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迪納米斯的孩子們
《即使存在魔法或異能,能不能成爲主人公也是另一回事》 · 考える人 · 1.3萬 字
「阿姆莉塔,聽說妳也有跟她們交手,沒事吧?」
雪近擔憂的聲音穿過厚實的簾子傳了進來。
阿姆莉塔跟雪近正位在保安室本部的檢查室內。阿姆莉塔在更衣用的隔間裏,準備換下檢查用的長袍,穿上自己的便服。

「我沒事。倒是志藤還好嗎?」
「他剛纔有醒來一下。因爲魔法使用過度,詛咒的症狀也跟着惡化。不過,似乎沒有嚴重到像『惡魔眼球』的副作用那樣。」
阿姆莉塔安心地鬆了口氣,從兩片簾子的縫隙中探出頭來。雪近正坐在長椅上,身穿保安官的制服。雪近發現她的動作後,嚇得縮了一下。
「怎、怎麼了?」
「真的很抱歉,我們不僅沒抓到久瀨光,原型還被她們拿走了。」
「妳不用道歉啦。任誰都沒想到久瀨光她們真的會冒出來。」
「雪吉小姐,非常謝謝您的諒解,只希望他們不會責備志藤。」
「妳放心。本部長又不是鬼。」
雪近不禁露出苦笑。阿姆莉塔對她點點頭,隨後回頭繼續換衣服。
「話說回來……」
雪近嘆了口氣,話鋒一轉。
「比一年前還強大的〈潛水車〉啊。久瀨光到底有什麼企圖?」
「我也不懂梅露葛莉絲在想什麼。」
「嗯……」
「她們之所以會再三地企圖發動〈潛水車〉,也就代表『那個地方』——那條龍脈裏面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潘朵拉事件落幕之後,保安室跟總局應該有調查過那條龍脈吧?有發現到什麼特別的東西嗎?」
雪近聽見阿姆莉塔的提問後,語氣爲難地喃喃念道。
「他們是有調查啦,可是依我的權限……」
「這就是妳要我們設計〈潛水車〉的目的嗎?」
(如果我們這時有拿出真本事來一決勝負,不曉得之後會變成怎麼樣……)
(保安室現在有忙到這種地步啊。)
一道夾雜着嘆息的聲音,傳進志藤的耳中。他循聲看去,發現娜塔莉亞正坐在隔壁的病牀上,晃動雙腳。志藤上一次醒來的時候,還有看見雪近,但現在卻沒到她的身影。她們應該是在志藤再次陷入沉睡的時候,換班的。
光過去都躲在〈懷茲克拉克〉與樋田香裏的影子底下,如今終於出現在保安室的面前。而且還是直接襲擊保安室的車輛,與保安室正面衝突。
所幸周遭沒有半個人影。附近的民衆應該都已經自行避難,或是在京平他們的誘導下,離開現場。身穿皮革外套的志藤,站在瓦礫堆上俯視下方。現場只剩下他與他眼中的人物——光。
「志藤,幸好我沒看走眼。謝謝你幫我招募到這麼多優秀的人才。」
事實上,志藤他們當時並沒有開戰。
「本部長……」
志藤現在已經知道光還暗藏一個殺手鐧。而這個答案也隨着這個事實,變得更加模糊。
「……妳的目的是什麼?龍脈裏面又有什麼東西?」
「難道,妳一開始的目的就是這個嗎?會找我組魔法集團也是爲了……」
一年前的志藤義憤填膺地說道。
一道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宛如看穿志藤的心思似地響徹夜空。
「是啊——這樣也不錯。」
「還有下次?」
不過,至少志藤就不會因此得到詛咒了。
「那傢伙有提到她之後打算幹什麼嗎?」
志藤聽完光的話後,半蹲下來,提高身上那層〈魯格〉的威力。
光面露慍色,沉默下來。最後她也跟着提高〈魯格〉的威力,擺出迎戰的姿態。
變成背後靈的志藤嘴裏喃喃低語,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阿姆莉塔突然想起妹妹那雙嘲諷的眼神,不禁發出嘆息,將手穿過上衣的袖子後,坐在圓椅上,套上靴子。
「不完全正確。我也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可惡……這樣根本跟那個時候沒兩樣啊……」
阿姆莉塔費了好一番功夫,纔將兩腳塞進靴子裏,綁上鞋帶後,從圓椅上站起來。用力拉開簾子。
志藤心想,即使當時沒出現這隻魔法生物,結局恐怕也跟現在差不多。光最後肯定會以埃內利西亞逃出志藤的手掌心。
對保安室而言,這無疑是一大突破。
穿着皮革外套的志藤頓時語塞。
志藤看了窗外一眼,那片躲在高聳大樓之間的天空,湛藍明亮,看來離黃昏還有一段時間。隨後問道。
志藤輕輕睜開眼睛,直盯着天花板好一陣子。
但是——
志藤在訴說情況的同時,發現醫務室裏面只有他跟娜塔莉亞兩個人。
「你終於醒啦。」
此時——
「我想,我們應該沒有那個時間了。照這個情況看來,保安官過不久就會大舉進攻進來喔?」
(話說回來……)
或許是因爲剛纔跟光交戰的緣故,志藤纔會夢見這副景象。他有好一陣子沒夢到潘朵拉事件當晚的光景了。
「對。」
魔法生物仍不斷增加當中。儘管〈潛水車〉早已停歇,連接龍脈的通路也不見蹤影,但還有很多尚未成形的魔法生物像螢火蟲一般,化成光點,飄在四周,閃爍微弱的光輝。
「嗯。我輸了。」
志藤憤慨地握緊拳頭,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是我的私事,我沒必要告訴你。」
「那麼保安室……本部長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梅露葛莉絲,妳說我什麼都不知道,到底是指什麼意思……)
光在瓦礫堆的山腰上嘆了口氣。
有些光點會猛然噴出一陣黑霧,讓霧氣凝聚起來,轉變成異形的模樣。
志藤爽快地點頭。
「……真受不了你。」
「聽阿姆莉塔說,那兩個傢伙打算利用原型,再次發動〈潛水車〉。我們得在她們行動之前,逮到她們纔行。」
(真是令人討厭的夢。)
值勤醫生和雪近大概是被娜塔莉亞支開了。沒想到連經常待在娜塔莉亞身邊的特助•堂明美丹也不見蹤影。
「呣嗯。」阿姆莉塔也低吟起來。
這個人正是以前的志藤。
潘朵拉災區是〈懷茲克拉克〉在一年前發動〈潛水車〉的地方。幸好當時有即時疏散民衆。最後甚至有好幾棟建築物因此倒塌,現場一片混亂,不先整地的話,根本無法開始重建。
志藤他們不久前纔在災區附近跟樋田香裏交手。被拿來當作戰場的十字路口,也因爲香裏與志藤的戰鬥,而變得殘破不堪。不過,跟潘朵拉災區比起來,根本是小巫見大巫。
現在那些瓦礫應該已經清理完畢了,只差還沒開始動工。
「我想也是。但那又怎樣?」
「他們會逮捕我們兩個。」
志藤搖頭,接着告訴娜塔莉亞在廣場發生的事情。娜塔莉亞想必已經質詢過同行的兩名保安官,但他們當時應該沒有聽見志藤與光的對話。
保安室本部長•吉田娜塔莉亞,外表看起來像個小學中年級的小女生,說話口氣和態度卻十分傲慢。她有一頭蜂蜜色的長髮與一雙圓滾滾的眼睛,頭頂上還綁着一個大型蝴蝶結。
「當然是爲了這一天、爲了達成我的目的。」
「可是,這樣我們就只能處於被動的狀態吧?沒辦法直接去抓久瀨光嗎?」
娜塔莉亞身穿一件連身洋裝,衣襬做成荷葉邊的造型。整體看起來並不會讓人覺得很華麗,反而給人一種清新脫俗的印象。
「妳的意思是,他們沒有公開情報嗎?」
志藤像個背後靈似地自上方俯視自己的背影。眼前這個人比現在的自己還要矮一些,頭髮也比較短,自以爲帥氣地穿着一件黑色的皮革外套。〈歐巴多茲〉的首領發現自己穿不下這件外套後,將外套轉讓給志藤。
光她們奪走了原型。志藤並非是在爲自己的失誤辯解,只是認爲迪納米斯計劃與埃內利西亞這兩件事,對保安室及娜塔莉亞來說,或許會是個很重要的情報。
(當時的我真的有辦法制服她嗎?)
志藤感覺身體還很沉重,但勉強還能說明事發經過。況且現在的局勢也不容許他一直臥牀不起。
「沒關係。我會讓妳告訴我的。」
∵ ∴ ∵ ∴
娜塔莉亞說完後,從牀上跳下來。志藤不禁感到納悶。
「那我只好去請教本人了。」
這隻魔法生物變成巨人的模樣後,馬上開始橫掃周圍的建築。
「他們當然不可能會放過我們。」
外套的其中一條袖子斷裂開來,只剩線頭還連接着外套的本體。下半身的黑色牛仔褲也到處都是傷口和灰塵。
「現在主要是跟警方一起加強新宿周圍的警備,特別是潘朵拉災區附近。以防久瀨光她們再次發動〈潛水車〉。」
「沒有很久。我才待十幾分鍾而已。能跟你聊一下嗎?」
「咦?」
志藤默默點頭。
「哼嗯。原來如此。沒有什麼有用的情報呢。」
然而——
「這樣啊……」
光抬頭看向瓦礫堆的頂端,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本部長那邊好像還有別的計劃……因爲我被調去加強新宿的警備,所以也不太清楚詳細的狀況。」
夢中的志藤與光急忙抬頭,循聲看去。一大團黑霧自空中噴發出來,漸漸化身成一隻魔法生物。
「畢竟這次算是以失敗收場啊。不過,〈懷茲〉這次真的幫了我一個大忙。」
在夢中變成背後靈的志藤,心不在焉地想着。一年前,這個時候的他,暗自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打倒光,讓她跟自己一起去保安室自首。
「我睡了多久?」
「那我就不客氣了。聽說你跟久瀨光交手了?」
保安室他們決定以潘朵拉災區中心,尋找久瀨光的身影。這大概是目前最妥善的辦法。既然久瀨光想利用〈潛水車〉調查這條龍脈,那她勢必得在這條龍脈的正上方發動魔法。儘管她能改良得多麼成功,也無法輕易改變最根本的性質。
(之後就出現了那個傢伙。)
(這根本就是地獄的景象啊……)
光難得露出焦躁的神色,她一臉不悅地環顧四周。
「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志藤在內心抱怨一番後,在病牀上坐起身子,試圖甩掉夢境的餘韻。他穿着病人專用的長袍。原本的衣物和吸入器被放在矮櫃上。
一大羣魔法生物在上方盤旋,佈滿整片夜空。這些魔法生物長相十分古怪,宛如經過進化的鳥類或蝙蝠。地上那一大羣大小不一的魔法生物也一樣,簡直像是從惡夢裏面爬出來的怪獸。牠們穿梭於狹窄的道路與瓦礫堆之中,到處破壞建築物及路面。有的魔法生物甚至會喫下身形比自己矮小的魔法生物。
過去的志藤背對着自己,佇立在建築物崩塌後的殘骸——成堆的瓦礫上。
(要是當時沒有出現這隻魔法生物,未來會變得不一樣嗎?)
(每次夢到那個景象,都會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下次得先想好對策纔行。」
「等一下。迪納米斯計劃呢?這個不算有用的情報嗎?」
「你問那什麼笨問題。我當然知道迪納米斯和埃內利西亞的事情啊。當時要〈拉格納羅克〉解散的人,可是魔法總局欸。」
娜塔莉亞手扠着腰,搖搖頭,對志藤的話感到無言。
志藤恍然大悟,瞇起眼睛。
「也就是說,妳也早就知道光是迪納米斯計劃的實驗體?」
「沒錯。」
「這就是妳拼命想找到光的原因?妳之所以會謊稱光是狂人,也是因爲……」
這樣才能提高搜索的效率。
要是娜塔莉亞宣佈〈懷茲克拉克〉的首領已自行投案,社會大衆會認爲潘朵拉事件就此圓滿落幕。保安室便會優先處理其他事件。
娜塔莉亞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點點頭。
「如果我只告訴他們要儘快逮捕久瀨光,那些保安官肯定會覺得我是在趕盡殺絕。所以我得拿出一個能讓他們折服的理由,來保住保安室的士氣。」
「換句話說——妳希望他們能儘快找出光,卻又不想告訴他們迪納米斯計劃的事情,於是把狂人這個稱號,冠在那傢伙的身上?」
「沒錯。我告訴他們——前來自首的你是副首領。我們可以利用你抓到身爲主謀的首領。不過,也有人跟雪近一樣,不想跟罪犯合作。」
志藤眉頭深鎖,直盯着娜塔莉亞。
「本部長,我不懂妳的意圖。妳爲什麼這麼執着於光?這也是魔法總局的指示嗎?抓到那傢伙之後,妳又打算怎麼處置她?」
「你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娜塔莉亞拒絕回答志藤接踵而來的疑問,離開牀邊。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娜塔莉亞走向醫務室的房門。
志藤爬下牀,企圖追上少女,纔剛站起身來,腳步卻一個踉蹌。他趕緊扶着牀沿。
志藤從未見過娜塔莉亞使用魔法。他甚至一度懷疑娜塔莉亞是否會使用魔法。另外,若要發動魔法,勢必得先構築術式及展開魔法陣。
「畢竟我們現在是保安室的人,當然得聽本部長的話。」
「一、一開始是這樣沒錯啦……」
美丹聽見對方仍舊不改稱呼,不禁皺起眉頭,但語氣依然淡如止水。
「再說,雪近小姐,您不是反對他們介入搜查嗎?」
「既然如此,妳可以跟之前一樣,讓我們單獨行動。況且,若想要找到光,勢必須要魔法集團界的情報。這個保安官應該做不來吧?」
「雪吉小姐。」
「既然如此……」
志藤瞪向娜塔莉亞。娜塔莉亞毫不迴避地回望他,聳起肩膀。
娜塔莉亞以冰冷的話語打斷志藤。
雪近氣憤難平。阿姆莉塔輕輕碰觸她的手。
由於兩人之間的距離非常短,志藤根本無法閃躲。
雪近愣了一下,往後倒退。
阿姆莉塔看向正前方,凝視那名站姿端正的女性。
鞭子瞬間穿過志藤兩側,下一秒——
娜塔莉亞態度堅決,完全不理會志藤的要求。志藤目不轉睛地看着她。
「雪吉小姐,沒關係。謝謝您這麼替我們着想。」
娜塔莉亞單手扠腰,傲慢地抬起下顎,仰望志藤。少女的咬字雖然還有點不清楚,但語氣卻十分堅定。
「現在在本部待命的保安官確實不多,能跟你們相抗衡的人少之又少。」
「這個決定跟原型的事情沒有關係。」
阿姆莉塔口中的美炭,正是本部長的特助——堂明美丹。
雪近明明沒做錯任何事,卻露出愧疚的神色。
「儘管如此,我也要堅持到底!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是有什麼理由——」
「阿姆莉塔小姐,保安室已經撤除您與志藤先生追緝久瀨光的職務了。請你們直接返回保安室。」
阿姆莉塔對雪近漾起一抹微笑,隨後眼神一變,以冷冽的目光望向美丹。
「妳還記得,樋田香裏等人冒充狂人的時候,我幹了什麼事嗎?」
「你不必再找光了,剩下的由我來處理。」
「雪吉小姐……」
「可是!」
「所以妳要我們閉上嘴巴,袖手旁觀嗎?不對……妳打算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收拾她們對吧?」
一股緊張的氣氛瀰漫在兩人之間。一旁的雪近慌了起來。
「既然是本部長的命令,那就沒辦法了。」
「美、美丹小姐,請等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現在應該只剩幾個保安官在本部待命吧?雖然我的狀況也沒好到哪裏去,不過我還有自信能帶阿姆莉塔逃出去。」
「………………」
「我根本不必動用到十幾個保安官來阻止你——我一個人就夠了。」
「…………」
「什麼……」
「美丹小姐,我們走吧。只要回到那間房間就行了吧?」
「本部長……」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突然撤除我們的職務!」
娜塔莉亞無奈地嘆了口氣,轉過身來。志藤讓手離開牀邊,忿忿不平地說。
「咦?」
志藤急忙發動〈魯格〉。他死命掙扎,但觸手卻不爲所動。
況且要是阿姆莉塔她們在這裏跟美丹起衝突,害雪近的保安官生涯蒙上一層陰影就糟了。儘管阿姆莉塔自己也無法接受這項命令,但現在也只能忍氣吞聲,聽命行事。
「哼嗯。你竭盡所能地想要離開保安室。」
阿姆莉塔以銳利的目光依序看向前後兩側。身穿制服的保安官擋住前後方的去路。
「關於這件事。」
數條看似鞭子的物體,冷不防地從娜塔莉亞的袖口飛射出來。志藤驚訝地愣在原地。
「原來雪近小姐私底下也是這麼稱呼本官啊。原來如此。」
「不行。」
「不是做不來,是我們不願意做,現在也沒那個必要了。」
只要是疑似跟光有關係的事件,志藤絕不會交給保安室處理。至少得等他處理完他跟光之間的恩怨再說。
志藤沉默下來,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更加緊繃。娜塔莉亞以凌厲的眼神瞪着他。
娜塔莉亞泰然自若地點頭。志藤咬牙沉默下來,隨後又搖了搖頭。
「我也在找光,現在我也知道迪納米斯計劃跟那傢伙的真實身份了。妳差不多該跟我攤牌了吧?」
「本官先爲我們失禮的舉動向您致歉。本官沒有要傷害您,也相信我們能和平地解決事情。只是本官必須考量到各種可能性,還請您見諒。」
「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再讓你們去找光,給我乖乖地回去原本的房間。」
如果娜塔莉亞有做出編織術式的動作,志藤至少還能反應過來。然而——
「美炭,這是怎麼回事?」
「妳的意思是,已經不需要收集光的情報了?妳們找到她了?」
阿姆莉塔不再以他們取的暱稱來稱呼美丹,一絲不苟地稱呼她的名諱。美丹露出有些失望的神情。
「但是你搞錯一件事了。」
「怎、怎麼這樣!美ㄊ……美丹小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阿、阿姆莉塔?」
「阿姆莉塔小姐,本官記得有請你們別再用那個名字稱呼本官了。」
「我打算派部隊去攻堅她的據點。你們跟過去,只會成爲絆腳石。」
「等等、本部長。」
美丹淡淡地說。
「雖然我剛纔輸給光了,但我還能再戰。拜託妳、也讓我——」
娜塔莉亞默默點頭。
「很抱歉,這是本部長的命令。您再繼續抗議下去,也只會對阿姆莉塔小姐和志藤先生……甚至是您自己的立場造成不好的影響。」
「可是、阿姆莉塔……」
志藤錯愕地俯視束縛着自己的黑色觸手。
雪近環視自己的同事們,所有人都一臉爲難地緊閉雙脣,他們似乎也無法理解爲何要像對付逃犯似地包圍阿姆莉塔。看來他們只是聽命行事。
「志藤,你的回答呢?」
「你們跟久瀨光她們的交情太深了。這種挾帶私情的人,只會拖垮整個團隊。」
娜塔莉亞面向志藤,舉起手。志藤皺起眉頭,對她的動作摸不着頭緒。
阿姆莉塔離開檢查室,在前往醫務室的途中,突然被他們包圍起來。
「如果我拒絕服從這項命令呢?如果我說我要離開保安室,妳會怎麼做?」
「你是指身爲魔法集團首領的責任嗎?你別搞錯重點了。很抱歉,我不會爲了那種事,而白白浪費這次攻堅的機會。」
「………………」
鞭子纏上志藤的身體,緊緊勒着他。娜塔莉亞舉起手,這個比起鞭子——更像觸手的物體,將志藤整個人懸吊起來。
「糟了——」
阿姆莉塔無視美丹的抱怨。
美丹難得地輕聲嘆氣。
「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不能把光交給別人。本部長,這是我的責任啊。」
雪近不肯罷休。阿姆莉塔驚訝地望着她的側臉。
志藤納悶地皺起眉毛。下一秒,頓時恍然大悟。
志藤再次凝望娜塔莉亞的眼睛。
志藤一派正經地說。他不是說說而已,已經做好實踐言行的覺悟。
那名女性是這羣保安官當中,唯一沒穿制服的人。她一身褲裝套裝,戴着一副粗框眼鏡,營造出一種一絲不苟的形象。
「沒錯。」
「美丹小姐!」
雪近尷尬地低下頭,旋即又抬起頭來。
「才、纔沒有!我只是覺得那個綽號很可愛,如果可以的話,當然會想這樣稱呼美丹小姐……啊、不對啦!原型會被搶走,也不是他們的錯吧!妳們怎麼能——」
「ㄨ、喂,等等、這是……!」
阿姆莉塔頓時語塞。雪近也一臉錯愕地逼近美丹。
「美炭,您別拐彎抹角了,有話直說吧。」
志藤彷彿在傾吐自己最後一絲的願望。娜塔莉亞露出既無奈又疲倦的表情。
「我現在的心情就跟那個時候一樣。我非這麼做不可。」
「可是,也是多虧他們的幫忙,我們纔能有這麼大的進展啊。結果現在卻不准他們介入搜查……我不能接受。」
這個栩栩如生的觸手,與其說是魔法的產物,更像是魔法生物的一部分。它的皮膚非常奇妙——一點都不光滑,像是介於野獸與軟體動物之間的質感。志藤還隱約感覺到有血管在皮膚底下跳動。
(怎麼會這麼像……!? )
這個觸手跟光身上的埃內利西亞如出一轍。
「難道、怎麼會……」
志藤趕緊抬起頭。
眼前的娜塔莉亞完全變了樣。
「怎麼可能。」
數條觸手毫不留情地撕裂娜塔莉亞的袖子,從她的手肘下方延伸出來。背部長出一對沒有翼膜、獨留骨架的蝙蝠翅膀。背上的衣服還因此破了兩個大洞。
娜塔莉亞的指甲變得又黑又長,銳利無比。好幾條宛如樹根的黑線爬上她的手指。
殘破不堪的大蝴蝶結從少女的頭上,掉落至她的腳邊。頭上的裝飾頓時換成一對又直又長的兔耳。

娜塔莉亞朝志藤的方向舉起手,不悅地扭着嘴。
「這個模樣真是難看死了。我跟光不一樣,我可沒辦法自由變換這傢伙的造型啊。」
志藤根本聽不進娜塔莉亞的話,目瞪口呆地喃喃自語。
「妳也是嗎?妳也是……」
「我是『不變』。」
娜塔莉亞簡潔地回答,舉起沒有伸向志藤的手,撫上胸口。從手臂下半部延伸出來的觸手,彷彿擁有自我意識,在空中蠢蠢欲動。
「埋進我體內的埃內利西亞,就叫做『不變』。我是迪納米斯計劃的一號實驗體。我擁有被稱作『不變』的埃內利西亞。」
「一號……」
「沒錯,也就是第一個迪納米斯。」
娜塔莉亞冷哼一聲,宛如在嘲諷某個不在場的人。
娜塔莉亞點頭,接續志藤的話。
娜塔莉亞不理會一臉呆愣的志藤,繼續說道。
「實驗結果慘不忍睹。融合的速度與成長的速度失衡……埃內利西亞忽然急速成長,咬死實驗體。」
「可能是因爲七號的本體也有受到龍脈魔力的影響。跟你一年前說得一樣,那傢伙仍在不斷成長當中。」
娜塔莉亞沉思般地垂下眼簾,低聲呢喃。
「志藤,因爲她跟你一樣啊。」
「我明白本部長跟光都揹負着無法想像的沉重使命。跟妳們比起來,我的事情根本微不足道。可是我也有我不能退縮的理由。」
「〈潛水車〉接觸到的是封印在裏面的七號。照理說,人類根本無法進入龍脈裏面。但七號好歹算是最接近理想值的埃內利西亞,要將他塞進龍脈裏面,並不是什麼難事。況且,只要將七號封印在龍脈當中,封印魔法也能半永久性地運作下去。等他們需要七號的時候,還能再拿出來用。」
這是她們的戰爭。迪納米斯計劃纔是所有事情的主因。志藤自以爲是當事人,殊不知,其實他只是個被牽連進來的局外人。
志藤懸吊在半空中,露出意味深長的眼神,對上娜塔莉亞的視線。
「………………」
志藤聽見娜塔莉亞的話後,猛然一驚。
「這不僅是爲了我,也是爲了光。」
「即使如此……」
志藤驚愕地張大嘴巴。娜塔莉亞漾起嘲諷的笑容。
「〈拉格納羅克〉後期發生的那起事故,也波及到
迪納米斯
,除了我跟那傢伙,其他人全數罹難。意外爆發後,研究所一直處於混亂的狀態,光趁那個時候逃走了。」
娜塔莉亞似乎開始對志藤接踵而來的質問感到煩躁,一臉厭煩地發出嘆息,繼續說道。
「你知道我爲什麼要告訴你這些事嗎?」
志藤面露苦澀,緊咬着牙。
「『咬死』只是一種比喻。正確來說,是七號無法負荷急遽成長的種子。種子……『增值』的暴走卻沒有因此停歇,它開始生成出別的埃內利西亞。諷刺的是,這正是那些研究人員一直盼望的實驗結果。」
到底是多麼強大的執念,才能讓她們做到這種地步,實行得如此徹底。
娜塔莉亞回答得十分乾脆,反而讓志藤有些不知所措,一時無法會意過來。
「我打算在魔法總局重新啓動迪納米斯計劃,由我親自監督。這次不再是爲了造福人類,而是爲了我自己。」
「那、那不是跟……」
「我現在對保安室跟總局很有感情。」
「算了,反正我也不想告訴你我的真實年齡。我的肉體大概是九歲左右。埃內利西亞停止生長後,也不再進行融合了,於是我就成了失敗品。」
娜塔莉亞有氣無力地低下頭,從頭上冒出來的耳朵也軟趴趴地塌下來。
志藤欲言又止。娜塔莉亞聳起肩膀。
「那個東西是迪納米斯?而且還是那起事故的主因?這是怎麼回事?」
「妳知道光的目的!? 那傢伙到底想做什麼……」
「由於〈拉格納羅克〉一直無法將實驗體培育成完美的埃內利西亞,最後決定改變方針。一開始先不以培育完美的埃內利西亞爲目標,而是賦予實驗體能自行生成埃內利西亞的能力。而那個實驗體就是七號……擁有『增值』埃內利西亞的迪納米斯。」
「爲什麼要先爬到局長的位子?」
以志藤的立場,他無法判斷哪一方的做法纔是對的。光與娜塔莉亞都是那起事故的受害者,她們只是選擇了不一樣的道路。
「我不認爲她會願意回來。」
「本部長……」
志藤忽然想到什麼似地抬起低垂下來的頭。
「那麼……」
「所以她纔會逃出研究所?」
娜塔莉亞似乎看穿了志藤的心思,以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說道。
「那……〈潛水車〉……」
娜塔莉亞露出與外表不相稱的疲憊神情,搖了搖頭。
魔法的化身。聽起來簡直就像是神明或惡魔之類的名詞。
娜塔莉亞突然告白。
娜塔莉亞說得輕描淡寫。志藤卻聽得瞠目結舌。
「也就是說,你們在這名實驗體的犧牲下,完成了實驗?」
「但那些研究人員卻不認爲我的種子有缺陷,反而聲稱是一種『個性』。他們之後又準備了幾名實驗體,故意將具有『個性』的種子植入實驗體的體內。那些實驗體並沒有像我一樣,出現停止成長的狀況。可是,他們的相容度卻遠遠不及研究人員的理想值。這個實驗總共花了數十年的時間。」
志藤頓時語塞。娜塔莉亞看起來根本還不到十歲。
「什麼?」
正如光所說得,她們的世界對志藤而言,實在是太遙遠了。那裏不是他能輕易踏入的地方。
「可是光……」
「也就是說,那些在潘朵拉事件當晚大量出沒的魔法生物,全是迪納米斯生成出來的魔法生物……」
「那麼我該何去何從?」
志藤的腦袋仍然一片混亂。腦海頓時浮現一個疑問。
「所以光到底想做什麼?」
「或許是埋在我體內的種子,本身就有瑕疵吧。埃內利西亞忽然停止生長,我的肉體也跟着停止發育。志藤,你覺得我看起來像幾歲?」
「我當然不能輕易告訴他們這麼貴重的情報啊。高層裏面也有我的同夥,所以也不是所有人都不知情啦。」
「她打算讓迪納米斯計劃從這世上消失。我能理解她的心情,七號暴走的後果實在是太可怕了。」
〈拉格納羅斯〉解散後,光一直以消滅迪納米斯計劃爲目標;娜塔莉亞爲了能親自監督研究計劃,即便有着長不大的身軀,在這種不利的條件下,仍努力爬上保安室本部長的位子。
「當時魔法總局好像還沒設立的樣子,不然就是纔剛設立不久。雖然那個時期的研究所,並非都像〈拉格納羅克〉那樣,進行這麼危險的實驗,但大多都在做一些不可告人的研究。我當時還以爲替他們做事,就是在造福人類呢。」
也就是說——〈拉格納羅克〉解散後,娜塔莉亞讓總局認可自己的能力,成功當上保安室的本部長。另一方面,光則是拼命尋找解除七號封印的方法。
「跟潘朵拉事件很像吧。這也難怪。〈拉格納羅克〉當時因爲無法阻止種子的暴走,又不想銷燬七號,只好將七號封印在龍脈裏。」
「她應該也是其中之一。當我得知阿姆莉塔的誕生過程時,真的嚇了一大跳。還以爲七號終於創造出完美的埃內利西亞了。」
「嗯。」
「增值?」
「你不必同情我,我並不覺得自己的童年有多悲哀。不過,我現在的確挺想消滅體內的埃內利西亞,不然就是弱化它,好讓我的身體能繼續成長。」
「埃內利西亞的確可以說是『高知能的魔法生物』,然而阿姆莉塔得透過兵裝這個媒介,才能使用魔法。這一點並不符合研究人員的期望。真正的埃內利西亞完全體,不需要任何的媒介,它可以直接操縱任何事物,可以說是魔法的化身。不過,世上是否真的有這個東西,還有待商榷。」
「〈拉格納羅克〉的那些傢伙認爲只要拿小孩子當實驗體,讓埃內利西亞與肉體一同成長,便能提高兩者的相容度。事實上,也確實是如此。隨着年紀的增長,我越來越接近他們理想中的那個存在……完美的埃內利西亞。然而——」
「什麼……!所以妳也沒跟總局的人說實話嗎!? 騙他們說光只是一個魔法師……是大家口中的狂人!? 」
「那也是其中一個理由。」
「阿、阿姆莉塔不是完美的埃內利西亞嗎?」
「就是那起事故的導火線……迪納米斯七號。」
「不。七號生成出來的埃內利西亞,都是有缺陷的埃內利西亞……頂多算是魔法生物。那些大量生成出來的魔法生物,就是那起事故的主因。」
「本部長,我實在無法在這裏乾等下去。」
「總局那邊的人都知道迪納米斯計劃和埃內利西亞的事情。但他們不曉得光就是其中一個迪納米斯,也不知道有個跟計劃有關的東西,被封印在那條龍脈裏面。」
〈拉格納羅克〉的事故跟潘朵拉事件十分相似。若有〈懷茲克拉克〉的成員在潘朵拉事件中喪命——不,儘管只是受了點傷,志藤肯定會做出跟光一樣的舉動。
「既然有施加封印魔法,爲什麼〈潛水車〉碰到七號後,還會發生潘朵拉事件?這也太奇怪了吧。」
「光就像我的妹妹一樣,看到她給你們添這麼多麻煩,我也很過意不去。但是,該去阻止她的人不是你。」
「有、有這麼久啊。」
「………………」
「志藤……」
「我打算在魔法總局裏面,重新啓動迪納米斯計劃。但在那之前,我得先爬到局長的位子纔行。」
總局裏面,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內情。
志藤無法再以協助保安室爲由,繼續待在本部,也不能就這樣垂頭喪氣地回到京平、宮子和咲耶那裏。
或許娜塔莉亞說得沒錯。不,是完全正確。
志藤眉頭深鎖,不發一語。他非常明白娜塔莉亞的用意。
娜塔莉亞臉上的笑容瞬間消逝。
「從〈潛水車〉的術式看來,這個肯定是用來拉出七號的魔法。光恐怕是想將七號召回地面……——然後再消滅他。她大概是看不慣〈拉格納羅克〉那種『隨時都能拿回來』的心態吧。」
「負面遺產啊,不能再說得更具體一點嗎?」
「那阿姆莉塔也……!? 」
「你曾說過——事情一旦發生了,就無法抹滅。迪納米斯計劃也是一樣。既然它曾經出現在這世上,就無法抹去它存在過的痕跡。所以我希望能親自管理迪納米斯計劃。」
娜塔莉亞似乎說完了想說得話,如釋負重地深深嘆一口氣,以犀利的眼神看向志藤。
「這就叫年輕不懂事。大概是因爲我從小就待在研究所,所以價值觀纔會變得這麼扭曲。」
志藤頓時想起另一隻在那一夜裏誕生出來的魔法生物——一隻高知能的人型魔法生物。他搖了搖頭,甩掉出現在腦海中的身影,再次開口問道。
「……妳是說光嗎?」
志藤感到納悶。娜塔莉亞再度抬起視線。
「我本來以爲她會橫死街頭,幸好她還活着。她會再次現身,肯定有她的理由。我也大概猜得到她回來的目的。我能理解她的心情。」
「妳剛纔還說是爲了自己。」
「那妳打算拿光怎麼辦?」
志藤無言以對。簡而言之,娜塔莉亞也是迪納米斯。她身爲保安室的本部長,卻隱瞞總局潘朵拉事件與迪納米斯計劃之間的關係。
「八成是這樣吧。當時好像有研究人員在暗地協助她。但在那之後,〈拉格納羅克〉遭到解散,我又被安置到總局那裏,完全無法找出那名研究人員。」
「況且,這兩個機構對今後的魔法界來說,是不可或缺的存在。迪納米斯計劃說不定能成爲他們的一大助力。只是這項研究需要謹慎處理,最好由我這個當事人來監督。」
「光想終止〈拉格納羅克〉的愚蠢行徑。她恐怕是想除掉封印在龍脈裏面的負面遺產吧。」
「那我就讓你小睡一下吧。」
當娜塔莉亞再次抬起頭時,雙眼流露冷冽的決意。
「什麼——!? 」
娜塔莉亞揮動手臂,束縛着志藤的觸手隨着她的動作,猶如鞭子一般——將志藤甩到牆上。
「嘎!」
被〈魯格〉緩衝下來的衝擊,重重地打在志藤的身上。束縛隨之鬆開,整個人跌落地面。
「可惡……!」
「志藤,我話先說在前頭。我這麼做,也是爲了你好。詛咒的症狀有越來越久的趨勢吧?就讓我來告訴你,你的身體到底是怎麼回事。」
志藤扶着牆壁站起來。娜塔莉亞不疾不徐地靠近他。
「原型怎麼了嗎?」
光與梅露葛莉絲位在上野的一間公寓裏。這間房間是她們的其中一個據點,小而簡潔。
屋內設有一間小廚房,以及兩間房間。分別是三坪與兩坪左右的空間。光她們偶爾會在這裏過夜。由於她們另有生活用的據點,所以這裏沒有擺放太多傢俱。
反而有一堆類似魔法研究所使用的設備。尤其是那間約兩坪左右的房間,滿滿的研究器材。
「嗯……」
光含糊地回答,臉上反射出微弱的光芒。她們並沒有開燈,而是這個高度將近一公尺的圓筒玻璃罐,在她的面前發出淡淡的光輝。
玻璃罐滿載着液體,那些收集而來的原型宛如一羣變形蟲,在裏頭載浮載沉。梅露葛莉絲咬着冰棒,瞪向光。
「喂,妳有聽到我說得話嗎?」
「咦?啊……抱歉,我剛纔太專注在調整的工作上了。」
「好吧,那我就不跟妳計較。要喫冰嗎?」
「等一下再喫。」
梅露葛莉絲在這間熱氣籠罩的房內,煩躁地咬下冰棒。讓沁涼的甜味緩和心中的燥熱。
光剛剛肯定是在發呆。自從她們成功奪走原型之後,她偶爾會露出心不在焉的樣子。
「有事再叫我。」
光雖然在進行調整的工作,但她其實還無法熟稔地操作這些機器。明明只要使用「造型」能力,就能解決大部分的問題了。
光露出苦笑。她這次有好好地做出回應。
這些器材幾乎都是某位前〈拉格納羅克〉研究員準備的。這名研究人員是一位年紀約五十上下的女性,以前非常照顧光。據說她在進行迪納米斯計劃時,隨着與實驗體相處越久,一股罪惡感逐漸湧上心頭。意外發生後,她還協助光逃離〈拉格納羅克〉。
梅露葛莉絲在心中碎念。她自己也是,只要一閒下來,就會想起與阿姆莉塔交手時的光景。
兩人平平都是埃內利西亞的瑕疵品,但不論是機動性、兵裝的豐富度、盾牌的硬度、火力——幾乎所有的性能,都是阿姆莉塔略勝一籌,然而她卻沒有這個自覺。
「真令人火大。」
梅露葛莉絲嘆了口氣,回到三坪大的房間,一屁股坐進牆邊的沙發,靠着椅背,腦中頓時浮現出姐姐穿上全部位兵裝的身影。

兩人的性能並沒有壓倒性的差異。阿姆莉塔甚至有可能會敗在梅露葛莉絲的手上。
(大概是因爲跟志藤交手的關係吧……只希望她不會因此在調整的工作上出現什麼紕漏。)
(真是的,我也沒有資格念光啊。)
(果然還是姐姐比較強……)
這名女性在數年前留下龐大的資金給光後,移居鄉下。儘管她有多麼心疼光,結果還不是沒有勇氣照顧光到最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