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2 神祕的孤獨女孩

《雨森潤奈的溼度很高(機翻)》 · 水城水城 · 1.3萬 字

雨森潤奈は溼度が高い 【電子特典付き】

2 神祕的孤獨女孩

雨滴打在窗戶上。空氣潮溼而沉重,彷彿纏繞在肌膚上。連日的雨,而且還是傾盆大雨。即使是不討厭雨的我,也對這種天氣感到厭煩,但我的心情卻與灰暗的天空形成對比,十分晴朗。

因爲下雨,田徑社也沒有晨練,我提早到校,在自己的座位上攤開文庫本。

書名是《戀愛的白念球菌》——

類型是戀愛小說。因爲前幾天讀完的推理小說很有趣,我選了同一位作者的高評價作品。只是碰巧是戀愛小說而已。

這與我與潤奈的相遇無關,也不是因爲下雨就能見到她,所以一大早就興奮不已。

我用咖啡的苦味中和故事的甜蜜,露出微笑。

「……幹嘛?」

赤城反問。

「……!」

陽次郎的交友關係遠比我廣闊,又愛趕流行,對校內的情況也很熟悉。尤其是對美少女特別感興趣,我以爲他應該也掌握到潤奈的情報了。

「明明連日下雨,而且還是傾盆大雨……晨練取消了,你就這麼開心嗎?」

「……是什麼樣的女孩子?」

「什麼樣的女孩子啊……」

「……差不多中午了。老師,我肚子餓——」

「可是,我很在意。慄本同學想追的女生——」

但隔天、隔隔天都是雨天。關東地區宣佈進入梅雨季,時間比往年稍晚。於是我和潤奈相處的時間必然增加,結果——

我這麼強調,結果潤奈的眉間擠出皺紋。我太多嘴了嗎?

「我說過了吧。我不想和……和不必要的他人扯上關係。冷淡就冷淡吧。」

「我在上課時受傷了。潤奈纔是,你怎麼會在這裏?身體不舒服嗎?」

我看不見她的表情,但她的聲音很柔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疊,但我會盡量從後門離開,避免引人注目。」

「你過來一下,這邊!」

意料之外的回答讓我皺起眉頭。赤城見狀,皺起臉來。

赤城眯起眼睛笑了。我改變了對她的認識。

「裏面傳出不像這世界會有的慘叫聲,讓人害怕得不敢進去。」

「喂——晴風!」

「別說得像音樂節的演出藝人一樣。」

我沉默地移開視線。陽次郎「咦」地瞪大眼睛,探出身子。他把手撐在我的桌子上,屁股彈了起來。

我的腦中浮現了在閃閃發光的太陽底下,戴着太陽眼鏡,在沙灘上一邊甩着毛巾一邊蹦蹦跳跳的潤奈。感覺很不搭。

他們被稱爲『憂鬱搖滾之王』,據說也是讓憂鬱搖滾這個詞彙誕生的契機。在憂鬱搖滾界恐怕是最有名的樂團,我當然也知道。

「沒有。今天我有好好地早上就過來,很了不起吧。」

「哦,很有個性呢。其他呢?身高、胸圍之類的。」

我看着自己便當裏的冷凍炸雞塊,不禁發出讚歎。雖然我覺得現成的炸雞塊也很好喫,但她的堅持真是驚人。

我停頓了一下,然後問道:

「也就是說,還有其他原因啊。比如說,現在看的書很有趣之類的?」

赤城說話時,因爲戴着口罩,所以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嗯,是啊。這也是原因之一。」

——潤奈是哪一班的?我正想這麼問,卻把話吞了回去。

「嗯、嗯……」

比起積極正面的感情,潤奈更容易表現出消極負面的感情。她噘起嘴,嘟囔道:

「你太大聲了。」

她披在肩上的白袍凌亂不堪,無袖的針織衫露出白皙的雙肩。下半身是短窄裙,但她卻蹺着腳,讓人不知道該看哪裏。走廊的熱氣和室內的冷氣互相碰撞,溫熱的空氣撫過肌膚。

很難想象學校會只因爲『喜歡獨處』這個理由就允許學生來保健室上課——潤奈一定還隱瞞着什麼。

潤奈一言不發地來回看着陽次郎和山田的臉。

「我覺得,沒有這回事。每個人享受音樂的方式都不一樣。我雖然會去查很多資料……像是創作者的生平、爲人、創作的背景等等……但我覺得不要過度深究,才能好好享受音樂本身。嗯,我覺得不要去查太多資料比較好。詩暮你也是。」

「……進來。」

我別過臉,緊閉雙脣。

「哼,蠢蛋。」

「我是山田晴風!和慄本同學……算是朋友的朋友?」

我們同時看向入口。

「……是嗎?」

「……有是有,但你要看場合啊,噪音製造者。」

潤奈冷淡地回應陽次郎和山田,重新坐回椅子上。她戴上掛在脖子上的耳機,播放音樂,然後默默地繼續喫飯。

「直覺啊。」

「還有說身體不舒服想借用牀,結果被要求睡地板之類的。」

潤奈一定也希望我這麼做。

「你好,天守同學!我是久住陽次郎,是詩暮的好朋友。」

「不是。」

「……嗯,這樣啊。」

潤奈的語氣讓我有些在意。對我們學生來說,早上到學校是很普通、理所當然的事,但對潤奈來說似乎不是這樣。

「還是說,你認識了可愛的女孩子?」

「……慄本同學?」

我看着一臉得意的潤奈苦笑,把裝滿運動服和教科書的書包放在桌上,坐在老位置——潤奈的前一排——然後轉過身去。事不宜遲,我決定直接切入正題。

「雖然很像,但不是。這是MOON的雷格艾大師,是日本製的吉他。」

「非常可愛的女孩子。非常可愛……非常……嗯~~?」

「…………」

「啊?好累……」

聽完赤城的說明,我慎重地選擇措辭。

「真是徹底啊……」

我直視着潤奈的眼睛,問道:

「……會是什麼呢?難道是可愛的女孩子被雨淋溼,內衣透出來了?」

赤城一動,那對撐起薄針織衫的豐滿雙峯便隨之搖晃。視線往下看,是被網襪包覆的美腿。

纔剛進門就捱了一記刺拳。戴着白色不織布口罩的黑短髮女性,坐在中央的辦公桌前,用懷疑的眼神看着我。

「你們關係真好啊。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雨森這麼健談。」

(?)幫我解圍的是陽次郎。被他盯着看的潤奈「咿!?」地害怕起來,僵在原地。

「我纔沒有想追她!」

「——小心我把你送進醫院哦?」

味噌湯Z和RAD有很深的交情,據說提供了《珍妮佛山田同學》這首歌,是身份不明的蒙面樂團。

我闔上書本,從讀書模式切換成閒聊模式。回過神來,我到校後已經過了將近三十分鐘,結束晨練的學生們讓教室裏熱鬧非凡。

我向人脈不輸陽次郎的山田描述了潤奈的特徵,問她知不知道些什麼,但果然還是沒能得到情報。

「對了——」

「在業界一直都是說早安。」

「……請自由想象。」

「我有一個請求。」

山田瞪大了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我們像往常一樣聊着,赤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喜悅。然而就在她嘴角上揚,笑容即將綻放的瞬間——

「包紮和說話都很粗魯,去治療身體的傷,結果心裏留下了創傷。」

「嗯。其實主唱還沒發表。」

「……原來如此。」

「因爲五十嵐同學用的就是這把。」

我再次感到佩服。

「——咦?啊,不是。」

「也不是心理疾病。」

只不過——

人渣次郎是陽次郎的綽號。據山田所說,陽次郎從以前就是個花花公子,初中時還同時追了四個女生,所以纔有了這個綽號。人渣是「久住」的諧音。

潤奈開口了。她直盯着赤城的臉,將平時藏在心裏的感謝化爲言語——

「不可能。」

像這樣在下雨天的放學後和潤奈見面,兩個人一起度過的時間非常愉快。既然如此,這樣不就夠了嗎?

「嗯。就是SIM也有的那個雷格艾。」

「早安,詩暮。」

「什麼?你說什麼?真是差勁。」

被冷氣冷卻的空氣撫過我汗涔涔的肌膚,消毒水的味道撲鼻而來。

「哼……青椒,別剩下來哦?」

我勸告大叫的陽次郎。在講臺旁談笑的運動社團女生集團,偷偷瞄了我們這邊一眼。陽次郎壓低聲音問我:

「雨森。」

「我也在哦?不好意思打擾你們沉浸在兩人世界裏。」

「嗯,很稀奇。應該說很意外。原來慄本同學對女生有興趣啊……?」

「『也』?」

「老師,你真是保健老師的榜樣啊……」

「好、好厲害……」

我看着那把有着衝浪綠琴身、白色護板、金色零件閃閃發光的吉他,潤奈搖着手指說:「可惜,答錯了。」

她冷淡地說道,一副嫌麻煩的樣子。

我無視潤奈那意味深長的發言,如此回答。

「詩暮,合格。其他兩個人不合格。」

潤奈嘟起嘴,放下筷子。我心想『得救了』。要是赤城沒有插嘴,我可能會因爲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而讓氣氛變得很尷尬。

「我、我沒有想追她哦?」

潤奈咀嚼着加了大量炒成焦糖色的洋蔥薄片的姜燒豬肉,豎起大拇指。

「……傳聞?什麼傳聞?」

「慄本,你——」

「嗯。畢竟纔剛說過那種話嘛。我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奈討厭他人的程度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而且病入膏肓。

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正在播放的歌曲是RAD的《家裏蹲蘿莉》。

「……你們兩個,平常都像這樣粘在一起嗎?」

「那是爲了給雨森爭取躲藏的時間。」

潤奈拿起高性能的主動降噪耳機,威嚇着我。看來潤奈討厭他人的程度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而且病入膏肓。

「你自己喫。」

「她都是來保健室上課的。這件事希望你們不要說出去。」

她用硬而銳利——彷彿小刀般的沙啞聲音,輕描淡寫地罵了我一句。我僵在原地,赤城放下蹺着的腳,故意嘆了一大口氣。

放學後。雨勢和今天早上一樣大,我來到視聽教室,看到潤奈正帶着惺忪的睡眼彈着吉他。她沒有戴耳機,很快就注意到我來了,停下手上的調音工作,向我打招呼。

一直沉默不語的潤奈打斷了赤城的發言。坐在牀邊的潤奈晃着雙腿,用一如既往的嚴肅表情繼續說道:

「……這是我的LINE,加一下。」

我煩惱着該從什麼開始問起,最後決定詢問從聽到『來保健室上課』這個單詞時就一直很在意的事情。

「她沒有患上什麼重大疾病嗎?比如老毛病之類的。」

「每天。順帶一提,裏面完全沒有使用現成的食品,全都是自制的。」

她的聲音和眼神一樣充滿壓迫感。但陽次郎毫不畏懼地問道:

「五十嵐同學?」

「Syrup的吉他主唱,五十嵐隆。」

「那種應對方式太過分了吧。」

山田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

「就像聽到喜歡的音樂時一樣,感覺上『啊,真不錯』。不是思考,而是感覺。這就是理由哦?」

潤奈皺起眉頭,把筷子尖端戳着的青椒送進嘴裏。

「可能是我聽的HOLM和Vegas吧?」

「又是『也』!?你心情好的理由還真多啊!」

我忍不住吐槽,但潤奈卻一臉平靜。

「……壞心眼。」

「陽次郎皺起眉頭,用手指敲了敲太陽穴。

潤奈低下頭,迅速地藏起了表情。她在牀上忸忸怩怩地扭動着身體。垂下的瀏海在明亮的陽光照射下,透出黑色和藍紫色。

我們像往常一樣聊着,赤城「……呵呵」地笑了。她把手肘撐在桌子上,託着腮幫子看着我們。

「和可愛的女孩子——」

「你有在聽嗎?」

「嗯。畢竟纔剛說過那種話嘛。我想說這很可疑,所以決定來確認一下,詩暮你到底是在和誰見面!」

「我只是喜歡獨處……不想和別人扯上關係,所以纔像這樣來人少的保健室上課。教室……從入學到現在,一次都沒去過。」

然後,繡球花的別名是——

「——潤奈?」

門上應該掛着『外出』的牌子纔對。

「……哦。你們看了什麼?」

「這算了不起嗎?」

「——那個?」

——純粹地享受吧。

「自己喫。這樣會破壞完美的營養均衡。」

「我喜歡獨處,不想和別人扯上關係……但如果是詩暮的話,就沒關係。」

潤奈發出的聲音很微弱,還帶着顫抖。

「哦,早安……嗎?」

潤奈用幾乎要被淅瀝瀝的雨聲蓋過的音量,但不可思議地清晰傳入我耳中的聲音,喃喃說道。

雖然因爲口罩看不清楚臉,但那雙令人印象深刻的紅色眼妝,配上細長的眼型,醞釀出一股強勢美女的氛圍。和綽號一樣的壓迫感。

「就算你討厭胡蘿蔔,也不能推給別人喫。」

「好朋友?你應該是想說損友吧?」

「是啊。因爲雨森是個偏食家。」

「你從進房間開始,就一直不知道該把視線放在哪裏。雖然看起來很冷靜,但視線卻很忙碌。這就是不習慣和女人相處的證據。」

藍紫色的硅膠殼。掛在吉他盒拉鍊上的青蛙,以及藏在頭髮裏的內襯顏色,都是繡球花的顏色。

她欲言又止地瞪着我。我心想她是不是懷疑我是個輕浮的男人。

一直靜觀其變的赤城嘆了口氣,開口說道。

「難道說,那個孩子就是那個……『天守潤奈』?」

「比如敲門之後,她會像命令狗一樣說『等等』,然後讓人等五分鐘之類的。」

「哦、哦……」

她從髮絲的縫隙間盯着我,用壓抑着感情的聲音回答:

他不是像我這種自然捲,而是特地去美容院燙成明亮的褐色頭髮,長相中性,身高將近一百八十公分的纖瘦男生。他是我的同班同學久住陽次郎。他把溼掉的書包放在桌上,裝模作樣地撥起頭髮。

「……………………」

潤奈發出既驚訝又傻眼的聲音,然後沉默不語。她是不是對我失望了?我戰戰兢兢地詢問從表情看不出感情的潤奈。

「…………」

「感覺會被學校的人認爲『你是不是醜女啊』。」

裝模作樣又可疑的說話方式,以及無禮又直白的態度,是這個男人的特徵。一開始的座位就在前後,加上連休結束後的換座位也換到附近,他是我在班上最常打交道的人。

「……不認識。」

或許她只是嘴巴不饒人,實際上是個很關心學生的老師。

我別開視線,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我本來還擔心要是她回答「等一下」該怎麼辦,結果只是杞人憂天。那是個低沉、含糊的女性聲音。慘叫聲——沒有聽見。我打開門。

在來到這裏之前,我都在教室和陽次郎一起喫午餐。我突然說「從明天開始我要在別的地方喫午飯」。

「潤奈……?」

陽次郎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不過,不調查『創作者』的詩暮可能不知道吧。JUN是我的另一個名字。」

「我們互相推薦電影。我推薦『七宗罪』。」

「要是放着不管,她就會喫甜麪包和零食,盡是喫些對身體不好的東西。所以我身爲保健老師,必須爲她準備營養均衡的健康餐點。」

「啊哈,這樣啊。不是人渣的話我就放心了。」

「嗯,所以我纔會放鬆警惕,忘記鎖門。然後……」

赤城蹺着腿坐在椅子上,聳了聳露出來的肩膀。

「可以啊。我中午也會在這裏喫飯……要一起喫嗎?就我們兩個……」

「你們是什麼關係?」

「潤奈……」

「……什麼?」

「天、天守同學?」

「不光是耳朵,想用身體去感受音樂……沒有嗎?」

在保健室喫午餐,這還是第一次。不是在教室,也不是在食堂,而是在保健室——雖然這個空間充滿了消毒水的味道,但冷氣開得很強,非常舒適。

「反正你連接吻的經驗都沒有吧?」

所謂的『來保健室上課』,就是不去教室,而是來保健室上課,將大半的學校生活都過在這裏——似乎是這樣。不和大家一起上課,而是藉助保健老師的幫助進行自主學習,同時確保畢業所需的學分和出席天數。

她捂着嘴,輕聲笑了起來。

赤城面前沒有便當,也沒有要開始喫飯的跡象。赤城點點頭說:

不過,她對潤奈的關心和體貼已經充分傳達給我,讓我覺得她果然是個好老師。

我將視線從眨着眼睛的潤奈身上移開,看向坐在對面的赤城。

「…………」

「真虧你每天都能做給她喫……」

「不、不行嗎?我這樣算不上御宅族嗎?」

潤奈睜大了眼睛。她那驚訝的臉上,逐漸染上了鮮明的喜悅。然而就在她嘴角上揚,笑容即將綻放的瞬間——

「啊,是這樣啊。這我就不知道了。我雖然會聽各種音樂,但幾乎不會去查樂團的相關情報。老實說,大部分的樂團我連團員的名字都不清楚。」

想知道的話,直接去問她就好了。

「什麼業界啊。你該不會又睡過頭了吧?」

坐在我旁邊的潤奈,用筷子戳着便當裏的青椒說道: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你喜歡嗎?總覺得是『陽』系的音樂。」

「……老師你……」

「……請求?」

山田晴風。她是網球社的社員,也是陽次郎的青梅竹馬。她搖晃着高高紮起的馬尾,眯起銳利的眼睛,邁着修長的雙腿大步走來。

事情辦完就快點離開吧。我這麼想着,同時接受和傳聞不同的細心治療。就在這時——

「……一直待在保健室會膩,所以放學後我會去視聽教室。那裏隔音很好,可以彈吉他,熱的話也可以開冷氣。雖然禁止飲食這點有點扣分,但除此之外都是最棒的場所。就像錄音室一樣。」

「我不想再聽你嘮叨了。我要把詩暮的聲音也屏蔽掉。」

他把椅子挪過來,靠到我身邊。

「……詩暮,你要不要喫胡蘿蔔?」

我回想起潤奈的模樣,回答道:

原本識相地半融入空氣中的赤城,解除靜音模式後苦笑着說道。

我立刻否定了陽次郎的發言。潤奈是百人之中會有一百人異口同聲說她是美少女的那種人。雖然我不否認我的喜好和大衆不太一樣。

「你認識嗎?」

我脫口而出的低語,讓赤城停下消毒的手。

她嗤之以鼻地嘲笑我。

「抹口水很不衛生吧。」

「不是。」

「她叫雨森潤奈。」

「多謝誇獎。」

「反對暴力。還有惡言相向。」

「你的推理也太少了。」

——就在這時,有人敲了敲保健室的門。

「說實話,我還以爲你是個更可怕的人。和傳聞中一樣。」

脫口而出的不是我原本想問的問題。

雨聲、冷氣的運轉聲,以及從耳機中漏出的爆音,點綴着降臨的沉默。

「天氣熱的時候,會有很多人擠進來,多到讓人覺得煩。」

在和山田說潤奈的事情時,我應該委婉地否定了。說到底,希望你不要在本人面前說這種話。

「老師,你誤會了。我的目的不是把胡蘿蔔推給別人,而是要喂詩暮喫。請不要搞錯了。」

「相對地,可以讓我問個問題嗎?」

「雨森。」

「那個……詩暮?」

「就算身體沒有不舒服也一樣。所以爲了讓學生覺得『儘量不想來』,我都會故意擺出最差勁的態度。」

「…………」

「我在體育課時膝蓋擦傷了。」

從那天開始,我午休時都會去保健室,即使沒有下雨,也能每天見到潤奈。

放學後,只會在下雨天的視聽教室出現的女生——

被陽次郎招手的女生抱怨道。

時間在門被打開的瞬間靜止,充滿消毒水味道的空間裏充滿了緊張的沉默。打破沉默的是——

「簡單來說,就是差點就不來上學了。和不來上學的人不同,她沒有完全切斷和學校的聯繫,而是持續來保健室這個限定的場所,勉強維持着『學生』的身份。差不多就是這樣。」

「每天?」

「我一天只喫兩餐,所以不喫午餐。便當基本上也是事先做好放着,把一個人喫不完的份裝進去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總覺得這個問題不能問,所以臨時想出另一個問題。

「……這樣啊。」

「是來保健室上課的。」

「那把吉他……」

「……雨森她非常怕生。」

赤城露出微笑,但眼神中沒有一絲笑意。

我一邊聽着潤奈哼歌,一邊和赤城對話。潤奈停下喫飯的手,把手機抱在胸前,身體左右搖擺。

潤奈一瞬間愣住,然後用力地左右搖頭。頭髮隨之搖晃,露出藏在裏面的藍紫色挑染。她很少有這麼大的反應。

「之前說沒有LINE是騙你的……現在主要用在『工作』上,因爲怕名字會暴露身份,所以沒告訴你。」

「潤奈,你也好好戴上耳機。」

她到底是什麼人呢?

「我、我反對過哦?」

「又不是味噌湯Z。」

只是態度冷淡,其實很健談——她給我一種一直耍寶的印象。但和赤城獨處的時候,她似乎很少說話,喫飯時也幾乎不說話。

「呵呵,我想也是。」

「……!」

「這也是原因之一。」

「潤奈……」

「雖然擅自跟過來,還亂入的那些傢伙也有錯,但你未免太冷淡了——啊,喂!不要戴耳機。」

潤奈打開的便當盒雖然分量不多,但菜色豐富,色彩繽紛,看起來很費工夫。青椒拌小魚乾、加了紫蘇的煎蛋卷、胡蘿蔔和牛蒡的金平炒、花椰菜、姜燒豬肉……白飯是雜糧米,上面撒着紅紫蘇的香松。甚至還有作爲甜點的果凍,裏面加了紅色的果醬。

然而,我吞下去的疑問,卻在出乎意料的情況下立刻得到了解答。

「詩暮有說過哦。」

「還有說裏面傳出不像這個世界的慘叫聲之類的。」

她喃喃說道。

「我不是在說樂團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也不打算揭穿她。

「你認識雨森嗎?」

我側眼看向潤奈,她似乎以爲自己被責備了,於是把臉別向一旁。我把視線轉回赤城身上,問道:

「……過來,我幫你處理。」

「你和女人接吻的時候,也會說這種話嗎?」

赤城立刻從旁插嘴斥責。

我看不見她的表情,但她的聲音很柔和,清澈無比,彷彿是從心底深處滲出來的。那是純粹無垢的感情。

「我們聽潤奈彈吉他,或者只是閒聊而已。」

你不是說你沒有嗎——我一邊這麼想,一邊也拿出自己的手機,掃描顯示在畫面上的加好友二維條碼。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我們學校的保健老師風評非常差。據說——

因此,我們學校很少有人會去保健室,我也是第一次去。我在門前深呼吸,輕輕敲門。

「嗯,NOISE MAKER很酷吧。」

潤奈在極近的距離下看着我的臉,告訴我她一直隱藏着的真正身份。

開口的是赤城。她幫消毒完畢的傷口貼上創可貼,瞥了低頭不語的潤奈一眼後說道:

我本來以爲赤城會秒回「不知道」,但她卻閉上了嘴。用難以言喻的表情看着我。

赤城在口罩下嘆了口氣,雙手抱胸。她目不轉睛地盯着我們,然後問道:

面對完全把自己關在殼裏的潤奈——

「……………………」

她會生氣嗎——我這麼想。

「只要剩下一小片,我就不煮給你喫了。」

——我這麼說着,潤奈在我身旁哼起歌來。

「還是在客滿的電車上和可愛的女孩子貼在一起?」

放在最裏面的那張牀,大概有人在使用吧,從拉上的簾子邊緣,可以看見類似黑色吉他盒的東西。拉鍊上掛着藍紫色的青蛙。

「哦!她有在玩音樂啊?」

「and more。」

兩人沮喪地向我合掌道歉。

「你絕對不會把口罩拿下來呢。」

「是Telecaster嗎?」

幸好傷勢並不嚴重,我繼續上場比賽,但是——

「……雖然沒有人渣次郎那麼沒節操,但多少還是有點興趣吧?」

「居然猜對了!?你認識了可愛的女孩子嗎?詩暮啊啊啊!」

「我們利用那裏的隔音效果,做這種事和那種事……」

「話說回來,詩暮。這孩子真的超可愛的耶!」

「昨天和前天我們看了電影。用大屏幕看。」

他大聲喊道。在教室前方聊天的女生團體中,有一個人做出反應,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我們。

「冷門的音樂?」

「……雨森。」

「打擾了!」

沒有必要因爲在意潤奈的來歷,就勉強去調查、打聽。

「——什麼?」

赤城的語氣比剛纔更嚴厲,用不容分說的口吻告誡她。

出現的是染着亮棕色頭髮的高個子男學生,以及綁着馬尾的苗條女學生——陽次郎和山田這對青梅竹馬組合。

我反射性地吐槽,赤城「——什麼?」地瞪了我一眼。

「不是我,是詩暮。」

「老師,你根本不用刻意擺出最差勁的態度,你的嘴巴就已經夠差勁了。所以纔要用口罩堵住嗎?」

「雨森潤奈?沒聽過耶。」

「YOHILA。雖然還是獨立樂團,但他們的歌詞和曲子都很合我的胃口……是被稱爲『新世代的憂鬱搖滾』的新樂團。你不知道嗎?」

潤奈有時候會像這樣哼起歌來。

聽到赤城的話,陽次郎和山田面面相覷。

我忍不住用平輩的語氣吐槽。

「……唔。詩暮,你很吵。」

「啊,她的身體很健康。硬要說的話——」

「很稀奇吧?」

賬號名稱是『JUN』,頭像是以被雨淋溼的繡球花爲主題的插圖。是YOHILA的樂團標誌。

我還在尋找答案時,牀簾發出聲音拉開了。

我嘆了口氣,舉起雙手。

「…………」

雖然和傳聞不同,但這樣也很難應對,讓人坐立難安。她用暴力般的性感和煽情的言行玩弄我,我明白她是在享受我的反應。

潤奈緊緊盯着我。

「嗯,今後不光是視聽教室,放學後……我也可以來保健室找你嗎?比如午休時間之類的。畢竟這裏和天氣沒關係。」

「怎麼?蹺課嗎?」

「……你們跟蹤我嗎?」

潤奈嚇得肩膀一顫,停止哼歌。

諸如此類。根據傳聞,保健老師是女性,姓赤城。學生們都用『赤鬼』這個外號來稱呼她,對她非常畏懼。田徑社的學長姐們甚至因爲太討厭去保健室,所以隨身攜帶急救箱,以便自己進行緊急處理。

「喂,還有啊!」

「——詩暮?」

身爲保健老師,這種態度沒問題嗎——我把這句吐槽和炸雞塊一起吞了下去。

另外——RAD指的是RADWIMPS,是以野田洋次郎爲中心的知名搖滾樂團,《珍妮佛山田同學》是RAD的主流樂曲中相對比較冷門的歌曲。

「…………」

山田只會對陽次郎那種人渣態度強硬,基本上是個開朗活潑、很好說話的女生。她清澈的雙眸中閃爍着好奇的光芒,蹲在桌子前和我平視。

她滔滔不絕地快速說道。我鬆了一口氣,不再緊張。

「慄本!去保健室吧。」

「你認識一個叫雨森潤奈的女生嗎?我們學校的一年級生。」

「打擾到她了?」

想知道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於是把臉別向一旁。我把視線轉回赤城身上,問道:

「「爲什麼!?」」

「——所以呢?正值青春期的慄本同學,想要追什麼樣的女生?」

「幹嘛?」

「陽次郎和山田……」

就算我編造出「最近在田徑社和別班的人變熟了……」這種理由,當然也會被懷疑。

她低聲嘟囔着,歪了歪頭。

潤奈垂下眼簾,欲言又止。

「你們怎麼都挑這種看了會讓人很不舒服的電影……」

他看着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奈的眼睛,問道:

「早安。你今天心情很好呢,詩暮。」

「我知道了,不說了……我不會再說了。」

「上學時間也錯開了。雖然放學時間會重疊,但我會盡量從後門離開,避免引人注目。」

「……唔。」

風吹過,甘甜的香氣撲鼻而來。我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發現潤奈的眼睛近在眼前。我被她那雙宛如深邃湖泊般的眼睛吞噬,呼吸停止。

「……唉,可以的話,我實在不想來啊。」

「——嗯……比想象中不苦。反而很好喫?」

「髮型是黑色的短鮑伯頭,裏面染了藍紫色。」

打開門的陽次郎。

「我和潤奈的興趣很合得來。不管是電影、書本還是音樂。我們之所以會意氣相投,也是因爲我們都喜歡冷門的音樂。」

「爲什麼你對我這麼好?是因爲興趣相投嗎?」

赤城皺起眉頭。大概是潤奈哼的歌讓她聽不清楚吧。

「那是死亡嘶吼。我放的是Crossfaith和Rebellion的超大音量音樂。」

我感覺到潤奈投向我側臉的視線加重了。就算想否定,但大致上都是事實,所以無法否定。我決定改變話題。

赤城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對她們兩人來說,這或許是很常見的對話。

視聽教室裏有播放視頻教材——也就是播放DVD等媒體的機器和投影儀。雖然因爲禁止飲食所以不能喫爆米花,但那裏非常適合用來欣賞電影。

陽次郎和山田的慘叫重疊在一起。潤奈沒有回答,躲到我背後。

「只有我被叫到名字,太好了!」

他看着我,指着我旁邊問道:

「不,不認識……你該不會是想追她吧?人渣次郎。」

「我希望你直接說我們是朋友。」

「我不是在說樂團,我特別喜歡『NAMER』。」

「就算知道我只去保健室上學,你還是用同樣的態度對待我。那麼……應該可以吧。把另一個『祕密』告訴你。」

陽次郎雙手抱胸,然後——

我傻眼地看着驚訝的山田。因爲山田是陽次郎的青梅竹馬,而且和我們同班,所以我有幾次和她交談的機會,沒想到她對我有這種印象。

「胡說八道。說話方式暫且不論,包紮方式很溫柔細心吧?」

「……我不和不合格的人說話。」

天氣晴朗。在還沒有完全乾透的操場上踢足球時,我的腳被防守的球員絆到,狠狠地摔了一跤——膝蓋擦傷了。

「我是YOHILA的主唱兼吉他手兼鍵盤手兼作曲者。」

Syrup——Syrup16g是很有代表性的憂鬱搖滾樂團。

「我們兩個都很喜歡一個叫YOHILA的樂團。」

潤奈移開視線,低下頭。

在體育老師催促下,我心不甘情不願地在比賽結束時離開課堂,前往保健室。沒有其他學生陪我一起去。

陽次郎、山田和我各自做出反應,吐槽她。潤奈指着我,宣告:

「放學後基本上也不會有人去那裏。」

上週初纔開始換季穿夏服,真正的夏天還要再過一陣子纔會到來,但像今天這樣晴朗的日子還是相當悶熱。

赤城在口罩下露出了笑容。

爲了安撫潤奈,陽次郎加深了笑容。

摘下耳機出現的人,果然是潤奈。潤奈和我對上視線的瞬間,就像石頭一樣僵住,說不出話來。過了一會兒——

順帶一提,陽次郎是籃球社,練習地點在體育館,所以就算下雨也不會取消晨練。

我從潤奈身上移開視線,「啊……」地搔了搔後腦勺。

「……啊,嗯。既然詩暮這麼肯定,那應該就是這樣吧。如果是這樣,那就更奇怪了。我的眼睛不可能漏看美少女,而且還是同校的學生……」

「我、我——」

有人向我搭話。

山田瞪大了原本兇狠地眯起的眼睛,看向我。

「我推薦『霧》。」

我也想向她道歉。

「咦?呃,算是……」

「雷格艾?」

「……胸圍不知道。身高是一百五十公分出頭……除了髮色以外,比較顯眼的特徵是戴着黑色的無線耳機,揹着吉他盒。」

「你明天開始沒便當喫。」

我一時語塞。只有在下雨天的放學後見面、聊天的關係,到底該怎麼形容才正確呢?認識的人?朋友?

「有點年代的憂鬱搖滾之類的。」

「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和我一樣是一年級。」

「最重要的是……直覺?」

陽次郎端正的臉上露出討人喜歡的笑容,大步走了過來。

我該吐槽嗎?她說話時語氣沉重,但聲音和表情都很平淡,讓人難以判斷她是在裝傻還是認真的。

他們看着戴着耳機,板着臉默默動着筷子的潤奈。

那天放學後,我和潤奈在視聽教室獨處,我提起白天發生的事。

主唱是指在音樂節中演出的藝人中最出名、擔任主角的藝人。潤奈想說的應該是,她對我這麼好的最大理由另有其他,但現在問這個可能有點不識趣。主唱通常一開始就會發表了吧——這個吐槽也先不說了。

「我、我們好像……」

『四葩』。

「…………」

潤奈那頭烏黑亮麗的秀髮散發出洗髮精的甜美香氣。

「還有聲音、外表、氛圍……and more。」

實際上,我確實沒見過她。除了唯一一個——『那個地方』。

「這種小傷,用水洗一洗,抹點口水就會好了。」

但門還是被毫不客氣地打開了。

「……那也是原因之一。」

「敲門之後,她就像命令狗一樣說『等一下』,然後讓人等了五分鐘。」

一定有什麼隱情吧。

「不過味道很糟糕。」

——並沒有。不僅如此,下一秒她還口出驚人之語。

「還有說包紮的方式和說話方式都很粗暴,去那裏治療身體的傷,結果心裏留下了傷痕之類的。」

我等了一會兒,但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雙手緊抓着裙襬沉默不語。我感到困惑。

「很好喫哦?啊……」

天氣依然在下雨。今天因爲很悶熱,所以開了冷氣。不過,空氣之所以感覺比平時更冷,應該不只是因爲冷氣的緣故。

「你們放學後在視聽教室做什麼?」

「說身體不舒服想借用牀,她卻叫人睡在地板上。」

「我不是那個意思!」

「畢竟我也是正值青春期的男生嘛。」

——從入學到現在一次都沒去過。原來是這樣啊,我理解了。所以陽次郎和山田,還有其他人都不認識潤奈。

潤奈把椅子拉到比以前更近的位置,幾乎要碰到彼此的肩膀,然後這麼問我。就算我若無其事地拉開距離,她也會跟着湊過來,所以這麼做毫無意義。

赤城愉快地笑了。

潤奈看向我。我回望着她那雙有些不安的眼睛,微笑着說道:

「請不要在保健室裏放重金屬搖滾。」

「那是因爲明顯是裝病吧。我翹課可以,但不允許學生翹課。」

「不、不是……」

「雨森她——」

如果說潤奈是陰雨連綿的陰天,山田就是萬里無雲的晴天。

「身爲保健老師,這種發言沒問題嗎!?」

「說你認識了一個非常可愛的女孩子!」

在我們學校裏,只有職員室和圖書室等少數幾個地方設有冷暖空調,保健室就是其中一處寶貴的綠洲。

「藍紫色的內染髮,揹着吉他盒。有這麼明顯的特徵,應該會很引人注目纔對。還是說因爲是內染髮,所以沒注意到?吉他盒也是,畢竟有人在玩樂團。也有可能其實不是美少女,只是詩暮的喜好變了——」

但就算如此,我也不打算揭穿她。

我關上門,戰戰兢兢地走近疑似赤城的保健老師。

不出所料,潤奈用三白眼瞪着我。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很容易就能想象得到。

「珍妮佛是誰啊!?我是晴風!」

據她本人所說,她哼的旋律是『當下心情的寫照』,但每次聽起來都很悅耳,讓人忍不住聽得入迷。

潤奈看向窗外。白色的窗簾是敞開的。今天不是像那天一樣的陰天,而是晴朗的藍天,從那裏照射進來的陽光讓她眯起了眼睛。

「關、關係嗎?呃……」

「咦……」

「我遇到了詩暮。」

「話說回來,老師你不喫午餐嗎?」

來保健室上課的潤奈,明明那麼討厭與他人交流,卻還是願意接受我的存在。

「潤奈的便當是老師親手做的嗎?」

「我不討厭。在音樂方面,有很多我喜歡的元素……不過,我選擇這把吉他的理由和雷鬼沒有關係。你不知道嗎?」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情都很平淡,讓人難以判斷她是在裝傻還是認真的。

相對於毫不愧疚地承認的陽次郎,山田關上保健室的門,瞄了赤城一眼,小聲地說「打、打擾了……」之後,走了過來。

「她還是第一次說料理的感想。以前她只會抱怨,說這個不喜歡,那個也不喜歡。」

完全不知道。

不要去查太多資料比較好。雖然現在說的是音樂,但我認爲潤奈自己也是一樣。

正要戴上耳機的潤奈被我拿下,微微皺起眉頭。

「料理是極品。」

「RAD和珍妮佛山田同學?」

潤奈抬眼看着我。我沉默了幾秒,繼續說道:

隔天的第四堂課,我在體育課時受傷了。

陽次郎的反應很大。我用手抵着下巴,思考了一下。

「咦?」潤奈瞥了一眼驚訝的我,開始玩起手機。

「詩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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