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與代價 第一百話　手動戰技之力

相對的白與黑。

與緊張的氣氛相反，拿着的武器是像兒童玩具一樣的木劍和木盾。

儘管如此，兩人都明白這場戰鬥不是兒戲。

面對比賽開始的同時向前飛奔的我，艾因相當冷靜。

趁着我還沒拉近距離前，他就出手了。

但是，如果是站在安全圈裏進行遠距離攻擊的話就不用擔心會遭到反擊，最重要的是，即使飛出的風之刃被防守或格擋，本人也不會露出破綻。

艾因使出的〈破空斬〉這個技能，是單手劍裏少有的遠距離攻擊戰技。

即使被塞爾根將軍告知了第一戰的結果，騎士們之間的騷動也一時難以平息。

聽到那高亢響亮的聲音，我才終於明白自己輸了。

喊出的同時，艾因的右手用力揮出。

「……誒？」

當我意識到瞄準我的劍的軌跡、和剛纔自己的劍的軌跡太過相似時，我用盡全力發動了戰技。

「——〈格擋〉！」

剛纔我去收拾裝備時，是爲了把不需要的盾放回去，再拿一把劍。

如果能趁此機會一口氣拿下，或許可以決出勝負。

但是，在這個不管技能的威力如何、只要打中就完事的情況下，這是有效的打法。

至少這樣一來，就不會有人再看不起「雷克斯」了吧。

對驚訝的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已經躺在地上了。

這個風之刃威力非常低，被打中也不會產生硬直，所以在通常的戰鬥中不怎麼使用。

就在我反應慢了半拍的間隙裏，我被拉進了艾因的打擊範圍。

在場的騎士們哇哇哇哇的歡呼聲震動着我的鼓膜。

然後，在一瞬間的沉默之後、

這時，在場的一名騎士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但是，當艾因那冰冷的聲音響起的瞬間，吵鬧的騎士們瞬間安靜了下來。

「唔！ 還沒完！」

僅僅只是看到我在比試中使用，然後學會了使用方法而已。

（——可是啊！）

以這句話爲開端，指責我的話不斷湧現。

然後邁着輕快的步伐回到擂臺前。

我故意在此把武器橫到身側，使出更強的戰技！

向艾因低下了頭。

（……不愧是你！ 很習慣戰鬥啊！）

〈破盾〉是將劍橫擺於右、向左橫掃放出強力一擊的技能，正如字面意思，對盾牌具有特殊效果。

那聲音既不是很大，也不具威壓。

在從艾因的劍中飛出的「風之刃」碰到我身體之前，要想辦法拉回劍插入——

恐怕在座的騎士們大都沒有懷疑過艾因會取得勝利。

（當然，艾因應該也很清楚吧）

這是在這種規則的決鬥中相當於初見殺的招數，不過艾因當然也有這個技能的知識。

（這就是……三倍的臂力差）

過了一會兒，思考變得清晰之後，我才意識到狀況的異常性。

這本來是不可能的。

艾因使用的是〈破空斬〉。

與自動揮舞的傳統戰技不同，僅是手動舞劍的〈手動戰技〉可以隨時中斷戰技。

而且，是用誰都能明確看出勝負的明暗的方式。

本應握着的木劍已經沒有了，只有左手上留下的盾牌告訴我，之前發生的一切都不是白日夢。

而且擊中不是威力比較高的劍的部分，而是幾乎可以說成是贈品的威力甚微的「風之刃」。

像是讓盾逃走般，艾因看穿了劍的軌跡而後仰身體、

我滿足地笑着，艾因來到了我的身邊。

那倒也是。

與此相對，我使用了威力相當的〈疾風劍〉卻一敗塗地，甚至被打飛到了場外。

在所有騎士目瞪口呆的注視中，我的勝利被響亮地宣告了。

就在我開口反駁的瞬間。

在這個格擋很強勢的規則中，這是一張很有用的手牌。

我一言不發地拾起盾牌和劍，走向裝備箱。

「太好了！ 再讓我見識一下吧！ 你的力量、〈手動戰技〉的力量！」

但是，還有不能接受的事情。

在拉開距離的時候，他也沒有像剛纔那樣打出〈破空斬〉，看起來像是在猶豫進攻方向。

艾因揭曉答案的這時，周圍的騎士們再次喧鬧了起來。

確實，在這裏戰鬥沒有任何好處，打成平局也好。

從他喃喃自語中，我終於明白了真相。

自動釋放的戰技不僅不能取消動作，而且預判軌道的話也很容易被格擋或防守。

他的臉上浮現出剛纔那種開心的笑容。

那種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到我身體之前，要想辦法拉回劍插入——

騎士們的憧憬、完美無缺的天才艾因，輸給了雖說是A級的區區冒險者。

「……喝！」

「——第三局、開始！！」

兩者都是大幅度地擺開劍、然後沿着劍的軌跡揮動劍的技能，區別在於向哪個方向擺劍。

但是，我唯一擁有的〈手動戰技〉這一優勢已經蕩然無存。

雖然這兩個技能具有完全不同的性質，但戰技的軌道本身卻非常相似。

這是〈手動戰技〉的另一個優點。

（在這裏採取這樣行動確實了不起！ 但是！）

邁着鑽過意識間隙的步法。

到底會採取什麼樣的手段呢。

這場戰鬥並不像尼爾瓦一戰那樣有特別的獎品。

「呵呵，真開心呢。這就是〈手動戰技〉。這就是〈手動戰技〉的戰鬥方式」

「真不賴呢，你已經發現了嗎」

是我用來唬人的破盾絕技。

我要將他的從容全部打飛，一心一意緊握着劍。

啊啊，這絕對、是最好結果！

如果我說不打第三場，以平局結束，他應該會順着臺階下吧。

嗯，看着我的樣子會這麼說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假、假借技能名騙人！ 太卑鄙了！！」

主動出擊撈不到什麼好處。

「——好期待啊。接下來、到底會給我們展示怎樣的技巧呢？」

在朦朧的意識中，我看到了站在擂臺中央、昂首舉劍的王子。

這個瞬間，我知道我的內心被折斷了。

難道，在與我見面之前，艾因就已經在練習〈手動戰技〉了嗎。

已經來不及把盾牌拉回了。

焦灼的對峙時間持續着，就在這時，艾因的眼中閃爍着下定決心的光芒。

而且，這個技能最大的優點是沒有風險。

而且還是我在第一場比賽中所使用的軌跡的完美寫照。

「——因爲、武器是自由的吧？ 那麼兩把劍應該也沒問題」

今後的事什麼的、〈手動戰技〉的可能性什麼的，都已經無所謂了。

對驚訝的我，艾因發起了乾坤一擲的一擊！

「——〈破盾〉！」

「哈、哈哈哈……」

據我所知，艾因不是那種會說謊的人。

對我來說，對手使用戰技時的破綻纔是最好的機會。

但是，艾因也不是可以隨便應付的對手。

即使這樣大言不慚，在這個場合也沒有人會輕視了。

：

「——〈疾風劍〉」

一邊讓盾牌脫離軌道，一邊用從容的後跳讓身體脫離軌道、

「騙人……的吧」

「——安靜」

理解了這一點的我，帶着無畏的笑容舉起了劍。

即使展示了那麼多的技巧和實用性，艾因的內心也絲毫沒有放棄。

我、要爲了我而戰，打贏這傢伙！

那的的確確、是手動發動的〈疾風劍〉。

倒不如說，如果我在第二場比賽中不小心贏了，說不定就會在這幫醉心於王子的傢伙這埋下禍根。

——因爲，輸了會很不甘心啊！！

明明是以前所未有的毫無意義的理由握住了劍，卻不知爲何湧出了迄今爲止最強烈的鬥志。

我已經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表情了。

如果不事先把所有戰技的軌道記在腦子裏就做不到的、滿分的應對方法。

（——〈疾風劍〉！！）

（不肯攻過來嗎？）

「非、非常抱歉」

「——到此爲止！ 勝者、艾因・布萊蒂斯！」

不帶有任何其他用意以及惡意，他以這樣完美的笑容面向我……

雖然名聲太大也很麻煩，但雷克斯還是被認爲低艾因一等讓我很不爽。

（發生了、什麼……）

那份迫力讓我不露於表地暗自顫抖着，但艾因立刻像是失去了興趣一樣將視線從騎士身上移開，然後轉向了我。

※ ※ ※

……這就是、〈手動戰技〉的第三個優點。

——當時艾因確實手動發動使出了〈破空斬〉。

（……仔細想想，沒必要勉強自己去戰鬥吧）

嘴裏發出乾笑。

「——被幹掉了啊。沒想到最後的〈破盾〉是虛招啊」

「……雷克斯？」

這就是、〈手動戰技〉的真正價值。

視野中，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戰技〉還有更多的可能性」

這麼說着的我，手裏拿着的不是剛纔的劍和盾，而是劍和劍。

我對觀衆們的驚呼聲置若罔聞，一口氣衝到了艾因身邊。

艾因並沒有從以前就開始學習〈手動戰技〉的使用方法。

「……咦？ 這是、什麼意思？」

「——〈破空斬エアスラッシュ〉！！」

無視右臂的麻木和背部的鈍痛，支起身來。

但即便如此我也還是要戰鬥，戰勝艾因。

但是，如果不是那樣的話，那到底……

看到這樣的我，擂臺上的艾因不可思議地歪着頭。

——這時，我注意到了艾因嘴角浮現的笑容。

（我的的確確、在艾因的〈破空斬〉擊中的瞬間，讓〈疾風劍〉插了進去。然而……）

（活該！ 我做到了，雷克斯！）

我在兵刃相接之前就收回了劍，艾因的格擋無慈悲地打空。

騎士們的憧憬、完美無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白。最後一擊其實是〈破空斬〉吧？」

勉強解除了戰技後搖硬直的艾因，預判了我戰技的軌道，以預先停在那裏的形式放出了格擋。

「不僅如此。〈手動戰技〉還有更多的可能性」

艾因不明就裏地問道。

所以，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向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戰技的軌道，以預先停在那裏的形式放出了格擋。

我一邊喊着技能的名字，一邊像穿過風之刃一樣向前衝去。

但是，我贏了。

命運的最終戰、開始了。

我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看到幾米開外滾落有一把木劍。

就連那個〈破空斬〉都有那樣的威力，戰技和戰技相撞的瞬間，我的武器就會被彈開，我也會像剛纔那樣被轟到場外吧。

但是，從實際情況來看，答案只有一個。

不僅如此，我每展示一個技能，艾因就會變得更強！

是舉起劍大幅揮下的簡單的技能，揮下的劍能砍出風之刃。

——但是，這也被〈手動戰技〉推翻了。

視野中，艾因的劍發出光芒，然後……

——贏不了。

放出風之刃的戰技〈破空斬〉，和彈開對手防禦的戰技〈破盾〉。

這個戰技無法格擋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軌跡揮動劍的技能，區別在於向哪個方向擺劍。

這個戰技無法格擋和防守，在用盾接住的情況下盾會被彈飛。

就這樣，第二次戰鬥拉開了帷幕。

聽到這句話，艾因發自內心地笑了。

也就是說，變成了二刀流。

我要贏的話，只能一邊絕對不讓攻擊碰在一起，一邊攻擊艾因的身體。

「唔。果然只看一次的話很難再現啊」

我把手裏的盾牌扔進訓練裝備的列架裏，在心中點了點頭。

「——〈破盾0;シールドブレイク1;〉！！」

拿着劍的右手用力往旁邊一橫，那個動作……

背脊一陣顫抖。

看來在場只有艾因清楚地明白自己敗因。

「不好意思」

「——到此爲止！ 勝者、雷克斯・託倫！」

「一邊用戰技攻擊一邊迴避！？」

剎那的思考。

「那個，我說啊——」

（真嚇人啊……！）

然後、笑了。

艾因的劍，撕裂了空氣。

那是在沒有考慮到〈手動戰技〉的情況下。

在這場比賽中，就算反覆使出高明的攻擊，如果被格擋住的話，一瞬間就能決出勝負。

（嘛，雖然這是正確答案）

艾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而戰，打贏這傢伙！

也就是說，如果是可以自由調節角度的〈手動戰技〉的話，無論是像〈破盾〉一樣打出〈破空斬〉，還是像〈破空斬〉一樣打出〈破盾〉，都很容易。

當然，比賽是不可能放棄的，要繼續。

天真無邪的、殘酷的。

被從劍中放出的「風之刃」擊中了身體，蹤影從〈決鬥之間〉中消失了。

等回過神來，我已經躺在地上了。

爲什麼明明沒有好處也還要戰鬥？

只要確保劍的軌跡就能自由移動的特性，再加上戰技本身的移動速度補正，就連〈破空斬〉做出的間隔都不再是安全圈了。

在心中得出結論的我，粗暴地將左手伸進了木劍箱。

這種戰鬥力差距實在是太不講理了。

艾因也不是完全不懂事的傢伙。

但是，這是展示〈手動戰技〉的實用性和「雷克斯」的強大的舞臺。

——天才這個詞的含義，我終於在此理解了。

在最初一戰中，〈手動戰技〉有多麼厲害、我有多麼厲害，想必已經傳達給騎士團的大家了。

「這種、程度！」

這樣想着，我把視線轉回艾因，卻看到了更加絕望的光景。

左手的盾牌應聲落地。

那種事、不用說吧。

我也記住了主要的戰技的軌道。

有效就是賺了，失敗了也沒有風險，這是非常穩妥的一招。

「……哈、哈哈。這、不是開掛嗎」

「……嘿」

雖然比賽已經開始，但艾因的動作與第一回合相比更加僵硬。

盾牌的揮擊只是切開了空氣，意識到失策的艾因表情扭曲了起來。

所以我挺起胸膛回答道。

「因爲是我自己接的招，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誒？」

「被擊飛了嗎？ 插入的劍，還有我的身體，都飛到了場外……」

「還不明白嗎？ 雷克斯在特意教給我們寶貴的戰術。我們應該感謝在實戰前就知道了這個詭計的存在」

「因爲是我自己接的招，所以才明白。最後一擊其實是〈破空斬〉吧？」

最先出聲的騎士，面對艾因銳利的目光，無可奈何地低下了頭。

雖然感覺難以做到徹底地把戰技封印起來，但不知道他有沒有那種狠勁。

「…………哈？」

「雷克斯？ 比賽還沒結束呢。我們開始最後一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