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5:貓急跳牆 第一章
《COP CRAFT》 · 賀東招二 · 8250 字
由於走私犯的飛機迫降在溼地的中心地帶,所以沒法駕車前去。
安排直升機需要等上好幾個小時。
更要命的是郡警們甚至沒有準備小船,也沒有救生圈,只能徒步前進兩公里。
他們的下身都被泥水浸溼,一邊撥開茂密的水草,一邊在深淺不明的泥沼裏前進了兩公里。
的場從軍的時候經常在這樣的沼澤地裏帶隊偵察幾十公里,那時的他身穿野戰服和叢林靴。但現在,他的範思哲西裝和菲拉格慕皮鞋被弄得滿是泥濘,每走一步,腳踝都會有一陣不舒服的感覺。
搜查隊的人員平均每走十步罵一句髒話。的場也罵了一堆髒話。由於之前已經把能想到的髒話都給罵完了,現在只能用日語的髒話了。其他人也大同小異,最後竟然互相傳授起了自己家鄉的本土髒話。
克洛伊“喵”地叫了一聲。雖然不知道它是否真的同意,但提拉娜姑且當作它是贊同自己。
這是死板的提拉娜少有的神情,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
意外的是,機體的損傷似乎很輕。雖然主翼被折斷,機身橫躺在地上,但明顯的破壞也僅此而已,並沒有引發火災。引擎已經停止了運轉,四周籠罩着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只聽“喵”的一聲,克洛伊跳上了桌子。
總之,這次就算被上司罵哭,也應該再看看情況。這是腦海裏的某個聲音一直在提醒他的。絕不僅僅是因爲泡了這麼久的泥沼浴而生悶氣。
桂·的場說的確實有道理。從格蘭維撒縣機場回來的路上,自己的確在副駕駛座上打盹。現在的自己其實也沒有那麼困。況且,對走私犯扣押品的檢查也是他這樣的野蠻人做不到的。
“怎麼了?”
雖然兩人事先並沒有交流,但最近自然而然地形成了這樣的默契。根據不同的情況,兩人有時也會交替站位掩護。雖然相互間的配合天衣無縫,但因爲此時的兩人都在氣頭上,所以也並沒有誇上一兩句。
面對準備抗議的提拉娜,的場立刻伸出手示意制止。
“難道說你現在就想把這些破玩意搬到總部去嗎?既然你這麼有精神,就一個人搬過去吧。我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這把弩槍中傳來了迄今爲止最強烈的“氣息”。它不像是在使用中被附上魔力的,而是從一開始就是出於某種目的製作而成的──不錯,它出自‘魔術師’之手。
戈德諾夫等人的搜索一無所獲,那艘飛行艇上的走私販既沒有被搜索出來,也沒有被郡警封鎖攔截。連遲來的CBP0;海關國境警備局1;的直升機搜捕也毫無進展。照道理來說,從飛機上迫降潛逃的罪犯想要在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突破搜查是難如登天的,但他們還真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說着,提拉娜微微打了個哈欠。她在從格蘭維撒回來的路上一直睡在副駕駛座上,但看起來還沒睡夠。
提拉娜穿着吊帶褲蹲了下來,撫摸着黑貓的後背。
“可是……”
“也就是說你拒絕我的要求嗎?”
提拉娜的鼻子哼了一下。
“唉,等等,等等。”
“是指我說的‘氣息’嗎?”
“啊?開什麼玩笑?”
雖然不算太重,但想要帶着這些逃出這片溼地就很困難了。看樣子走私販是棄貨而逃了吧。
這是在她的法爾巴尼王國不曾見過的樣式。雖然刻有古老的格拉伯尼文字,但由於此物已經破舊不堪,上面文字幾乎看不清了。
的場他們好不容易回到蘭塞羅斯機場,還沒來得及洗澡更衣,就在一邊商量着詳細的計劃,一邊愁眉苦臉地啜飲着塞滿砂糖的咖啡。
赫爾曼德斯所屬的CBP0;海關國境警備局1;也是這類組織之一。
剛一伸手,克洛伊就逃走了。也許它是在戲弄自己。雖然承認最近工作忙,沒能好好照顧它,但這並沒有理由給他跳上桌子的特權。
“你是……”
“那可不行,我們得先把在逃的犯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了,稍等。”
“是這樣吧。那傢伙根本不懂得憐香惜玉,不,且不談他是否真的把我當作淑女來看,反正就是很氣人。……你也是個女孩子。所以我才能相信你可以理解我的心情……”
“也就是說,剩下的都由你來管了?”
這個“騎士”一詞也容易引起誤解。
“我們這邊也是人手不足啊。”
但是──。
“有‘氣息’。”
“可是……”
從俄羅斯出身的戈德諾夫刑警那裏學到了“Чёрт возьми” 【俄語:該死的(Chort voz9;mi)】這個詞之後,大家終於到達了迫降現場。足足花了將近四十分鐘。
被派遣來的CBP的搜查官說。
“失禮了,我是CBP的赫爾曼德斯搜查官,請多關照。”
機內空無一人。脫掉的頭戴式耳機在橫臥的機艙內懸着。
的場自顧自地關上了浴室的門,和提拉娜的爭吵可以到此爲止了。說她打呼嚕雖然是謊話,但這句話可以搶佔先機控制住話語權。嗯,看來今後也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的確,塞瑪尼世界裏確實有魔法使。
雖然各部門相互之間的勢力爭鬥非常嚴重,但相互推脫髒活累活的現象更爲嚴重。
“別磨蹭了,天黑了之後就什麼也做不了了。”
的場欲言又止地說道。
克洛伊發出一聲悲鳴。
【克洛伊在原文中的名字叫“クロイ(Kuroi)”,由於是隻黑貓,的場以與日語中的黑(くろい/Kuroi)同音的Croy爲之命名】
“話雖如此,但這裏確實沒有人的跡象啊。”
如同意識從顱內飛出的遊離感。那種奇妙的恍惚就好像克服了物質上的阻礙。擁有“魔術師”力量的她,馬上就意識到這是來自故土的魔法在作祟。可問題是,自己根本沒有在用魔法。
不過是把微不足道的小弩槍而已。
言歸正傳,他就是赫爾曼德斯調查官。
提拉娜在後面小聲地說。
“不,且慢──”
“已經過0點了,所以今天是輪到我先噠,不要見怪嘛。”
裏面裝的都是些破爛。塞瑪尼生產的陶器、紡織品、木匠工具和烹飪廚具。雖然確實不常見,但都是能在面向遊客的聖特雷薩土特產店裏買到的東西。
“卡亞・克洛伊・西。我並不是像嚇着你。只是……你知道嗎?只是對那個倒頭大睡的男人很不滿。說起那個男人……一沒風度,二沒禮貌,說話做事都招人煩,對吧?”
“我沒有,說過那種話。”
那是一個寒冬的夜裏,的場在巡邏區域邊緣的十字路口發現了一個流浪漢的屍體。
“根據赫爾曼德斯的通知,必須在明天中午一點之前把這些玩意送進扣押品倉庫。明白嗎?麻煩你嘍。”
離開現場兩小時後又來到同一個十字路口,那本已經移動的屍體,又回到了五碼距離的東側。看樣子隔壁分局的人也做了同樣的事。
的場掏出無線電向在機場待命的同伴通報了情況,隨後又請求了郡警的協助。接着對一同來到此處的戈德諾夫等人下達了“每兩人爲一組搜索周圍地區”的指令。
從大腦移到左臂。
的場打開了箱子。
對方一副令人討厭的態度。
“沒錯。”
“啊……抱歉啊,克洛伊。”
把自己的內衣之類的東西放在同居場所中實在不太好,所以她每次都要從一樓把自己房間裏的整套入浴裝全拿上來,還要把那長長的頭髮吹乾編好──總之女人就是麻煩。如果自己還非得像紳士一樣等着,天亮都別想上牀。
穿過圍繞着弩的魔術迴路,最後接通到了貓的前腿──。
的場一邊拍打着被泥水糟蹋得慘不忍睹的西裝,一邊發着牢騷走出沼澤。
“請吧。”
伴隨着輕脆的絃聲,弩箭瞬間刺進了提拉娜下意識保護身體的左臂。
但是作爲聖特雷薩市警察局唯一的塞瑪尼人——提拉娜卻能夠察覺到這種氣息。因此的場稱她爲“警犬”也並非憑空杜撰。
然後再從弩箭飛到弩槍。
又從左臂傳到弩箭上。
瞎猜也不是辦法。提拉娜把箭又安回弦上,又把弩槍放在了桌子的一角,繼續檢查起了剩下的扣押品。
在一旁默默注視着的提拉娜問道。
他們的下身都被泥水浸溼,一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克洛伊跳上了桌子。
“哎喲……”
“喂,克洛伊,休得無禮。這裏是喫飯的地方,即使是貓也不能踩在這上面。”
“那邊的人做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即使那樣求了也不可能會答應他。
“嗯……一般來說我都是會坦率地轉交。可這次……怎麼說呢……”
“啊……!?”
“瞭解,瞭解……”
提拉娜逞強似的挺起了小小的胸膛。
“夠了,有時間廢話還不快來幫忙。”
的場困得要死,他剛把沒收品搬進客廳,摸了摸前來迎接他們的貓,隨後迅速佔領浴室。在無數個這樣的夜裏,搶佔先機者方能捷足先登。剛一鎖上門,身後就傳來了提拉娜不停的拍打聲。
“想想都不可能啊……”
即使說着譏諷的話,赫爾曼德斯也毫不動容。
“正是因爲我要睡覺,所以就請你把扣押品分好類吧。”
“……該死的。”
的場並不想讓組織間的關係鬧僵。但是,在腦海中的某個地方總是傳來“再等一下”的聲音。換言之就是“直覺”。這種理由實在不好意思講出來,也不符合自己的作風。
“合情合理啊,因爲只有你才能分辨出那股‘氣息’。而且我開車的時候你可是好好補過覺的,不然是誰在我旁邊優哉遊哉地打呼嚕呢?”
的場回想起自己剛成爲聖特雷莎市警察的時候。雖然現在是刑警,但也有過身着制服開着警車在街上巡邏的時候。
“有啥大不了的呢?”
從格蘭維撒溼地返回聖特雷薩市時,已經半夜一點多了。
故意粗暴地撞了一下的場的肩膀後,提拉娜走進了浴室。
在超空間裂縫“幻影之門”對面的塞瑪尼世界有很多國家。提拉娜是一個大國——法爾巴尼王國的準騎士。雖爲大國準騎士,但在地球警察這邊看來也只不過是個“巡查部長”而已,而且也並不算作是見習(準)。她在法律上與桂·的場同級。
“哎呀,你饒了我吧。”
然而,比起那微不足道的疼痛,一股劇烈的眩暈感朝提拉娜襲來。
“是這樣嗎?”
“這些都是沒收品,拿回家的話會算作貪污的。”
提拉娜·埃克塞迪利卡勉強地點了點頭。
“我們的直升機是標配了紅外線傳感器的。如果這還找不到,有可能就是被你們給殺掉了。”
當時他的搭檔堅決要求“再搬回去吧”,但的場還是選擇了退讓,向總部發出了“發現屍體”的報告。因此兩人晚了5個小時纔回到家,從此的場與那個搭檔的關係就一直不太融洽。
她身穿的白色法爾巴尼式服裝也早已面目全非了,而且因爲她的個子小,連腰部都泡在了泥水裏,但她並沒有抱怨。要是她敢發一句牢騷,便會被全員的嘴炮集火。
而且提拉娜還有種實用的能力,她能察覺出來自塞瑪尼世界的附魔物品。提拉娜和塞瑪尼人把它稱爲“氣息”。
冷淡地回答了提拉娜之後,的場抱起一個木箱從一樓的車庫向二樓的起居室走去。
提拉娜的注意力被一個做工精美的古典酒杯吸引了。用它來喝可樂再合適不過了,要不去廚房洗乾淨之後來試一試……?罪過罪過,不可以有這種想法,這並不是屬於自己的東西。一邊想着一邊把杯子放回了桌子上──。
“…………”
“不要放鬆警惕,他們極有可能潛伏在這附近。就算真的逃掉了,也不會跑得太遠。只要封鎖附近的道路就能把他們攔截下來。”
他們擁有對地球人來說無法想象的反科學常理之力。而且提拉娜擁有嗅出魔法能量的能力,準確來說,她自己也會些魔法。
它比桂的手槍還小,看起來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事實上,即使射中了人也不足以致命。……不,在某些的情況下也有可能鬧出人命的。被擊中的人會因爲疼痛而被激怒,然後向攻擊者撲過來一頓胖揍。
全身脫力的提拉娜倒在客廳的地板上。
浴室裏似乎傳來了踢打洗衣機的激烈聲響,但已經與自己無關了。的場困得連喝啤酒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穿過客廳,直奔臥室。倒在牀上後,的場的房間很快響起了雷鳴般的鼾聲。
提拉娜悶悶不樂地皺起了眉頭。
的場在門口攔下了她。
“那可不行,我們得先把在逃的犯人捉拿歸案並做好筆錄。況且扣押品的清單也還沒有寫好呢。”
“啊……打呼嚕!?我從來不會打呼嚕的……”
的場架起心愛的自動手槍,繞到了飛機的右側。由於逆光面的視野不好,只能撥開泥水前進,所以悄悄靠近是做不到的。
“我知道了,稍等。”
沒有回答。的場又重複了一遍,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人都死了嗎?”
“我們在現場已經把這些東西全部並排拍照了,也已經通知了警部和CBP,之後CBP也會檢查清楚,所以沒關係的。”
對於出生在日本的的場來說,這是一個奇怪的佈局。說起來,日本的法務省、財務省、厚生勞動省、國土交通省等都有特定的調查機關,可對犯罪分子自行採取相應行動,而且各自都可以私下裏進行‘陷阱調查’和‘祕密行動’。雖然達官貴人們要求各機關提供協助,但在現場卻無法順利進行。
“並沒有,我可沒說過那種話。”
“誒……”
的場洗完澡後,心情頓時舒暢了許多,穿着合身的短筒褲,裸着上身走了出去。只見提拉娜正抱着衣箱瞪着自己,完全沒有因爲自己這個樣子而感到不知所措。最初是挺不開心的,但是最近好像已經習慣了。
提拉娜一拳砸到了桌子上,把旁邊的貓——克洛伊嚇了個震悚,瑟瑟發抖的它用澄澈的雙眸盯着提拉娜。
“那個男人所屬的CBP是你們市警局的上級組織吧?違抗他的話遲早會惹禍上身的。”
“笨蛋。”
“那個男人所屬的CBP是你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anmengacg.com1;
的場並沒有目送四散離去的戈德諾夫一行人,而是檢查了飛機的貨艙。
“克洛伊!你這個搗蛋鬼。馬上從那裏──”
“再者,警犬不也是這麼說的嗎?”
之後,的場一言不發地拔出了槍,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迫降的飛機。
給克洛伊的盤子裏倒入了新鮮的水後,提拉娜極不情願地分揀着扣押品。從搬進客廳的木箱裏挑出能感受到“魔法”氣息的物品雖然是很麻煩的工作,但頂多花上一個小時就能完成。
農具、工具、鐵炊具
克洛伊又“喵”地一聲。這回十有八九是贊同的意思了。
的場現在使用的車是大衆的老式麪包車,所以扣押品可以直接放進車廂了。由於長時間駕駛的原因的場現在又困又累,就把原本可以直接送去市警局本部的扣押品帶回了新康普頓的住宅。
幸虧同事託尼·麥克比安排的小艇到了,這才免遭了走路回去的慘狀。儘管如此,泥濘不堪的西裝也沒救了。
提拉娜失望地說。
在這裏繼續磨蹭下去也沒用。的場決定靠近機體,提拉娜緊跟在他的右後方。這樣一旦飛機裏出現有人朝的場開槍之類的意外,提拉娜馬上就能斬斷對方的項上人頭。
“哎呀,這種事確實需要些時間啊。我會好好處理的,你就等一下吧。”
的場慢悠悠地站了起來,他緩緩地看着赫爾曼德斯的眼睛回答道。
“總之我們爭取到了一晚上的時間。我想好好檢查一下這些扣押的物品。能做到嗎?”
“沒錯。”
“怎麼了?都已經洗乾淨了,還不快上牀睡覺?”
提拉娜探出身子想要抱起克洛伊。但它又跳了下來,前腳搭在了破爛堆上,一不小心稍微失去了平衡。
“恕我無法讓步,逃跑的走私犯還沒有落網呢。”
陶器、銅器、取暖器
黑貓的前腿踩到了弩槍的扳機。
說到這裏,她突然感到莫名的空虛。
聽到隔壁臥室裏傳來了安睡的呼嚕聲,剛洗完澡的提拉娜氣得瞬間有想把門踹開的衝動,卻一下子打消了這個念頭。
“行了,到此爲止吧。水?你大概只是想喝水吧?”
再次強調之後,對方的臉上顯露出一絲焦躁的神情。而另一邊,的場故意露出假惺惺的笑容,並把沾滿泥巴的手搭在對方的肩膀上。
這是幾乎所有地球人察覺不到的東西。
隨後兩人在無線電裏報告“沒有異常”。
“別當家不知柴米貴了,說得好像不是你把它擊落的。”
提拉娜嘆着氣說。
“搜索倒沒問題,但還要在這個地方泡泥水浴嗎?”
爲了保持隨時開槍的狀態,的場將手指扣在扳機上──將視線探向了敞開的門中。
這時,一件武器出現在了提拉娜的眼前。是一把小型弩槍。
“這樣啊,那就隨你的便吧。”
“這就是走私貨?”
平常那傢伙的淋浴時間實在太長了。
“呀……”
“……嗯?”
“我是警察!有人在裏面嗎?”
“太狡猾了,桂!?今天明明是輪到我先洗澡的!”
赫爾曼德斯一直主張應該把這件事交給CBP來調查。因爲事發地點並不在聖特雷薩市警察局的管轄範圍內,所以按照常規的程序是應該這樣來安排的。但是對於在沼澤地裏來回奔波忙活了半天的的場來說,可不想就這樣坦率地答應。
就不能稍微請求一下嗎?比方說……沒錯。“尊貴的法爾巴尼準騎士啊,名門埃克塞迪利卡家族的長女提拉娜大人。請爲我們卑賤的多利尼鑑別此等枯木朽株吧。”
赫爾曼德斯搜查官嫺熟地伸出了手。
“並不是什麼上級,如果有正當理由的話,我是可以拒絕的。”
的場用極其厭惡的聲音說道。
話雖如此,但他的態度着實叫人不爽。
“我們會繼續搜捕的,請把扣押物品交給我們,並在明早之前把報告書寄來。”
的場粗魯地握住了他的手。
“怎麼?”
這有三個一米見方的木箱。
“瞧你得意的。就算是自動擋的車,我也絕對不會讓你碰方向盤的。”
傷口並不算深。那支弩箭比牙籤還粗糙,扎進去的深度根本不值一提。只要貼上創可貼,幾周後就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的場厭煩地說。
顯而易見,他是喝了不知從何處搞來的波旁酒後,醉倒在路邊凍死的。雖然很同情他,但是對於屍體的運送手續、撰寫發現屍體時的報告書以及其他各種文件都已經厭惡極了。
“你生氣了嗎?”
這是在她的法爾巴尼王國不曾見過的樣式。雖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都泡在了泥水裏,但她並沒有抱怨。要是她敢發一句牢騷,便會被全員的嘴炮集火。
“我是聖特雷薩市警察局的桂·的場。我真希望你們下次能來早點。”
“如果我能開車的話一定會幫你的。可惜的是,我沒法開那輛車,畢竟那是手動擋的車。”
也有使用過的道具所特有的“氣息”。但那都是微不足道的氣息,和桂的愛槍是一個性質,並不是能夠直接發揮作用的道具。雖說如此,但既然有味道,那就姑且把這些破爛玩意分類後放到桌子的右側吧。
“真是一幫蠢貨。這些破爛加起來還抵不上我的一件範哲思西裝。”
這把弩來歷不明,但是它有必要和其他破爛劃分開來。提拉娜將弩箭安上弦,試着向手邊的雜誌發射了幾次,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但唯獨這把弩的“氣息”是自己感知範圍內最強烈的。其他的物品似乎並沒有什麼強大的魔力,這把弩究竟有何神通呢……?
但再怎麼說,這的確是他做不來的工作!
視野變窄,而後迅速擴張。
負責維護加利亞安納島治安的組織不只有市警局。由於美國政府的實質支配,各種各樣的執法機關都雜糅在了一起。包括FBI0;聯邦調查局1;,DEA0;毒品管制局1;,ATF0;酒精,火器,香菸管制局1;等
的場用眼神發出“要上了”的指令時,提拉娜微微點了點頭。
他的年齡大概四十歲左右,長着一副畫中官僚的相貌。書呆子系的西班牙裔。他身着做工精良的三件套西裝,梳着整整齊齊的髮型,還戴着一副毫無特色的眼鏡。雖然看起來不受女性歡迎,但在數據工作上卻是一把手的模樣。
提拉娜默默地跟在隊伍的最後。
從肉體中脫出的意識,不知正飛向何方。
的場匆匆忙忙地脫光衣服開始淋浴。提拉娜在外面鬧了半天,但她的聲音卻被水聲給埋沒了。
“來到這裏花了太多的時間,讓他們給逃了嗎……?”
說到魔法使。
如果他是乘車來的倒還好,但他所乘坐的CBP專屬直升機敗壞了對他的最後一絲好感。渦輪發動機的巨大轟鳴聲和捲起的沙塵,在他離開的時候都被吹了一身的沙子。
赫爾曼德斯拍了拍肩上的泥,離開了這裏。
提拉娜默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分都是塞瑪尼世界的破爛玩意。
最終,的場和當時的搭檔一起將路上的屍體向西側移動了5碼左右。雖然只有五碼,但從地圖上來看,屍體的管轄就歸隔壁分局了。
我對着一隻貓說些什麼呢?不,雖然克洛伊確實是一隻好貓,但要理解我這種複雜的內心,恐怕只是一種奢望吧。
“確實有這個原因,但也不全如此。總之,我感覺哪裏有點不對勁。”
“…………”
那表示的只是在塞瑪尼世界中的地位而不是職業,並不是說“騎士”就非得銀槍鐵騎繞龍城。提拉娜的情況也是如此,她既是劍士也是魔法使。
“關於這一點我強烈抗議。”
這幾個木箱裏的扣押品大部分都是塞瑪尼世界的破爛玩意。
桂是不可能會那樣請求自己的,即使那樣求了也不可能會答應他。
提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上來,還要把那長長的頭髮吹乾編好──總之女人就是麻煩。如果自己還非得像紳士一樣等着,天亮都別想上牀。
“儘管如此,我也不想把工作中來歷不明的東西帶回家。”
雖然既不是逼迫,也並非無理,但赫爾曼德斯的口氣似乎認爲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儘管的場並不是想聽到什麼犒勞的話,但對他而言,就這樣順從了這個男人的要求是他最不爽的事情。
“那邊的人做好掩護。我和提拉娜從右邊包抄。”
“克洛伊!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樂地皺起了眉頭。
“這樣做在程序上沒問題嗎?”
“嗯……”
“喂……這樣真的可以嗎?桂。”
力量正在失控。不,倒不如說被什麼東西控制着,完全違背了她自己的意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