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不齊全的王牌們 第1G Stopping on the way

《影子籃球員》 · 平林佐和子 · 2.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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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常聽人說『※在地獄遇到佛』,不過沒聽說過那個『佛』的外表居然如此俊美。

我初來乍到這異國城市洛杉磯就遇上困境,而向我伸出援手的『佛』,俊美得讓我甚至有點瞠目結舌。

證據就是,就連環繞在我四周,快速說着英語不知在怒吼着什麼的男子們,也突然噤聲望向他,說不出話來。

——繞遠路是一件好事。能看見不同的風景,將來一定會對你有所幫助。

辰也的師父有車子,所以要麻煩她。不過我們還是得待到社團活動結束纔行。

「對了,我還沒告訴你我的名字。」

我又深深嘆了一口氣,深呼吸是撫慰身體的最好方法。

「不客氣。」

他們在我面前說的當然是英語,而且還說得很快,所以我還是一樣完全聽不懂。即使如此,有第三者介入還是讓我鬆了一口氣。然後我注意到有一名少年站在他穿着牛仔褲的長腿後面,像是要躲起來一般。

「配電盤。」

我沿着那位家庭主婦告訴我的路線,剩下的就只是直直往前走而已。可是,在她告訴我的這條路上,我已經走了二十分鐘了。

可是男子笑了一下之後,就從我身邊離開。其他兩人也和他一起走出球場。

即使如此,我仍追逐了好幾分鐘,卻在不知不覺間跟丟了那個小偷。

如果那麼俊美的臉上露出沉靜的笑容,幾乎所有人都會說不出話吧?

『在陌生的城市裏照着地圖走好像挺好玩的,所以你不用來接我。』

我停在一個十字路口,小聲地咕噥。從我開始走之後,已經過了三十分鐘。

我快步走進籃球場裏。

辰也的迴旋踢擊中胸毛傢伙的頭,胸毛傢伙口吐白沫,緩緩倒下。

我首先想到的是派出所,可是附近完全找不到。

雖然我只能在一旁看,但卻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而且從聲音的大小判斷,他揮拳的威力還挺大的。

這一剎那,我體會到彷彿壓迫感消失似的觸感,這一定是心理作用。現在發生的事情和那不一樣。不過,對倉庫裏的傢伙來說,應該是能讓他們充分陷入混亂的事情吧?因爲突然停電了。我聽到倉庫裏傳出困惑和急躁的聲音。

電源開關整齊地排列在裏面,每個開關都刻了小小的說明文本。雖然寫的是英文,不過幸好每個地方都有寫一到十二的數字,我大概知道哪個開關供應電源給哪間倉庫。

儘管現在處境堪慮,我仍一邊回想着自己認識的人之中堪稱最帥的那個人,一邊看着他。

「是……這裏嗎?」

「我也會幫你祈禱,讓你的父親快點好起來。」

麥克用混雜了驚訝與興奮的聲音說道:

我們選了一個可以看見所有球場的地方,並肩坐下。

「真是太好了,麥克。」

「嗯……還挺多的。」

「原來是這樣!所以纔會和麥克……」

自從抵達洛杉磯之後,我的遭遇就宛如電影劇情般激烈地展開。

(這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

令人驚訝的是,他和我一樣十五歲。

辰也停止奔跑,一邊快走一邊用電話與對方交談。

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長相。

「嗚哇!」

雖然我認爲在學期中就來美國也沒有關係,但父親頑固地不肯讓步。

我再度繃緊神經之後,走在前方的男子回頭看了我一眼,說了一句話。

從建築物的大小,我就想像到裏面應該滿寬敞的,但看到內部之後更是確定我的想法了。以公共體育館來說,這裏相當大,天花板也很高。

「我看看,接下來是……?」

我一邊看着孩子們喧鬧的臉龐,忽然想到一件事,於是問道:

「要怎麼辦?」

我嚇了一跳擺好架勢,下一秒鐘就在極近的距離聽到令人不安的聲音。

我謹守父親的囑咐,在日本讀完國中。昨天就是畢業典禮。

不過耳邊聽着逃逸男子發出的慘叫,以及追上去的籃球員們的怒吼,我也只能乖乖閉上嘴巴。

站在辰也所指的地方的人,是一位金髮的高䠷女子。她正在指導孩子們投籃。

那個人,是應該待在『1』號倉庫的辰也。

「沒有,完全沒有。可是你說的話,是這個年紀的人會說的話嗎……?應該說,你也有在賭籃球嗎?」

爲了謹慎起見,辰也先傳了短信給師父說明事情。所以一個小時之後,看到短信的師父就會來找辰也,辰也是爲了避免發生那種情況。

如果是在日本,我不會在意,但是不知爲何,我覺得這種稱呼方式不太適合這散發着明朗氣氛的街道。

「是啊。要是去了,一定會被打到明天都爬不起來。」

我在無計可施之下,去問一個看起來像是當地人的家庭主婦,告訴她醫院的名字,並試着用英語說我想去那裏。

回到我們這裏的辰也扶起麥克,和我會合。

「我不常賭。不過亞莉克斯她……我的師父曾經很熱衷於賭籃球,我常常跟着她,就和周圍的大人都變得很要好了。」

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好用這種回答打住話題。

我在今天早上抵達洛杉磯。

我以這個理由回絕了。當然,這是我的真心話。不過說起來,我是爲了父親纔來美國的,沒有必要讓他擔心我的事。

「嗯,亞莉克斯以前是職業球員喔,她的籃球打得超讚。還有,如果你以爲亞莉克斯是女人就小看她的話,她可是會變得超恐怖的喔。」

我看了表,離胸毛傢伙說的時限還剩下二十分鐘。恐怕那些傢伙也開始焦躁了吧?如果他們能煩躁地聚集在『3』號倉庫的話就省事多了,不過這點很難說。

(他的帥氣舉止,說不定可以媲美黃瀨。)

我小聲叫了名字之後,那名少年——麥克一臉緊張,用彷彿說着:「已經不要緊了。」的表情點頭。既然麥克在這裏,就表示我可以把這位帥哥當成自己人吧?

「Hey! You9;re a real good player!(嘿!你打得真好!)」

(真的假的啊?就算他對自己的腳程再有自信,這也太快了吧!而且他的腕力也太強了!)

(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No, turn right at the corner.(不對,是在那個轉角右轉。)」

剛纔的聲音是汽車喇叭聲嗎?

是爲了治療我的父親。

冰室叫了我纔剛告訴他的姓氏之後,我不知爲何害羞了起來。稱呼姓氏的方式,讓我覺得他在探測彼此的距離。

多虧有辰也的夥伴們去調查,我們才能大概掌握胸毛傢伙那幫人的身分。

橘發少年的名字叫做麥克。雖然他也把姓氏告訴我了,但我念不太出來,最後他笑着說:「叫我麥克就好。」所以我就放棄去記了。

我不禁噘起嘴巴,這是我思考時的習慣。

(不,這想法太天真了。這種程度的事,那傢伙好像也有辦法。畢竟他是『赤司大人』啊。)

我用一隻手圈成圓筒狀,然後靠近眼睛,像要從中間的洞看出去似地。

不,因爲時差的關係,以日期來說還是今天吧?

不過那不代表父親正在好轉,直到現在他的狀況仍讓人無法輕忽。

不過,在說到去醫院的路線之前——

……他還記在心上啊?

「阿修,那是空手道嗎?」

「站在正中央那裏的人,就是我的師父。」

(要露一手給他們看嗎?)

這時候,男子們突然像要有所動作。

或許正因爲如此,所以才無法原諒有人傷害了他們微不足道的自尊。他們大概認爲拓展勢力的時候若被周遭看扁了,地位就會下滑吧?

我靠在觀衆席的椅子上,反問辰也。

我聽到辰也的聲音。因爲我倒下時擦撞到地面,背部也很痛。

「彼此彼此,你看起來才成熟呢……虹村。」

我從機場的窗戶眺望外頭,室外洋溢着明亮奪目的陽光。看樣子似乎是個好兆頭。

看起來像是連蟲子都不忍捏死的溫柔男子,居然揮拳揍一個身高將近兩公尺的壯漢,有誰能想像得到啊?

我用不太熟練的動作辦好入境手續,排隊通關。通過海關之後,就正式進入美國了。耳朵聽到的幾乎都是英語,擦肩而過的人全都是不同國度的人。

「呃——啊——夠,斯多雷?安的、湯惹類乎特?(呃——啊——往、前走?然後、向左轉?)」

正當我愣住的時候,三個小孩拉着我的手,用力把我拉起來,使勁地把我帶到三分線,然後硬要我以一對一的姿態站在那裏。

「Hey!(嘿!)」

看他們開心成那樣,我也不禁露出微笑。

當然,麥克不一定會被關在那裏。把對手引到別處,這是常有的手法。

球穩穩地通過籃網。

「畢竟我又不認識對方,我本來也是打算讓事情平安落幕的。是他們先動手,我沒辦法,只好應戰啦。」

時限是一個小時。

我雖然覺得自己很丟臉,但少年似乎不那麼認爲。他露出滿臉笑容,拍了一下球之後,傳球給我。

我俯視着那一瞬間就失去意識,倒臥在地上的男子,不禁感到疑惑。

若是搭出租車就能直接到醫院,但我不能那麼奢侈,而且國中剛畢業的小鬼獨自搭出租車也很不安全。

(爲什麼是我?)

壯漢的身體完全失去力氣,仰臥在籃球場上。他倒下的衝擊力道,讓他充滿肌肉的手臂大大彈跳了一下,不過他好像完全昏過去了,除此之外一動也不動。

「話是沒錯,但是先稍微準備一下也不會太遲。」

我定睛一看,『3』號倉庫出現人影。

「那還真是抱歉。」

該不會……我看看四周,在桌上看到我的護照。

雖然猶豫了很久,但還好我決定做了。要是因爲跌倒而失敗的話,就太丟人現眼了。

我會在那一剎那間做出反應,只能說是偶然。

「不,那件事我也有錯。你救我逃離危險,幫了我很大的忙,謝謝你。」

辰也什麼也沒說,看樣子他好像在等我開口。

我知道少年「咦!」了一聲,露出喫驚的表情。

我着地的時候失去了平衡,急忙想用手設法讓自己別摔個四腳朝天。但要是做出奇怪的動作,就會露出馬腳。

我抬起頭,少年用拇指指了指籃框,然後慢慢跑過去。

「嗚喔!抱歉……!」

雖然是我擅自跟來的,不過還是姑且問一下。老實說,我現在處於不知道自己今後該做些什麼、也不知道該去哪裏纔好的狀態,所以這個似乎能用日語溝通的傢伙是我唯一的依靠。因此,要是他反過來問我:「你要跟着我到什麼時候?」的話,我就麻煩了……我一邊如此想着,一邊等待答覆,結果他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就在我否定了頭腦裏的不祥預感時,一直擔任傾聽角色的辰也開口說話。

「是我爸救了我。起初他只是靜靜在旁觀看,但他應該覺得很糟糕吧?簡直是一對一的全面戰爭。不過,我也因此醒悟了。」

「我的揹包!」

「那是我街頭籃球的夥伴,是我打電話請他們過來的。」

恐怕他們從一開始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辰也帶我去的地方,是街上一間像是公共體育館的建築物。

手機的液晶屏幕徹底裂了,畫面也一片漆黑。我慌張地按着所有按鈕,卻毫無反應。沒錯,是剛剛掉到地上時摔壞了……!

(發生什麼事了?)

我趕緊彎下身子要撿手機,接着背上被人用力推了一把。

「Basuke suki?(你喜歡籃球嗎?)」

他說他有一個日本朋友,差不多快到那朋友放學的時間了,問我要不要找那個人談談看。

辰也的話中出現我耳熟的單字,我心想:「喔喔,有我也聽得懂的單字耶。」不過那好像是結尾語,孩子們點頭,一邊好像擔心辰也似地頻頻回頭,一邊離開。

「You shouldn9;t make a bet on a basketball game with these kinds of guys. It9;s so dangerous!(和這些傢伙賭籃球很危險喔!)」

我和辰也靠着後座的椅背,我一邊拍拍揹包上的灰塵,一邊對辰也發牢騷。

我再次領會到,美國的籃球人口基本盤有多麼廣大。

我不禁嘆了一口大氣。好像是因爲終於找到能安心坐下的地方,所以緊繃的神經下意識地一口氣鬆開了。我感到腳突然變得很沉重。或許是疲勞感湧現出來了吧?這也難怪,回想起來,直到半天前我還塞在經濟艙的座位上。

那麼,我要從哪裏開始說起呢?

「只有蛇才知道蛇走的路。如果那幾個傢伙是會賭籃球的,應該對打籃球很有自信,籃球夥伴就能從這點切入。相反地,如果那些傢伙的重心是放在打賭或勒索上,他的人脈也能發揮作用。」

是要我和他們一起打球嗎?

我用破爛英語說了之後,她有好幾次聽不懂,不過最後她好像還是明白了,仔細地告訴我到醫院的路要怎麼走。

冷不防被撲倒的我,連做出防護動作的時間都沒有,腰部狠狠撞到地面,痛得我臉都皺了起來。不過,孩子們一點都不在意地說:

這裏面有三個籃球場,三個籃球場都是孩子們在打球,人數真多。我以爲我所就讀的國中籃球社員已經很多了,美國真不愧是籃球發源地。而且,雖然每個人都是小孩子,卻都打得很好。

我用指尖撫摸球的表面。大概長時間在戶外使用的關係吧,都磨平了。

「……麥克被抓住了。」

我笑了起來,以籃框爲目標,高高跳起。

孩子們輪流和我反覆一對一,並在他們的央求之下,我又再度秀了一次換手扣籃。「One more!(再一次!)」他們對我說,我告訴他們,這次我要灌籃給他們看,他們更加興奮地跳起來,甚至還跟着拍手。

事情定案之後,麥克便迅速地動了起來。他拿起球,邀我再打一場。其他孩子們也開心地鼓譟起來。在麥克的朋友放學之前,好像還有點時間,而且好久沒感受到的籃球觸感,就足以讓我點頭了。

我沒有懼高症,只是從以前就很怕飛在高空時,腳踩不到地的感覺。

即使如此,現在我們的時間有限,辰也說想去對方指定的場所看看。

「當然,如果能在一個小時以內解決事情回來的話,只要被亞莉克斯罵一罵就沒事了,所以我想努力達成這個目標。」

「雖然沒有去過,不過我聽過名字。那邊離這裏有點距離,讓我們開車送你去吧。」

「可惡,真是糟透了。」

那股火辣辣的疼痛,讓我痛得快要閉上眼睛,不過隨即看到和我一起倒地的男子輕輕一笑。

「我的師父也是籃球社團的老師教練。現在那個社團正在練習,稍微等一下吧。」

在意料之外的地方被戳了一下,讓我的胸口深處一陣刺痛。

從車子裏出來的人很多,而且這些車子的後面都還停了別的車子,所以人數變得愈來愈多。

我一邊說着,一邊打開門。門發出尖銳聲音,輕鬆地打開了。

「Let9;s get started!(快點!我要開始囉!)」

有手機的話還可以看地圖,剛纔因爲以爲要到醫院了,所以完全沒放在心上,沒有把從這裏到醫院的路線記在腦中。

我姑且隻身來到了美國,也有了自信。凡事總會船到橋頭自然直的吧?

我鬆了一口氣,麥克卻拉住我的手。

因爲大型的行李已經先送過來了,我的行李只有一個小揹包,也因此我輕輕鬆鬆就辦好了出境手續,搭上飛機。

我們要去的倉庫,位在破敗的倉庫街上。中央通路的左右兩側,各有六棟長時間沒人使用的磚造倉庫比鄰而建。倉庫上有着連續的數字,左邊前面是『1』,旁邊的是『2』,數字依序增加,右邊最後面的倉庫是『12』。

「謊報年齡對我有好處嗎?」

我苦笑着說了之後,那傢伙像是要讓我安心似地微笑着說:「從頭說給我聽吧。」

「Mike?(麥克?)」

然後,我深切地領悟到,就算是聚集在同一個場所的人,性格也各有不同。

就在我這麼認爲的時候——

辰也走向大廳角落的樓梯。我也跟在辰也後面,興味盎然地四下張望。

「那,你是在哪裏學到的?」

辰也溫柔地拿開麥克抱住他的手,輕輕地把麥克推到我這裏來。就在我慌張地抱住麥克肩膀的那一瞬間——

「你的師父是女的嗎?」

「不過才這麼點事,不至於讓阿修嚇出冷汗吧?我看你好像也挺會打架的啊。」

那雙小手在顫抖。

「糟糕,怎麼辦……?」

「辰也……你真的和我同年嗎?」

我用這個姿勢轉向辰也,在我的手掌圈起來的筒形前面,辰也笑了起來。

「你等到國中畢業之後再來。」

「……武士?」

「要先和你的父母聯繫嗎?他們說不定正在擔心你。」

我把伸向籃框的手往下挪。

是誰啊……我翻找記憶後才恍然大悟。這不就是搶走我護照的小偷嗎?

可是,現在這樣就綽綽有餘了。

我把壞掉的手機收進牛仔褲腰際的口袋裏,往前邁進。

「阿修,你的手腳挺熟練的嘛。」

我和家人約好,要在父親住院的那間醫院會合。我用手機傳了短信給父親,只寫着「平安抵達了」,然後走出機場。

辰也說出驚人的話,讓我的頭腦變得一片空白。那不就是說,辰也和有點不正派的人也有交情嗎?

我猛然直起身子,轉向辰也。辰也點了點頭。

「真是個有趣的爸爸。」

「麥克也是這裏的學生嗎?」

我趕緊撿起手機,追着那個小偷。

「呃?啊、咦?」

傳得好,沒有傳歪。

「停電的準備工作和襲擊倉庫也是,總覺得你做得很熟練。」

雖然我立刻將手臂交叉成十字,擋在臉的前方,但手臂痛得宛如燒傷一般,抵擋不住這股力道的我,重重地往後倒。

也就是說,黑子和綠間他們前來向我問候,然後被我用畢業證書的筒子啪啪地打頭這件事,其實也沒過多久。大概是來到遠方的關係吧?總覺得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有聲音回應了辰也的呼喚。

「快跑!」

我反射性地接住球,不禁確認起球的觸感。

這些話,是我第一次說出口。

果然,還是從剛到美國的時候開始說起最好。

但是,就在我猶豫着不知該如何告訴他們的時候,橘發少年傳球過來,我反射性地接住,再製約反射般地把球傳回去。接下來,我就無法違逆自己早已培養出的習慣了。

因此,辰也要夥伴調查一下,那個胸毛傢伙的據點在哪裏、有沒有常去的地方。

「我說『你跑得好快』,因爲你可以若無其事地跟上我的速度。」

不知爲何我的手也好痛。是被玻璃割傷了嗎?我看了一下,是我的拳頭握得太緊,手都被指甲戳出痕跡了。完全是無意識的動作。

看樣子,我好像不應該出現這種反應。

和英語不好的外國人攀談,提出賭籃球的要求。在對方還搞不清楚狀況時就開始打球,若是拒絕,就會用各種理由敲詐。要是和他們打籃球的話,他們贏了也會勒索金錢。

「應該是吧?和我想的一樣,真是太好了。」

(好多胸毛啊!)

這裏的景色,和剛剛下巴士的地方顯然不同。

總覺得很害臊,於是我把視線移向車窗外。

「Basuke suki?(你喜歡籃球嗎?)」

我嘆了一口氣,走向三分線。

室外也有籃球場,我跟在辰也後面走出體育館。

他們不是籃球愛好者,好像是以賭博或勒索爲重點的一夥人,也因此才能從那裏的情報網得到相關信息。

辰也正要意氣風發地邁步出去,我拉住他的衣襬說:「別急。」

辰也請來的到底有多少人啊?

我的衰運,是從到達醫院所在的那條街時開始的。

「我無法反駁。不過,算了,他們應該很鎮定吧?我家對『繞遠路』是很寬容的。」

這樣的狀況大概是在找碴吧,就在我對嘰哩呱啦的英語感到束手無策時,辰也出現了。

辰也以想不透的表情看着我,我稍微嘆了一口氣。

「咦?啊,抱歉。把你拖住這麼久。不過,現在籃球社團的活動也正好結束……」

要把熟悉這種事的真正原因說出來,還是讓我很猶豫。因爲那個原因讓人有一點……不,是很難爲情。

那些人大概是竊盜慣犯吧,那是多人合作的犯案方式。

那個男子不知何時放開了我的手,走在我的前方。我一邊留意別跟丟了他,一邊不停埋怨着我的衰運。

辰也一邊奔跑,一邊用手機打電話。

他放慢跑步速度,與我並行。近在眼前的俊美男子具有某種魄力,就在我想着這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時,男子很抱歉似地開口說:

「Samuraaaai!(武士———!)」

站在建築物陰影中的辰也,遠遠看着倉庫街的入口說:

我放低腰部,運球跑過去。

(……那小子還好嗎?)

我們走上二樓,繞到觀衆席之後,館內的景色一覽無遺。

孩子們嚇了一跳似地肩膀爲之一震,停下腳步。然後在認出辰也之後,臉上露出混雜了放心與着急的表情,往這邊快速衝過來。

(再找個人問問看吧……?)

黑暗的室內,有一名男子轉頭過來,彷彿覺得光線眩目般眯起眼睛。

「…………」

辰也一邊看手錶確認時間一邊說着,我打斷他的話:「我不是指那個。」

「阿修?」

這電光石火間的神速動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衆人之中,只有辰也一個人冷靜地喊叫着:

「不,那件事我也有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水泥灌漿的地板上。

「好,就這麼說定了。」

在我苦悶地煩惱着,一下「啊——」一下「唔——」的時候,男子們的臉色開始慢慢變了。

看樣子他是把他所知道的日語全都喊出來了吧。因爲看到日本人我,所以很想把自己學會的單字都秀出來嗎?

我回問他,那句話是什麼意思。然後他說:

辰也說話的聲音很冷淡,話中的內容讓我又倒抽了一口氣。

「呃、喔!」

他的體態修長卻沒有纖弱的感覺,全身都是肌肉。

辰也想不透地喃喃自語之後,叫了一聲「Hey!(嘿!)」並揮手。

「……這裏是哪裏?」

「啥!你在說什麼啊!」

他們的反應都在我的意料之中。我微微笑了之後,扭轉身體,決定從籃框另一邊投籃——換手扣籃。

錢包和護照全都在被搶走的揹包裏面。

「Let9;s pla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穩消失無蹤,像戴了面具般面無表情,只有眼神中搖曳着冰冷的怒意。

「好像是因爲麥克邀你來才惹出麻煩,真是抱歉。」

(他對打架是有多習以爲常啊……)

這麼多人的課,居然還有其他兩個時段?

我最後一次見到青峯是在什麼時候啊?正確的時間我不記得了,儘管如此,總覺得他的表情似乎很鬱悶。我在去年夏天退出籃球社之後,尊重現任隊員的意思而不和他們有所牽扯,不過聽傳聞說,那傢伙因爲狀況太好而委靡不振。

那三個傢伙的嘴角露出笑容,像是圍住我和麥克一樣地站着。很明顯地,這氣氛似乎並不友善。他們一邊很快地不知在說些什麼,一邊把和我們之間的距離縮到非常近。他們講得太快了,我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麥克的表情變得很緊張,而且緊緊抱住我的腿,所以他們果然在說些對我們不利的話。

我自己一個人來到美國了,而且還是搭我很怕的飛機。

家人都做好了心理準備,當然我也一樣。爲了隨時接收醫院的通知,雖然覺得不太好,但我連在學校也神經緊繃地注意手機是否有來電。

「……嗯。」

辰也對着一臉愕然的我說。

我張望室內,發現要找的東西之後就直接走過去。辰也跟在我身後。

我和辰也在接近黃昏的街上奔跑。我們的目的地,就是那些傢伙指定的場所。

(對了,和赤司說話時也是如此。)

那幾個傢伙好像以爲我剛剛的笑容代表「瞭解」的意思,可是我只是因爲胸毛而發笑。但是,這個誤會要怎麼解開纔好?

我好像不知不覺沉浸在回憶裏了,辰也的呼喚讓我猛然把臉轉向他。

稍遠的地方也傳來嘈雜的聲音,好像『3』號倉庫順利出現了相同現象。

「我爸。」

櫻花綻放,忍者無敵……

我正在想,說不定哪裏會有可趁之機時,辰也小聲地「啊」了一聲。

「阿修,很危險喔?」

「我不是叫他們逃到其他地方去嗎……」

電話響了兩聲之後,對方接了。

剛纔聽到的聲音,毫無疑問地是這傢伙——這個不管怎麼看,比起動作派的演員,更像愛情戲演員的俊美男子,揍了那個壯漢的聲音。

雖然現在事情還沒解決,不過還是稍微紓解一下他們的不安比較好,於是我也向他們點頭表示:「不要緊。」

「What!?(什麼!?)」

我的表情僵住了,把目光從倒下的壯漢那裏移到俊美的男子身上,然後轉向其他凶神惡煞的男人們。

我衝向男子,要在他叫出聲之前想辦法讓他安靜。但是在那之前,有個人悄悄來到男子背後。

我經過少年旁邊的時候,聽到他們對我的速度吹起小小的口哨聲。

「謝謝你。多虧有你,你幫了我很大的忙呢。」

我爲了放鬆身體,稍稍伸了一個懶腰,然後操作手機,確認之前寫下的巴士路線名稱與外觀特徵之後,就在機場尋找巴士乘車處。

(什麼啊?只是單純來搭訕而已嗎?)

背後似乎傳來男子們怒吼的聲音,但我們混在路上的人羣裏,聽不太清楚。

就在我們要走向建築物後面時,背後傳來慌張的腳步聲。

「該怎麼說呢……因爲我是個很會『繞遠路』的人吧?」

「那句話,等從這裏突圍之後再說吧。」

走下公車,我單手拿着手機確認路徑,然後四下張望,看要往哪裏走纔對。我想大概是這個舉動不妥吧?

我感覺到辰也眼中的疑惑神色,搶先否認說:

他們圍着辰也,七嘴八舌地開始說起話來。我當然完全聽不懂他們在對我說什麼。即使如此,從他們的表情,以及辰也逐漸變得嚴肅的表情中,我知道發生了不妙的事。

「然後,你贏了?」

「Let9;s play together!(一起玩吧!)」

「真的嗎?」

這個空檔就是他的致命傷。

我知道辰也不着痕跡地斟酌了用字遣詞,於是吸了一口氣,舔了一下嘴脣,繼續說道:

辰也露出沉穩的笑容,同意般地點頭。

我以爲只要我贏了一對一單挑他們就會死心,這個想法太天真了。

我默默地揚起嘴角。

「對繞遠路很寬容?」

勻稱又端正到讓人喫驚。

「沒有。」

我來美國的理由不是爲了觀光,和家人的工作也沒有關係。

「看起來真不像是會揍人的手耶。」

這樣說來,麥克他們能跟上這樣的速度嗎?我擔心地回頭看,卻看不到應該跑在後頭的麥克他們。

完全超出預期的發展,讓我和圍繞着我的魁梧男子們,都沉默地站在原地。

(也就是說,他們拓展勢力的時間還很短。)

「我事先叫他們從別條路逃走,太多人一起移動的話很顯眼。」

現在明明是要去救麥克,我的態度實在太輕率了。就在我忙着反省自己時,辰也笑着說道:

「是啊……因爲也沒別的辦法了吧?」

我聽不太到他的聲音,於是加快腳步走到他旁邊問道:

「……咦?」

「麥克在十二號倉庫嗎?」

因爲……希望各位想想看。

「你來了的時候,我還以爲這下事情可以平安落幕了,沒想到你居然出手揍他……」

然而那幫人除了擅自進入球場賭籃球之外,還挾持孩子威脅辰也,這樣的事態,好像激怒了夥伴。

「嗯,那孩子是上其他日子的課。」

「You don9;t have to worry, Mike.(麥克,不用擔心。)」

「嗯……還好啦。」

我跑出籃球場,來到大街上。

(不妙……!)

不知爲何,我用英語回答,麥克則用不可思議的日語回應。這種不協調的對話,讓我們面面相覷,然後笑了起來。

少年們露出驚訝的表情,只有橘發少年顯得更爲開心,他像是要給我看似地,把手上的籃球用雙手高舉起來。

「欸,要不要來對打一下?我對籃球也稍微有點自信。」

大概是兒子造成的打擊產生了後遺症吧?笑着說這句話的父親,在我國中二年級的春天住院了。

現在重要的是——

「咦?……呃,啊?」

我無奈地「唉唉」了兩聲,把身體靠在椅背上。

辰也掛斷電話後說:「走吧。」並再度往前奔馳。

啊,這傢伙和我很合得來。

「阿修?」

因爲我牽着麥克的手,所以被跌倒的麥克拉着往前,也跟着失去平衡。

高個兒男子滿意地笑着,用力拍拍我的背,痛到讓我一瞬間停止了呼吸,我用「你想幹嘛?」的眼神瞪着男子。

雖然我很狼狽地不斷重問,但那位家庭主婦仍不厭其煩地教我。美國人好友善……

可是,我連個長得像醫院的影子都沒看見。那是很大間的綜合醫院,不可能會看漏了。

他放肆地訕笑着說道,我的頭腦深處變得愈來愈熱。

「是那裏嗎……?如果只有兩個人的話,馬上就能讓他們躺下。」

我詢問的聲音也自然地摻雜了緊張。

然而,我們也是一樣愣在當場。

在我的視野中出現一個全速奔離的男子,而他懷中抱着的是——

「這個嘛,我想沒有那回事喔。」

辰也若無其事地設下目標,言中之意就是『在有大人介入之前,一定要狠狠教訓那些傢伙』。順便說一下,後面那個『一定要』也是我率直的想法。

我緊緊握住唯一留在手邊的手機,突然想起一件事。

辰也這麼說之後,可以感受到周圍的男子們隨之騷動起來。

幾乎所有開關都是關閉的,只有三號和十二號的開關是開着的。

「你剛纔說什麼?」

沒辦法。如果父母問起我遲到的理由,就只告訴他們迷路的事好了。

麥克並沒有在這些孩子之中。

因爲這樣,比賽遠征要搭飛機時,也曾被學弟說過:「主將,你太緊張了啦!你的表情比平常還要恐怖三倍☆」,不過這次和那次比起來,我搭機的心情比較放鬆了(順便說一下,當時在飛機降落之後,我有好好教訓了那位學弟)。

「或許吧。只是沒想到來美國的第一次繞遠路,就遇到揹包被搶和迷路這種雙重打擊。」

不過如果球場沒人用,就限定可以讓小孩子們使用,這是籃球夥伴之間的不成文約定。

我不由得吞吞吐吐了起來,這點似乎加深了辰也的疑問。他臉上的懷疑神情變得更加明顯了。

「咦、啊、什麼事?」

「可以嗎?太好了!」

我爬上事先堆在窗戶下面的磚塊,披上從『1』號倉庫借來的窗簾,用身體撞破窗戶進入。

男子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他不明白爲何自己會踩到堅硬的地面。而從他腳下溜掉的我,狠狠地揍了他慌張失措的側臉。

這樣就能確實抵達醫院了,終於出現可靠的希望。

不,不是想那種事的時候。那種感想對現在的我一點幫助也沒有。

那是一個完完全全的旅行者,也就是對當地不熟的人特有的舉動。

「Boy, you9;ve come to the wrong place(小子,你跑錯地方了吧?)」

「We are not alone.(因爲我們有夥伴。)」

這個容貌俊美的傢伙,臉上充滿了冰冷到結凍似的怒氣,看起來格外有魄力。

「…………」

「如果你有叫人來的話,就早點說嘛。」

在我知道經理們女經理那樣稱呼他的時候,我大笑了起來。不過那傢伙知道這件事之後,淡淡地接受並說:「是喔。」的時候,更讓我笑到不行。

意料之外的力量,讓我爲了保持平衡而多跨出了兩、三步。在我的意識留意到前方時,這一剎那我的左肩不知何故被用力拉向旁邊。

「你在傻笑喔。」

你國中畢業之後再來美國,父親如此說了之後,繼續說:

當我們正要照着辰也所說的,往倉庫街的出口跑去時,大概是緊張與恐懼到了極限吧,麥克的腳絆了一下,跌倒了。

「這樣的對話,不像這個年紀的人會說的吧?」

順便說一下,他會告訴我名字,是我和麥克他們打完籃球,等他們興奮的心情平息下來之後,才終於能告訴他們我的狀況——正爲了行李被搶而苦惱,以及想去醫院的事。

「沒辦法喔……你很習慣打架吧?」

映入眼簾的是寧靜的住宅區。不愧是美國,每間房子的庭院都好大。

「等情況穩定之後,隨時都可以和我連絡。我會在那個球場。」

我彎起嘴角露出笑容,辰也不解似地問道。

「Yeah, they are all here to save you.(是啊。大家都是來救你的喔。)」

「什麼和你想的一樣?」

不過,現在不是沉浸在感傷中的時候。

辰也大概發現我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他,於是微笑着改變話題。

「I9;m here!(我在這裏!)」

按照辰也的計劃,在確保麥克安全之前,一開始是我們兩人行動,之後再由大家一起對付那些人……似乎是這樣。

但辰也看起來並不着急,他說:「如果沒有目標的話,就從別的角度進攻。」

「喔……因爲我有在打籃球。」

一走進大廳,就聽到館內傳來籃球鞋磨擦地板和籃球彈跳的聲音,以及打球的人說話的聲音。

辰也回答得很乾脆,讓我忍不住吐槽。

「你幹勁十足地想打倒他們是很好,可是都來到這裏了,沒有必要正面進攻吧?」

總之應該要先從這個地方逃出去嗎?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我的視線集中在一點上。

如果青峯在這裏,讓這些孩子們看到那小子的超級球技,他們應該會超高興地大爲喧鬧。

據辰也所言,這裏的籃球社團有周一和週四、週二和週五、週三和週六這三個時段的課。

辰也的手機很恰巧地響了起來,因此我們放開彼此的手。

不知不覺,我忘記了時間,沉浸在久違了的籃球觸感中。

他們好像很焦急地打開大廳的門,想要走進去。

我們爬過牆壁,進入倉庫用地,低調地躲在倉庫的陰影中前進,走回寫了『1』的倉庫。途中我怕會從倉庫間的空隙被花襯衫的把風者發現,不過幸好那裏長了一堆很高的雜草,我們才能輕鬆躲藏。

那幾個傢伙抓走麥克?

「辰也、阿修……」

這個和我同年的男生,受過前職業球員的訓練呢……我不禁對此產生了興趣。

「那是誰對你說的?」

「……Yes.(喜歡。)」

他們的年紀看起來比胸毛傢伙要來得小。兩人穿着花俏的襯衫,不知爲何卻搭配迷彩褲,坐在倉庫門前約三階的樓梯上,從容不迫地抽起煙來。

「我從以前就是很會『繞遠路』的人。所以有一次,有人對我說了一句話。」

「我沒告訴你嗎?」

他們張大了眼睛看着我。

(胸毛的英語要怎麼說?……bust hair?應該不是吧!)

聲音的主人被綁在支撐倉庫的其中一根柱子上。

胸毛傢伙把鐵管扛在肩上,說了一些話。我隨意猜測,他大概是在說「你居然敢來」之類的吧?

「說得也是……」

「是我朋友,一起打街頭籃球的夥伴。」

不過,雖然說是說了,我卻不覺得他們有聽懂。在我說話的時候,麥克和其他的孩子都一副茫然的表情。即使如此,他們好像還是勉強明白我現在陷入困境。

一樣米養百樣人,我仔細玩味着『繞遠路』的珍貴之處。

可是,一切對我都太不利了。如果是在我很熟的地方也就罷了,要在建築物林立的陌生街道上抓到全力奔跑的人,實在難如登天。

麥克點頭說:「I see.(我明白了。)」然後提出一項建議。

反射性抬起頭的我,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我是直到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沒有經歷過那段荒唐歲月,今天的我就沒辦法派上用場。」

「哎呀呀……」

我聽到背後的辰也如此說道。

剛纔那些孩子,是爲了幫那些傢伙傳話才被釋放的嗎?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但那句話彷彿信號一般,男子們一擁而上。就在此時——

這是今天已經打倒了好幾人的傢伙該說的話嗎?我實在好想這麼說。

「這裏之前好像是事務所……」

我從原本看手機的姿勢抬起頭,正要往前走的時候,冷不防被後方走來的人撞到肩膀。

辰也在行走間一邊尋找適當的位子,一邊指着球場的中央這麼說。

我啞口無言。不過,這樣的隔閡,我之前也曾經體驗過。

桌椅隨意擺放在水泥灌漿的地板上。

此時的我們,還不知道等一下要經歷一段很~長的『Stopping on the way《繞遠路》』——也就是聽亞莉克斯說教。

我當下就想去找我的揹包,不過現在不是做那種事的時候。

我看到他的表情,驚訝地倒抽一口氣。

我聽父親那麼說的時候,以爲指的是我和父親之間的約定以及義務。

(我還挺有兩下子的嘛。)

我感覺倉庫入口的門打開了,要行動就趁現在。

球沒有偏離,穩穩地朝我飛來。

「是因爲被辰也揍了,爲了出氣所以抓住麥克嗎?什麼嘛,竟然用這種手段……!就算是遷怒也太過分了吧!」

「也有人是憑着那種歪理在行動,那些傢伙就是這樣的人。」

「Understand?(明白了嗎?)」

「唉……」

不過我勉強穩住身形,急忙將身體靠向麥克。

「Sakura saku! Ninja muteki!(櫻花綻放!忍者無敵!)」

大概是因爲她的說明很仔細的關係,我花了很長的時間才記住她說的路線。

「麥克是被藏在這些倉庫之中嗎?」

求之不得。我覺得我的英語程度已經不足以解決整件事了。

「你也真在意……我的手是生來打籃球用的喔。」

男子們來勢洶洶地踩着地面進入倉庫。

「是以前學的本事。」

我的視線高度剛好在高個兒男子的胸口,他濃密的胸毛從T恤的領口探出頭來。在這種狀況下眼神還飄到那種地方,我覺得這樣的自己實在很奇怪,於是嘴角不禁上揚。

「哇……十五歲,你那冷靜沉着的反應根本是騙人的嘛?」

不管怎麼樣,畢業典禮結束,我回家之後,馬上就前往機場。

然後,辰也總算轉頭面對我。

我剛剛感覺到入口的門打開了,所以應該有一個人走出去了纔對。辰也打倒了那個男的,然後走進倉庫內部,逼近這個男子。

他明明用日語問我,我爲什麼要用英語回答啊?

還很遠嗎?還是說,她告訴我的路本來就是錯的?莫非打從一開始,我就誤解了她的話?

「怎麼了?」

「我先聲明,我以前沒當過小偷喔。」

辰也的眼神還是很冰冷。他的眼睛直直地凝視着我,然後鬆開嘴角說道:

「總之要先逃走!」

「好痛!」

「What?(什麼?)」

「你也太快了吧?」

「阿修!」

『make a bet』——我花了一些時間,才明白這個我沒聽過的詞。

我的話不禁變少了,並將視線轉向窗外。不過——

隱約可以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不知道里面有幾個人,不過似乎沒有非常多人。

「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但也有勝過不安的期待。

「混過……」

父親和年紀還小的弟弟與妹妹在去年十二月就來了,我國中畢業之後也跟着過來。

(這下子剛好,就問問那個孩子吧。)

(不,該不會……)

在啞口無言的我面前,辰也的手機響了起來。接起電話的辰也馬上繃起臉,像變了個人似的。

我問他是什麼的極限,他回答因爲一個小時之後,籃球社團就下課了。

「夥伴?那些人……?」

飛行時間大約十小時。我反覆淺眠,就在搭到有點厭煩的時候,飛機抵達了目的地——洛杉磯國際機場。

我用像是看着電影的慢動作鏡頭般的心情,望着倒下的壯漢。

在我聽到辰也的聲音而反射性地飛身躲開的同時,一根鐵管用力揮過上一秒我的頭所在的位置。

爲什麼是武士?我一邊疑惑地想着,一邊把頭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之後,發現我剛纔走的人行道前方,有個被柵欄圍住的籃球場。在那個球場的籃框下面,聚集了幾名像是小學生的孩子們,其中一人向我揮手,他的橘色頭髮即使遠看也很醒目。是本地的孩子嗎?

辰也拿出他自己的手機。我向他道謝之後就伸手去拿,然後突然想起來,我不知道父母的手機號碼。

父親不讓我爲他做出任何犧牲。他要我照常上學與參加社團,他說那是他最大的希望。他要我和好不容易交到的夥伴一起好好從國中畢業。

就在我沉默地看着不斷流逝的景色時——

我穿過人羣,儘量跑得愈遠愈好。

這時候,體育館內響起哨音。

「日本的這種倉庫街,事務所裏大多會有所有倉庫的配電盤。幸好這裏也是一樣。」

裏面與其說是倉庫,更像是工作用的車庫。

少年如此叫喊之後,露出一臉不怕生的表情,揮手的幅度也更大了。我不由得跟着向他揮手,少年的臉上立刻充滿光輝,並且再度向我揮手。

然後,我——虹村修造和冰室辰也,終於露出與我們年紀相符的笑容。

我一直呆呆地站在原地。

「因爲有你的幫助,才能救出麥克,謝謝你。」

「阿修,麥克拜託你了。」

那是辰也的師父,亞莉克斯打來的。

我將『1』號倉庫交給辰也,自己又躲進倉庫的影子裏,這次則是朝着『12』號倉庫前進。

「阿修!去外面!」

「然後,我爸說:『就算爸爸是因爲你而得病,爸爸也沒有想要從你那裏奪走任何東西。』」

「看來你似乎挺辛苦的呢。」

男子們慢慢縮小包圍。

「站得起來嗎?麥……?」

辰也鄭重其事地緊緊抱住麥克,麥克不斷默默哭泣。

有人走過來對我們說話。

大概是注意到我的視線了吧,他對我笑了一下,然後馬上開始和圍繞着我的男子們用英文交談起來。

「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的緊張傳給了辰也,辰也對我說:「不要緊。」

男子不知爲何稍微驚訝地張大了眼睛,隨即露出淡淡的微笑。

這也難怪。因爲辰也關掉總開關,所以室內一片漆黑,如果外面的光線突然進入,眼睛一定會很痛。

「我以前壞得很呢,該說是血氣方剛過頭了嗎?還挺荒唐的。要是有人敢惹我,我一定報復回去,所以也曾經襲擊過仇家聚集的倉庫。」

「阿修。」

在孩子們面前時,他大概壓抑下來了吧。面向我的辰也,臉上的沉穩消失無蹤,像戴了面具般面無表情,只有眼神中搖曳着冰冷的怒意。

「喔……」

麥克的模樣,讓我的頭腦深處爲之發熱。

「那個……是什麼門?」

(唔,該怎麼辦呢?)

「好,那我就叫你阿修喔。」

我拉着麥克的手,跨過倒地的胸毛傢伙跑到外面去。

揮舞鐵管的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員的訓練呢……我不禁對此產生了興趣。

要去醫院的話,必須從機場轉搭巴士。

比賽的時候,我曾經讓人驚訝得屏息,但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反應。不愧是美國,連小孩都會做出這種舉動。

靜靜聽着我說話的辰也,很有興趣似地眯起眼睛問道。

我自言自語地說了之後笑了起來,然後注意到辰也一直看着我。

我停在目標前面,然後敲敲那扇金屬製的門。門發出咚咚的聲響。

我原本想投箇中規中矩的籃板球,不過我的目光,停留在視野邊緣的孩子們身上。

既然如此,我別無選擇。

我用肘擊攻擊準備繞到我背後的男子腹側,然後再用拳背揍了他一下,並以掃堂腿絆倒試圖接近的另一個男子。

他的人脈意外地可靠喔,辰也補充說。

「能調查得到嗎?他根本不知道那傢伙的事吧?」

「什麼?」

儘管我認爲就算說日語他也聽不懂,不過姑且還是說說看。

他大概是在說明這次的事情吧?一直都是他單方面說話,沒多久,我聽到電話的另一端似乎傳出粗暴的聲音。怎麼了?對方生氣了嗎?

我不由得一邊猜想辰也的回答,一邊問道。

我把手肘放在椅子扶手上,撐着臉頰仰頭看着辰也,這個兇狠類型的男子露出了有點爲難的笑容。

「You meanall these guys are street basketball players!?(大家都是打街頭籃球的嗎……?)」

辰也用難以捉摸的表情笑着說。

問了辰也之後,我才知道我和麥克打籃球的那個球場,對辰也他們來說,好像是個很重要的地方。那裏似乎是個很受歡迎的球場,甚至每週舉行比賽,來決定球場使用權的輪流順序。

就在我想起這些事情的時候——

辰也直言不諱的感謝,這次讓我不知道該如何回話纔好。

那傢伙用日語很快地說了之後,抓着我的手就跑。同時麥克和他的朋友也一起跑了起來。

「可是,我不想讓麥克等太久。」

「發生什麼事?」

「那是我們的夥伴。」

辰也以一臉淡然的表情回答,不過那一定是騙人的吧?若非如此,他是不可能一拳就打倒那個壯漢的。

「你真是可靠。」

「我們要把麥克帶走了喔。」

男子站起來的速度比我快。那傢伙抬起腳,要踢我的臉。

雖然我也很擔心被搶走的護照,但現在就算着急也無濟於事。

辰也輕鬆地說着恐怖的話。他的聲音中不只有憤怒,還有冷靜,同時也開始出現高漲的情緒。不過,我也是一樣。

我們要去的倉庫,位在破敗的倉庫街上。中央通路的左右兩側,各有六棟長時間沒人使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意猜測,他大概是在說「你居然敢來」之類的吧?

「咦,麥克呢……?」

我的話沒說完,追上來的男子便朝我使出一記飛踢。

儘管我認爲他們聽不懂,卻還是立刻朝着左邊用日語大聲叫道。但下一秒鐘,我就明白情況沒有那麼單純。

三名男子冒昧地走進球場。其中一人比我高,身高恐怕將近兩公尺吧?體格也很好,雖然T恤外面還穿了一件夾克,不過肩膀的肌肉仍高高隆起。另一人的身高和我相仿,他把棒球帽往後反戴,並戴着很大的墨鏡。最後一人比我矮,但是很胖,因爲他的身體往前後左右膨脹,看起來就像個氣球一樣,而且他還讓我第一次體會到從正上方往下看※莫希幹髮型的經驗。這三個人的年紀應該都比我大吧?

「沒有,不過我偶爾會幫忙教。我學籃球,一開始是自學的。之後我個人以亞莉克斯爲師,現在街頭就是我的學校。」

「幹什麼!」

「恐怕是。他們大概計劃把我們叫出來,帶進三號倉庫,然後找一羣人,把我們打趴在地吧?」

少年重複問道。

是兩個沒見過的男子。

我很快地把頭轉回來,辰也又說了一次。

話一出口,我就吐槽自己,不過這些都是馬後炮。

後來我們得知,對父親的疾病頗有研究的名醫就在這個城市裏,於是抱着一絲希望來到美國,要和那位名醫談談父親的病況。

「耶司,三Q——(沒問題,謝啦。)」

「不妙……」

對方用不耐煩的聲音大叫着,麥克「嗚!」地小小驚叫一聲。其他孩子也害怕地在遠處圍觀。

是對方的幫手嗎?我緊張得渾身僵硬,大概是我的緊張傳給了辰也,辰也對我說:「不要緊。」

我輕輕握住他的手。

「阿修!」

夕陽的餘暉從我們侵入時打開的後窗照進來,室內出現清楚的影子。辰也一邊環顧四周,一邊喃喃說:

「就算去道歉,他們應該也不會那麼簡單就原諒我們。」

「會回想以前的事而自顧自地笑起來,代表你其實是個沉默寡言的人。」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倉庫街的入口處停了好幾輛車。

真討厭,好野蠻。

辰也跑過驚訝的我的前方,逼近站在入口的胸毛傢伙,然後左腳奮力一踩,右腳大大地揮舞旋轉——

「Hi! Samurai!(嗨!武士!)」

突如其來的巨大聲響,讓所有人都停下動作。同時有一道明亮的光線照過來,讓我不由得用手遮住光線。

總之先去醫院吧,其他事情之後再想就好了。

然而,父親奇蹟似地度過了第二個夏天。

辰也穩重地說話的模樣,讓孩子們也漸漸開始恢復平靜。

好久沒幹這種事了,不過我一點都沒有手下留情的打算,拳頭可以感受到撼動對方骨頭的觸感。

「就算他那麼說,我還是無法認同,我爸應該也知道這一點吧。他對我說:『你就繞點路吧。』」

叭————!

「Are you O.K.?(你沒問題嗎?)」

彈性很差,好像氣不夠。我想起在學校所用的球,因爲有經理時常照顧,所以總是保持最佳狀態。

辰也看着我的神情,苦笑着說:

解開麥克的束縛之後,麥克抱住辰也。他把臉埋進辰也的腹部,環繞到辰也背部的手,甚至把辰也的T恤都抓皺了。

辰也遠眺着『3』號倉庫。因爲厚重的遮光窗簾拉起來了,所以無法從倉庫的窗戶窺見內部。

不過,我的胸口已經不痛了。

父親在病牀上儘管面容憔悴,仍如此斬釘截鐵地說,我只好聽話照辦。

「喔喔,真棒,好大喔。」

「……你現在看起來不像是那種人呢。」

「糟糕……!」

(不愧是美國……要是認爲至少自己是安全的、沒有問題,那就完了……)

(發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腳挺熟練的嘛。」

我的父親,從兩年前的春天開始就因病入院。一開始我們以爲他可以順利康復,但住院時併發了其他病症,醫生甚至說不知能否撐到第二個夏天。

「這是以前的事了,我曾經混過一段時間。」

「我們是微不足道的一般市民,只有靠着人多才能保護自己。」

這是那些傢伙指定的時間,對辰也來說似乎也是極限。

父親原本說要來機場接我。

最讓人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望各位想想看。

少年對着不由得沉浸在感慨中的我叫道。

少年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看着我問道,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我不知所措。和剛纔只是無意義的日文單字不同,這次是完整的一句話。

首先,毫無疑問地,我自己就是他們提出賭籃球要求的對象。

我躲開攻擊之後,像要保護辰也和麥克似地站定。不知何時,男子們從打開的門口進來了。

「什麼事?」

「當然要去。我們必須要將麥克平安地救出來,並讓那些傢伙知道自己到底有多麼愚蠢。」

我在『12』號倉庫的後窗下面偷聽。

男子的臉龐散發出高興的光采,明白了似地點頭。

「喔……」

辰也淡淡地繼續說道:「他們說如果想要回麥克,就要我和阿修去道歉。」

辰也往前跑。

我豎起耳朵,確認『1』號倉庫裏沒有人之後,就從後面的窗戶侵入。

他有一頭看就知道是亞洲人的黑髮,然而皮膚卻很白皙。他的年紀好像和我差不多,我以爲他是日本人,但他長得很高。我的身高在同年齡的人之中算是高的,他和我差不多,所以應該有一百八十公分。

我心中有點不安,但也有勝過不安的期待。

「Hi, it9;s Tatsuya. Is it John?(喂,我是辰也,是約翰嗎?)」

我從觀衆席往下看籃球場,現在好像開始要比賽了。

「我們要去哪裏?」

「我想先找到這個東西。」

但是,就算是赤司,也不會和心術不正的人有牽扯吧?

不同於之前的住宅區,周圍的景色變得有點冷清。有一間間獨立的小店,以前大概是賣冰淇淋之類的吧,現在每間店都拉下鐵門。除此之外,還有一大片對眼睛很好的青翠草坪。不管走到哪裏都是一樣的景色,讓我感到不安。偶爾纔有車子經過,路上看不到能問路的行人。

「你也在這裏教籃球嗎?」

只要是自己所能做到的事,我什麼都想去做。我也對家人說,如果醫藥費很貴的話,我就退出社團去打工。

可以的話,我希望用更溫和一點的方式逃離現場,不過說這種話太得寸進尺了。

仔細一看,在帥哥和麥克後面稍遠的地方,有幾個麥克的朋友聚集在一起,擔心似地看着我們。

「沒想到阿修很遲鈍耶。」

「豈止雙重,賭籃球也是吧?要是一般的父母聽到了,可是會昏倒的。」

就算我在某處進退維谷,我還有『繞遠路』這個拿手本領,那也是我和父親的約定。

我贏了第一次的時候,對方笑着說:「One more!(再一次!)」我贏了第二次的時候,對方瞪着我說:「One more!(再一次!)」等到了第三次,對方劈哩啪啦地說着我聽不懂的話,一邊想要揪起我的衣襟,我好不容易纔閃過。

在我和俊美男子的眼神對上的那一瞬間,那些凶神惡煞般的男人跨過倒下的男子逼近過來,俊美男子則迅速抓住我的手臂。

「三號就是剛纔有人把風的地方嗎?也就是說,真正的目標是十二號。」

車門陸續打開,魁梧的男子們從車裏出來。

男子說他叫冰室辰也。

那個小我一屆的學弟,總是做出連大人都自嘆弗如的事,讓我喫驚了好幾次。

「確實如此。既然沒有錢,就只能那樣做了。不過,事情不可能那麼簡單就結束。」

交給我吧。我說完之後,辰也用有點驚訝的表情點頭。

我又看了一次手錶。距離我和辰也約好的時間還剩下……五秒、四秒、三秒、二秒……一秒!

那之後,過了一陣子,父親的健康狀況就開始崩潰。

不知爲何,我覺得他的背影好眼熟。不過這小子不是那個胸毛傢伙、也不是戴帽子的傢伙,更不是莫希幹頭的傢伙。

「去我師父那裏。我的師父很可靠,你可以放心。我從麥克那裏稍微聽說了一些,你好像遇到很多麻煩?」

「抓住麥克的,是剛纔糾纏不休的那幫人。」

我的腦海中回想起長胸毛的壯漢、棒球帽男和莫希幹頭的矮子。

「一和錢扯上關係,討人厭的傢伙就會自然聚集起來,賭籃球也不例外。有人平息賭籃球所產生的糾紛,並藉此揩油。專做那種事的人都有明確的人脈與上下關係,所以很容易就能揪出我們要找的人。」

「啊……麥克?」

「這樣說來,結果我們沒有單挑耶。」

當然,相對於現實中發生的事,根本一點都稱不上好兆頭就是了。

我一邊如此想着,一邊撿起球並轉頭。就在同一時間,興奮的孩子們接二連三地跑過來抱住我,結果我還是在籃下摔了個四腳朝天。

揮舞鐵管的人,是白天的那個胸毛傢伙。

倉庫街的入口站了一個把風的人,所以我們離開那裏,兜了一大圈到後面去。

「我沒辦法否認這句話。我真切地感受到,所謂暈頭轉向應該就是這樣子吧?」

我聽到辰也叫我而回頭,辰也向我伸出手。

我和辰也把麥克夾在中間,背靠着背站立。

我不經意地回頭看,是那羣剛纔和我一起玩的孩子。

事出突然,我的手滑了一下,手機掉到地上。

我勉強記住了路線後,向親切的家庭主婦道謝,和她揮手道別。

他的臉很小,五官乾淨清爽,長長的瀏海遮住左眼。大概是因爲這樣,所以有點神祕的虛幻感。

我走在機場光亮的地板上,稍微沉浸在自豪的情緒中。

「說到醫院——如果你要去那間醫院,我知道地點喔。」

麥克不安地叫着我們的名字。

然後在我終於搞懂了的時候,最先看見的是在三分在線等待的高個兒男子,接着是在球場外笑着觀戰的另外兩名男子。

「So, it9;s a deal!(交涉成立囉!)」

「沒有,害我嚇出一身冷汗。」

他們的據點只有這條倉庫街。而且他們好像還是最近纔開始以這裏爲據點。

對於我的邀約,辰也毫不猶豫地點頭了。

「我很自責。雖然我爸用說笑帶過,但我認爲,會不會是我的荒唐造成我爸的壓力,成爲疾病的導火線?」

「……因爲我『繞遠路』了。」

我不由得害羞起來,於是開玩笑地說:

「『如果繞遠路的話,就要好好看看周遭的風景』。」

一開始我們以爲只是感冒,但是完全好不了。

人數有十一、十二……十六人嗎?

「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沒關係,我也可以叫你辰也嗎?」

(現在可不是打籃球的時候啊……)

棒球帽男和莫希幹男也在裏面。十六人排成一排將我們團團包圍,其中雖然也有人赤手空拳,不過大多都拿着一樣東西當武器。

從前我的胸口深處一直覺得有個疙瘩,現在總算覺得,似乎可以稍微認同那時候的自己了。

辰也的籃球夥伴讓我們搭他們的車,載着大家離開那裏。

我不禁露出笑容,輕輕拍了一下球。

「剛纔電話裏怎麼了?」

別開玩笑了。我不喜歡賭,而且我根本沒錢。把我扯進這種事,實在讓我感到困擾。

「那,關於麥克的所在地,你心裏有底嗎?」

我掩護着保護麥克的辰也,但我其實不是那麼擅於打鬥,這點果然不利,我們又被包圍了。

我不禁眯起眼睛。

「如果相信情報的話,就是那樣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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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卷

  1. 01第1G 意外喧鬧的帝光國中放學後
  2. 02第2G 海常高中青春白皮書~暑假還沒結束~
  3. 03第3G 誠凜高中籃球隊最大的危機?
  4. 04第4G 海常高中青春白皮書~暑假還是沒有結束~
  5. 05第5G 恐怖!山中集訓的悲劇!
  6. 06附錄 我是新進社員
  7. 07插圖

第二卷第二卷

  1. 01奇蹟的學園祭 第1G Welcome to 帝光祭
  2. 02奇蹟的學園祭 第2G 綠間真太郎超級不幸的一天
  3. 03奇蹟的學園祭 第3G 沒有義氣的打工戰鬥~沒藥醫的火神笨蛋~
  4. 04奇蹟的學園祭 第4G 桐皇學園無法成眠之夜
  5. 05奇蹟的學園祭 附錄 伊月家寧靜的早晨
  6. 06奇蹟的學園祭 插圖

第三卷第三卷

  1. 01一個夏天的奇蹟 第1G 如果奇蹟世代換上浴衣……
  2. 02一個夏天的奇蹟 第2G 誠凜高中籃球隊,活動開始!!
  3. 03一個夏天的奇蹟 第3G The Adventures of TAIGA & TATSUYA
  4. 04一個夏天的奇蹟 第4G 謎樣的女朋友T
  5. 05一個夏天的奇蹟 第5G 有着勤奮風氣的陽泉高中
  6. 06一個夏天的奇蹟 附錄 阿大的覺醒
  7. 07一個夏天的奇蹟 插圖

第四卷第四卷

  1. 011/6的奇蹟 第1G 帝光國中的第六人
  2. 021/6的奇蹟 第2G 兇暴的父親
  3. 031/6的奇蹟 第3G Don't go, ALEX
  4. 041/6的奇蹟 第4G 夢幻的圖書委員
  5. 051/6的奇蹟 第5G 赤司的猛將傳說
  6. 061/6的奇蹟 附錄 華麗的帝光女子會
  7. 071/6的奇蹟 插圖

第五卷第五卷

  1. 01不齊全的王牌們 第1G Stopping on the way正在閱讀
  2. 02不齊全的王牌們 第2G 「搶奪的王牌」
  3. 03不齊全的王牌們 第3G 兩人的暑假
  4. 04不齊全的王牌們 第4G 某個「第六人」的休息
  5. 05不齊全的王牌們 第5G 春天的風暴
  6. 06不齊全的王牌們 第6G 騙人的「惡童」
  7. 07不齊全的王牌們 附錄 時鐘機關的林檎、蜂蜜與妹妹。
  8. 08不齊全的王牌們 插圖

第六卷第六卷

  1. 01奇蹟世代的遠征 第1G 組成!球隊「Strky」
  2. 02奇蹟世代的遠征 第2G THE NEXT GENERATION
  3. 03奇蹟世代的遠征 第3G 啓程的時刻
  4. 04奇蹟世代的遠征 第4G 遠渡重洋的「奇蹟世代」
  5. 05奇蹟世代的遠征 附錄 傳奇人物的聚會
  6. 06奇蹟世代的遠征 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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