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天之翼 World.6 漆黑明星

伊歐聯邦境內規模最大的祕境──

天使宮殿。而位於最深處亦是最高處的大廳「蒼藍真天」，乃是打通了牆壁和天花板的一處祭壇。

在這能全方位瞻仰深邃蒼穹的大廳裏──

「快住手吧，艾弗雷亞！」

精靈少女嘶啞的悲鳴響徹四下。

「汝……汝這幅悲哀模樣讓老身看了就難受！汝只是被那隻怪物煽惑了，快恢復正常吧！」

失去翅膀的墮天使，在獲得力量的同時，也失去了天空。

「────────────離開我……維潔絲！」

七色衣裳吸收並分解了來自空中的雷擊。至於毀損嚴重以至於無法接下的部分，則是由抱著她的戰天使張開翅膀抵禦。

「艾弗雷亞，快快清醒過來，那只是汝的錯覺！看看汝背上的翅膀，汝的翅膀可不正在哭泣嗎！」

在疾風的吹拂下溶於虛空之中。

只需在被絆倒前浮上空中即可。

月光色的箭矢，貫穿了瞪視蕾蓮的墮天使胸口。

身爲天使的法具，已經在剛纔受到無座標化的時候全數扔棄了。

「想不到我們居然會因爲人類而獲救……然而，這也是世界的意志吧。」

精靈與人類單膝跪地。

「──那東西存在。不對，是『理應曾經存在』。希德是這麼和我說的。」

凱伊沉腰屈膝，以幾乎貼地的姿態躲過了劈落而下的暗血色劍刃。

在護衛花琳撐著她背部的姿勢下，騎士用盡全力，射出了這一箭。

「這便是答案。」

即使擁有法力器官，卻無法將法力向外釋放。

墮天使揮落的巨劍，將精靈的肌膚連同守護布一同劈裂。綠色的鮮血自精靈的肩膀泉湧噴出，著實觸目驚心。

所有的生命力轉化爲法力。他不僅發動了讓法力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以後腦杓著地的姿態摔倒。

精靈肩部的皮膚遭到撕裂。

在交劍的瞬間，雙方都窺見了對手武器的一部分力量。

那是有著翼形劍柄的焰形劍。

他一腳踏爛了滾落在腳邊的指揮棒。

「蠢貨。」

兩名少女已無力出聲，只能就此朝著地板倒下。

「原來是這麼回事。」

「消失吧，人類。」

地板爆炸開來。白磁色的金屬地板化爲碎屑，落向遙遠下方的古代樹海。若是貞德的營救行動再慢上一瞬，精靈少女恐怕就會隨著瓦礫摔向地面了吧。

布帛撕裂的聲響傳來。

「看汝那削瘦的臉頰就能明白了。汝的力量並無強化，單純只是『預支』罷了。汝想必是爆發性地消耗了大量的法力……」

「崩毀吧。」

「哦？你的劍──」

……若是掉在地上的三叉戟，那狀況又大不相同了。

墮天使將巨劍高高舉起。

「汝受傷的翅膀正持續泄漏法力。汝之所以能在不用法具的情況下施放法力，不正是因爲這樣的關係嗎？」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麼認定的吧。

──樂聖「主上撕碎美翼墮墜大地，何其可嘆」。

那是主天艾弗雷亞的身體石化，開始碎裂崩壞的聲響。

……因爲天使是有翅膀的啊。

這已不再適合用於飛上天空。

「此乃天之偉業。是我身爲輝煌明星的力量────」

……那是雷光。

而翅膀之所以會變得如此，也是有理由的。

每一把法具都落在地面上。不僅如此，在受到無座標化攻擊的時候，他穿在身上的天衣也被扯裂得如同襤褸。

「我……都看在眼裏……看到你守護蕾蓮，向我挑戰時露出的赴死眼神。明明是與自己爲敵的精靈，你卻願意以身爲盾。」

「什麼？」

撞上地板的背部，也包括了對天使來說堪稱要害的法力器官。

雷擊只是誘餌。

墮天使表情扭曲。

「艾弗雷亞！」

然而，「他的天地爲之顛覆」。對於以天使身分降生至今的艾弗雷亞來說，這樣的經驗是一種未知的衝擊。

貞德反射性地抱住了倒下的精靈少女。

「這是當然。就算再擅長飛行，在以雙腳踏地的戰場上，就不會是你的舞臺了！」

──樂聖「吾王啊，汝乃汝珍視的天之代理人暨審判者」。

「…………」

這也是花在修練上的時間與熱情的差異。純論這點來說，凱伊有著不輸給四種族英雄的自信。

「七姬守護陣……要挺住呀！」

即使處於難以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力後，他的翅膀枯萎，法力器官想必也是千瘡百孔。

轟──劇烈的大氣扭曲聲重擊了耳膜。

蠻神族的英雄威嚴十足地嘆了口氣。

「選擇墮天的瞬間，就註定了你的敗北啊，蠻神族英雄（艾弗雷亞）……」

……這傢伙居然做到這種地步。

……就算對上的是天使，在比拚劍術方面也能不落下風。

墮天使沒有發現──不，是漏算了一件事。

在部屬天使的守望下，蠻神族的英雄深深呼出一口氣。

劈哩──某物碎裂的聲響傳來。

精靈舉起七層的守護布。

這是墮天使極大化的法力──燃燒了讓六片翅膀萎縮，肉體變得枯槁的大量法力才得以辦到的絕活。

凱伊咬緊牙關，以世界座標之劍彈回天使之劍。

「艾弗雷亞大人？」

──踢擊。

「不對！」

「唔！那是怎麼回事？希德託付給你？」

接著貞德發出了慘叫。

而在半小時後。

讓力量失控，破壞均衡的天使，依然沒有倒下。

「艾弗雷亞。」

消失吧──一如他的預言，在墮天使艾弗雷亞的眼裏，凱伊應該像是遭到了消滅吧。

人類與墮天使同時明白過來。

「吾主……！」

……墮天使的劍確實是法術沒錯。

他用強烈的光芒吸引精靈巫女的意識，並趁隙接近。而他揮下的第一劍，便劈開了精靈巫女的法具。

凱伊所踏著的地板震動起來。

「……怎麼可能。法術之劍……居然能貫穿老身的靈裝……！」

精靈指向天使的翅膀。

面對讓力量失控到極限，破壞了均衡的天使，凱伊依然挺身以對。

破壞結界的三叉戟。

……若他拿的是使慣的法具。

「艾弗雷亞大人？」

於是第八片的刀身撕裂了靈裝。

「什麼都沒有改變，至少對人類（你）來說是如此！」

「剛剛那一瞬間的接觸，就讓我的劍被摧毀了數百次啊。」

「蠻神族（我們）所該對付的另有其人。然後，人類，聽好了……！」

這是將所有法力全數灌注於攻擊法術的代價。

無法明白自己遇上了什麼狀況。爲何自己的後腦杓會摔到了地上？

「那是當然。」

放開了世界座標之鑰的凱伊，已再無手段躲避從天而降的雷擊。

「消失吧。」

「怎麼可能！」

邪惡的嗤笑響起。

「……咕！」

「蕾蓮？」

這樣的情況就這麼上演了數百回。

然而，之所以能在一瞬間收起這份粗心，肯定是艾弗雷亞這名天使與生俱來的強大所致。

「…………」

就連到不久前都還刀刃相向的精靈巫女蕾蓮，也被艾弗雷亞依序掃視過了一遍。

他漏算了離自己最爲接近的人類。

早已超出負荷的墮天使法力器官，在捱上這一擊後徹底停擺了下來。

發出淡淡光芒的薄衣，承接了瞄準腦門砸下的雷擊。

不透過使用法具，亦能發揮出在其之上的法術威力──若純論這點來說，墮天使艾弗雷亞確實超脫了天使這個種族的能力。

原本雄偉美麗的六片純白翅膀，如今失去色澤，變得乾澀，萎縮變形。

呈渦狀盤旋的雲塔射出轟雷。

「……戰天使，汝這是在做什麼？」

靈光騎士貞德單膝跪地。

「人類，你那把劍是怎麼回事？」

「我說，你根本沒揮過幾次劍吧？」

凱伊的世界座標之鑰不僅能斬斷法術，其劍技也凌駕在他之上；既然處於法力超燃的狀態，那長期戰只會讓艾弗雷亞漸趨不利。

當然，這對強壯的天使來說無法造成外傷。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衷心崇敬你的。」

被世界座標之鑰彈開的墮天使之劍，在匯聚更多的法力後變得更爲巨大──從原本的焰形劍變化爲雙手巨劍。

「化爲塵土吧。」

想必是這麼認定的吧。

身爲部屬的天使看到了事情的始末。

胸口受到的衝擊進一步傳導至背部，貫穿了法力器官。六翼墮天使自此不再動彈。

仰躺在地的他，完全動彈不得。在耗盡全身法力後，他的翅膀枯萎，法力器官想必也是千瘡百孔。

爲了獲得龐大暴虐的法力與法術，他犧牲了自己的翅膀。

「不對。」

「那是崩毀命令。這座天使宮殿即將崩塌。」

「……少小瞧……人類的毅力了！」

只要稍有分心，就會被一口氣壓制。

蠻神族被人類挺身守護──對於這原本絕無可能出現的狀況，蕾蓮似乎是聽了主天艾弗雷亞的話語纔有所自覺。

爲了向凱伊傳遞訊息。

凱伊的世界座標之鑰有著「切除命運」的能力。

「這裏很快就會崩塌。各位，快去避難……快點！」

「……咕……！」

「所有的蠻神族？我纔不需要那些脆弱種族！」

那究竟是何時顯現的？暗血色的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發揮功效，並擋下了七次刀刃的攻擊。

他閉上眼睛。

「竟然還敢垂死掙扎，消失吧！」

少女蕾蓮浮在半空中。

「像我這樣的愚昧之人……已經……沒有受你們仰慕的資格了……」

「蕾蓮，快躲開！」

「我不得不承認你的表現。」

「你以爲讓劍變得巨大就能變得更強──這就是我推論的依據。」

「……什麼？」

趁著抱住精靈的破綻，墮天使之劍砍中了她。靈光騎士的盔甲宛如薄紙，從背部到側腹劈出了一道長長的刀痕。

「巫女（蕾蓮）是衷心崇敬你的。」

兩把劍劃破疾風，激烈地貼刃相抗。雙方的比拚不相上下。艾弗雷亞的上半身和臂力佔了上風，而凱伊則是以腳力推了回去。

原爲地板的部分急遽凹陷，讓凱伊的姿勢登時一歪。

是地鳴嗎？但這裏可是遙遠的上空。就算與古代樹的樹頂相系，地面的震動也不可能會傳到這裏。

「你在看哪裏？」

這座大廳的邊緣已經開始崩塌，墜向遙遠下方的古代樹海。

即使處於難以開口的狀態，天使仍是擠出了話聲。

「想不到，居然到了下達這命令的一刻。」

身體逐漸崩潰。

世界座標之鑰與墮天使之劍交擊──乍看之下僅是如此，但在接觸的那一瞬間，難以言喻的現象便重複上演了數百次。

精靈巫女蕾蓮，對著半空祭出了破損的靈裝。

「你這傢伙……？」

沒必要放在眼裏的人類。

如今，墮天使體內的法力正熊熊燃燒，消耗至自身的極限。

此時，一名魁梧的天使直直衝到了主君身邊。

「法具正是蠻神族的獨有物。汝不應以法具爲恥，而是該感到自豪吧！汝忘卻了此事，爲能不持法具使用法術一事感到歡喜，這豈不正是蠻神族之恥嗎！」

無法理解。

十字架碎裂開來。

無法動彈。

狂風如風暴般肆虐。

在身形失衡的狀態下，世界座標之鑰沒能承受住墮天使之劍，自凱伊的手中落下。

自己（凱伊）的修練還沒有馬虎到會被不熟悉武器的對手佔得上風。

那樣的靈裝爲何會被攻破？

「……咦？」

「墮天使，我馬上要讓你的天地爲之顛覆。」

用以降臨灼熱之劍的黃銅色指揮棒。

「去找出來！」

墮天使之劍劈裂了天空。

「拜託你了。請你將纏繞著世界的憎恨……加以摧毀……！」

傳出了制止之聲。

精靈珍藏的寶物之一──握在蕾蓮手裏的七色薄衣，在她的面前被劈成了兩半。

主君徹底走火入魔。

所有的生命力轉化爲法力。他不僅發動了讓法力器官連同翅膀一同枯竭的過剩力量，而貞德剛纔給予他的一擊更是讓殺意倍增。

人類爲了挑戰四種族而錘鍊的技巧。

「世界輪迴與切除器官息息相關。真兇是……將其招來之人。」

這巨劍的劍刃──

「艾弗雷亞大人？」

墮天使艾弗雷亞向後一仰──若主天艾弗雷亞的守護結界處於萬全狀態，那這一擊理當傷不到他分毫纔是。

「我們種族視一爲全。我們不會遺忘同伴被殺之仇，也不會忘記同胞受助之恩。因此，人類，我不得不認同你。而也因爲如此──」

「是啊，要結束了。」

決定了自己要幫的究竟是哪一方。

對天使來說，以雙足觸地揮舞武器本該是異常狀況。但墮天使卻親手選擇了這種戰法。

他不惜犧牲自己的翅膀，也要獲得扭曲的力量；而如今，墮天使更是爲了打倒一名人類，而決定讓天使宮殿崩塌──

「你剛纔做了什麼？」

來自雲塔的雷擊，卻沒有落到凱伊的身上。

在被無座標化消滅之前，他種族的英雄想起了和希德有關的記憶。這樣的共通點究竟是怎麼回事？

「汝清醒過來的時間是不是有些晚啦！」

「…………不……可以……靠近我！」

刀身愈長，確實就能擁有愈長的攻擊範圍，但卻會加大揮舞的動作。而若想將雙手巨劍揮灑自如，就得做過足量的訓練。

精靈族的大長老，然後是維潔絲和拉法葉。

那究竟是何時顯現的？暗血色的大劍散發著宛如鮮血垂落般的昏暗光芒，緊握在墮天使的手裏。

被凱伊的陽光色刀刃彈向了遙遠的上空。

「但只有現在狀況特殊。我要用上我的一切，代替伊歐聯邦的所有人類以及所有的蠻神族挑戰你！」

「────」

對於企圖跑向主君身邊的部屬──

凱伊代替單膝跪地的精靈，硬是讓乾涸的喉嚨擠出話聲。

無法使用法術。單就這點來說，蠻神族與人類是完全相同的。爲此，蠻神族纔會打造武器，藉以發揮自身的法力。

「你的法具到哪去了？爲何身爲天使的你，卻能在未持用法具的狀態下施展法術！」

「……艾弗雷亞，這是怎麼回事？」

墮天使──

無論雷擊的規模再大，蕾蓮的靈裝依然能同時承受七種法術的攻擊，並將之吸收抹消。

和冥帝凡妮沙的反應可說是如出一轍。

精靈巫女吼道：

暗血色的焰形劍打算一舉刺穿兩名少女。而這一劍卻被凱伊的一斬彈向了上空。

……這是對原本的主天艾弗雷亞毫無效用的招式。

極爲粗大的雷擊自雲層竄起，朝著衆人直落而下。

「世界輪迴與切除器官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就會被一口氣壓制。

爲了切除撲向凱伊的死亡命運，世界座標之鑰消滅了墮天使之劍。而感應到這個狀況的墮天使，瞬間讓刀刃再生。

而天使宮殿隨即發出了崩毀的悲鳴。

「原來是這麼回事。你那焰形劍的特性是……！」

雙劍相交。

然而，他的話聲中卻帶有力量。

「雖然是個威脅，但若是單一法術，那還不足爲懼！」

即使如此，天使的眼神──

不動的天使睜著雙眼，仰臥在地。

「這下就結束了，劣等種族！」

天地倒轉。

因此她做出了決定。

王劍神授──蕾蓮的守護布正常地發揮功效，並擋下了七次刀刃的攻擊。

「無論是天使、精靈還是矮人都一樣。雖說妖精的狀況略有不同，但汝應該沒忘記我等會被劃爲同一種族的原因吧？」

「該死的。你們居然────」

正因爲身爲距離天空最近的天使，是以艾弗雷亞無法對這未知的攻擊反應過來。他無法理解背部摔到地板時所感受到的衝擊。

血色棺材消失無蹤，精靈的大長老獲得了釋放。

……就爲了打敗我，居然真的要弄毀整座天使宮殿！

「大天使拉法葉，我給你添了許許多多的麻煩……就麻煩你代替我照顧同伴了。不只是天使，也要顧全與精靈……矮人……和妖精的……關係────」

赤手空拳。在凱伊於正史所隸屬的人類庇護廳，學習「以四種族爲假想敵的格鬥技」乃是人類的義務。

凱伊對準墮天使蹬地衝出。

「人類，你開口問過了吧。我……我知曉那件事。明明都受了希德之託，我居然還踏上了這條歪路。」

「……什麼？」

「────」

艾弗雷亞的城堡──天使宮殿墜落，就此消滅。

那是能感受到個人意志的有力口吻。

「然後……抱歉，吾友……我……失去理智了……」

凱伊以全力踢出的腳刀，同時掃中了墮天使艾弗雷亞的雙腿。

精靈巫女恍然大悟地抽了口氣。

劍勢被打偏的墮天使冷笑道：

凱伊的拳頭砸下。

喊出這些話的，正是天使之長本人。

而這便是蠻神族英雄所說出的最後一句話。

……但爲什麼能劈開蕾蓮的守護布？

「這種局面本來是不該發生的。你若是飛在空中，用法具單方面發動攻勢，那我就無從出手了。」

這已不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天使宮殿墜落，就此消滅。

「想掩護精靈，結果連自己也倒下了嗎？」

……和我想的一樣。

肉體消滅殆盡。

喉嚨遭受石化。

嗡──法力讓風嘈雜了起來。

「錯了。若是真正的你，應該不會把那個說成是『當然』吧？現在的你不是原來的你，就只是一具化身而已！」

「這是我自作自受，並非那個人類所爲，各位可要銘記在心。」

而剛纔的墮天使艾弗雷亞，僅僅是對著蕾蓮揮下左臂而已。

爲了切除撲向凱伊的死亡命運，世界座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慢了。」

「你也和冥帝一樣嗎？你對世界輪迴知道多少！」

貞德拎起她的後頸，朝著身側一跳。

「因爲是法術，所以刀刃能無限再生！」

金屬被踩碎的聲響傳來。

手背遭劍刃掃中，凱伊的右手被血染紅。他原欲伸出左手拾起，但世界座標之鑰卻被墮天使一腳踩住。

如此悲愴的心願。

「────」

墮天使的短短一言，隨著空氣向外傳遞──

而艾弗雷亞在刀刃被損毀七次的同時，讓刀刃再生了七次。

──分出勝負了。

而抱住她的，是理應在下層襲擊過他們的戰天使維潔絲。

雙腿被絆的墮天使，以後腦杓著地的姿態摔倒。

強壯的天使肉體石化崩潰，在風化之中化爲塵埃消失。

飄浮於蒼穹的雲朵急速匯聚、凝縮，在雲塔的底部微微閃耀著光輝。

「…………艾弗雷亞大人。」

技術的高下之分。

戰天使維潔絲從空中急速下降。

「看來連同你在內的無用之人，會全數就此墜向地面啊。」

「現在還來得及，老身一衆還能重修舊好。所以────」

「太慢了。」

「而你絕對防不了這招。」

若是以車子來形容，就是引擎過熱的狀態。無法承受這陣消耗的身體，從最接近法力器官的翅膀位置開始崩毀。

呼喚雷擊之雨的白銀色指揮棒。

「王劍神授」。

七色衣裳發揮著結界的功效，能同時阻擋七種法術。就連廣範圍法術都能一併防禦這點來說，防禦性能甚至凌駕於世界座標之鑰。

「……與我旗鼓相當？你那纖細的手臂究竟藏了多少力量？」

「蕾蓮，退下，別站到前面！」

……難道是剛纔的雷擊嗎！

也沒有從人類（凱伊）身上挪開。

他要用全力──用這最強之劍將之消滅。

這時，他忽然以潰堤之勢猛力咳嗽，吐出鮮血。

有某物「理應曾經存在」嗎？

但這是錯誤的選擇。

世界座標之鑰依然被艾弗雷亞踩在腳下。凱伊不僅手中無劍，甚至連手槍或匕首都沒有。

「此乃天之偉業。」

鳴動震撼著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