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青春與青酸

雨森潤奈は溼度が高い２【電子特典付き】

3　青春與青酸

期末考結束，第一學期的結業式即將到來的那天，我們學校舉辦了球技大賽。

一年級生的項目是排球和籃球，分別在體育館的東側和西側進行比賽。

鞋子摩擦地板的聲音、球彈跳的聲音、充滿幹勁的學生們的吆喝聲和加油聲，這些聲音和蟬鳴聲重疊在一起，歌頌着夏天。

天氣雖然晴朗，但空氣感覺有點潮溼，是因爲滿身大汗的緣故嗎？還是因爲前幾天剛結束的梅雨季的餘韻呢？

老舊的木頭、蠟和橡膠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從敞開的門吹進來的風，像是要攪拌這些空氣般輕拂而過，撫過發燙的肌膚。但是——

她沒有爲了託球而跑到網前，而是繼續擔任後衛。她舉起手插了進來，代替隊友接球。

「不對。」

陽次郎感到疑惑。

「這是『約定』的『請求』嗎？如果是的話，我就聽你的」

「……呃……呃……」

至今爲止一直帶領着隊伍的王牌選手，卻成了扯後腿的敗因。

就像光線越強，影子也會越深一樣。

潤奈害怕地縮起身子，表情僵硬到遠遠都能看出來——但拋完之後，她被放到地上時，似乎多少習慣了。

衝擊力讓我身體後仰，球高高飛起。

她用低沉的聲音施加沉重的壓力，笑了。

我感到一絲寂寞。

一年七班VS一年四班——在第一輪比賽中把我們一年八班打得落花流水的班級，和潤奈所屬班級的戰鬥，呈現一面倒的局勢。

「這部分，說詳細點。」

上午的項目結束，來到了午休時間。我們四個人在夾在體育館和游泳池之間的通道角落喫午餐。山田在滿是沙子的水泥地上鋪上自己帶來的野餐墊，我們四人就坐在上面。

「嗯，沒錯」

條件是——

在這之中，當事人潤奈帶着毫無感覺的無表情，走向發球區，從隊友手中接過球。

「開玩笑的啦，你們就一輩子甜蜜蜜下去吧——」

「潤奈，你在社團裏打排球嗎？打得超好的。」

這也是我和潤奈在考試前說好的約定之一。

想交朋友。

「男朋友被打敗就認真起來，雨森同學意外地熱情呢……？」

我舉起球，助跑——

我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山田把寶特瓶裝的運動飲料當成槍，用白色瓶蓋指着我們。

「吐槽好難」

「不過，小潤真的很厲害哦。」

「一、二、三！」

「能看到這幅光景，我慘敗也值得了。」

「噗！？」

真是很有『她風格』的招數。

「……………………」

「我本來以爲能贏過小潤的說——」

球技大會最後的壓軸，男女混合躲避球決賽。

「只是這樣而已。」

「沒有……他本來就不會說這種事，而且他很難相處。不過，沒想到他竟然在背地裏認識了那樣的美少女！我都要嫉妒死了。」

「就是那個胸部很大很色情，但因爲太色情反而讓人不敢靠近的赤城老師？」

『這是給你們的獎勵，因爲你們在考試中取得了好成績』

「你表現得好棒哦——排球的時候也很厲害……」

「連你都發病了啊，陽次郎」

她使出強力的後攻。

「先嚥下去再說話吧」

「啊？是你自己太貪喫了。真沒用。遜斃了」

「請不要發出噁心阿宅的笑聲。你是來找碴的嗎？我奉陪。」

我用毛巾擦汗，同時將視線從那過於直率的眼神中移開。潤奈的重量讓我的腳麻了。那是甜美又舒適的麻痹感。

她用冰冷的眼神，面無表情地將對手逼入絕境。

球劃出一道弧線，飛了過去。

「——知道了嗎？」

潤奈解開包巾的結。

先不說陽次郎，潤奈和山田的聲援，無異於給熊熊燃燒的殺意之火澆油。

陽次郎嘀咕着，撿起山田忘記帶走的寶特瓶。

十五比十八。

「好好感謝老師，心懷感激地享用吧」

「唔呼——」潤奈眯起眼睛，放鬆下來。

「嘿咻！」

——感覺就像夏天一樣。我用毛巾擦掉噴出的汗水。

我打斷陽次郎的問題，直直盯着潤奈。

球像是要躲開接球的手臂一樣穿了過去，砸在了地板上。哨聲響起。十六比十八。

「老實說，我有想過『爲什麼是那傢伙？』。」

「……我覺得光是這樣，應該沒辦法得到那種結果。」

山田一邊喫着飯糰（金槍魚蛋黃醬），一邊指着潤奈的旁邊。

「加油，哦！」

「……會不會太多了？雨森你很能喫嗎？」

潤奈面無表情地說着，一邊回到球場上一邊舉起手。對手隊伍和我們這些觀衆自不必說，連隊友們也愣住了。

潤奈抬起頭，瞪大眼睛。彷彿以此爲信號，一年四班的學生們發出歡呼，聚集到潤奈身邊。

「不僅創作出那麼美妙的音樂，連學習都這麼厲害……太強了！你到底有多優秀啊？」

「安全！」

女子排球半決賽，第一場比賽。潤奈她們一年四班VS一年一班的戰鬥，以一班的勝利告終。在那之後，潤奈的體力很快就耗盡，以潤奈爲中心團結起來的隊伍瞬間瓦解。最後以22比25敗北。

潤奈的班級，一年四班的女子排球隊在第一輪比賽獲勝，晉級準決賽。山田問道：

那股魄力，讓對手隊伍的女生們渾身發抖地靠在一起，觀戰的學生們也害怕得發抖。

剎那間，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那是非常清澈的女高音。一瞬間，我甚至不知道是誰發出的聲音。

「論條件，陽次郎比我好。」

「他的缺點抵銷了優點！應該說，他的缺點反而比較多？」

嫉妒的視線又增加了兩人份。我看着用三明治把臉頰撐得鼓鼓的潤奈，

「左邊！」

對於喜歡雨的我們來說。

「不是不擅長，我怕的是人。」

她退了回去。她看着擺放在桌上的各種料理，點了點頭。

我用力咂舌。

「……那個包裹，是什麼？」

我向被無視了還一直死纏爛打的潤奈說道。雖然她敲我時發出的是『咚咚咚』的聲音，但其實力道挺大，很痛。順便一提，周圍人的視線也很痛。

我感到安心，感到喜悅的同時——

「我已經很剋制了。」

「別用臉蹭我，很癢耶。」

「那就好。」

對方的背燈同學意氣風發地準備接住那顆筆直飛來的球。但是——

我現在正枕在潤奈的大腿上。我伸直雙腿坐着，彎曲膝蓋調整高度，讓潤奈的頭枕在上面。

「我有錄音檔。是能傳達我們有多恩愛的對話。」

握着球的手，用力握緊。瞬間——

「那個男生叫什麼來着……啊，對了對了，八班的慄本。太狡猾了吧，竟然被那麼可愛的女生親近！」

簡單來說——就是太耀眼了。耀眼又鮮明。

「還能打！？加油，慄本！」

「「遵命～～～～！」」

潤奈是候補選手之一。

「她面無表情耶。」

「完全不給球旋轉，而是任由空氣流動……讓球描繪出隨機軌跡的發球。那招如果不是有經驗的人，很難接住啊。」

臉上已經被球砸中好幾次的我，擦掉嘴脣上的血，唾棄道：

「對詩暮做這麼過分的事——」

「感覺你兩邊都不擅長啊。一臉認真地做出超有趣的動作……呼嘻嘻。」

「嗯。因爲我家是雙職工……家務是和我姐分擔的，做飯幾乎都是我在做」

「其實是敵人吧？」

「雨森同學！太棒啦啊啊啊啊啊啊！」

「……嘖！」

「對、對不起！是我不好，所以請饒——嘎哈！？」

——正當我這麼想時，比賽吹響了換人的哨聲。

「潤奈沒有參加比賽吧？」

「嗯，真的很厲害。不過，我覺得你也很厲害哦，晴風？你的詞彙量也和胸部一樣貧瘠——嗚哇！？不要用扣球攻擊別人的頭啦！」

感覺這樣下去，會被對方壓制住。

「雨森，你也覺得我的表現——」

『無時間限制膝枕』。

在網邊的空中，左邊的攻擊手用手拍擊了球，球就這樣直接飛進了對手的場地。

「…………」

在飛舞於空中的球下方，潤奈擺出了託球的姿勢。她那惺忪的睡眼完全睜開了，大大的眼睛裏映照着球。

全力投球。

「…………是啊。」

我從東南亞料理層裏拿出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道和營養均衡方面，老師做的都遠遠比我好——順便問一下」

「哎呀，有經驗的人就是強啊……」

雖然四班的後衛漂亮地接住了球，但球卻從負責託球的前衛那裏大幅度地偏移，飛向後衛，最後飛出了場地。

「好啊！那就來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住球的隊友大喊。

「太厲害了——潤奈！該怎麼說呢……真是太厲害了！」

「潤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無表情地將對手逼入絕境。

「別得意……」

就像是面無表情的人突然使出的，無法預測的裝傻。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多、多層便當！？」

尤其是像我或潤奈這種人。

——呼哇，啪。

不只是對戰對手，彷彿是對在場的所有人說。

「那個，我做的便當大概沒有潤奈想象的那麼好喫哦？味道和營養均衡方面，老師做的都遠遠比我好——順便問一下」

潤奈閉上眼睛，任由我撫摸她的頭。

在場邊觀戰的學生們，紛紛爲追着球跑的同學們加油。

山田看着在球場上追逐籃球的男生們說道。

「能量，充電……」

「……嗯，最近。順其自然就變成這樣了？」

她接球的動作很像排球部的成員，非常漂亮，接着她自己跳起來，對同伴托起的球進行扣殺。

在充滿熱氣的體育館角落，我背靠着牆壁坐下，一邊用毛巾擦汗一邊抱怨。粘在額頭上的瀏海很煩人。

發球的力道很弱，軌道也很平緩。她應該是選擇了能確實越過網子的普通發球吧。

比賽結束後，山田嘲笑着摸着自己圓滾滾的肚子的陽次郎。

大會是班級對抗賽，所以輸了就到此爲止。因此我們纔會像這樣閒得發慌，跑來觀戰。

「好球！」

因爲對方失誤，輪到我方發球。代替發球的背燈同學，潤奈踏上了球場。

「我只是想要獎勵而已。」

——然後揭穿了謊言。

山田聽到我這麼說，噘起嘴脣，抱住膝蓋。

潤奈一下子沒了力氣，靠在我身上。

「你表現得真好，不愧是籃球社的。尤其是最後的逆轉三分球，太厲害了……山田很不甘心哦？」

這下子，果然還是被對方追上了嗎——

球被吸入潤奈的手掌，以手指作爲緩衝，輕柔地被打了上去。飛向了反方向，距離最遠的前衛左邊。

接下來雖然勉強接住了，但可能是擊中了不好的位置，球飛向了完全錯誤的方向。

像這樣看着她，就會湧起『她其實是人偶吧？』的想法。端正的五官、過於光滑的白皙肌膚、寶石般的雙眸、映襯着繡球花色內搭的豔麗黑髮，一切都完美無缺——

山田和陽次郎一起跪拜在地，俯視他們的潤奈一臉得意。周圍的學生們開始議論紛紛。我嘆了口氣——

但只有眼睛昏暗無光，沒有笑意。

「我要逃走！」

排球是很容易因爲有沒有經驗而拉開實力差距的球類運動。畢竟不像足球或籃球那麼常見，託球和接球等動作也很難。

「～～～～～～！」

「我就是這樣的人。成績雖然還可以，但沒有特別突出的地方……而且第一輪就輸了。」

「……嗚哇。雨森妹妹下手真狠啊。」

參加男子籃球比賽的陽次郎，投出一記逆轉的三分球。

——十分鐘後。

山田顯得很煩躁。陽次郎像是在挑釁山田一樣，露出得意的笑容，還對她眨了眨眼。山田連連咂舌。

「……沒事。這點傷，沒什麼大不了……嗚！？」

「雨森同學，你連運動都這麼擅長！？真是文武雙全，才色兼備！」

「不是沒有動……」

「就是那個難道。」

是在排球賽中多次扣殺得分，在躲避球比賽中也活躍到決賽的高個子女同學。

隊友扶起我搖搖欲墜的身體，鼓勵我。兩個都是男生。

——男生們的殺氣好嚇人。

我親眼目睹了她這些想法得到回應的光景。

「不是男朋友……還不是。」

陽次郎揮手回應女生們的尖叫聲。

山田從中華料理層裏拿出春捲，咬了一口。清脆的聲音響起。

山田在期末考的排名是第三百零五名，和期中考完全一樣，就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很厲害的結果。因爲山田輸給潤奈，我纔會像這樣被迫讓潤奈躺在我腿上。

「……嗚噗」

「就是說啊。」

「那個混賬——竟然得意忘形……嘖！」

面對皺眉的陽次郎，說謊的少女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山田探出身子，驚訝地喊道：「真的假的！？」

「常有人這麼說。」

他極其自然地把嘴湊上去，咕嘟咕嘟地喝了起來。

「咦！？又是我！嗚……」

我一邊說着「辛苦了」一邊用肩膀把潤奈推回去，強行讓她坐直。

「老師……你是說《赤鬼》的赤城老師？保健老師？」

——十八比十八。同分。

陽次郎開心地喊着「耶～～！」剛纔的三分球成了致勝關鍵，他們似乎因此獲勝，晉級決賽。

「話說，我一直很在意一件事——」

她和我們一樣穿着學校指定的運動服，脖子上掛着水藍色的毛巾。

「下一場比賽，我要上場。」

這裏比想象中涼快。周圍飄蕩着不同於消毒液的氯氣味，通道前方，日光下有鐵絲網的影子。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精力過剩在泳池裏玩，能聽到啪嗒的水花聲，以及開心的笑聲。

陽次郎因爲喫太多而身體不適。除了赤城的便當，陽次郎還把帶來的便當也喫得一乾二淨，他的動作明顯變得遲鈍，失誤連連。

「真是個有趣的女生。」

她用睏倦的眼神環視安靜下來的會場和學生們。

「原來如此……」

我想起去接潤奈的時候，赤城把特大號便當遞給我時說的話。

「……這樣就能打得那麼好，太天才了吧？萬能嗎？」

「把手舉起來！我們是甜蜜蜜警察！」

「男女混合躲避球，冠軍是一年四班————！」

山田一邊翻着便利店的塑料袋一邊問。潤奈搖頭說「沒有」。

或許是爲了保存體力，之前比賽都貫徹『逃跑』戰術的潤奈，此時大開殺戒，一個人就擊倒了六個男生。

我從東南亞料理層裏拿出加了蝦仁、韭菜、豆芽菜和甜椒的泰式炒麪，說道：

「…………詩暮，你喜歡老師吧」

「是動不了。」

「……不準再——」

潤奈的身體抖了一下，但轉眼間就被包圍，無處可逃。會場也沸騰起來，如驟雨般的掌聲響徹全場。

後悔也來不及了。我跟用充滿殺氣的眼神瞪着我的對手猜拳，贏了之後接過了球。

儘管如此，她的表情卻很清爽，看起來幾乎沒有流汗。

「殺掉她們。」

山田一站起來，就把喝到一半的寶特瓶留在原地，跑走了。我來不及阻止她。這時，剛結束比賽的陽次郎走了過來。

「詩、詩暮！」

「慄本同學，加油！」

「小潤不擅長運動嗎？」

「……唔。」

「真是可惜啊。剛纔那場比賽，不管哪邊獲勝都不奇怪。」

這是我們在考試前說好的『如果所有科目都及格，就可以盡情摸摸頭』的約定。因爲是約定，所以我沒有拒絕的權利。

——呼哇，啪。

「——嗯？那孩子是怎麼了？」

「啊啊，太狡猾了。雖然長相不差，但感覺很土氣，不是嗎？」

「……你太大聲了。」

她露出了羞澀的笑容。是我想要看到更多——希望只給我一個人看的，彩虹般的笑容。

她到底會拜託我什麼呢？我戰戰兢兢地把筷子伸向不是冷凍食品的炸雞塊。

「她爲什麼沒有動？」

「……嗚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敗。敗因是——

寂靜之後，歡呼聲響起。

「好球——」

潤奈回應了我的自言自語。她可能也不喜歡熱天氣吧。聲音聽起來沒什麼力氣，身體也和我一樣癱軟無力。

山田手中的便利店飯糰掉在地上。

山田「嗯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地抓着頭大叫。

相比之下，四班雖然有高個子的強力攻擊手，但球經常無法順利傳到她手上，整體上顯得手忙腳亂。

「啊，雨森同學，要發球了嗎？」

「咦，太好喫了！這是什麼，也太好喫了吧……不是冷凍食品嗎？裏面放了櫛瓜、秋葵、玉米和豬肉……還有芝麻油的香味。好喫——」

「哦——！雨森真的要上場啊……」

「他不行啦，因爲他是人渣。」

觀衆席上傳來聲援。

滴答滴答落下的眼淚流進眼睛，我呻吟了一聲。我睜開突然閉上的眼睛，發現潤奈眼中的光芒消失了。

「咕嚕。便當，好喫嗎？」

然後出現的是，一個塗着黑色漆器的豪華多層便當盒。總共有四層。

「這就是家裏蹲的極限……」

第一層是日式料理，第二層是西式料理，第三層是中式料理，第四層是……民族料理？每層的菜色都不一樣，種類豐富得驚人。色彩也很鮮豔，非常漂亮。

一個被紅色包巾包裹着的四角形物體。高度有30釐米左右，很大。

如果有人問我喜不喜歡夏天，我會回答「喜歡但討厭」。

「我等這一刻很久了。可以光明正大地擊潰你的這個瞬間！」

——這可不是在卿卿我我，只是在被揍而已，便當也不是潤奈做的。還有，都高中生了別再中二病發作了。

「那眼神是怎麼回事……好可怕。身體動不了——嘎啊啊！？」

「那個便當難道是雨森同學親手做的？如果是的話，我可無法保持理性了」

潤奈點點頭，舉起球。她用睏倦的眼神，緊緊盯着對方球場的選手們。

她露出倦怠的表情。

山田把便利店買的午飯放在一邊，正想着接下來要品嚐哪道菜，突然「咦」了一聲看向我。

「呵呵呵。現在正是我解放封印在左臂中的力量的時刻！」

對手的前衛集中在潤奈她們的右邊，她們急忙移動，試圖進行攔網，但有人跳得比她們更快。

「你們覺得老師胸部很大很色情嗎……？」

「……嗯咕……詩暮，你會做飯嗎？」

「從潤奈開始去保健室上學的時候，老師就一直在關心她，每天爲她做營養均衡的便當。雖然大家都怕她，但她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

「「「「「「是！」」」」」」

「咕啊啊啊啊啊啊！？鎮靜下來，鎮靜下來啊，我的左手！暴走的嫉妒之火……會把我的同胞非現充也一起燒成灰燼的！」

理由是，因爲太熱了。

只要有一點點偏差，我的鬱P值就會不斷上升。

陽次郎晃了晃空寶特瓶，咧嘴一笑。另一邊的球場上，男子排球賽也結束了，晉級決賽的班級已經出爐。

「……好累。」

「不是還不錯，是相當不錯。」

山田放下運動飲料槍，朝我們走來。她在我旁邊坐下。

「……嗯。雖然我有加入排球替補，但回過神來比賽就結束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開。潤奈的重量讓我的腳麻了。那是甜美又舒適的麻痹感。

「我纔沒有喜滋滋。又不是山田同學」

比賽結束後，潤奈被隊友和爲她加油的同學們圍住，但她卻逃了出來，到保健室避難後，和我匯合——然後山田和陽次郎也加入了，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做便當的不是潤奈，而是老師」

「我要把他們全部殺光。」

這個缺點抵銷了所有優點。

「居然把所有男生都打飛，太強了！雨森同學，你真不是蓋的。」

我搖搖頭，露出苦笑。

「老實說，學年第一名真的嚇到我了……頭腦也太好了吧。」

她那作爲主唱鍛煉出來的美聲，震動了沸騰的空氣。

「……沒事。」

潤奈支支吾吾的。她垂下眼簾，思考了一會兒後，

「別在意，別在意！」

「——做吧」

同隊的其中一名同學跑向潤奈，開朗地呼喚她。

「那是瞄準同一個對手打的吧。」

十三比十八。一班的接球員似乎有經驗，即使接球有些混亂，也能漂亮地託球，或是放棄攻擊把球傳回去，有時還會突然二傳進攻，是攻守的關鍵人物。

「咕啊啊啊啊啊啊！鎮靜下來！鎮靜下來啊，我的右手！」

我皺起眉頭。總覺得混雜在夏日音色中的不和諧音突然變大了。

「柴魚片奶油芝士！米飯是雜糧米啊。不愧是保健室老師，很注重健康呢。一想到這是老師親手做的，我就喫得更香了。好喫——」

果然還是應該找個更不引人注目的地方——雖然這麼想，但已經晚了。

「……要我說是可以。但只要我一聊起詩暮，就會聊個三天三夜哦？」

站在內場的我，冷汗直流。

潤奈從洋的層裏拿出烤牛肉三明治，嘟囔道。

「我也要，我也要！我超在意的。」

「小潤真是的，完全變成人氣王了呢——」

「辛苦了。」我慰勞道。

會場一片譁然。我嚥了口唾沫。

「感覺你兩邊都不擅長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飯吧？老師好不容易纔爲我們做的」

我們一年八班唯一晉級的男子籃球決賽。

「更厲害的事……」

她低聲吐出的話語低沉、沉重，冰冷得令人毛骨悚然。她的眼神，看向了因勝利而歡欣鼓舞的對手隊伍的男生們。

「不可以大聲，不要停止摸摸。」

中二病男生投的球砸中了我的臉。

「算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同學和陽次郎——」

比賽開始的哨聲響起。

「你是神嗎！超越萬能的全能之神嗎！」

「別開這種玩笑。」

「我來！」

「沒事吧！？詩暮……」

失誤持續下去，就會因爲焦急而產生更多失誤。被當成目標的女生應該都快哭了吧。

「他排名在十名以內，身高也還算高。興趣是讀書，感覺很聰明，而且還是運動社團，長相也還不錯。」

——呼哇，啪。和第一次一樣，軟綿綿的發球。

配合吆喝聲，潤奈的身體在空中飛舞了好幾次。

剛纔扣球得分的女生，拍了拍潤奈那正要沮喪地放下的手。隨後，體育館裏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是那個高個子的強力攻擊手。

「無旋轉發球。」

二傳手慌忙跑過去補位，但還是沒趕上，計數的哨聲響起。十七比十八。一分之差。

她將視線轉向前方，壓低聲音不讓周圍的人聽見。

「球技大會的MVP，就決定是雨森同學了！」

謊言被揭穿的潤奈斜眼瞪着我。

「詩暮，加油！」

「『破壞你的青春』！」

「……你跟他一樣是田徑社的吧？沒聽說什麼詳情嗎？像是他們是怎麼開始交往的。」

「……嘖，被她逃掉了。本來想炫耀一下的。」

球砸在了地板上。哨聲響起。

她扭了扭脖子，發出喀啦聲。

「嘖！嘖！嘖！如果是網球，我也有兩把刷子……嘖！」

「交給我！」

「你之前一直都在炫耀吧！？我要公開處刑！」

「好狡猾……！你們兩個都好狡猾！」

接下來是女子排球的準決賽。

『我做了很多，你們分着喫吧？』

二傳手忍不住行動了。

「……潤奈也別打了，快喫午飯吧？老師好不容易纔爲我們做的」

「詩暮。」

陽次郎靠在欄杆上，從球場上方的通道俯瞰着比賽，喃喃說道。我表示同意：「是啊。」

潤奈在比賽中第一次開口，低吼道。

這樣一來，球技大會就結束了——並沒有。

結果是慘敗。敗因是——

「山田同學——」

青梅竹馬二人組同時抬起頭，異口同聲地發出「「咦？」」的一聲，默契十足。

「既然你們想打——」

我回望着潤奈問道。

「沒這回事吧。不然——」

「——不可饒恕。」

「——嗯。啊啊，抱歉。」

想好好融入班級。

「沒辦法啊。做便當確實挺麻煩的。就算只是潤奈的順便，但既然她都說要每天給我準備這麼好喫的便當了，我怎麼可能拒絕——」

「……是嗎？」

「啊哈哈！」山田毫不在意地爽朗大笑。

「……不，還是算了」

重點是這個嗎？我再次嘆了口氣，把準備好的一次性筷子和紙盤分給大家。

——咚咚咚咚。我無視了敲我肩膀的潤奈，開始喫飯。

她垂下頭。

「……詩暮喜歡擅長運動的人嗎？覺得他們很帥嗎？」

「……！？」

「冷、冷靜下來！只是在空中晃動而已，只要集中精神——」

感覺就像看着從出道開始就一直支持的獨立樂團一炮而紅，一躍成爲人氣主流樂團一樣。

最近成爲話題的『某天突然來上學，在期末考試最後一天暈倒，奪走學年第一的美少女』登場，讓會場騷動起來。

同學們紛紛向潤奈搭話。

「不會吧，要聊多久啊——會聊到暑假耶！」

在被嚇到的山田面前，潤奈打開多層便當盒的蓋子，擺放在桌上。

哨聲響起的同時，她打了出去。

「——嘴上這麼說，其實男生們都在打雨森同學的主意吧？只有女生拋哦！」

溢出的眼淚也停了下來，全身開始散發出昏暗不祥的氣場——看起來是這樣。在我開口之前，潤奈轉過身去。

哨聲響起。

「難道說，是便當……不會吧？」

「是的，我是全知全能的神，請你們崇拜我吧」

「鎮、鎮靜下來啊啊啊啊！——咕嘎！？」

「我說，山田同學和陽次郎——」

或許是記恨山田在考試前的讀書會上說過的話，潤奈挖苦地笑着。

「我要喫詩暮。」

一個人的失誤就會直接導致失分，而且隊友之間必須巧妙地互相傳球，團隊合作也很重要，這些都提高了難度。

「惡、惡魔！惡魔降臨了啊啊啊啊——嘎啊！？」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份，是我爲大家做的」

爲了安撫躺在地上擺出戰鬥姿勢的潤奈，我摸了摸她的頭。

「打得漂亮，超帥的！」

「……我頭腦纔不好。」

「住、住手啊啊啊！臉，不要——咕嗚！？」

「……是嗎？那你就繼續加油吧。」

潤奈再次面無表情地擺好姿勢。她用冷酷的視線射穿了還沒從動搖中恢復過來的背燈同學。

雖然其中混雜着一名毫無幹勁，殺氣騰騰，語氣平板的危險人物，但那大概是錯覺吧。

「咿哈啊啊啊啊！要下咯……血雨要下咯！」

「嗯……」

「好了好了。」

男生的說話聲傳入耳中。其中包含的感情讓我的內心一陣騷動。我不禁支吾其詞，山田喝着運動飲料，微微歪頭。

連續發球得分的潤奈依舊面無表情。對方隊伍的動搖情緒正在擴散。

我嘆了口氣，做好覺悟，回瞪着並排的男生們。

陽次郎擅長打籃球，一年級就當上正式球員，運動神經超羣。成績也很優秀，身高比我高，長相也討人喜歡。

「……詩暮」

「能量要喫飯才能補充吧？」

潤奈把臉湊過來，呼吸急促地說道。

「……詩暮的味道，讓人很安心。」

麥克風都快被震破的廣播聲響徹全場。潤奈恢復成面無表情，雙手握着球，佇立在原地。

「我會幫你收屍的，詩暮……嗚噗」

「我也很喜歡老師做的便當和料理。既然要拜託你，那我想拜託你更厲害的事」

「瞄準臉。這樣一來就是『安全』，可以無限地折磨他」

「……咦？不……不要……」

還有籃球、排球之後的最後一個球技項目『男女混合躲避球』。

「還不是？哦……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嘿咻————！」

「…………啊，咦？呃……」

我附和山田的話。

「他們真的不是情侶嗎？」

「話說回來，說到優秀，慄本同學也很優秀吧？」

「早、早知道就不參加了……」

「潤奈……」

「接招吧啊啊啊！」

「……不不不。」

燦爛的滿面笑容。

「算了，沒辦法」

「不只是潤奈，連慄本同學你每天都能喫到這麼好喫的東西嗎？」

「哇啊啊啊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只是體育課有打過。」

「詩暮，你的手停下來了。」

我吞下一口散發着複雜香料味的炸餃子。

之前我還會做姐姐的便當，但姐姐上了大學之後就只做自己的便當了，所以做飯變得很麻煩。話雖如此，大部分都是剩飯，或者依賴冷凍食品。

「……那、那個……」

「每天都能喜滋滋地喫着老師做的便當……」

面無表情，但眼中卻寄宿着激烈的憤怒與憎惡。

「嗯？這個嘛，一般都會這麼想吧。」

女子排球準決賽第一場，潤奈她們一年四班的對手是一年一班——據陽次郎所說，對方是排球社社員率領的強隊。

「……你那是什麼『只有我知道』的語氣啊，真讓人火大」

「殺了他們。」

「……四班也打得很好就是了。」

潤奈用左手輕輕舉起球，右手啪地一聲打了出去。

「……你、你們……」

「你每天給我做便當，代替老師！」

男生們齊聲哭喊。剩下的女生們提出投降，宣告虐殺結束的哨聲響起。

「雨森同學——————！」

我正要發問時，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

「嗨，詩暮，雨森。你們好熱情啊。」

午餐時，她對有點喫撐了的陽次郎說「來，啊……」喂他喫東西，不是因爲害羞，而是策略。

「……你沒有否定『喜歡』和『喜滋滋』的部分啊？」

「錄音！？雨森同學，原來你會開玩笑啊……而且一臉認真。」

「投降！我投降了——啊呸！？」

潤奈閉上眼睛，站起身來。

陽次郎閉上眼睛，大口吃着飯糰，一臉幸福。

「……！？」

周圍除了我們四個人以外，還有不少人在。經過排球比賽的活躍，潤奈越來越引人注目，比陽光更熱的視線讓人在意。

我參加排球，山田參加籃球，各自都在第一輪就輸了。

「……好熱。」

這是男生六人，女生六人，十二對十二的有趣項目。

潤奈睜開眼睛，用清澈的雙眸凝視着我。

「要發球了——」

男生禁止使用慣用手，比起認真比賽，更像是在玩——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真～讓～人～火～大～」

「糟、糟透了！那傢伙竟然表現得那麼活躍！」

比賽是二十五分先得制，一場定勝負。一支隊伍有六名選手，可以登記六名在比賽中隨時可以替換的候補選手。

潤奈跑向被擔架抬走的我。

「……好熱哦。」

在男生的比賽結束後，女生的決賽也開始了。排球比賽由擊敗了潤奈她們一年四班的一年一班獲勝。

被她提醒後，我動了動手，溫柔地撫摸潤奈的頭髮和頭。

但是，球在越過網子的時候突然搖晃起來，以無秩序的軌跡襲向對方選手。

「哦、哦……這樣啊。」

「嗚嗚。我居然會……你算計我，晴風！」

「殺了你……慄本，我要殺了你」

「可、可惡的慄本……居然在那卿卿我我！」

「對不起，我是天才……不是『反向』，而是真正的天才。」

配合吆喝聲，潤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下咯……血雨要下咯！」

「要這麼說的話，我也一樣啊。輸得一塌糊塗。」

——就在這時，會場沸騰了。

「竟、竟然炫耀！根本是左擁右抱嘛。給我一個！」

不知不覺間，潤奈的口中開始蹦出輕快的裝傻，表情也舒展開來。

但是，潤奈毫不留情。

「把她拋起來吧，拋起來！」

「接招吧啊啊啊！」

雖然也可以去保健室，但球技大會時使用者會增加，而且難得有這種活動，我們還是選了比較有氣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