毯是無法將她的身體與大地0;B e d1;連結在一起的。
「啊哇哇…」
「嗚哇!」
「喫了。這肯定是水媒花0;魚1;。」
男人只是如此簡短地回了一句,連頭都沒回。
這反而讓貝爾奇妙地感到安心。
貝爾從“八手0;N e g r o n i1;”的碎片中拿起一顆種子,走向了自己脫下的衣服。
看着似乎被逼上了絕境的貝爾,剛剛那些竊竊私語和憎惡的聲音不知跑到哪裏去了。羣衆們一個個在遠處放出了激勵的呼喊。然而,就在他們對着這個與“鋒利”二字無緣的劍開始不再抱有期待,差點放棄希望之時,
雖然貝爾從來沒有抱過什麼期待,但是曦安在做飯上真是一點忙也幫不上。他雖然對做好的東西從不說三道四,但是卻有着把調味料當成玩具來玩的習慣。
貝爾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好,她猶豫片刻,客氣地問道,
或者說,這纔是她從眼前這個男人身上學到的最大的東西。
不能把寂寞歸咎於別人——。
“八手0;N e g r o n i1;”無言地逼近,巨木般的柔韌觸手以猛烈的勢頭彈起,猛地撲向貝爾的頭頂。
突然,這個念頭湧上貝爾的心頭。
話音未落,兩人之間的緊張感已然高漲。即使兩個人都不願意,劍與劍之間也會因互相尋求,讓握着劍的手動起來吧。
但是,聽到這句話的人非但沒有放心,反而更進一步地從貝爾身邊後退了一步。
貝爾踢向水面,浮在半空,對着黑濁的水面低語。
睡吧,把這個想法帶進夢中吧。貝爾閉上了眼睛。她能聽到劍在輕輕地低吼。你心中不是早就決定了嗎?劍這麼說道。之後,就只剩下將之用語言表達出來了——
貝爾也弄出了同樣的傷口。她朝着曦安伸出了手。傷口和傷口互相接觸,兩人之間彷彿能共享對方的痛苦。就在這時,貝爾發現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以傷口爲媒介進入了自己的身體。她猛地顫抖了一下,心中湧起些微的恐懼,以及強烈的幸福。曦安體內的東西流入了貝爾的體內,這個事實,化爲確實的實感支撐着貝爾。
「可是它說想回大海啊。」
突然,八手的頭部膨脹起來。從傷口處,可以看到它正在收縮的心臟。有什麼東西正要從那鮮紅的內側盛開。是的——花要開了。
「我知道了啦…」
(一不小心就會被吸進去吧…)
「好喫。」
「讓一下讓一下。」
貝爾低下頭,皺起眉頭。剛纔爲止一直在她的心中沉睡的莫名的感情突然湧上了心頭,而不能把它當作平常之事消解的自己讓她感到很是焦躁。
貝爾突然閉上了嘴。曦安合上了書,抬起頭,和貝爾對上了視線。
「可是,師父0;M a s t e r1;你總是這麼突然。我也要做好心理準備啊。」
貝爾照做了。兩人走出了小屋。
貝爾一邊回答,一邊看着湖面,一副完全不在乎周圍羣衆目光的認真表情,最後連鞋子都脫了。之後,她只帶着掛在脖子上的時計石0;o’c l o c k1;和一條亞麻色的褲子,慢條斯理地走上了臺場。
少女停下了腳步。
時計石0;o’c l o c k1;變成了紅色。
彷彿是聽到了“八手0;N e g r o n i1;”不成聲的悲鳴一般,漆黑的血一般的東西涌了出來。
微笑着的少女在心中呢喃着這樣的話語。她並不是因完全習慣了這些流言蜚語而產生了放棄的念頭,而是心中另一個自己的聲音給一直無法習慣的自己注入了動力。
蓋在劍上的布一下子脫落,出現在下面的是一團散發着沉重光芒的,年老的百合科的鋼鐵之果實。沒有比這更不適合做劍的鋼了。
少女認真地呢喃着。時計石0;o’c l o c k1;的色調已經轉爲紅色。那是像火一樣明亮的顏色。少女盯着這絲毫不顯黯淡的顏色,盯了好一會兒,不由得嘆了口氣。然後,她撲哧一笑。
「…如果再這樣下去,我遲早會被飢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什麼——
「這個嘛,好像說她是石頭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心中不是早就決定了嗎?劍這麼說道。之後,就只剩下將之用語言表達出來了——
「加油啊——!」
「這就是我身爲教導者0;E n o l a1;的宿命!」
這句話擊中了曦安的軟肋。歸根到底,這只是曦安出於興趣做出來的料理而已,要是太欺負他就太可憐了。貝爾看準對方喫完的時機,換了個話題。
「連飢餓同盟0;T a r t e T a t i n1;是什麼都不知道的人,就別說這種話了。」
「啊啊…不行。曦安,你會消失的…」
貝爾坐在曦安旁邊,開始鞣製“八手0;N e g r o n i1;”的皮。拿來做劍袋正好,做鞋子好像也還行。想着想着,貝爾突然說,
「以水媒花0;魚1;爲對象嗎…我能教它什麼呢。」
「企圖…?」
「那麼,這也是我最後一次教導你了。」
「那是因爲我在觀察情況——」
「啊啊…我就知道是這樣。就因爲是這樣…我纔不想提旅行的話題。可惡,玩弄人心的人算什麼教導者0;E n o l a1;啊。可惡…曦安,我好寂寞,好痛苦啊…」
隨後,她朝着湖面迅速走去。
貝爾抿住雙脣,凝視着那惡魔般的水媒花0;魚1;。
「哦,隨着海潮一起嗎?那到底是個什麼種族呢?」
啊啊,就像自己要離開這個男人一樣,這個男人也要離自己而去啊。
「噫呀!」
黃昏將近,貝爾急匆匆地回家。
隨着少女的前進,沉默也逐漸消散。開始有人竊竊私語。儘管如此,她還是對着人羣微微一笑,但反而招來了更加奇異的目光。
「對不起。」
隨着貝爾的猛烈一擊,被打飛的觸手的根部和尖端飛向了兩個完全不同的方向。
少女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被吸引到了閃耀着銳利光輝的劍尖上。她感到自己的心一下子破碎了。
看到曦安點了點頭,貝爾迅速陷入了悲傷之中。
回過神來,時計石0;o’c l o c k1;的顏色已經從紅色變成了淡紫色0;H e l i o t r o p e1;。
這時,紅色的觸手更加兇猛地一個一個出現,朝着臺場徑直而來。所有人都一溜煙地逃走了。
在那句低吼的最後,貝爾再次揮下了劍。
曦安始終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明明他現在認真得可怕,但是卻從不讓人察覺。
貝爾走進小屋,只見一個男人正對着壁爐鏖戰。
雖然“八手0;N e g r o n i1;”的身體已經支離破碎,但是,觸手仍然纏住了貝爾稚氣未脫的身體,做出最後的抵抗。貝爾握着劍,靜靜凝視着八手的眼睛。
曦安瞪大了眼睛,目不轉睛地盯着貝爾。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微笑,卻又立刻消失了。那是一張平靜得難以置信的臉。
「嗯…不錯的劍擊0;S c h w e r t S t r e i c h1;。砍的方式很漂亮。」
「哈…水媒花0;魚1;…撒毒?」
「海潮啊海潮,雖然不是毒藥,但對我等來說就是毒啊。你看,湖現在不也正在一點點開始變成海潮了嗎?」
「…吶,你爲什麼要來這種地方呢?」
「啥啊這是。」
嗯,男人點頭沉吟。
那把劍看上去就無比沉重、巨大,足以讓圍觀的羣衆發出呻吟。以最寬的劍柄爲起點,整個劍身呈現極爲平緩的曲線,直到劍尖。包裹着劍的布上有着類似白詰草0;C l o v e r1;葉的輪廓。雖然這把劍在外形上與銳利二字毫無關係,但是它的質量和威風卻足以對大地露出獠牙。
「不知道。可能是厭倦大海了吧。」
「這個嘛,好像說她是石頭生出來的?你知道嗎,就是那種彩色的石頭。」
湖的周圍到處都是各個種族的人。
「哼…。沒錯。」
貝爾的劍發出了咆哮。貝爾動了。在這瞬間的衝動下,自己到底做出了什麼動作呢?在這個疑問形成的瞬間,無形的答案也隨之而來。啊啊,是嗎,她這麼想道。
啪嗒。隨着一聲溼噠噠的聲音,觸手被她扔到了臺場的地面上。
一陣尷尬的沉默。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那把劍上刻着的EREHWON的印記0;S p e l l1;是什麼意思。無何有鄉這個詞,如今已經失去了它真正的含義!」
然後,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羣熟悉的螢族0;ロイテライテ1;,便向他們爽朗地笑了笑,開口問道。
她揹着一個用麻布包裹的巨大物品。從其輪廓可以知道那是一把劍,彷彿這就是她的特徵似的。那把劍的寬度超過了少女的肩膀,算上柄的話比她的身高還要長,與她嬌柔的外表格格不入。
「把你我的劍拿來。」
如今,他的眼睛呈現出月瞳族0;C a t’s e y e s1;特有的,縱向略寬的橢圓形狀。如果是在明亮的地方,他的眼睛就會變細,就像是在碧綠的眼睛上畫了一條黑線一樣。
「大家都害怕我。」
太陽高高升起。迎着燦爛的陽光,曦安背對着貝爾。
「要讓劍隨時都能揮出。對了,你打算怎麼處理這個?」
「我的世界…」
貝爾輕輕叫了他一聲,而對方正在埋頭點着暖爐的火。大概是不小心把火種熄滅了吧。笨蛋。明明只要使用自己的魔法,就不需要這麼辛苦了。
說着,曦安抽出自己的劍,將劍刃划向了自己沒有握劍的那隻手。鮮豔的紅色水滴滴落在他的拇指腹部。
「已經座無虛席了嗎。」
「嗯。不管是什麼樣的花,它的果肉都是我愛喫的東西。嗯,放心吧,我一定會把它打倒的。」
咚!在自身的重量下,劍刺進了貝爾背後的地面,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水還很冷啊。」
“八手0;N e g r o n i1;”的身體突然收縮。在它想要播出種子的剎那,貝爾切斷了它想要護住身體的觸手和心臟,將其破壞粉碎。她彷彿聽到了喊叫的聲音,那是很悲傷的聲音。在同樣的地方兩次遭遇重擊的臺場慢慢地無法支撐“八手0;N e g r o n i1;”的重量,不久就崩潰了。被巨木般的觸手纏繞的塔從根部折斷。在迅速退開的貝爾面前,塔與“八手0;N e g r o n i1;”的屍體帶着臺場的殘骸一起倒入了湖面。
「我有話和你說,曦安…」
貝爾把一根被切開的觸手扛在肩上,對着J輕輕低頭示意。不應該再待在這裏了。這樣的焦慮催促着她離開臺場。多麼野蠻0;B e a s t y1;啊…也多虧了這個決定,她不至於再聽到了這樣的話了。
「這就是,我的名字!我奉師父0;M a s t e r1;,拉布萊克=曦安之命前來。」
貝爾的手顫抖着,緊緊握住了自己的劍。
「吾乃率領月齒族0;M o u s e T e e t h1;,掌管天氣輪之塔之人。大家都叫我J。」
貝爾盯着曦安的臉,繼續說道。
在這期間,其他的觸手紛紛揮下,貝爾用劍一個個地迎擊。飛起的觸手挖開地面,掛倒樹木,臺場周圍瞬間出現戰損的模樣,被滾滾沙塵覆蓋。
「那你每天都自己做飯吧。」
沒有尾巴,沒有鱗骨,沒有羽毛。沒有大大的眼睛,沒有尖尖的耳朵,沒有鬍鬚,也沒有值得誇耀的角。她不具備任何種族的特徵,沒有特徵就是她的特徵。少女用那雙黑色的眼睛無畏地環視四周,緊繃的嘴脣上浮現出親切的微笑。
周圍瞬間沉默,隨後爆發出“哇”的歡呼聲。
劍發出輕微的低吼。
傳聞,這個詞讓男人眼睛發亮。嚯嚯,他點了點頭,催促着。
「謝…謝謝您。報酬會改日…給您送過去。」
「和之前說的一樣,我喜歡花的肉。」
「是戰利品哦。就像師父0;M a s t e r1;說的一樣,對方是一朵花。」
貝爾猛地叫了起來。她用雙手緊緊握住劍柄,扭動全身,將劍從地上抽了出來,向左右揮舞。她毫不費力地揮着比自己還要高的劍,就好像是被她觸碰之物也染上了她的那份輕盈一樣。
「詛咒會通過旅行者0;N o m a d1;的血繼承。做好覺悟吧。」
而後,少女緊隨其後,走了過來——
「也是一種託付吧。爲了讓你能夠去到我明知自己到達不了的地方。」
(還是老樣子呢…)
貝爾穿過恐慌的羣衆,迅速跑回劍邊,順便披上了外套。
曦安撲哧一笑。
J瞪大眼睛問道。
「你會找到更好的男人的,我的女兒!」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月齒族0;老 鼠1;和不喜歡離開村落的弓瞳族0;山 羊1;都從森林裏出來了。現在明明既沒有祭典,也沒有在審判罪人,不是嗎?」
總有一天,這種生活會結束,而那一刻纔是真正的開始。
貝爾離開笨重的劍,開始隨手脫起了身上的衣服。
(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啊這是。」
「那,你就告訴我怎麼辦吧。我沒有什麼故鄉啊。」
「你在做什麼…?」
「對不起,貝爾。只要殺了我,你就能從那痛苦中得到解脫。」
「那就拜託了,J。我的對手在哪裏?」
「在這被稱爲被神遺棄的鏡子的切薩湖中,有東西給它帶來了一點陰霾。它就在湖底。它的手臂比樹幹還粗,也不知道數量有多少。它那鮮紅的身體會彈開一切劍和槍,口中還會吐出漆黑的毒素。」
「就是這麼回事。之後就等你的結論了。不必着急。」
巨大的內臟充滿了鮮活的顏色,四處散開。被切下的觸手了陷入瘋狂,一連串的衝擊使得臺場的一面出現了龜裂,被“八手0;N e g r o n i1;”緊緊纏住的天氣輪之塔劇烈地搖晃着。
沒過一會兒,就如晴空下雨一般,湖面上灑滿了水。
曦安看着書默默點了點頭。
「哎呀,這可真是。整片湖都亂了套了。」
(是海潮的味道…)
「不不不,要是對方能聽明白話就好了啊。可惜,它是個水媒花0;魚1;啊。現在,它就像是惡魔一樣,在湖裏撒毒吶。」
(沒關係。)
貝爾一口氣衝了過去,劍尖向前,一口氣逼近了它。她完全不給“八手0;N e g r o n i1;”逃向水中的機會,猛烈地揮舞起了如今閃耀着優美的白銀0;L i l y W h i t e1;光輝的劍。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她把劍掛在劍架上之後,一如既往地感覺到地面離腳下越來越遠了。她與大地的聯繫非常稀薄,只有揹負上讓大地足以露出獠牙的重量,才能在大地上邁出步伐。而告訴她這件事的,正是如今這個背對着她的男人。你什麼都沒有錯——在這個世界上,他是唯一對貝爾這麼說的男人。
貝爾嘀咕了好幾次。她自己也不清楚每當說起這句話時就會湧上心頭的那個想法是什麼。
「這是我身爲教導者0;E n o l a1;最後的任務。來吧,貝爾!」
「我…我想知道自己的身世0;R o o t1;!我想見到和我一樣的種族!我…我…我也想融入這個世界!」
「哈哈,是啊。否則的話,海潮之花也不可能在湖裏播種…那麼,你們是爲了消滅這個水媒花0;魚1;才聚集在這裏的嗎?」
被這樣的視線看着的貝爾在水面上跳躍着。她注意到自己的腳下逐漸染上了黑色。突然她發現,在下方,也就是水底,似乎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纏繞着。
「…我也…想變得和你一樣堅強。」
她想起了“八手0; N e g r o n i1;”,想要稱讚它離開大海的勇氣。即使它最終在旅途的中悽慘地死去。
「旅行是賭上自己的全部存在的行爲。沒有人能幫你。即使我身爲教導者0;E n o l a1;,和你一起共度了諸多時光,我也不能代替你。就像你不能成爲我一樣。」
『播種…』
(…那些傢伙一定會把種子一粒不剩地全都碾碎吧。)
貝爾輕輕用腳尖踢了一下水面,留下一道波紋,飛了起來,就像是風中的妖精0;F a i r y1;一樣在空中起舞。每踢一次水,她舒展開來的身體就像是在華麗地起舞。
從騷動的人羣中傳來了這樣的話語。
那是渴望着,並且相信着這奇異的目光有朝一日一定會改變的自己。
「什麼…」
切薩湖的臺場0; Platform1;早已騷動起來。
「那麼,去旅行吧。」
曦安點了點頭,像是在說“是啊。”
「你啊!你總是這樣,不想成爲任何人的必要之人!」
這讓附近的羣衆嚇得不輕。他們的每一張嘴,每一雙眼睛都張得大大的,呆若木雞。
「哎嘿嘿。」
「多麼野蠻0;B e a s t y1;啊…」
不用她說,周圍的人們就將驚訝化爲了恐懼,“哇”地一聲從貝爾身邊離開了。
曦安稍稍離開了貝爾,手裏拿着劍站在那裏,就像是要擋住貝爾的道路一樣。
「你旅行的目的是什麼,天賜之子啊。高聲歌頌吧!」
「哦哦,拜託了旅行者0;N o m a d1;嗎!原來如此,這樣的話…」
這句話擊中了曦安的軟肋。歸根到底,這只是曦安出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眼睛問道。
「…總感覺很噁心啊。」
「要相信,並且接受,詛咒終有一天會變成幸福。」
說出這句話的曦安突然讓貝爾感到陌生。貝爾用後背感受着劍的重量,死死地盯着對方。
「嗯。」他聳了聳肩。「這也是禮節啊。喫掉是弔唁死者最好的方法嗎。」
在劇烈的崩壞之音之後,是沉默。貝爾回頭看向啞口無言的羣衆。沒有一個人敢與她搭話。大家都是一副魂不附體的樣子,搖搖晃晃地聚集在倒塌的臺場、塔和“八手0;N e g r o n i1;”的殘骸周圍。
啪嗒,小小的火苗爆開了。
時計石0;o’c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l a1;最後的任務。來吧,貝爾!」
「切…果然下面也該脫了嗎。」
「那麼就趕緊收了報酬,早點走吧。那麼,接下來去哪裏呢…東邊還是西邊呢。這個國家裏,你沒去過的地方還有很多呢。」
少女用凜然的聲音說道。
劍的身上寫着一段靈妙的古代文字的印記0;S p e l l1;,但是誰都看不懂其中蘊意。
「曦安。」
她望着湖面,從背上取下了劍。沒有劍鞘,她只在劍尖和劍柄的根部綁上了應該是用花皮編織的劍袋。貝爾隨意地把劍取了出來。
湖之住民走後,曦安笑眯眯地說道。在這種地方,他實在是顯得俗氣無比。
但是受傷的卻只有塔,觸手則是毫髮無傷。
即使被貝爾這麼說,但是曦安還是在一番操作之後讓料理的味道變得莫名其妙,讓貝爾不太高興。雖然他本人是美其名曰爲“用心”。
以行商爲生的這個男人低聲說着。他豎起尖尖的耳朵和鬍鬚,環顧四周。
「但是…師父0;M a s t e r1;不是一直在說嗎。那是到最後纔會教我的東西。在那之前…我們要一起…」
看着穿上衣服的貝爾,J戰戰兢兢地說道。他那溫柔的微笑如今也變得僵硬。J從來沒聽說過貝爾會把塔也一起退治掉。
Lin的一聲,響起了清脆的聲音。
那個東西一下子流入了貝爾的體內,啪的一聲炸開,然後消失了。手指和手指分開了。傷痕已經消失,只在指腹上殘留下乾涸的血跡。貝爾突然感到一陣寂寥。下一個瞬間,她突然對眼前的男人產生了違和感。
「要想成爲旅行者0;N o m a d1;,身上就必須揹負上詛咒。詛咒的形式根據每個人的人生而千差萬別。這個詛咒正是成爲旅行者0;N o m a d1;之人的第一個考驗。即使在踏上旅程之後,這個詛咒也會糾纏不去。順便一提,我身上的詛咒則是,不能在教導以外的場合行使力量。」
那是彷彿啼血般的聲音,也是彷彿在哭泣的聲音。
「小姑娘…?」
曦安爽快地說。如此重要的事,在他口中就像是在談論家常便飯一樣。而這正好表明他是非常認真的。貝爾露出了連自己都覺得沒出息的表情。
哦?行商探出了身子。有着深邃智慧的月齒族0;W i l d W i s e M o u s e T e e t h1;在天氣輪之塔下做出的決定,對於湖之住民來說是絕對的。也正因如此,他們很少進入塔中。
「師父0;M a s t e r1;說那一定是“八手0;N e g r o n i1;”。不過,到底是真是假,我還得親眼看看。」
貝爾輕輕抱怨着。但實際上,這也是貝爾自己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得出這樣的結論後,曦安迅速起身走向壁爐。他坐在搖椅上,點亮熒光石0;L a m p1;,戴上眼鏡,叼着菸斗,手裏拿着書。他這慣例般的飯後姿態,是這世上幾乎是唯一一個能讓貝爾感到安心的,永恆不變的姿態。
「我回來了,師父0;M a s t e r1;。」
貝爾下意識地叫了對方的名字。曦安一臉溫柔,眯着眼睛歪起了頭。
男人像影子一樣背對着陽光,貝爾已經看不清他的表情。
「是什麼呢…對故鄉的思念,對理想鄉的憧憬,還有明明活着,卻對現在的自己和所在之處都無法愛上的,內心之中的痛苦吧…大概就是這樣吧。」
「啊啊,你說的是那種時計石0;o’c l o c k1;吧。確實,它的顏色會隨着時間的推移而改變…不過,時計石0;o’c l o c k1;生下了孩子,這也太奇怪了。」
「果然是“八手0;N e g r o n i1;”啊…還真是大啊。」
Lin,時計石0;o’c l o c k1;發出了聲響,少女微微睜開了眼睛。
「看起來就像是第一次見到一樣嗎?嗯,這就是最後的教導即將完成的證據。」
「哦哦…那麼,就請您把它除掉吧。」
「鄉愁…?那是什麼啊?」
是暫且不會變暗的顏色。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她要潛入水中的瞬間,貝爾的身體竟然在水面上高高躍起。
毫無預兆地,聚集在那裏的人流被分成了兩半。沒有任何人的指示。在來者與湖之間最短的路徑上,出現了一條被羣衆圍起來的道路。
「…如果再這樣下去,我遲早會被飢餓同盟0;T a r t e T a t i n1;帶走的。」
貝爾猛地握緊了劍。
就像是在回應少女的視線一般,躺在她腳下那厚重的大劍似乎傳來了一聲不耐煩的輕哼。
「給我斷!」
「在你心中這種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感覺,我稱之爲鄉愁。」
——EREHWON.
「你教過我的,我知道。就是那些無法享受這個世界的人吧。」
「如果被他們抓住,我的人生一定就結束了。我到底要去哪裏,才能見到我的種族呢?我也想融入這個世界呀。但是,好痛苦啊…這樣下去…」
貝爾把“八手0;N e g r o n i1;”的觸手放在了圓桌上。
「怎麼了?這麼嚴肅。」
劍的吼聲漸漸高漲,貝爾幾乎是無意識之中說出了這句話。
「不是的,那個旅行者0;N o m a d1;把住在一起的小姑娘派過來了。」
「已經…這麼紅了啊。」
縈繞在菸斗上的煙其實只是幻影而已,是曦安用魔法制造出來的。他只是想要享受這種氣氛,其實已經很久沒有真的抽過煙了。據他說,這麼做是爲了不忘記最後一次吸菸時那美妙的味道。但是,他卻隻字不提那種存在於那種偏執背後的,很久以前就存在的真正原因。貝爾不禁想到,這反而是一件相當辛苦的事吧。
「去那裏的話…」
雙方都沒有在意那些繁瑣的禮節。其中一個人點燃了一支薄荷煙,吸了一口,吐出菸圈,隨意地回答道,
真是的,這位師父0;M a s t e r1;還真是喜歡給自己找罪受。
少女那短短的黑髮將美好的春色繪卷一分爲二,而後又輕輕地遵循着大地的引力落了下來。
貝爾差點哭出來。像是想要阻止什麼一樣,她雙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儘管如此,她卻還是什麼都阻止不了。貝爾擠出沙啞的聲音,說道。
時計石0;o’c l o c k1;的顏色由深紫變爲了宵藍0;M i d n i g h t B l u e1;。隨着顏色的改變,夜色漸深。當清晨再次到來之時,貝爾一定能再次迎來像今天這樣的赤色之刻吧。
暫且不提心中的不快,貝爾立刻着手準備工作。
那是一隻有着衆多吸盤,沒有一根手指的觸手。它抓住了空中的貝爾,纏住了她的腳腕,一口氣收了回來,轉眼間就把貝爾拖進了水裏。又響起了一聲巨響,宛若天氣輪之塔那麼高的水柱在湖面上猛地升起。
隨着貝爾的一聲大叫,兩個有着巨大重量之物呈一上一下之勢,正面碰撞,震撼了整個空間,天地間迴盪着微妙的鈍響。下一個瞬間,觸手以驚人的氣勢撞向了天氣輪之塔。
「有點奇怪。」貝爾呻吟道。「曦安…你的臉,簡直…」
「畢業之人不需要對師父0;M a s t e r1;有什麼記憶,只要他的教導還活在心中就夠了。而且,這樣做也能避免你察覺我的企圖。」
男人一邊說一邊高興地拍着手。而就在他身後,他們正在等待的人隨着時間的推移慢慢靠近,不久之後就在一片沉默之中出現了。
曦安臉上浮現出略顯頑皮的笑容,但是貝爾如今已經沒有餘力做出回應了。
爲了抵抗這種痛苦,少女如此想到,
「那個…有什麼人來了。」
“八手0;N e g r o n i1;”似乎也明白了光靠敲擊是沒用的,便停住了揮向空中的觸手。
「您是?」
「師父0;M a s t e r1;,這個“八手0;N e g r o n i1;”爲什麼要離開大海呢?」
看着這在一瞬之間就結束了的事態,羣衆們束手無策。就在沉悶的寂靜即將要再次支配周圍之時,臺場旁的水面突然晃動起來。
她精神滿滿地說着,突然翻身坐了起來。少女的身體就像是在空中飛翔的鳥兒一樣輕盈。從浮在空中的少女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任何重量。隨着“咚”的一聲輕響,少女的雙腳立在了地面上。
(有朝一日——)
「如果去的人是你的話,能做得更好。」
「你沒有故鄉嗎?」
「有問題啦。當然…是做得不好的我問題更大。但是,這樣的話,我們在這裏也要待不下去了,肯定會變成這樣的。」
「嗯…不是騙人的呢。你比我想象中要更早地下了決心啊。」
全身溼透的貝爾出現了,讓正好在那個位置的人大喫一驚。
確實,每個水角族0;M i n o t a u r1;的年輕人都或多或少受了些傷。其中也有人失去了一根驕傲的角。對於以力量爲榮的他們來說,這是最爲羞恥的事情了。
「太嚴厲了吧…」
「靠這些就暫時不愁喫穿了。」
她看着插在地上,彷彿被丟下了一般的孤零零的劍,悠然說道。
「嗯…莫非這裏有什麼生意的門路嗎?」
「算了,想也沒用。」
「這個種子…還有…那個,我能收下嗎?」
不知何時,她手中的劍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露出了一點兒也不美麗的年老鋼鐵的樣子。
「月齒族0;老 鼠1;的大人不是說過嗎。不過,關於那個小姑娘,有個奇怪的傳聞呢。」
『已經…回不去了。』
曦安望向了壁爐。他那碧綠的雙眸中閃爍着平靜的光芒,低聲說道,
「該出場了,夥伴。」
J殷勤地說道。“J”是一族之中對最年長者的稱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