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二章

《COP CRAFT》 · 賀東招二 · 1.4萬 字

抵達阿爾罕布拉海岸的“拖車公寓”後,鑑別小組已經開始撤離工作了。

的場向當地的保安官代理出示了徽章,穿過印有“禁止出入”的封條膠帶。

“貝伊警官呢?”

“就在對面,穿橙色夾克的那位。”

他看着所指的前方,只見一名黑人男子正在一輛拖車房旁邊操作着智能手機。因爲穿着橙色的外套,一開始還以爲是個消防員,但那好像只是他的私人衣物。

巡警向繼續跟着的場的提拉娜斥責道。

的場剛要發出這樣的怒吼,那沉重的衝擊力就再一次襲擊了車身。

死去的人理所當然會感到痛苦。

“不過,也不能肯定是狼,也可能是熊。兇暴的猛獸都會以這種方式撕咬獵物。”

到了病房,提拉娜躺在牀上。雖然閉着眼睛,但還是感覺到了的場這邊的氣息,她虛弱地偏着頭看向了這邊。

面對正打算減速讓車停在路邊的的場,提拉娜厲聲喝道。

貝伊驚呼着。

“‘艾歐塔’。然後是……艾歐塔的憤怒?是這樣讀的。”

“爲什麼要笑,是在笑我傻嗎?”

“走吧,去看看斯卡萊特的家。”

的場斜視着拴在鄰家院子裏的杜賓犬說。那條看門狗被嚇壞了,縮在主人家的拖車和地面之間的縫隙當中,尾巴捲曲着。不管主人怎麼叫喚也不出來。

這是窒息而死的時候纔會有的表情。因爲爲了尋求氧氣,直到最後一刻都會苦苦掙扎。但是如果被五馬分屍,就會因爲失血過多而頃刻斃命的。

維拉布0;狼1;、丹娜伊0;羊1;。是指生活在提拉娜故鄉塞瑪尼世界的動物。雖然與地球上的哺乳動物幾乎沒有區別,但細微的特徵和生活環境都有所不同。

“你是風紀班的的場刑警嗎?”

“我待會兒就來接你,請到這邊的現場來。我想我會向你說明情況的。”

“我是阿爾罕布拉保安事務所的貝伊。”

“桂……!”

的場問她,事到如今也沒有提及魔法的實際存在,皺着眉頭的貝伊警部並沒有理會她。

“那麼,死因是……”

貝伊在背後說道。

“這張臉很有戲劇性啊。”

“不過,最好還是趕緊‘趁熱’看看現場吧。”

“那邊的路上有血跡,一點點地向北延伸……應該是衝着正對面的樹叢裏去的吧。”

“另一名妓女是被送往醫院後才確認死亡的,所以這裏沒有她的屍體。她倒在了拖車小屋裏,雖然還不能斷定,不過大概能猜出是斯卡萊特打死的。斯卡萊特大概一開始是在這裏“掀裙子”吧?”

“是啊,像是被霰彈轟飛了一半的臉,要不是因爲看習慣了,我可受不了。”

“…………”

“貴有自知之明。”

“啊,不,沒什麼。你按正常情況辦理手續,我們確認幾點情況之後會退場的。”

“我並沒有說過這種生活是正確的啊,我只是在說我也不知道我的人生會變成什麼樣。”

“維拉布?是說狼嗎?”

這副墨鏡可不只是爲了時尚。從這個接近五月的季節開始,位於低緯度的加利亞安納島的陽光在上午也變得很刺眼。東方人的眼睛雖然比白人更耐陽光,但還是離不開太眼鏡。特別是站在反光嚴重的柏油路上,睜開眼睛都覺得難受。

的場迅速操作變速桿,使車快速啓動,隨即聽到了輪胎摩擦石子的聲音。引擎的聲音很吵,雖然科爾維特很漂亮,但終究比不過現代汽車,啓動得很慢。

對提拉娜來說,這倒是一種新鮮的看法。她把拳頭放在胸前,沉默了。這是塞瑪尼人深思熟慮時的典型動作。

雖說如此,保安官事務所還是一如既往地親自護送。到現場前的幾十分鐘裏,的場在後座上安心地大聲打着呼嚕。

“不一樣的。奇善亞神是慈悲的秩序維護者。而莫利亞神是混沌承載者。雖然他們每一個都是平等的、至高無上的神……只相信唯一神的地球人是不會明白的。”

“沒有了。”

“我還以爲你不太清醒呢,我說的場,明明是時速一百英里的飆車,怎麼可能被狼抓傷呢?”

“我見過很多的屍體,但這樣的面容是很少見的。一般來說……你懂我的意思吧?”

斯卡萊特隊長。

“不論如何,這都已經不算是黑道乾的了,風紀班的你們可以打道回府了。”

就算兇手是狼吧。

“宗教爭論什麼的都無所謂。關於把那個莫利亞神和這樣的祭品堆在一起的地球人,對此你怎麼看?”

在兩人獨處的時候,提拉娜開始抱怨。

與現在的工作沒有關係──。

在迄今爲止仍充滿謎團的人類上下數十萬年裏,由於塞瑪尼人的存在0;更有生物學上不可能存在的妖精1;擺在眼前,人類考古學現在已呈現出戰國時代的面貌。

踏下油門之後,的場忍不住罵道。

提拉娜皺起了眉頭。就連多神教的塞瑪尼人也對日本的宗教感到接受不來。

的場不再迷糊了,看了看手錶。只過了二十分鐘。

“是啊……”

“七零八落的。那邊大的是頭部和軀幹,右上邊臂部和右大腿。那邊的是左腿的大半。那個B3是剩下的右腿,剩下的是左臂和右下邊臂部。B6是內臟器官的一部分。”

提拉娜的傷口從左肩到上臂的腕部開始撕裂。

“但是……我想問一下,這是什麼意思?”

“怎麼樣了?”

“他拖着大量的廉價毒品,對這女人拳打腳踢之後殺死了她,又走到了屋外。我只能推理到這,至於後來不知什麼原因被狼之類的野獸給喫了。雖然有槍,但一槍都沒開。”

的場當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艾歐塔的憤怒。

提拉娜像是知道了什麼開心的事情一樣,平靜了下來。

“是戰爭之神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一般的野獸乾的。”

“這是野獸乾的,被獠牙咬得粉碎。”

如果自己站在貝伊的角度上也不會輕易相信吧,話雖如此,但那就是事實。提拉娜被利爪所傷正在接受治療,而科爾維特的車身也留下了傷痕。

“知道是胡說八道就好。多虧了你才避免和異教徒發生爭執。因爲你也信仰衆多的神之一,什麼都能擺平。就連異教徒神子的生日,也會作爲宴會的題材來慶祝。”

以現代兵器的威力,不會像劍或弓那樣很長時間才能奪去生命。在法國大革命時期罪孽深重的斷頭臺,不如說是當時最人道最科學的處刑方法。

“我在故鄉的農場裏見過被狼咬死的羊,但被咬死的人類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只知道在這裏傻傻地等着會很糟糕的。

貝伊動了動下巴,示意“跟我過來”,然後走了出去。

黎明即將到來。

“那麼,要警告些什麼呢?有‘危險的魔物’出沒,要小心。這樣的嗎?除此之外,還能警告什麼?”

緊接着那玩意的屍塊砸落在路面上,轉眼間遠遠地朝後方滾去。

提拉娜指着牆上用簽字筆畫的誇張圖案。

“這個塗鴉啊,有什麼問題嗎?”

“算了。而且,總算是結束了。”

“與其說這些,倒不如注意一下別破壞現場,這也太亂了。”

在斯卡萊特的房間裏,也沒有發現比這個更令人在意的東西了。此後的場和提拉娜去了郡醫院見到了艾達·坎貝爾的屍體,除了搞清楚正是使用了在現場猜測的那樣的方式被殺死的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信息了。

“那麼,另外一隻狼呢?”

“那樣的話,狼不也一樣嗎。”

每一張照片都很暗,而且上面的人都很疲憊。對當時在場的的場來說,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情景。

“啊,不是這樣的,你可真麻煩啊。”

“等等,這可不是一般的野獸乾的。”

但是他也感覺到了所謂氣息。

提拉娜支支吾吾地。

“啊,失禮了。”

雖然到處都是搞不明白的事情,但至少不是作爲市警的風紀班能出面解決的事件。正想給在家裏熟睡的季默主任打了個電話,本想做個故弄玄虛的冗長報告,但在那之前恐怕自己會先睡着,就作罷了。

“她也是警察。”

“不,我很佩服你。”

“是啊,簡直就是個流氓。不過……這也是常有的事。曾經是一個普通的士兵,退役之後沉迷於酒色和毒品,連自己是什麼人都忘記了。就連槍也不知道要怎麼開了。”

“如果不是風紀班的話,她也不會淪落到阿爾罕布拉的街角。因爲她已經不能在聖特雷薩市接客了。唉……遲早會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可惡。”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請多指教。”

的場像驅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

“跟他的遺容可能有關係的吧?這個男人是打心底的害怕,似乎持續了很長時間。”

“不知道,我並不是獵人。但是……根據傷口來看的話,它的牙間距非常大。”

的場是特別風紀班的刑警,他的長相是需要用來做誘餌調查的。的場告訴他,除非趕走那些直升機,否則自己絕對不會離開這輛警車。十分鐘後,在貝伊和其他部門的幫助下。媒體的直升機漸漸遠去。

“嗯,那是……‘特別的’。”

的場把提拉娜抱進了附近羅迪克鎮上的正規醫院。

“那個,是那樣啊。不過,你爲什麼要這麼生氣呢?”

一覺醒來,他就到了現場的高速公路旁邊了。交通限制已經解除,雖然車道還被限制着,但還是有大大小小的車輛來往着。

“我可不要你變成那樣……”

“慘不忍睹啊。”

即使是遠程攝相機,也很難拍到臉。

“但是桂也聽到那個聲音了吧?”

“這裏是垃圾堆,是地獄之底,骯髒的蟲子們在互相殘殺。”

提拉娜從敞篷車座位上站了起來,拔出了長劍。詠唱着咒語,她的金色長髮隨風搖拽。是常用的力量增強,還是其他的什麼其他魔法──。

“你知道這腳印嗎?這裏的地面是乾的,有點難看清楚……”

“是的,我正打算說這個。”

提拉娜像是在尋找合適的形容詞一樣,抬頭望着天花板。

“的確有會喫死人的動物,這是事實。”

在塞瑪尼世界作戰的照片也很多。法爾巴尼王國的邊境,浮桶上拍的幾張。那個基地也很熟悉。位於自己所屬的,全軍覆沒的帝布拉駐紮地的西北方向50公里處。與倖存的戰友們失散的的場,一個人找到了那個浮桶。

“快點……!”

“再加快一點!”

“不。我不這樣認爲。剛纔的笑,就像在笑我是個無知的小姑娘一樣──”

看起來像是“文字。是法爾巴尼語。艾……歐……塔……?”

推着想要抗辯的提拉娜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就這樣繼續開!”

唯一明確的是,對於塞瑪尼人的進化論,恐怕無法簡單地得出結論。

保安官代理尷尬地退了回去。這種事情經常發生,所以最近提拉娜也不再生氣了,只是嘆氣而已。

“嗯……”

“沒什麼,我也不知道。”

值班的急救醫生是一個剛從醫大畢業的年輕人,對她的傷感到困惑。這樣一來,在軍隊中積累了各種訓練和經驗的的場更爲合適,在醫生的診察中的場一直有忍不住插嘴的衝動,但知道不是馬上就會危及生命的傷,就一直忍着沒有說話。

“那個……”

貼滿了斯卡萊特從軍時期的照片,還有他所屬的空降師團的徽章。

“怎麼了?”

“我目前就在現場。”

“沒錯,是我搭檔的劍造成的傷害。”

“……受害者是一名前士兵和一個妓女,可疑之處實在是太多了。我問了上邊有沒有能派上用場的傢伙,於是就等來了乘坐特級航班的你們。不過市警也算是比比薩店員工有用的傢伙。”

看到了這傷口,不像是被咬的,而是被帶有利爪的前肢抓傷的。出血已經被止住了,看來並不需要專業的血管醫生出馬了。

“所以呢?”

“沒關係。”

上空盤旋的直升機很吵。正在開車的年輕保安官代理說,那些可能是聖特雷薩市的媒體。

把車停在了漆黑的車道邊上。一熄火,周圍就寂靜得令人喫驚。

保安官代理笑了,但的場卻笑不出來。

大斷崖就是加利亞安納島西北岸的巨大斷崖。其最大的高度超過了1500米。這是被超空間大門切斷的加利亞安納半島的山嶽地帶。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高速公路邊停着保安官事務所的車,貝伊正在那旁邊工作。穿着和昨晚見面時一樣的衣服,擺着同樣的姿勢。雖然比之前更睏倦了,但他似乎並不擔心妻子的抱怨。

這是緊張而又小聲的語氣。

“不要停車……!”

“對不起,我想再確認一下時間、地點和情況。”

“你在說什麼?剛纔不是你說這是狼乾的嗎?必須通知當地的獵人、動物驅除者之類的人……馬上去準備,如果無差別地襲擊人類可就糟了。”

“就是剛纔所說的那樣。”

雖說如此,的場畢竟是駕車的人。五十多年前的雪佛蘭·科爾維特與電子自控什麼的基本無緣,讓提拉娜來駕駛更是荒謬絕倫。本想睡一小時再回家,但不知是不是因爲看到了慘不忍睹的屍體,他的精神不可思議的清醒了些。

“我也沒看見,但是卻能聽見。是狼的氣息和腳步聲。還有,那個味道──”

直到現在,如果你是一個習慣使用刀劍、鈍器、突刺武器來殺傷敵人的塞瑪尼人,會這麼想也就不足爲奇了吧。

唯有蟲鳴和遠處海岸的浪濤聲。

但是,那確實是狼。

的場把身體壓在座位上。如果可以調節座椅倒還好,不巧那是50年前的車。沒有那麼人性化的功能。

荒蕪的沼澤地和髒兮兮的男人們的笑容。

那面牆對他來說就像是神龕一樣。被地球之神拋棄,轉信異域之神了嗎?

“還要大啊,那體重呢?”

東方的天空已逐漸明朗,但是由於正面是高聳的丘陵,塞瑪尼特產的樹木生長茂盛,四周還在黑暗的籠罩之下,整條道路上也根本看不到別的行車。

“啊,我知道,真大啊。”

“對,那就是時尚。”

這種時候的提拉娜,總能準確地把握事物。的場忍不住露出了苦笑。

“狼?什麼情況──”

“…………”

把這種見解概括地說了出來,提拉娜感覺噁心得想要吐了。

“喂,別礙事。”

這不可能,要說世界上最快的哺乳類動物非獵豹莫屬,但最高速度也就時速100公里多一點,而現在的場的車正以130公里的時速狂飆。雖然是舊車,但好歹也是當年的跑車,決不可能輸給遲緩的狼。

“是的,確實好大。而且這一定是一匹狼。根據在俄勒岡當了30年獵人的老大爺說,它已經受了致命傷,這是拖着右腿走路的樣子。雖然對我來說很爽快。”

前方的山脊正閃閃發光。太陽出來了,美麗的朝陽把光輝灑在了引擎蓋上,的場眯起了眼睛。明明毫無根據,他卻唸叨着“已經不要緊了,會沒事的”,感覺朝陽就是西部劇中騎兵連的降臨一樣。

“……你爲什麼不早說這些呢。”

醫生說了這些之後就退下了。

“首先是這個。”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自己會慌亂到那種地步呢——想不明白的理由。

“是狼嚎嗎?我確實聽到了……”

不論如何都無法看見敵人,即使是靠聲音也做不到,在時速160公里的速度之下逆風而行,能聽到的唯有呼嘯而過的風聲。

“我也是不想說這種話,但是那確實很危險,如果到時候什麼人被那個怪物殺了才發出警告就太晚了吧。畢竟這裏是加利亞安納島,是原來某個異星球的土地。”

“是啊……地球人居然信奉我們世界的神,有點奇怪。因爲你們的人大部分都看不起我們的文明,但也不是絕對的。再者……怎麼說呢……”

提拉娜叫喊着什麼,長劍在她裂帛的氣勢之下揮舞而出。

這是一種源自內心深處的恐懼。

保安官代理罵道。

提拉娜低沉的聲音讓的場直冒冷汗。

“時尚?”

“被撞了?被什麼撞了?”

“什麼?”

在的場的視角中,只見一道銀色的光芒劃破了黎明的長空,隨即他的背後響起了難以名狀的——來自野獸的慘叫聲。

雖然忍住沒有發出尖叫,握着方向盤的手指也不曾鬆動,科爾維特還是一直持續着加速。但他還是感到了恐懼。

提拉娜上身突然搖晃起來,就快要倒下來了。

順便一提,像提拉娜這樣的塞瑪尼人,被認爲是與至少在100萬年以前的地球智人有着相同的根源,但此後的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這也不難想象。應該是在那個啥行爲之後或正在進行中,發生了什麼爭執。是錢的支付方面,還是那種play的內容方面,大概是被嘲諷了什麼方面,然後就被男人用槍托毆打,用盡全力毆打了數次。

把狼定爲聖獸的莫利亞。供奉那個神明的地球男人,0;恐怕1;卻是被狼弄得死無全屍。

“布拉尼?”

當然,的場並不想擊斃他。問題是,爲什麼自己會慌亂到那種地步呢——想不明白的理由。

“……那就好。”

“啊……是我嗎?……我很好……就這樣跑吧”

“是的。殺死這個死者──斯卡萊特的人,使用了術。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術……”

跟貝伊聊了十分鐘左右的電話,護士走了過來,告訴他“現在可以去看她了”。

雖然沒有興趣,但也絕不能退縮。的場走近了最大的遺體部分,蹲下來,掀開了防水布。就在這時,他見到了前隊長盧克·斯卡萊特的相貌。

被帶進去一看,在那片的樹叢裏果然躺着一隻狼。

“這樣啊。”

“嗯,下次再見到她的時候,我還是親切一點吧。”

從阿爾罕布拉保安官事務所出發不到10分鐘,的場就感到眼皮突然沉重了起來,10分鐘後徹底不行了。

他拒絕了保安官事務所貝伊的邀請,並保證如果有什麼進展的話會和他們聯繫的,的場和提拉娜決定先回聖特雷薩市。

他皺着眉頭,擰着鑰匙。此時科爾維特Stingray的V8發動機和狼同時發出了咆哮。這是從近處傳來的野獸嚎叫聲。

“現在就在我腳下呢。哎呀……就像你搭檔說的那樣,真是個大傢伙啊!”

這麼說來──的場想起了分速4000發子彈的加特林式M134機關槍俗稱“無痛癌症”。這因爲它擁有讓捱了槍子的人連感到疼痛的時間都沒有就斃命的威力。

“拜託你了……”

意外的,地球上數百年前戰死者的表情也很豐富。

“你們地球人的這些武器,大多都是在一瞬間就會奪去對方的生命,所以我纔會覺得奇怪。如果死者是如此痛苦、恐懼、掙扎,那隻能想到是被狼活生生地分屍五段。”

的場用低沉的聲音說。

“開什麼玩笑?咱們現在可是時速八十英里!?這到底──”

“但是……”

她的意識很模糊,不知道是治療的藥物還是疲勞的原因。

“好像是甩掉它們了……”

的場馬上就知道她並不是在開玩笑,轉動鑰匙。就像現代汽車一樣,發動機不能一下子就啓動。令人焦急的等待中,發動機啓動的聲音在無人的道路上回蕩。

我想,如果是同事凱米和嘉米的話,應該會知道些什麼。然而,在他看來,這個艾達只是運氣不佳,被死在道路上的老戰友撿到了,纔會落得如此下場。

提拉娜果斷地說。

“快睡你的覺去。”

“被撞到了!快逃!”

提拉娜說。

說到這裏,提拉娜沉默了。不知爲何,她的反應如此激動。

這麼說來,供奉在眼前的神像,從外觀上看,確實和狼很像。在提拉娜這麼說之前,只覺得它像個尖端被捲曲的diao。

痛苦和憤怒。

貝伊冷淡地說。

車身的側面像是被狠狠地拽了一下,手握方向盤的的場感覺到車身後部被某種沉重的東西猛撞了一下。但是這輛車也很重,根本不是那麼輕易就能撞飛的,場面很慌亂但是並沒有迷失方向──。

“不知道?那究竟——”

“不知道……!”

提拉娜的傷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麼情況──”

據基因分析結果顯示,塞瑪尼的動植物和地球動植物具有相同的根源。雖說是幻想風格的異世界,但也沒有六條腿的脊椎動物。所發現的物種(包括化石)也都是四肢動物,沒有發現四條腿以外還擁有雙翼的龍,也沒有發現馬腿人身的半人馬。

即使不說,的場也只能這樣做。雖然自己也想拔出槍支射擊敵人,不過以現在的狀況來看根本毫無作用。

正如她說的那樣,的場很快就睡了。真的困得要命。

雖然先和我握了手,但是好像對我沒什麼好感。半夜三點正在給妻子發謝罪短信(猜測),突然就被身着高級西裝的聖特雷薩市警打擾了,自然是不會高興的。

也有50萬年前曾有過分支的說法,也有的說一萬年前就有分支了。還有另外一種說法是,在作爲物種分支後,與智人0;或其祖先1;進行過多次交配,這一說法在目前被認爲是最有力的論據。

至於被打死之前發生了什麼?

“貝伊優先要考慮的是保護好地區的安全。至於那些野獸是否無差別地襲擊了人,以後再做判斷就可以了。現階段還不方便插嘴。”

的場把身體壓在座位上。如果可以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到‘香氣’。”

貝伊馬上制定了交通規則,並派出大批獵人前往現場。

“回去了……”

但是,似乎已經逃脫了。他的愛車不斷向前狂飆,現在的時速已逼近200公里了。而且襲擊他們的那玩意已經被提拉娜斬殺,非死即傷,至少想要持續追擊是不可能的了。

的場又翻了翻防水布,觀察屍體的傷口。因爲自己的身體擋住了照明,稍微挪動了一下身子,但提拉娜毫不客氣地從旁邊插了進來看着遺體。

“別開玩笑了!都快超出時速一百英里了!而且你說的狼究竟在哪兒!?”

雖然不知道,但這是沒法忽視的事情。

灰色的體毛,細長的頭部只剩右半邊的舌頭了,一動也不動。長長的舌頭從滿是獠牙的嘴裏耷拉下來。還有很多蒼蠅在屍體上空數十釐米處嗡嗡地飛來飛去。

隨即的場就感到後背和後腦勺像是被潑了冷水一樣的東西,不禁毛骨悚然的尖叫。

“繼續開吧,我……沒關係。”

“不至於吧,您這樣說的話——”

“哼!如果你就這麼輕易許諾的話,就乾脆別幹了!”

“把車開走,馬上。”

他在電話的對面說。

當的場告訴氣勢洶洶的嘉米和凱米“很抱歉,那槍是沒機會亮相了。”時,她們顯得很失望。

噢,我的戰友。你還是那張兇巴巴的老臉啊。

“等一下。到底怎麼了──”

該不是想跳起來吧?

現在的時間是凌晨四點左右。離日出還有一段時間。

“桂……”

“我也沒有那樣說……”

“沒事吧?”

“沒問題嗎?”

“不,我沒聽說過有狼。它們的數量本來就少,棲息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就在現場。”

“啊,抱歉啦,抱歉啦。此外……還有什麼發現嗎?”

“不,這個也沒法考慮。”

“她對你來說一定很重要,我明白的。”

“啊……”

“的確很奇怪,他是你的戰友吧?不過,他簡直就是個流氓。”

“這也算是常有的事嗎?”

“啊……已經……感覺不到(氣息了)……”

“嘛,我是這樣想的。”

“請你去那邊休息,你的臉色看起來很糟糕。”

“如果你有什麼對她不周到的地方我是不會放過你的!像“很遺憾”、“真抱歉”、“真可憐”這類的詞我絕對不要聽!如果你敢說出半個那樣的詞,我會立馬送你上西天!你就當作是這樣吧,不允許離開我的視線!”

“那你真的是在佩服我嗎?”

“喂,到底怎麼回事?”

這樣的報道大戰,對於年輕的他來說是難得的體驗吧。但對的場來說,那種媒體人士旁若無人的行爲是讓自己和同事的生命暴露在現實中的威脅之一。

提拉娜將長劍收入鞘中,坐到了副駕駛席上。她的身材嬌小,此時的動作卻顯得格外沉重。

“爲什麼這麼肯定?”

雖然想這樣說,但還是收了回去。現在完全沒有開玩笑的心情。

“不,我只是──”

提拉娜劍光一閃。

“好的,如果是那樣的話,就請不要妨礙我的工作。你應該也不想讓我因爲擔心被你槍斃,而在慌亂之中搞錯器材或者弄錯藥的種類和用量吧?”

“因爲是你的搭檔,我無意冒犯。可是……那個小姑娘竟然能做到這樣的事情?”

在急救室的外面,那個年輕的醫生如此說道。

貝伊的筆記上寫着,附近的居民誰也沒有聽到過槍聲。

“這是莫利亞的神像。”

“……但是,你到底還是沒有變成那個樣子的吧?”

“就在那裏!”

“原來如此,搖滾樂隊啊。”

因爲實在太大了,一開始還以爲是隻熊。

“啊,你說得對。”

“首先是外傷性直接致死還是失血過多致死,還有待驗屍斷定。”

“並不是無差別的,是有‘布拉尼’。”

“如果是蒼蠅就好了。即使噴灑殺蟲劑,也沒有人抱怨。”

不到一個小時,風紀班的同事凱米·艾絲特凡和嘉米·奧斯汀趕到了現場。這個小鎮離聖特雷薩市很近。

很清楚自己是在說些蠻不講理的話,睡眠不足,疲勞,不明的強烈壓力。說真的,現在簡直想要大聲怒吼,踢飛身邊的椅子。

“你想要我相信你嗎?”

“知道了。”

“既然這樣,現在就不要多說了。再者,地球上的肉食野獸也很危險。手槍之類的東西幾乎沒有什麼用處,這是常識。專業的獵人都知道。”

“喂——”

而且還是用的法爾巴尼語。

還有個什麼東西在車身左側準備跳躍,後視鏡什麼也看不見,但是它跳了過來。恐怕它的目標是自己或者提拉娜的咽喉。

“啊……是嗎。對不起”

“我的世界裏也有沉迷於新事物而改變宗旨的人。因爲你們的基督教和搖滾樂都是很新鮮的,所以我們那邊很多年輕人都熱衷於此。”

“太糟糕了。”

小心翼翼地走在雜亂的拖車房中。地板上散落着空啤酒瓶和比薩盒子,味道很重。這不是因爲出了事故才這麼散亂的吧,而是他原本就過着這種生活。

那裏的駐紮地──大概是在北卡羅來納州的布萊格堡──紀念拍攝的訓練基地的同學們(感興趣的可以百度搜一下“美軍第82空降師”)。在彭德爾頓基地與海軍陸戰隊進行聯合訓練的照片。參加與日本自衛隊聯合演習的照片。在沖繩觀光的時候和隊友發生騷亂的照片。也有以富士山爲背景的一張照片。

“……你說什麼?

真的是這樣嗎?

看着屍體的臉會讓人覺得不舒服,因爲它完全喪失了人性。生前的感情,歲月的年輪,全部都消失了,變成一個空洞的物體。在那上面沒有任何表情,即使由於撞擊,壓力,時間流逝等物理原因而存在變形,但那也只是魔鬼的惡作劇罷了。

總覺得有一種非常危險的存在依然緊追不捨。雖然難以置信,不過狼恐怕真的在逼近。那耳邊聽不見的腳步聲,正在近處敲打着柏油馬路。

“那是當然,刑警先生。請您放心。”

“我本來早就打算說了!就是被桂給插嘴的──”

“所以我總是在說,你這人啊態度總是不夠好。說話又捨不得下點功夫。”

聽到提拉娜這麼說,貝伊皺起了眉頭。

與死無全屍的斯卡萊特相比,這妓女的輪廓還算正常。不過,從地板上畫的頭部位置殘留的大量血跡來看,這也不是什麼好的死法。她的臉和頭遭到了多次猛打,大概是在自己的血泊中溺死的吧。

試着探索房間的深處,重要的東西都已經被貝伊他們調查過了,似乎沒有新的發現。

沒錯,就是現在。

“和這方面有什麼關係嗎?”

推着想要抗辯的提拉娜的背,的場走進了斯卡萊特隊長的拖車房。

正如貝伊所說,女人的屍體已經不見了。只是在廚房旁邊用粉筆畫上了線。

“這附近也沒有熊,即使有,在襲擊人之前,它們也會先破壞家畜和倉庫的。這樣就一定會有人報警的。”

科爾維特的發動機發出了抗議的吵鬧聲,不知道什麼原因,感到好像還能聽見遠方的吠叫聲。

還裝飾着獎盃。塞瑪尼人耳朵做的項鍊。還有自己從沒見過的神像。

“不知道。如果困了的話,就在路邊打個盹吧。”

“三十分鐘就好了,到時候叫我起來。”

的場站起來,用手電筒照了照四周。廚櫃上頭是白色的粉末,那是廉價的毒品。光看是分辨不出種類的,但至少應該不會是培根粉或砂糖吧。

“那麼,具體情況呢?”

“是啊,應該是會面無表情。”

“謝謝誇獎。”

“因爲我找到狼的屍體了。”

“啊,請多指教。”

“你是不是懷疑我沒睡醒,是在耍無賴?那麼請你馬上把部下派到這家醫院來,不管是血液檢查還是精神鑑定,我都接受。”

恐懼和痛苦。

這兩句話在的場的心裏反覆盤旋。自己像是又跌入了那猶如泥沼般的令人不快的戰爭回憶當中。

“地球上也有多神教,我們國家也是,神的話有八百多萬。”

“你所報告的路上有血痕,我走過去一看,在往南300碼的樹叢裏找到的。它已經死了,從喉嚨到胸部,被一刀斬斷了。”

“對,就是那個。和那個奇善亞不一樣嗎?”

因爲不知是表揚還是諷刺,所以就隨口附和了。

“能感受到‘香氣’。”

“每次都這樣,所以塞瑪尼人是很可怕的。”

“真的,我很佩服你。”

“加着呢!”

“啊……”

“是魔法的香氣嗎?”

鐵鏈的長度夠不到這裏,又是那個小心翼翼的樣子。看來那杜賓犬果然不是嫌疑犯。

的場把提拉娜交給了看起來很不滿的兩人,然後就坐上了阿爾罕布拉保安官事務所派來的警車。他的愛車因爲要接受鑑定小組調查今天凌晨的襲擊中受到的損傷,所以沒能從醫院的停車場挪開。雖說是“損傷”,但即使是用深夜郵購節目裏可疑的商品也能修好,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老式車沒有把駕駛座和副駕駛座隔開的變速桿,爲了支撐她的身體,的場立馬抓住了她的手腕,而就在哪一瞬間他感到自己的手指被浸溼了。這種感覺是——血!在薄暮中的場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果然如此。

連招呼都沒有打,也絕口不提直升機的事。貝伊只是揚起下巴,迅速地走了出去。雖然沒有一點親切感,但對的場來說,卻是一種充滿親切感的工作態度。最初對他抱有的“小季默”的印象,或許並沒有錯。

真是的,簡直丟人丟到家了,自己又不是那些新兵彈子,到底爲什麼會這麼慌呢?

維拉布——狼的亞種已經被確認了,實際上在聖特雷薩市的動物園裏也飼養了幾隻。

這傢伙就是黎明的襲擊者嗎?──。

是被刻入了智慧而又羸弱的靈長類生物遺傳因子裏對獠牙利爪的四足種族天生的恐懼。

“一羣討厭的蒼蠅!”

“快走!”

在本地新聞中也開始提到《不明的猛獸》及其受害者。據說當地的獵人團正在進行高效率的搜山。雖然犧牲者人數沒有增加,但是講解員呼籲大家儘量不要外出。

“不是,我說的是你,你沒事吧?”

“我也不知道那個魔物的能力……”

“我也這樣覺得。”

到底是什麼動物?

話音未落,瞬間車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大約一年前,風紀班的工作曾涉及過她,但的場並不知道。他和當時的搭檔裏克因爲有其他案件要處理,並沒有參加。此後,艾達因沒有被起訴而釋放。

“那可是危險的魔物啊。搞不好的話,地球的獵人也會遭殃的。”

從某種意義上說,所有的近代武器貌似都擁有有效的破壞力和殺傷力,能讓人瞬間致死。當然並非全部如此,也有人是受盡痛苦之後才走入陰間的——諷刺的是,這可以說是近代醫學的成果。

“太慢了,太慢了,它們追上來了!“

可憐的年輕醫生,雖然被的場的威脅所壓迫,但還是盡全力挺起了胸膛。

“可惡!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正如貝伊在電話裏提到的那樣,從喉嚨到胸口,有一個劈開的裂口。的場明白這是提拉娜的長劍所爲。

貝伊否定了。

以防萬一,他戴上了湯姆·福特的墨鏡,走下了警車。

“在那邊的樹叢裏。”

“我只是想好好確認一下而已,而且我覺得已經沒有危險了。”

“快……!”

那個年輕的醫生說,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不管怎樣,被來歷不明的狼襲擊了,就怕感染不明的病原菌。的場詳細地說明了狀況,並叮囑“要好好關注她的情況”。

受超空間大門的影響,出現在太平洋上的加利亞安納島原本是塞瑪尼世界的一部分。因此,即使是現在,郊外也能看到很多塞瑪尼世界的動植物。大多是無害的溫帶、亞熱帶生物。

“這個話題到此爲止吧,重要的問題還在後頭呢。”

“喂……這位小姐!”

即使是把好奇心放在最高優先級的人也不會想到這點,所以關於兇手是狼情況,幾乎是一籌莫展。

“我們的神都分別有各自的聖獸。我的奇善亞神是公牛。正義掌管者羅伯納神是鷲。而莫利亞神的聖獸,是狼。”

“不,我沒聽說過有狼。它們的數量本來就少,棲息地也一直在南方。被廣闊的溼地和‘大斷崖’阻攔着,所以我不認爲它會遷徙到這裏來。”

但是牆上的照片卻引起了的場的注意。

“從以前開始就有人爲了反對某個神,而投奔了新的神,這不是值得欽佩的事情嗎?尤其是感覺被一直信奉的神所拋棄的人。”

“我說你呀!就不能別說這麼消極的話嗎?這樣的……”

“來這邊。”

貝伊的話就到此結束了。

“是戰爭之神。勇猛、冷酷、嗜血如命。”

“好啦好啦,對不起啦。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了嗎?關於那個莫利亞神的教條和之間的利益關係之類的。”

“這樣啊……”

科爾維特還在加速,已經到了時速160公里了。在這個時間點,高速公路的巡邏當然不會太嚴格,不然的話還得被警笛聲追着包圍。

“桂。爲什麼不向那個警衛說明我的意見?殺了那個男人的兇手是帶有拉特納的。它們和野生動物不一樣,我不認爲普通的搜查就能發現。”

根據從貝伊那裏得到的信息,女人的名字是艾達·坎貝爾。31歲。

“那都是些什麼?太荒謬了。”

“地球上的狼也許是這樣。但是,我們世界的狼不一樣。他們更聰明,一定會在不破壞狩獵場所的情況下悄悄靠近瞄準的獵物。”

“是狼!”

兩眼睜得大大的,嘴巴也還是那個老樣子。一瞬間,我甚至以爲這個男人還活着。

“至少……先去……下一個城鎮……”

等等,搖滾樂也算宗教嗎?嗯,不過這麼形容也不算錯。

“奇善亞。”

提拉娜說。

“話是這麼說,可是我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變成什麼樣。”

懷着惱怒的心情走到候車室,買了自動販賣機的咖啡後,接到了貝伊警部打來的電話。已經向阿爾罕布拉保安官事務所通報了事情的始末,以及遭受襲擊的大概位置。

這是非常有趣的見解。

魔術師與吸血鬼還有至今爲止遇到的各種神奇的魔法物品,自己的搭檔還會使用各種各樣的法術。而如今之所以會開着100英里的時速逃跑,是因爲出現了看不見的狼。

還什麼都不知道。

“戰爭之神啊,話說你一直信仰的……經常掛在嘴邊的那個。叫什麼來着?”

這個詞似乎不太自然,貝伊問的場:“這位小姐在說什麼?”他發出像是求助一般的眼神。

兩位女刑警聽說了讓提拉娜手臂受傷的怪物,便帶着伯奈利拉斐爾霰彈槍和大量雜誌紙包裹着的M4卡賓槍。好像是穿着便服就跑了出來,不是平時潛入用的性感服裝,而是廉價的運動服和牛仔褲。頭髮也是梳着捲髮,凱米甚至戴着一副土氣的黑框眼鏡。這麼說來她其實是近視眼。不管怎麼說,就算是超市裏疲於生活的收銀老闆娘,都比她看起來要精明點。

走近之後,貝伊注意到了他們,收起智能手機,轉了過來。他穿着皺巴巴的牛仔褲和運動衫。好像也是半夜被叫出來的,穿着便服就來到了這個現場。大概四十歲左右。比的場矮半個頭。留着短髮和八字鬍,總覺得像是小型版的季默主任。

就這麼放着不管了。

“常有的事。”

但不知爲何,即使是那般低聲下氣的語調,的場還是感到了強烈的焦躁。

“奇善亞!”

當被她搖着肩膀醒來,睜開眼睛的時候,一開始想更加不高興地發出呻吟。

穿過堵住拖車房門口的黃色膠帶時,的場說道。

貝伊否定了的場的想法。

提拉娜拔出了長劍,聚精會神地注視着身後說道。

“隨你的便。”

雖然看不見蹤影,但是應該錯不了。

這是窒息而死的時候纔會有的表情。因爲爲了尋求氧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相信你嗎?”

“現在呢……?”

在貌似是被害者住處的拖車旁停了下來。那就是屍體吧,佔地幾平方米的黃色篷布,每一個上面都附有鑑別籤。受害者的屍體從‘B1’到‘B6’。也就是說到處散落着。露出土壤的地面,已被變色的血染黑了。

獵人和保安官事務所的人還在周邊搜索,但是他們已經一致認爲沒有威脅了。估計交通管制也馬上就可以解除了。

“還有!”

“……這個阿爾罕布拉有狼出沒嗎?”

“你受傷了!?等一下!我現在就給你看──”

問題是究竟是什麼時候──也就是說多久以前開始產生這種分支的,近來的數據都是矛盾百出,至今尚未明確。那邊既有數千萬年前白堊紀時期分支的魚類,也有與數十萬年前與現代鹿類幾乎沒有區別的動物。

背後發出了微弱的光。是提拉娜點亮了燈光筆什麼的吧。她好像打算看書來消磨時間,智能手機的電子書對她來說還很難使用。

“嗯……狼啊。”

沒有任何身影,現在像這樣盯着後視鏡看,哪裏也看不到有野獸的身影。

“狼來了,快點……”

“真丟臉。我……”

“不好意思,我得睡一會兒。”

“這是狼乾的,但我覺得它比一般的狼還要大。”

只是一瞬間,哪怕是一瞬間,的場也沒有忘記自己槍支所在的位置和殘彈的數量。儘管如此,直覺告訴他“這個敵人無法戰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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