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恩惠的山賊風熱湯
《艾諾克第二部隊的遠征美食錄》 · 江本マシメサ · 2.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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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路德汀隊長的問題,我興高采烈地大聲回答:「我要用這個煮湯!」
「啊,這,原來如此……」
這麼說或許是偏心自家人,但幸好我的妹妹們都長得很可愛。
我能夠如此悠哉地滿腦子只想着食物,是因爲第二遠征部隊的人都很強吧。
這個器官之所以特別發達,並不是爲了讓人惡作劇,而是要在森林中生活。它們不僅能夠察覺野獸或魔物的動靜,還能遠遠就聽見鳴叫聲。
不過那種事現在都不重要。我趁熱咬下炸肉餅麪包。
「看你嚇了一跳,我還以爲你不習慣咧。」
「明明就是野兔。」
麪包喫到飽、果醬和奶油隨你用,這裏簡直像是樂園。
「原來是這樣。」不過在我們村子也是這種感覺。我回想起在下雪之前挖芋薯,總是冷得手凍僵,感覺有點痛苦的回憶。
「那麼,烏爾各斯,請將這個刨成粉末。」
我拼命忍住想要大叫「你這個變態山賊在幹什麼!」的衝動。對方好歹是我的上司。
「哦,利斯利斯醫護兵,你的耳朵真靈~」
「那麼,請你脫掉靴子。我幫你敷藥草膏藥。」
我睽違兩天回到騎士隊宿舍。身上沾到土和泥巴、弄得髒兮兮的,令我很想盡快去洗澡。
「怎麼了?從森林迷路到這裏嗎?」
理由是我家窮得可憐,加上我缺乏姿色和魔力。
我借了廚房不用的鍋子。自掏腰包買了油。據說之後可以向隊長請款。
隊長庫羅·路德汀有着需要我抬頭仰視的壯碩身軀,以及蓋滿臉頰輪廓的濃濃灰色鬍鬚跟炯炯發亮的紫色眼睛,是個簡直像是山賊頭目的男人。背上揹着大到讓人難以置信的大劍,一點騎士的感覺也沒有。
「呣!?」我緊緊地皺起眉頭。然後集中全副神經,慢慢地細細品味。
這時就會覺得他們看起來像騎士,真是不可思議。不對,他們是貨真價實的騎士大人。
沒錢、沒姿色、沒魔力的三重痛苦,未免也太淒涼了。
「對啊~」
「好像聞到肉腐敗的臭味……!」
這是拿來加進湯裏添加風味的藥草。店家的賣價不便宜,因此我總是會去森林採集。我想帶回騎士宿舍風乾保存。
最後一位是沉默寡言的格魯·格魯,他是狼獸人,長得比山賊路德汀隊長還要高大。一身的紅毛非常美,是名精悍的騎士,也是心地善良、性情穩重的青年。
「那麼內臟呢?」
烏爾各斯「喔~!」了一聲拍拍手。
在市場賣的豬豚肉,價格是行商人賣的一半以下。如今我才知道以前都被敲竹槓了。絕對不可原諒。
打菜阿姨幫我在盤子上添得像山一樣多。
路德汀隊長拍了下我的頭,接着轉身就走。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因爲對路德汀隊長有效,我也幫貝盧禮副隊長和烏爾各斯敷藥草膏藥。
狼獸人格魯大哥則是接連刺穿魔物。明明身軀龐大,動作卻意外地敏捷。
炒肉的滋滋聲和撲鼻的香味飄了過來。這樣就感覺很美味了。
——一問之下,才知道遠征部隊似乎都用這個葉子捲起來喝水。葉子的纖維似乎很厚實強韌,泡在水中也不會爛掉。這時,我理解了格魯大哥的意圖。
「啊,是。」
搞不好是人族或狼獸人的味覺不一樣。爲了確認,我問了貝盧禮副隊長當時的喫法。
「不對!我是森精靈!」
「這麼說也沒錯。」
很辣的香菇、很硬的肉乾跟很硬的麪包。各種遺憾的食材。
雖然三餐的量很多,品質卻很遺憾。
我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接着去了餐飲店面試,對方看到我的尖耳朵也拒絕了。
接着保持這個狀態一段時間。幾分鐘後將膏藥撕除乾淨。
「這裏的客人明明都很高興能獲得我的擁抱……」
……你是山賊嗎?我在心中嘀咕着這般感想,這次換啃麪包。
從騎士隊的屯駐地徒步約三十分鐘,便能抵達王都的市場。
得轉換心情、專心喫飯纔行。我向神禱告後開動。
「起初我們也這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定連打招呼都不行嗎?」
雖然當初說睡不着,結果我還是在星空下睡死了。是因爲累了才睡着的吧。我和貝盧禮副隊長一起去河邊洗臉。
山賊頭目在呼喚了。我大聲回應。
蛋則是在餐廳幫忙洗碗換來的東西。我準備得很周到。
看着隊長若無其事地咀嚼的樣子,我想就算換成瓦片,這個人也照樣喫得下去。
要確認繃帶、整理傷藥、揀選藥草,要做的事像山一樣多。
於是,我們分頭打掃。
店員推薦的是三角——額頭長三根角的牛,其中肥肉較多的部位。
烏爾各斯喫力地刨着麪包。想必非常硬吧。
首先將水煮滾。將鳥泡進滾水,使毛孔張開。這麼一來便能夠兩三下拔除羽毛。
「唔呶呶、唔呶呶呶呶!」
堅硬的麪包也變得鬆軟。因爲吸收了湯汁,變得容易入口。肉乾也變軟了,油花嫩得入口即化。多虧了藥草蒜,肉乾沒有腥味,胡椒菇則是爲肉乾增添香辣風味。雖然外觀很那個,但是很美味。這肉乾是獨特種類吧,一般不會變得這麼軟的。
「有?」我不小心回答了。我不叫野兔,我叫梅露·利斯利斯。要提醒路德汀隊長才行。
「呀!請不要這樣!」
我明明是醫護兵,卻被人擔心身體狀況……
然而,他令我喫驚的不只有宛如山賊的長相。
我們在第二遠征部隊的簡易廚房開始調理。助手是烏爾各斯。把手洗乾淨、紮起頭髮、圍上圍裙後開始作業。
大姊姊摟住路德汀隊長的手臂說着「好久不見」。看樣子,第二遠征部隊的隊員似乎是這裏的常客。
十八年日積月累養成的森林生活技術也不容小覷。
「據說腳底聚集了各種穴道,只要刺激穴道就能夠改善全身的疲勞。」
「今天要舉行新夥伴利斯利斯醫護兵的歡迎會。」
用叉子戳洞讓整塊肉都喫進鹽和調味料。然後灑上鹽、粉末香辛料和乾燥香辛料,仔細搓揉均勻。再來就是放入乾淨的皮囊,置於冰窖保管七天。這段期間要不時翻面、擦乾水氣。
這道料理是以前去其他村子慶典時,在攤販喫到後學會的。
「原來如此。」
「葉子和芋薯……對吧。」
「謝、謝謝副隊長。」
「喂,奇儂,你找我們家醫護兵有什麼事嗎?」
隊長看見我排斥的樣子哈哈大笑。
當初鼓起勇氣來到王都,學到了各種事情,或許是個正確決定。森林生活對我而言太侷促了。既然無法結婚,不管待在哪裏都一樣。既然如此,我想在不會被指指點點的地方悠然自得地生活。雖然家人不在身邊會寂寞就是了。
幾十分鐘後,湯煮好了。雖然整鍋湯很濁,漂浮的肉乾呈現出詭異色澤,但在意就輸了。
「野兔,你在做什麼?」
「是嗎?那就好。」
「是的。據說是用魔石感應的魔道具喔。」
操着雙劍的貝盧禮副隊長則是宛如跳舞般刎過魔物的頸子,確實地解決掉魔物。
鹽漬七天,去鹽半天,乾燥一天,之後熏製數小時就大功告成。
「不,我喫得很飽了。謝謝您!」
總之,等到發薪水後,我想上街買甜點寄給弟弟妹妹們。
大家看到突如其來的料理都嚇了一跳。
如果有人向我介紹「這個人是山賊」,我甚至會回答「喔,原來是山賊」,他的裝扮就是這麼草莽。
身旁的格魯大哥抽動鼻尖聞着味道。貝盧禮副隊長露出了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望着這邊。
我緊抿嘴巴,無視問題。
太陽變成茜紅色時,就是下班時間。我們再度回到隊長辦公室開晚報會議。
「好、好喫……!」
話說回來,這個男的輕佻得嚇人。居然找不認識的人攀談。而且長髮及肩,不僅沒用繩子紮起來,還戴着項煉和耳環,連外表也很招搖。
「你是哪個部隊的?名字是?」
「唉,不能洗澡是莫可奈何的事。但伙食有利斯利斯醫護兵幫忙改善。她之前用頭盔代替鍋子煮的湯很美味呢。」
「噫呀~~」
拔光羽毛後,用小刀從屁股剖開、取出內臟。
「來,早餐!」
我完全、一點都沒碰到困難,是這個人擅自這麼解釋的。
「……那麼,我來檢查看看。」
「真的很抱歉。」
我調味調得相當重,沒沾醬應該也很美味纔對。大概吧。
隊長用小得快聽不見的聲音說了「抱歉」。因爲我的心胸非常寬大,就原諒他了。
「烏爾各斯,我們設法處理吧。」
「這傢伙是男的。」
湯比預想中還好喝,我不禁眉開眼笑。看了看周圍,大家也都露出笑咪咪的表情。
「我沒洗澡……」
「既然有像梅露這樣的女孩子在,我也復職好了。」
——啊啊,夜空的星星真漂亮呀。(逃避現實)
「接下來會更好喫喔。」
他看起來像個漂亮的女性,但個子確實很高、嗓音低沉,還有硬邦邦的胸膛。
我好像會被擠成肉丸子。
至今他們判斷的標準似乎都是「只要沒發黴就可以食用」。
其他人也誇好喫。
「啊,前天買回來的肉忘記處理了。」
「舒暢多了。感覺好像不痛了。似乎連疲勞也消除了。」
「不枉費我努力製作麪包粉。」
「可以嗎?」
「如果她能做出令我滿意的保久食物料理,我就加入遠征部隊。」
「如果扎拉肯入隊就是可靠的生力軍了!利斯利斯醫護兵,加油吧!」
「啊,利斯利斯醫護兵,正好有肉在特價喔!」
明明長得一臉把強奪、掠奪當成理所當然的樣子,這令我感到非常意外。
來到這裏之前,我都因爲森精靈的身份不被錄取。也曾經有段日子覺得自己不可能在王都工作,但現在有願意接納我的溫暖地方,還有願意把我當成夥伴的一羣人。我真心想說謝謝,表達由衷的感謝。
看來山賊系男子在王都很受女性青睞吧。
開着淡藍色花朵的迷迭草有爽口的風味,常被用來消除湯或肉料理的腥味。因爲長了一大片,我毫不客氣地摘了起來。
我們直到中午都在打掃騎士舍。途中,路德汀隊長去開會不在,於是連特別髒的辦公室都打開了門窗通風換氣,接着進去打掃乾淨。
就這樣聊着聊着,我們抵達了第二遠征部隊的騎士舍。
阿姨可是幫我添了三個跟掌心差不多大的圓麪包,我不可能沒喫飽。
我不會喝酒,所以他們幫我準備了果汁。由烏爾各斯負責帶頭乾杯。
就像這樣,在艾諾克第二遠征部隊執行勤務的第一天即將過去。
基本上,獵捕山豬之類的大獵物是男人的工作,兔子、鳥之類的小獵物則是由女人負責。但我經常打獵一整天毫無斬獲,反而摘了滿簍藥草,這種情況屢見不鮮。
軋然打開門後,肉的腥味便襲捲而來。
「謝謝隊長。但是,一口也好,還請你嚐嚐看。」
「啊,好像回來了。」
本日任務是討伐森林中大量出現的魔物,從王都到森林大約要騎馬三小時。山賊隊長命令我騎到馬上後,遞給我一頂像大鍋子一樣的全新頭盔。
雖然我很想馬上開動,但必須禱告感謝神纔行。
「哇啊,真是的,請不要嚇人啦。」
「我說,這種鳥非常好喫喔。」
「事情就是這樣,來用保存食物煮午餐吧。」
由於這座森林空間狹小,沒辦法搭野營用的帳篷,上頭吩咐我隨便找地方睡。太慘了。
經過幾次戰鬥後,轉眼間便來到中午。
就在我沉迷於拔蒜時,我又在附近發現了美妙的食材。
「扎拉,你差不多該放開她了。」
早餐要不要增加麪包的數量……?不,我絕對喫不下。
材料和昨天幾乎一樣,但多了去除腥味的迷迭草,因此風味清爽。肉乾的油花軟嫩可口。但還是不免會有騷味。
「事情就是這樣,麪包也包在我身上。」
「真的嗎?如果有扎拉在,我也會受惠。我正爲我們部隊的戰力不均傷腦筋呢。」
「可以。」
「利斯利斯醫護兵,今天多喫一點。」
「打掃的頻率是?」
「看,只要房間乾淨,感覺就會很舒服吧?」
午餐材料當然是路德汀隊長早上獵到的野鳥。雖然我充滿期待,但其他人好像不是這樣。
「非、非常謝謝大家。爲了我……!」
「我是扎拉·亞特。」
「好痛!」隊長痛得五官扭曲。他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烏爾各斯似乎也很喜歡。
奶油豐富的層次令我驚訝。不只是派皮,連肉都用奶油醃過了吧?用辛香料煮得充分入味的肉之美味。完全沒有腥味,令人只能不斷稱讚好喫。
從他說要去附近散步到現在已經過了相當久。
我偷瞥對方確認他的長相。對方眨了眨單眼回應。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不禁浮現苦笑。
「我想想~先在市場買肉塊、切成薄片、烤過、煮過,最後風乾。」
「就是因爲你走路慢,纔會被那種不長進的傢伙纏上。」
回到野營地後,我開始煮湯。格魯大哥幫我用小刀將硬麪包和肉乾切成小塊。他雖然沉默寡言,卻是位非常紳士的狼先生。
騎士舍是獨立建築物,有木造平房及三間置物小屋,還有廄房。
本日的菜色是——蔬菜湯、圓麪包、香腸、水煮蛋。
走廊佈滿灰塵,房間給人雜亂的感覺,簡易廚房堆滿待洗餐具。
「我記得路德汀隊長當初獵到後就立刻放血,拔掉羽毛整隻拿去烤。」
而且完全沒味道。素材本身的味道早在很久以前就死掉了。真想質問製作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而路德汀隊長在我眼前豪邁地大口撕咬着肉乾。
禱告完畢後,貝盧禮副隊長便朝我發問:
「野兔,你的精神怎麼這麼渙散?」
「一週……不對,兩週?」
我興沖沖地去面試並接受了測驗。由於我很擅長算術,我本來深信着自己能被分發到內勤單位。可是,我最後卻被分發到『艾諾克第二遠征部隊』這個只有四名隊員的部隊。如此不幸的我,職位是醫護兵。我明明拼命主張雖然自己是森精靈,但不會回覆魔法,卻只因爲我說了自己懂一點藥草知識,就被分發到要命的部隊了。
是不是也只要鍛鍊,我的肌肉也能變得發達呢?
「不用了……野兔自己喫吧。你肚子餓了吧。」
「沒處理直接烤。」
這次的任務似乎到此結束,終於可以回王都了。我不禁興奮地表現出喜悅之情。
要是沒有確實地處理乾淨鳥的羽毛和內臟,一定會有腥味。
「利斯利斯醫護兵,你有沒有推薦什麼能當作保久食物的麪包?」
他把我整個人抬起、像行李一樣扛在肩上。爲、爲什麼?
我稍微聊了自己的事,貝盧禮副隊長和烏爾各斯便開始同情我。我以爲這是很常見的遭遇,但在王都好像很少聽到這樣的事。
總有一天要還以顏色。我的心中燃起熊熊怒火。
滿滿一大頭盔的湯的量很多,我一個人喫不完。
「怎麼,野兔,你很熟練啊。」
我將野鳥從長槍取下、放在大葉子上。在開動前禱告,感謝大自然與生命。
當我正要回女性專用宿舍時,隊長叫住了我。
「咦咦!這位扎拉是男性!?」
「利斯利斯小姐,你還要麪包嗎?」
就這樣,我和這羣山賊——不對,和艾諾克第二遠征部隊的成員一同執行着任務。
在村子裏都是用鍋子燒熱水,再添冷水使用。泡澡這種事,一個月頂多一、兩次而已。水要從森林挑湖水回來,所以我們很少泡澡。
不過,這種麪糰比一般的麪包軟,而且難以操作。所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然後集中全副神經,慢慢地細細品味。
「啊,那是平常喝水用的葉子!」
「肥肉嗎?」
我將不好喫的乾燥麪包遞給他。請他用刨絲器刨成麪包粉。因爲麪包很硬,需要很大的力氣。加油吧,青年!
「就是說啊。」
「嗚,是……」
我好幾次強忍着嘔吐感。這隻能習慣了吧。
「是、是啊。」
「哎呀,這不是森精靈嗎!真稀奇。」
我心懷感激地接過麪包和肉乾,接着放進頭盔。
腳步聲在路德汀隊長前面停住。
由於麪包太過鬆軟,所以我有再壓扁烤過。
因爲顧着做料理,我偶爾會差點忘記自己的身份。
「沒體力就沒辦法配合遠征吧。」
「請按照我說的步驟處理。烤全鳥的確很好喫,但沒有妥善調理就會難以下嚥!」
「您好,幸會。」
在湖邊把長槍清洗乾淨,淋過熱水後,我將野鳥插了起來。
沒錯。毫無疑問很美味。
「路德汀隊長,請問味道如何?」
「啊,路德汀隊長,回去前可以佔用一點時間嗎?」
「是的。」
我伸出手就被一把抓過去。
「不,只有拔掉而已。」
隊長要講的事就是這些,好不容易終於解散了。
根本從作法就錯了。不過,至少煮熟過,已經還算好了嗎?
山賊隊長指着又尖又長的耳朵叫我野兔。我當下心想「我絕不原諒他」。
「……啊,是。」
接着取出小刀,將麪包和肉乾切成一口大小。但是——
「好燙……!」
他用手指幫忙把我切得很辛苦的麪包和肉乾撕成一口大小。
貝盧禮副隊長瞠圓眼睛。
「這是什麼料理?我第一次看到。」
再來就是在左右兩邊用樹枝搭成支架,還有在中央生火烘烤而已。
他就是山賊的頭目……不對,是艾諾克第二遠征部隊的路德汀隊長。
將內臟全部掏空後,再用水洗乾淨,在肚子裏面塞入硬麪包、迷迭草、藥草蒜和胡椒菇。
明明好不容易煮了熱騰騰的湯,卻沒辦法喝。就在我受到打擊抱頭悲憤時,剛纔暫時離開的格魯大哥回來遞給我某樣東西。
「你說什麼?」
「炸肉餅的材料是跟廚房要來的菜屑,以及預定廢棄的肥肉。還使用了保久食物的肉乾和乾燥麪包。芋薯是買的,但價格是市價的一半以下。」
「真不錯……」
「我猜錯了嗎?」
「對,很費工夫。」
山賊頭目——不對,路德汀隊長瞬間瞠圓了眼睛。
有人願意幫忙喫,我姑且也安心了。
「歡迎光臨~!啊,庫羅!」
「這種事說不準呀!」
森精靈村子內魔術醫直傳的藥草膏藥,有助於水泡痊癒。
要不時地轉動長槍,烤得整體均勻上色。
「請問味道如何?」
我的感想是這樣的:麪包吸收了鳥肉的鮮味,好喫到舌頭快要融化。迷迭草的清爽風味和胡椒菇的重口味很搭。
「喂,野兔,如果嫌太硬喫不下去,煮到軟掉就行了吧。」
我從今天早上就很在意,便試着發問了。
此時我突然在湖邊發現看過的香草。
「或許是我弄錯了,但我從剛纔就覺得隊長的身體軸心好像不太正。所以就猜想你該不會是腳底痛吧。」
他接着幫我們分盤,再遞上餐刀和叉子。
各自喫完早餐、準備就緒之後,今天也要驅除魔物。不過似乎要換地方了。
()
外皮充滿彈性地裂開,肉汁滿溢而出,看起來非常可口。
所到之處都是魔物、魔物、魔物。因爲村子的森林沒有魔物,我的感想除了驚訝還是驚訝。
據說這道菜名爲三角牛肉派。因爲有五人份,所以比我的臉還大。扎拉先生用刀切開後,香噴噴的肉汁便流了出來。
在我們村子喫到的保久食物明明更好喫。若這就是騎士團的配給品,希望他們務必改善。
下一家店整齊地排放着筆。雕刻了花朵圖案的筆,實在是美得不得了!這個我也想要。墨水也是,除了黑色以外還有很多顏色,我很在意究竟是怎樣的顏色。
幸好,我無法放下養了三年的天然酵母,選擇帶來這裏,因此隨時都可以做麪包。
沒錯!——我正想當場這麼大叫時,身體突然飄浮起來。
趁肉還沒變質前,趕緊着手加工。
打掃騎士舍似乎也是騎士的工作。
路德汀隊長似乎覺得羽毛輕易脫落的情景很有趣,表現出純真無邪的反應。
「你說什麼~~」
氣氛一口氣變得尷尬。路德汀隊長吩咐聚集的騎士解散。
「首先,來乾杯吧。」
「沒有,剛纔聽到有人喊山賊。」
「沒錯!」
「原來如此。這是森精靈的生活智慧嗎?」
就在我正要將穿在騎士服外面的外衣頭巾戴上時,有人從背後叫住我。
「對,沒錯。」
輕佻騎士的名字似乎叫作奇儂。原來如此。雖然我不會記住啦。
豬豚是牙齒很長的家畜。外表雖然長得很可怕,但肉很美味。
我將肉灑上胡椒鹽炒過。
我不曉得該從哪裏驚訝起纔好。
「啊,是的,沒問題。」
很久沒做了,形狀有點醜,但成果還可以。
這部分我想邊習慣生活環境邊進行。
不,我是醫護兵,不用鍛鍊也沒關係。
路德汀隊長從大腿內側下刀,他豪邁地咬着帶骨肉。
燻肉和餅乾也很耐放,果醬和肝醬用來抹面包應該會很好喫。但是,瓶罐會不會很佔行李空間呢?如果再加上油漬蔬菜,遠征時就不必怕營養不良了。
禱告結束,我趕緊開動享用三角牛派。
就在我聊起這件事的時候,遠方傳來了腳步聲。格魯大哥也抖了一下。
今天只有打掃和製作肉乾就結束了。
貝盧禮副隊長見狀後,十分感嘆地對我說:
此時在我眼前,路德汀隊長再度發出清脆的聲響喫着麪包。居然會發出清脆的聲響,這種口感根本不像麪包。
使用方法很簡單。只要將十字形水質檢查機的末端插進水裏即可。如果水可以喝,鑲嵌的魔石會發出藍光。如果發出紅光,就代表不能喝。
「這些肉乾和麪包都非常硬,不是很酸,就是沒味道,非常難以下嚥。」
「啥!?」
貝盧禮副隊長遞給我軍糧麪包和肉乾,還有裝水的皮囊。
「特別的天然酵母嗎?」
烏爾各斯感到不可思議地看着油炸的樣子。
「對不起,是我不小心把路德汀隊長當成山賊了……」
「不,那不可能——」
據說在夜間移動很危險,因此我們今晚將在野外紮營。我當然不曾野營過。
「唉,因爲很多緣故,最後變成我們自己做——」
我用水質檢查機確認河水能不能喝。
「扎拉,她是新隊員。醫護兵梅露·利斯利斯。」
儘管如此,隊長竟然會擔心我,還真是意外。我在心中再度爲曾經叫隊長「山賊頭目」一事道歉。
天色已經完全變暗。蓊鬱茂密的林木給人詭異的感覺,營造出了可疑的氣氛。
明天要擬定製作保久食物的計畫……對了對了,也得做好醫護兵的工作纔行。
我以整個人被抬起來、屁股面向騎士大人的姿勢向聚集而來的騎士大人謝罪。
「照這個樣子,明天就會結束了。喂,野兔,紀錄數字。」
「怎樣,野兔?」
烏爾格斯則是用閃閃發亮的眼神湊近看湯。
「纔不是,眼前突然冒出沒有頭的野鳥,任誰都會嚇一跳。」
「利斯利斯醫護兵,你有湯匙之類的嗎?」
我鼓起勇氣說出自己的想法:
「哇,真厲害。謝謝隊長。」
「那麼,開動吧!」
料理據說是主廚推薦套餐。
「對。那能夠做出具備保水性、防腐性、防菌性的美味麪包喔。」
河川或湖泊的水有些會有寄生蟲,因此不能喝。
「哦,小牛的腸內物質。原來那種東西能夠製作天然酵母~」
「頂多就是路德汀隊長搞錯我的名字、用無頭野鳥嚇到我而已。啊,還有你彈了我的耳朵。我覺得非常不愉快。」
那個麪包的堅硬口感和獨特酸味令人難忘。
會偷人家東西的傢伙都處於走投無路的精神狀態,不知道會幹出什麼事。還是小心謹慎爲上。而且錢包裏裝了以備不時之需的存款,如果不保持片刻不離身的狀態,就會有危險。
男人獵大獵物時,會在山裏住好幾天。回來的時候腳底通常會磨破水泡、皮開肉綻。
「好可愛……」
烏爾各斯青年露出擔心的表情湊近看我。
路德汀隊長大喫一驚。他說今天的料理好喫得不像是用部分廢棄材料製作而成的東西。
「……爲什麼你會這麼認爲?」
精靈通常不會來人類城鎮,會來的精靈一定都是些怪胎吧——我怨恨起那些在人類心中種下奇妙印象的精靈先人。
我們在扎拉先生的帶領下,從人聲鼎沸的地方往裏面走,來到安靜的包廂。
「好像很好喫。」烤野鳥當前,路德汀隊長小聲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我怕弄錯又會被彈耳朵,於是趕緊戴上頭巾。但路德汀隊長卻愣住了。
我也開動了。取下大腿肉,再幾刀割開背部,肉汁頓時滲出。
在這段時間,我將大量的芋薯洗乾淨放進鍋子煮熟。再將昨天泡水還原的三角牛肉乾和肥肉切丁,加入去腥的香草搓揉。
聽到我的發言後,烏爾各斯瞠圓眼睛。
儲備的調味料有鹽和胡椒。
這座湖非常清澈美麗。用手掬起喝的水也很甘甜。
喫完早餐後,我前往第二遠征部隊的騎士舍。從女騎士宿舍徒步五分鐘便能抵達。不過,騎士團絕大多數是男性。在宿舍內雖然充滿女騎士,但只要踏進遠征部隊營舍範圍一步,就完全看不到女騎士了。
「啊,胡椒菇!」
首先要禱告。只有在這段安靜的時光,大家看起來纔像正統派的騎士。這是可貴的時間。
我代替他們向神禱告。
既然如此,那就是我的工作了。我挽起袖子。
「戰鬥時就戴着這個在一邊發抖吧,野兔。」
「咦,啊,嗯……」
「好喫!」
這樣罪惡感就消除了。我不客氣地大快朵頤。
總覺得,我好像聽到了「男人」之類不能當作沒聽到的話……?
「感覺就像這樣,還要一陣子纔會完成。」
因爲實在太好喫了,讓我瞠大眼睛。本來想要說出感想,卻只能發出「呣呵呵」的聲音。
肉店位於食品街尾端。店面懸掛着許多種類的肉,只能說歎爲觀止。
我從取下的馬鞍中拿出今日配給的頭盔,頭盔的形狀就像是鍋子。我將水倒進頭盔測試,沒有漏水的跡象。由於是全新品,我稍微洗過後,便將頭籤放在火堆上,煮沸消毒一次。
「原來如此。」
聽說是靠着圖書館借來的書,自行製作肉乾和乾燥麪包等等。
傍晚的人潮比中午還要多。大家都大包小包、行色匆匆。
「原來是至今的喫法錯了~唉呀,真的很好喫!」
一共有三間小屋,一間是武器庫,一間是工具室,最後一間則是——
這麼說完後,路德汀隊長用指尖彈了我的長耳朵。
隊長說我像羽毛一樣輕。應該沒有這回事纔對。
這樣對第一次見面的女性很失禮耶。
………………好硬。這是路邊的石頭嗎?
「這是治療!」
必須設法糾正「只要風乾就能夠長期保存」的觀念纔行。
「那就好。請問還要嗎?」
「說到這個,山賊……不對,路德汀隊長好慢喔。」
青年騎士烏爾各斯伺機放箭,箭矢貫穿魔物的頭頂。
親切的阿姨好心地介紹了適合我的工作。那就是『王國騎士團艾諾克』。
「原來隊長有在意這種事的纖細一面。」
「答對了。」
「這在森精靈的村子,攸關每天的生計。」
「抱歉喔……」
爲了在辛苦的遠征中能夠享受美食,我得想想辦法。
等到表面烤得金黃酥脆時,『烤全野鳥』就完成了!
「起初我們也這麼覺得,可怕的是,習慣成自然……」
先不談這件事,把話題轉回午餐費吧。
達成了目的,我不禁露出笑容。保存庫清理乾淨了,料理也很美味,今天非常滿足。
那是比我的臉還大的厚葉子,以及細長的樹枝。烏爾各斯告訴我:
我幾乎沒喫過三角牛。驚奇的是,被做成肉乾的牛肉,泡水就恢復了原本的柔軟。這是這種牛的特徵嗎?還是要歸功於烏爾各斯獨特的製作方式呢?一般的肉可不會這樣。
我差點昏倒。實在太不衛生了。
我一邊按住劇烈跳動的心臟一邊抗議。隊長開心地哈哈大笑,完全看不出反省之意。
一位親切的阿姨告訴我,精靈這種生物給人自尊心很高、僱爲員工很難管理的印象。明明就沒有這種事。
「奇怪~這不是森精靈嗎?」
「但印象中它的腥味很重。」
闖進眼前的是滿臉鬍鬚的壯漢身影。
不過,這種麪糰比一般的麪包軟,而且難以操作。所以,村子的女性都嫌麻煩不想做。我倒是沒那麼排斥,如果只是一個月做一次,並沒有什麼問題。
「那個不是很好喫呢。」
我和烏爾各斯一起去市場採購。
接着沖洗路德汀隊長慘不忍睹的腳底,擦拭乾淨後塗上藥草膏藥。
增加保久食物是好事。但在那之前還有事要做。那就是要將烏爾各斯努力製作的麪包和肉乾處理掉。我當然不會丟掉。做那種事會遭天譴的。
「是啊。需要剛出生的小牛喝過初乳後的腸內物質。因爲村子沒飼養家畜,所以得去外面取得。」
「這是我們家的隊員。不許胡來。」
「利斯利斯醫護兵真厲害。這在我看來只像是普通野草。」
「烏爾各斯,打掃必須每天做纔行。」
他們毫無疑問是少數精銳吧。實力的確是騎士等級。
據說麪包不是自己做的,而是買現成品切成薄片風乾。
才花了短短半天打掃,烏爾各斯就比遠征回來還累。這是修行不夠。
「呣呣!」炸肉餅好酥!麪包則鬆軟綿柔好入口。葉菜清脆的口感也很棒。似乎是因爲香辛料發揮了作用,幾乎感覺不到乾燥麪包的酸味。
「嗄?在這裏嗎?」
格魯大哥似乎不覺得疲勞,而且他好像很怕藥草的氣味,因此我就沒幫他敷了。
總算得到大自然的恩惠,喫到像樣的食物。必須感謝在森林生活時獲得的知識才行。話說回來,我不禁同情起這個部隊的人,伙食怎麼會這麼糟。他們並不是味覺有問題,而是很可憐地將就着喫。喫那種東西是不會有體力的吧。是不是該稍微改善一下飲食比較好?
據說到時候還需要巡邏警備,我想應該很辛苦。
貝盧禮副隊長幫我介紹:
臭味的原因是放置的生肉。聽說因爲臨時接到出動命令,所以沒有餘力加工。
扎拉先生瞥了我一眼。我才心想着他看我要做什麼,他就說了出乎意料的話。
路德汀隊長瞠圓眼睛從上而下看着我。直到我催他,他才坐下脫掉靴子。
我本來以爲隊長不要,正打算把湯匙收回來,但隊長直接喝下去了。
接着我將炒好的肉擱置放涼。再從鍋子裏取出煮好的芋薯瀝乾。
「別在意。我們偶爾也想熱鬧一下。」
將油瀝乾擺盤後,『剩菜炸肉餅』就完成了!
下一條街則是開了花店。在森精靈的森林裏到處生長的花,這裏則以高價販售,而且簡直賣翻了,令我不禁想着自己好像也可以在這裏做生意。
不可以把名字告訴陌生人。這是母親的教誨。
「原來如此。」
「因爲我想將保存庫清理乾淨,就把那些做成料理處理掉了。」
「啊啊,原來如此!」
「就、就是說呢~~」
「利斯利斯醫護兵,好喫嗎?」
雖然我也喜歡鬆軟的麪包,但也有一派人認爲「麪包就是要硬才正統!」,於是我姑且準備了兩種。
格魯大哥負責搜尋魔物的氣息。
貝盧禮副隊長似乎有話要說。問題來了,究竟是什麼事呢?
餐廳有供應早餐。錢從薪水裏扣,要先在入口簽名方能取用。
「……嗯?」總覺得,以女性而言,對方的身體很硬呢……?
不過保久食物還不齊全,看來還要過一陣子才能挑戰。
我買了砂糖和數種香辛料,還有兩瓶葡萄酒。
幸好纔剛遠征回來,保久食物庫存不多。於是午餐就決定用肉乾和乾燥麪包做料理了。
首先,先喫肉乾。
「啊,對不起喔,不小心聊了起來。座位安排在裏面!」
烏爾各斯宛如描述夢想般這麼說。我立刻表示同意。
「隊長二十隻、我七隻、格魯十一隻、烏爾各斯五隻。」
「剛採收的芋薯皮很軟,在表面劃刀再暖爐上架網子烤過後,會好喫得發抖呢……」
我將從家裏帶來的藥草粉末加水調成膏狀。
血花飛舞、肉塊四濺,腦袋拖着弧線飛到遙遠的另一邊。
接着進入塑型作業。將搗好的薯泥放在手心壓扁,把肉放進去包起來。
「總覺得,遠征時也想喫到美味的食物呢,對吧~」
「包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的心中燃起熊熊怒火。
我將葉子切成小片、捲成圓錐狀,在上面插上樹枝。這樣就完成簡易湯匙了。難得格魯大哥找來材料,我幫所有人都做了湯匙,然後發給大家,請大家不嫌棄使用。
如果連鹽都沒灑就直接將生肉風乾,現在肯定死在遠征路上了。
總覺得只有我們自己喝熱湯很不好意思,我用湯匙舀湯遞到隊長嘴邊。
我們一邊聊這種事一邊走進市場。進去便看到成排的雜貨商店。
拔不掉的羽毛再用被火烘過的小刀燒除。如果不處理乾淨,喫的時候就會感覺到腥味。
「烏爾各斯,請等一下。製作肉乾時,肥肉要全部剔除,所以請儘量選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店家已經預約好了。」
我認爲這是必須儘快解決的問題。
森精靈的森林每年會下一次大雪。屆時爐子的溫度將很難提高,沒辦法烤麪包。於是我們會安排一天烤一個月份的麪包以備大雪,只有那時候可以使用特別的天然酵母做麪包。
貝盧禮副隊長對這句話產生反應。
「我經常幫父親和祖父治療,這種事我習慣了。」
店內的客人幾乎都是騎士。
陶杯排放得密密麻麻,上面描繪着植物或動物的圖案,非常可愛。這麼說來,我還沒有自己專用的杯子,滿想買一個的。但現在是勤務中,等休假才能買了。
「對,是天然酵母麪包喔。希望合大家的口味。」
「所以,利斯利斯醫護兵,這些該怎麼辦?」
「不,完全沒有。」
由於纔剛出爐還熱呼呼的,我一邊在嘴裏吹涼一邊仔細咀嚼。
總之,我暫且忘記憤怒,我們買了預算範圍內的肉塊。據說他們至今都買牛肉,因此這次花費意外地省。
「梅露,這是我們店的招牌菜喔。」
順便一提,據說扎拉先生之前任職於第一王女殿下的王族親衛隊。雖然不需要遠征,卻因爲種種想法而決定辭職。
大家高舉木杯乾杯。葡萄果汁酸酸甜甜,非常可口。
這裏是森林深處。在這裏專心一志地狩獵魔物,這就是我們艾諾克第二遠征部隊的任務。
在隊長辦公室舉行晨報後,接着分配工作。副隊長貝盧禮姊要和格魯大哥鍛鍊,烏爾各斯青年則是要教我工作的樣子。晨報約五分鐘結束,就地解散。
「我想這裏大概沒有。」
「令人期待。」
如果是酵母的酸味就算了,但那究竟是……算了算了,沒喫壞肚子就已經很好了。
「身體狀況如何?」
我嘆了好大一口氣,接着在筆記本寫下魔物討伐數。
「隊長的腳底是不是磨破水泡之類的?」
駿恩·烏爾各斯是名大約十七、十八歲、和我年紀相仿的青年。他令我想起以前養的栗色小狗。
「庫羅居然把我的擁抱講得像災難一樣,真過分。」
「第一袋和第二袋,是這個。」
結果,討伐魔物的任務持續到了傍晚。
該怎麼說呢,這是棟破爛……不對,是年代久遠的建築物。這裏就是艾諾克第二部隊的總部。
「是。敷了會舒服一點。」
我已經確實地擬定了消耗保久食物的計畫。
「那麼,我們快走吧。店家已經預約好了。」
「就是要做!」
「炸肉餅和麪包。我想一起喫應該會很好喫。」
隔天。我在日出前醒來。首先是換衣服,接着編麻花辮、洗把臉。
「有,我喫了很多。」
最後是我晚上在餐廳做的東西。
請不要做這種嚇死人不償命的事情——我再三叮嚀他。
「你要小心,這傢伙動不動就抱人。」
「若路德汀隊長不嫌棄也請用。」
在這之後,路德汀隊長也不肯放我下來。他像搬行李一樣扛着我走。
這是餐廳用不到的東西,他們低價轉賣給了我。
貝盧禮副隊長充滿厭倦地小聲說:「路德汀隊長又獵了那種鳥回來嗎……」
「慶典的時候甚至會擠得水泄不通。」
「保久食物的小屋。」
「利斯利斯醫護兵,不要緊的。沒有宵小會覬覦騎士的錢包。」
「還有什麼樣的保久食物?」
「嗯?」我將位於視線範圍內的那株藥草拔起來。「是藥草蒜!」
「長耳朵證明了你是兔子。」
路德汀隊長雖然滿臉鬍鬚,但搞不好意外的年輕。他的外表看似三十五歲左右,做的事卻和調皮的鄰家小孩沒兩樣。我心想着自己必須當大姊姊纔行,強忍住不發作。
對於住在森林的森精靈來說,海鮮是高級品。這是不是也能在市場以便宜的價格買到呢?改天得去調查纔行。
「早餐喫過了嗎?」
魔石發出藍光。看樣子沒問題。我立刻喝了幾口潤潤喉。
王都似乎有很多美食,我也想一一探訪。
這些料理使人發自內心覺得「來王都真是太好了」。等發薪水以後,我還想再來。
「哦呀哦呀,森林規定連打招呼都不行嗎?」
我狠狠瞪了隊長,但隊長一點都不怕。太不甘心了。
這樣就解決了!我才正這麼以爲,但此時有一羣騎士從遠處匆匆趕來。
「沒錯。他本來是騎士,人稱『威猛的戰斧貴公子』。」
我從行李中取出繩子纏繞在野鳥的雙腳,接着綁起來吊在馬鞍上。
「格魯也好久不見了!」
佐上葉菜增添色彩。因爲撒上香辛料搓揉過,配麪包一起喫也很好喫。
「羽毛燒過嗎?」
好好喫,我只能用好喫形容了!
「包在我身上!」
「利斯利斯醫護兵,你有不敢喫的東西嗎?」
而且,以女性而言,對方呢喃的嗓音很低沉、沙啞。
隔壁是麪包店。小麥烤過的香味令人慾罷不能。麪包像山一樣陳列的樣子,只能說歎爲觀止。據說也有加了巧克力或奶黃醬的甜麪包。我沒喫過這種麪包,因此非常在意,但現在還在工作,改天再說吧。
難得的美味鳥肉,卻弄錯喫法了。
「結果怎樣?」
炸肉餅似乎是這一帶喫不到的料理。
不但擅長打獵,魔力也很高。所以我想至少要幫妹妹們改善貧窮。產生了這個念頭後,我便千里迢迢地來到王都賺錢。
遠征攜帶的保久食物似乎是以預算編列經費,再自行購買。
雖然搞不清楚狀況,總之現在變成要以扎拉先生入隊爲目標製作料理了。
雖然肉不多,但因爲還塞了麪包,我喫得很飽。其他人則是八分飽吧。
滿臉鬍鬚、凶神惡煞的壯漢這麼命令我。
「啊!」對喔。我沒有喝湯時不可或缺的湯匙。
「粉好疵……!」
我心想差不多了,作勢移開身體,卻被對方緊緊抱住、動彈不得。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好,目前殺了幾隻?」路德汀隊長轉頭問貝盧禮副隊長。
肉乾熬出來的高湯意外鮮美。雖然外觀不好看,但味道很好。想必是那種仔細咀嚼就會愈嚼愈香的乾貨吧。
成員就是這樣,沒有人說明工作內容,便直接帶我去遠征。
——神啊,感謝禰賜予美妙的餐點!但願這頓料理能夠從滋養身體變成滋養心靈!
大家各自取出小刀,將剛烤好的鳥分成小塊。
烏爾各斯表示同意,格魯大哥點頭附和。我看到其他人的反應後瞠大眼睛。
「利斯利斯醫護兵,你還好嗎~?」
我擅長煮飯、洗衣、打掃等家事,本來以爲很快就會找到工作,沒想到卻陷入苦戰。聽說負責服侍貴族的高薪工作,不會僱用沒有介紹信的人。
塑型完畢後,沾上蛋汁,裹上烏爾各斯幫忙做的麪包粉。再來只要用油炸得酥脆即可。
「原來有那種工具。」
那個人一邊說「耳朵真的又長又尖」一邊擅自湊近看我。
就在日前,我被訂婚對象退婚了。
普通麪包的保存期限最長約兩週。但是,我所知道的麪包可以保存三個月。
「不是災難還會是什麼!如果有男人被男人擁抱還會高興,我倒希望你介紹給我見識。」
「感覺怎樣?」
——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嗚嘎~~!!」我倒在地上發出慘叫,忍不住抱頭踢腿。
「利斯利斯醫護兵,這是?」
貝盧禮副隊長告訴我哪裏有美味的甜點店或咖啡店。
聽到隊長說用熱水煮軟就好,我想到了一個主意。只要將硬麪包和肉乾煮成湯就行了。我將沸騰的水倒掉,重新加水進頭盔加熱。
在出嫁前都要不斷續種培養天然酵母。但我的天然酵母顯然無望成爲嫁妝。多麼惆悵。
「沒、沒有~我只是看她好像碰到困難了。」
儘管只有外表像,但隊長真的很像山賊。
我頭頭是道地講到這裏時,突然驚覺不對。眼前是騎士隊的上司和前輩們。我不小心表現出自以爲是的說話態度了。但是,以路德汀隊長爲首,貝盧禮副隊長、烏爾各斯、格魯大哥都順從地點頭回應。我姑且鬆了一口氣,接着重振心情開始作業。
我們穿着騎士隊的制服上街。
該怎麼說,我希望他們可以表現得更像騎士一點,像是在屍骸前面畫十字之類的。
「呀啊啊啊!」
根本從作法就錯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去前可以佔用一點時間嗎?」
「真壯觀。」
除此之外,香菇也只要風乾,就能長期保存,可以用來熬高湯。
「喂,野兔,別拖拖拉拉的。」
「呃,該怎麼說,普通髒吧。」
那似乎很合他的口味,真是再好不過了。其他人也靈活地運用小刀喫着烤全鳥。
「不,還沒。那個,我正在努力中。」
不對,正常做肉乾時會剔除脂肪。這肉乾到底是誰做的?麪包也一樣,居然有這麼硬的東西,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明天我想烤天然酵母麪包。雖然我想借廚房的爐子,但不知道哪裏肯借。跟宿舍餐廳借恐怕很困難吧。
還有整腸作用以及提高免疫力等效果,也有益健康。
肥肉好像都會被丟掉。這真是太可惜了。這也是可用的食材。
路德汀隊長在騎士隊宿舍門前宣告解散。
「哇啊,好香。」
不過,被那種美女姊姊抱住也面無表情的路德汀隊長真了不起。
我們在騎士隊的中央餐廳喫午餐,中午過後,烏爾各斯帶我認識外面的小屋。
不管任何種族都願意錄用,並平等地提供工作,而且薪水很高。
「對不起,我實在不擅長打掃。」
拔下來的羽毛要帶回去。洗乾淨後可以當作釣魚的擬餌或是製作針插等等,有很多用途。
「該不會你自己負擔了一部分吧?」
「喔,真厲害,一拔就掉。」
使着大劍的山賊隊長強得令人難以置信,他直接將魔物一刀兩斷。
「還好啦,跟人族相比的話。」
用餐結束,我將材料費遞給路德汀隊長,路德汀隊長卻板着一張臉。
正好到了中午時間,我們將隊員叫來休息室享用午餐。
「來,利斯利斯醫護兵。」
「烏爾格斯要來一些嗎?」
之後,我們帶着採購的東西回到騎士舍。
懷疑的眼神刺得我很痛。我只好向路德汀隊長揭曉真相。
而且還很酸。不只硬,味道也不及格。我實在有點喫不下去。就算是麪包,也是喫不下去的麪包。
在麪包粉中混入乾燥的香辛料。這樣應該就能夠緩和發酸的風味。
不過,管理酵母非常麻煩,等到發現時便已經壞掉的情況也屢見不鮮。在村子時都是在地下挖洞、小心保存。
「對了,剛纔說要出外製作天然酵母,那是在村子裏做不出來的東西嗎?」
刀子一切下去,酥脆的派皮便直接裂開來,露出裏面煮得綿密多汁的絞肉。我將派切成一口大小後喫下去。
「那麼,慶祝新夥伴·利斯利斯醫護兵入隊!」
就喫這個當晚餐!雖然我這麼想,但單喫胡椒菇很辣。平常會搭配麪包一起食用。
「喂,野兔。」
我清洗身體、泡進浴池。啊啊,真是天堂。
打掃的基本方式就錯了,恕我僭越指導。
對不起。山賊是指路德汀隊長。
雖然很辛苦,但總覺得那句話使痛苦有了回報。明天還要早起,早點睡吧。
「嗯嗯?」喝水用的葉子是?
「嗚喔!」不知爲何,連我都獲得了熱情擁抱。
「怎麼了?」
肉也好、蔬菜也好、魚也好,我都喜歡。
都搞不清楚誰纔是前輩了。
「是,沒問題!那個,我很高興!」
「怎、怎麼這樣……」
「我不叫野兔,我叫梅露。姓利斯利斯。」
「先不談那個,你有沒有好好喫飯?」
「那、那是……!」
但他們在戰鬥結束後滿身浴血轉身的樣子,看起來只像是山賊帶着部下。
至於水……這是怎麼回事呢?難道加了藥草嗎?總覺得味道有點重。是因爲某種理由才加藥草嗎?我的身體拒絕喝下這些水。可是、可是,更重要的是——
………………嗯,咬不動。
帶皮的芋薯喫起來鬆鬆綿綿,還帶着淡淡甜味。帶肥肉的肉充滿肉汁。肉汁滲入薯泥又是另一種美味。只能說,麪包和炸肉餅太搭了。因爲好喫得超乎預想,我不禁眉開眼笑。看到我開動後,大家也跟着開動。
是怎樣?這個宛如突然接到挑戰書的發展是怎麼回事?貝盧禮副隊長聽到這句話後非常歡喜。
我順利活用了本來不知該如何處理的保久食物,放心地鬆了口氣。
我挽起袖子、紮起頭髮、圍上圍裙開始調理。
「喂,野兔醫護兵。午餐費是不是太便宜了?」
我看着眼前渾身浴血的山賊們——不對,是看着騎士團成員們這麼心想。
就在我們邊走邊聊的時候,抵達了歡迎會的會場。那似乎是間人滿爲患的熱門店家。
副隊長安娜·貝盧禮則是一名年輕女性,有着黑短髮藍眼睛、身材苗條,武器是雙劍。她對剛來王都的我非常親切。
果然,其他人至今都是將就着喫的樣子。明明有大可不必將就着喫的美味肉乾作法。
艾諾克是效忠於國家的騎士隊。
我們撿拾附近掉落的樹枝當作柴薪生火。
還有,我想增加保久食物的種類,只有麪包和肉乾味道不夠。
我覺得他那樣子很可憐,便將搗好的薯泥放在手心攤平,在上面擺肉又輕輕搓圓後、放進他嘴裏。
出外的任務似乎不固定。
回到野營地後,我開始煮湯。格魯大哥幫我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裝滿了熱水,多麼奢侈啊。
「有、有山賊~!!」我不小心嚇得大叫,但仔細一看,原來是我們隊長。
路德汀隊長、貝盧禮副隊長還有格魯大哥也直誇好喫。
我在鳥的表面上也插滿了迷迭草的莖。當我小聲地說「好想插在鐵棒上烤」時,格魯大哥就借了備用的長槍給我。據說還沒用過。
沒想到居然會幫我開歡迎會。我的眼眶都發熱了。
可以長期保存的麪包大多都很酸,但我們村子的特製麪包口感鬆軟,也不會很酸。美味到甚至會期待能喫到這個麪包的下雪天。
「噫咦~~」
我拍打臉頰鼓起幹勁,準備迎接明天的工作。
之後接連上菜。扎拉先生端上來的是用圓盤盛裝的巨派。派皮表面蓬鬆,烤得金黃誘人。
「第三袋是這個。」
「真的……」
有時回來還來不及休息,便得奉命去驅除魔物,有時整整一個月都沒任務。
「是嗎?」
快樂的歡迎會後過了一晚。本日,路德汀隊長下令準備保久食物和整理保管庫。
蓬鬆柔軟、可以長期保存的麪包,祕密就在於酵母和乳酸菌的共生。
一個人大概可以喫五個吧。我將薯泥確實壓緊、擠出空氣,以免在調理中散開。
「加工?意思是,烏爾各斯負責做肉乾?」
肉乾大約需要十天才會完成,我發自內心祈求,在那之前都不要遠征。
「嗚哇,好喫!超乎想像!」
「肉和芋薯……感覺很好喫。」
「啊,可是我討厭遠征。既不能洗澡,軍糧也不好喫。」
「烏爾各斯,請等一下。製作肉乾時,肥肉要全部剔除,所以請儘量選擇瘦肉較多的部位。還有,雖然聽說三角牛肉乾很好喫,但不適合外行人挑戰。而且剔除肥肉後,能喫的量所剩無幾。」
據說他目前辭去了騎士隊的工作,在這間餐廳當招牌女郎(?)。
眼前突然遞來的褐色野鳥嚇了我一跳。
「先用叉子戳肉的表面。」
順便一提,禱告的內容每天都不一樣。重要的是虔誠的心。
「喔喔,是麪包!」
「啊,也得買能夠當作保久食物的麪包纔行呢。」
將水果用蜂蜜醃成蜜餞,或製成水果乾。雖然不是要去遠足,但總覺得漸漸開心起來了。
好餓。明明想喫卻喫不去。我用吶喊表現出這些感受。
我睜開眼睛,看到了騎士隊成員餐前禱告的身影。
我沒說午餐使用了肉乾和乾燥麪包的事。
終於有東西可喫了!我本來這麼想,但貝盧禮副隊長指出某項問題。
「不,不用了。」
大姊姊這麼說着,接連擁抱格魯、烏爾各斯、貝盧禮副隊長。看樣子她似乎是博愛主義者。而被抱住的人都是一副面無表情。真奇怪。
「是呀,幫我了一個大忙。我一個人是做不出來的。」
我嚇了一跳,耳朵抖了一下。
「不,你猜對了。剛纔在戰鬥中磨破水泡了。」
因爲看了太多魔物屍體,我喫不下午餐。但是肚子從剛纔就餓得不斷咕嚕叫,我想晚餐應該是能喫得下去了。
將肉切成小塊,搭配鳥肚中變得鬆軟的麪包和胡椒菇一起喫。
這是怎樣?明明是山賊卻很溫柔。
其實我是第一次來到王都的市場,內心非常緊張。聽說這裏扒手很多,因此我將錢包用繩子拴住、緊緊握在胸前。
好硬,切不動。我明明帶了家裏最利的小刀,這是怎麼回事?
話說回來,這個男人真的很沒神經。森精靈的特徵——又尖又長的耳朵是神經集中的部位,那裏可是很敏感的。
「當然是努力喫掉囉!」
不過,算了。我今天已經累了。
格魯大哥則是眼睛閃閃發亮。太好了。大家都能夠察覺鳥肉的美味。
「先去市場吧。」我向打雜同盟0;烏爾各斯1;提議來製作美味肉乾。
「並、並不好……」王都的保久食物,太難喫了。好慘,慘到不行。就在我即將絕望之際,某種藥草的味道掠過鼻尖。
「和平常喫的不像是同一種肉。」
由於生長在大家庭,我非常貪喫。不僅喫過蔬菜的皮或根,還曾經採集森林的樹液做糖。
我一說有硬麪包和軟麪包,路德汀隊長和格魯大哥就拿了硬麪包,貝盧禮副隊長和烏爾各斯則拿了軟麪包。他們各自用叉子戳起炸肉餅放在麪包上。我也拿了軟麪包並擺上葉菜,將炸肉餅夾起來。
幸好宿舍餐廳有很大的地下倉庫,於是我便將天然酵母借放在那裏。因爲需要每天留意,遠征回來時我還擔心它們是否活着,但似乎沒問題。
「我是醫護兵,應該不需要鍛鍊身體吧。」
我東張西望地看向周圍,大家都很淡定的樣子。看樣子只有我不知道。
我們經過了蔬果、罐頭、乾貨等各式各樣的店家。
那是味道像胡椒的香菇。不用調味也沒關係,單炒就很好喫。
從來沒有人誇我可愛,我不禁害羞起來。
路德汀隊長果然不是山賊,而是騎士大人。我在心中道歉,之前不該叫他山賊頭目的。
這肉乾究竟是經過了何種程序製作的,我戰戰兢兢地發問。
用薯泥配肉一起喫後,滋味便隨着佐料的風味而改變。彷佛更加香醇濃郁。好喫。看我在專注地喫派,貝盧禮副隊長溫柔地問我:
「啊!!」我因爲路德汀隊長的話靈光一閃。
「唉呀,真好喫。好喫到嚇了一跳。」
我將四袋皮囊重重地放在桌上。
他就是山賊的頭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和肉乾切成小塊。他雖然沉默寡言,卻是位非常紳士的狼先生。
一名金髮碧眼、瘦瘦高高的大姊姊出來迎接我們。她將頭髮紮成高馬尾,嘴脣下面的痣非常性感。
他還幫我們佐上蒸熟後壓碎的芋薯。薯泥也混合了佐料,看起來令人食指大動。
至今爲止,我都以爲自己是大胃王,但周圍的女騎士喫得更多。
我回想起這份孤獨,這次發出憂鬱的嘆息。
「那麼,就看你的了喔。」
路德汀隊長幫忙制止。扎拉小姐說着「對不起,不小心就……」將我放開。
「哦,這樣啊。」
「那真是令人感激。我想盡量避免會酸的麪包……」
男子留下這句話就跑走了。招搖男似乎是路德汀隊長認識的人。
遠征部隊要前往各地討伐魔物或是救災。當我得知這是需要長時間騎在馬上的工作時,頓時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我很不擅長騎馬。不僅如此,部隊成員也嚇了我一跳。
「總覺得,遠征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女孩子在,我也復職好了。」
「烏爾各斯,你那樣不行!下盤要更穩——」
只要用從森林採集的大量堅果和蕈菇作爲交換,畜農家會很爽快地提供小牛的腸內物質。
更令我嚇一跳的是隊員的戰鬥表現。怎麼會這麼強。
啊~真開心。誰叫隊長至今都叫我野兔笑我,我把這當成報復,大把大把塗上藥草膏藥。
野鳥大概是已經放血了,所以沒有頭。路德汀隊長似乎獵了野鳥給全隊加菜。
內部排放着用繩子吊起來的肉和乾燥中的麪包。
「利斯利斯醫護兵,你的行程不要緊嗎?」
「喂,給我。」從旁邊冒出一隻粗壯的手。是路德汀隊長的手。
我轉頭一看,那是名又高又瘦的年輕騎士。那個人是誰,我當然沒印象。
話說回來,王都有各式各樣的店家,光看就看不膩呢。
貝盧禮副隊長在我旁邊躺下,說了句「你今天很努力了」慰勞我。
「我想想,不是可樂餅,好像是炸肉餅吧?抱歉,我的記憶有點模糊。」
「我已經沒事了,請放我下來。」
儘管配給了睡袋。但睡袋很薄、森林很冷、地面凹凸不平……唉。
爲什麼在森林深處生活的森精靈會加入騎士團?那是因爲我家有很多張嘴要喫飯,而且很窮的緣故。
「我的肉也可以給你!」
這好喫得讓我舌頭快融化了,講話變得不靈光。之後端上來的湯、堅果炒肉、蒸魚,也全部都好好喫。
「雖然不叫保久食物,但加了果乾的蛋糕可以放一、兩個月,而且放愈久愈好喫。」
不久之後,路德汀隊長回來了。
大家都很可靠呢。
這是我今天第一次做。因爲使用這麼大量的油實在太奢侈了,在家沒辦法做。
「普通好喝。」
是的,我在人稱『美麗森林妖精』的森精靈中長得其貌不揚也毫無魔力,還不擅長打獵。
宿舍有大浴場。大浴池裝滿了熱水,多麼奢侈啊。
(插圖005)
(插圖006)
「芋薯除了煮熟搗碎,頂多就是加進湯裏當配料。」
我用頭盔裝水回去當作早餐的食材。
魔道具是運用魔法技術製作而成的東西,因爲需要高度技術,每一件都很昂貴。大多數的道具都是靠着蘊含魔力的魔石在運作。
烏爾各斯的眼角泛淚,說出令我窩心的感想。
因爲蔬菜的皮有營養,我選擇不剝掉讓大家直接喫。再將熱騰騰的芋薯用胡椒鹽調味得重一點,然後用杆面棍搗碎。
「對,製作保久食物也是我們打雜的工作。」
「打雜要做的工作很多吧~」
將湯煮沸,再用小刀將藥草蒜和胡椒菇削進湯裏。
「難怪會有腥味!」
「扎拉,對吧?」
這令我再度愕然。
拿它來煮湯也很美味。但這裏沒有烹飪器具。
首先是打掃騎士舍。
「啊,豬豚塊很便宜。就買這個吧。」
最近路德汀隊長叫我的方式從野兔改成了野兔醫護兵。幾乎沒差嘛。不過至少加上了醫護兵,就先不計較了。
「啊,慶典時因爲人手不足,我們遠征部隊也要出動喔。」
「是,麻煩你了。」
「在我們村子,肉都是靠打獵取得的。」
烏爾各斯在隨身手冊記下作法。他是個好學的青年。
「不,沒這回事。我確實按照金額請款了。」
在村子都是用山鹿肉做肉乾。最好喫的是豬豚,那在沒飼養家畜的村子裏可是高級品。
因爲這些緣故,綜合下來不怎麼樣的我,不可能有人要娶。
出現了!那個又硬又難喫的保久食物!
當我走在連絡走廊時,不時有人在偷瞄我。一定是因爲森精靈很稀奇吧。
「沒有連絡事項。解散——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不過……貝盧禮。」
路德汀隊長似乎在奇怪的地方很纖細,他不肯朝我伸出腳,我對他說:
「很花時間吧?」
不對,居然要露宿野外,可想而知地睡不着啊!
「是的。在村子時,到了十五歲就會去森林外的村子製作天然酵母喔。」
年紀大的必須讓給年紀小的,所以雖然我會去森林採堅果,加進麪粉增加份量烤成餅乾;但最後通常會給和我一樣餓肚子的弟弟妹妹,很少進我的嘴裏。
店家櫛比鱗次的樣子,我只能說歎爲觀止。
「啊,是迷迭草!」
騎士的工作似乎不輕鬆,但第二部隊除了少部分以外都很和善,感覺撐得下去……吧?
「啊,好喝!」
我將之取名爲『森林恩惠的山賊風熱湯』。我用親手做的湯匙舀了一口湯,放進嘴裏。
「毫無疑問,這樣喫也很好喫。先不管這個,麪包刨好了嗎?」
水質檢查機是配給給醫護兵的必備工具,我是第一次使用,所以指尖微微地發抖。
啊,油漬雙殼貝也不錯!那個很好喫呢。
我都會擺上偷藏的奶油或乳酪一起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