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離別的魔法
《即使存在魔法或異能,能不能成爲主人公也是另一回事》 · 考える人 · 1.2萬 字
「姐姐,看來是我家的
主人
略勝一籌呢!」
梅露葛莉絲在住宅區的上空露出一抹訕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逼近姐姐——奮力地將光輝之劍揮砍過去。
阿姆莉塔以同樣閃着白光的劍刃彈開對方的攻擊,不明所以地皺起眉頭。
「什麼意思?」
梅露葛莉絲順着對方的動作,掠過阿姆莉塔的身旁,接着急速轉身,伸出裝上機關槍的左手。
「那還用說!我怎麼可能會這麼容易被妳發現啊!當然是爲了支開妳和車子,纔會故意暴露自己的行蹤呀!」
「什麼——」
梅露葛莉絲她們早就在遠處看見阿姆莉塔與她的主人坐上廂型車的畫面。要是直接靠近他們,絕對會被阿姆莉塔的天線偵測到她們的動作。因此她們只好採取這種麻煩的手段。
「那、那志藤他們……」
阿姆莉塔一臉錯愕。刺耳的槍聲抹去她的呢喃。眼看長筒的重型機關槍開始噴出火焰,她趕緊逃到上空。
梅露葛莉絲的槍口節奏明快地射出光彈,隨後準備再次將槍口瞄準阿姆莉塔,然而在她即將對準目標之際,對方早已繞到她的後方。阿姆莉塔舉起手,將雙連裝式的炮口瞄準梅露葛莉絲。
「梅露葛莉絲,志藤他們到底怎麼了!」
兩束並行的光線貫穿空中。梅露葛莉絲跳舞般地躲過光線,緊接着將機關槍換成大型盾牌,再次滑過上空,飛向阿姆莉塔。
盾牌彈開所有接踵而來的炮彈。
「事到如今,妳還在用這種不痛不癢的攻擊嗎!? 」
梅露葛莉絲逼近阿姆莉塔,改以光輝之劍猛刺過去。
阿姆莉塔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過突擊,舉起劍刃抵擋梅露葛莉絲的攻勢。然而——
「太慢了!」
梅露葛莉絲迅速轉身,使出一記側踢,使勁踢向阿姆莉塔的側腹。
「嘎哈……!」
志藤向兩人點頭。
「差這麼多?」
「………………」
「別拿我當藉口!我們又不是人類,還當什麼姐妹啊!妳別再管我了!」
(所以只好拖延時間?搞什麼鬼啊……!)
志藤他們的事情,跟保安室沒有關係。不能因爲自己迷失了方向,就丟給其他人處理。
阿姆莉塔面露慍色,咬緊牙根。
梅露葛莉絲在手臂、肩膀及腳趾裝上重型武裝。
梅露葛莉絲以盾牌擋下光劍,火花四散。
「開始了……不,說不定是結束了呢。」
「妳明明知道鬧得這麼大,附近的居民鐵定會去報警。不管是警察、消防隊、還是保安官,過沒多久他們就會趕到這裏,將這裏包圍起來,到時候妳就完了。」
「光,真有妳的。有種被妳搶先奪得一分的感覺呢。」
阿姆莉塔全身穿上與梅露葛莉絲相似的兵裝,飛射出去,舉起光輝之劍衝向梅露葛莉絲。
「哼,終於露出這種表情啦。」
光瞇起眼睛,露出調皮的笑容。志藤板起臉孔。
志藤聽見對方那句彷彿懷柔之計的話後,忽然驚覺。
阿姆莉塔痛得扭曲着臉,喃喃說道。
「不準碰它!」
「梅露葛莉絲……!」
「………………」
「你以爲我光得一分就會罷休嗎?」
志藤發現自己竟然下意識地想努力撐到其他保安官抵達這裏,跟他們一同逮捕光。
(再加上阿姆莉塔也不在這裏,又不能隨便喫下『惡魔眼球』……況且——)
「儘管放馬過來!」
志藤他們現在無法通知保安室的支援人員現場的情況。雖然志藤剛纔向光大聲放話,但實際上他也不清楚支援人員何時會抵達這裏。
「咕啊!」
此時——
「聽說原型跟迪納米斯計劃有關。妳也是因爲那個計劃纔會不惜背叛我們,做出那些事情吧?」
「因爲妳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妹妹。」
光身穿白襯衫及緊身牛仔褲,腳上套着一雙靴子。服裝一如往常的輕便。長度及背的黑髮與鬆垮的領帶隨風搖曳。
「哼……最重要的事啊。」
「我沒辦法像姐姐那樣活着。這一點,光跟我很像。」
「意思是說不把我放在眼裏嗎?口氣還真大啊。」
「我會讓妳馬上投降!」
梅露葛莉絲不以爲然地冷哼一聲。阿姆莉塔斬釘截鐵地說。
「梅露,快給我滾開!」
兩人一同移動視線,不遠不近的住宅區一角冒出陣陣黑煙,附近的建築物擋住了她們的視線,讓她們無法確認現場的情況。
「妳爲什麼要幫久瀨光?妳跟她到底有什麼企圖……」
「好、好的。」
「我懂妳想珍惜主人的心情。可是,不管妳有什麼理由——我絕不容許妳跟着她走上歪路。」
「把原型交給我吧。我也不想傷害你跟保安官。」
忽然響起一道口氣愉快的聲音。志藤將視線轉回前方,瞪着光。對方正輕輕張開雙手,穿過廣場走向他們。
阿姆莉塔躊躇一下後,也露出堅決的眼神大喊。
是志藤自己要找光。
「妳不懂。」
志藤之所以會退縮,不單單是因爲覺得現在的局勢對他們不利,或許也是由於他這幾天一直很迷惘,不曉得自己是否有資格向她揮拳。
廂型車的車體千瘡百孔,窗戶的玻璃也大多碎裂一地。廂型車撞壞柵欄,衝進廣場後,隨即遭到光的追擊。
「也只有梅露葛莉絲的姐姐還算是具有威脅性的對手。不過她現在被梅露支開了。」
「什麼……!」
阿姆莉塔看見一條連結着手銬的鎖鏈在眼前搖晃,下意識地抓下鎖鏈,猛力拉扯。
「有關係。我有義務阻止妳成爲幫兇。」
(我變膽小了嗎?)
志藤等人確實是徹底掉進光跟梅露葛莉絲設下的陷阱。但這並非是一個天衣無縫的陷阱。反而稱得上是一種苦肉計。
「原型還在我們手裏。雖然我們確實中了她的下懷,但我們還沒有輸。拜託你們再保護它一陣子。」
「姐姐,要打的話,就給我認真一點!」
由於阿姆莉塔抓着鎖鏈不放,導致梅露葛莉絲無法揮動刀劍。她拍打翅膀,用肩膀猛力撞向阿姆莉塔。
「我可沒有那個閒工夫陪你一直耗下去。」
「志藤,現在的你根本阻止不了我。更別說要保護身後那兩個人了,根本是天方夜譚。你頂多只能多說點話,拖延時間而已——我說得沒錯吧?」
「姐姐,妳不打算原諒我了吧?那麼就給我拿出妳的真本事——
全兵裝
,展開!」
「志藤先生,真的很抱歉。」
「幸好在汽油引燃之前逃出來了……」
「你願意把原型交給我了?那麼——」
「什麼?」
兩名保安官向志藤道歉,但志藤其實很佩服他們居然能躲過光的攻勢。
梅露葛莉絲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喃喃說道。
(不對吧?)
廂型車方纔在碰上冰柱魔法的前一刻,突然緊急轉彎,衝向堤防。勉強着陸在坡道上後,便失去控制,撞上柵欄,駛入廣場,最後橫倒在地。
「我們實在是太丟臉了。」
「沒錯。我們最想找到的東西並不是這種骨董級的魔法生物因子,而是妳。沒想到妳竟然會自投羅網。」
阿姆莉塔被梅露葛莉絲的氣勢壓得說不出話來。當她打算再次開口說話時——地面突然響起一陣爆炸聲。
梅露葛莉絲一口回絕阿姆莉塔,並將光輝之劍的尖端對準阿姆莉塔。
「……梅露葛莉絲,爲什麼?」
志藤低下頭,深深吐一口氣。
「是啊。對我而言,那個研究怎麼樣都無所謂,我纔是忘了最重要的事的人。」
阿姆莉塔筆直地貫穿空中。她張大翅膀,在飛越途中重新調整好姿態,捂着遭到踢擊的腹部,停在半空中。
阿姆莉塔痛苦地繃緊身軀。梅露葛莉絲在她的頭上揮下光輝之劍。
「沒關係。沒事就好。」
每當志藤使用魔法,便會感覺到發熱、發痛的範圍不斷擴大。這恐怕不是他的錯覺。簡直就像在體內飼養一隻會侵蝕身體的寄生體。
「呀啊!」
志藤隔着衣服撫摸胸口。自從他正式開始追緝光之後,魔法的使用頻率也跟着大幅上升,感覺「詛咒」正逐漸成長茁壯。
那名受人攙扶的保安官,僅是受到廂型車爆炸的衝擊而跌落在地,身上似乎沒有嚴重的傷勢,只有扭傷了腳。他大概是因爲死命抱着手提箱的緣故,纔會受傷的。
光從志藤的表情讀出他的心思,漾起一抹溫柔的微笑。
「再說,不需要主人的人應該是妳吧。明明身體狀態都已經穩定下來了,爲什麼還不解除契約?」
阿姆莉塔發出短促的悲鳴,放開鎖鏈。梅露葛莉絲趁勢再使出一記踢擊。
梅露葛莉絲瞪向姐姐,不悅地開口。
「跟姐姐沒有關係。」
「如妳所願!
全兵裝
,展開!」
「如果我們把原型帶回保安室,妳們就束手無策。所以纔會想盡辦法在我們回到保安室之前襲擊我們。不過,妳是不是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呢?」
梅露葛莉絲也以飛快的速度飛到阿姆莉塔的前方,阻擋她的去路。阿姆莉塔沒有停下來,直接揮起光輝之劍。
光若無其事地聳聳肩。
廂型車橫倒在地,周圍的火焰持續燃燒。帶着刺鼻異味的煙霧裊裊上升,在廣場上空描繪出一條黑線。
「是啊。姐姐,妳說得沒錯。那爲什麼我和妳會差這麼多呢?」
「在不足以構成威脅的對手面前,要我出現多少次都行。」
梅露葛莉絲失去平衡,被甩到阿姆莉塔的旁邊,眼睛頓時冒出熊熊烈火。
志藤趁廂型車翻倒之前,跳下車頂,接着立刻跑向車子,協助兩人離開車內。然而隨即又遭到追擊。
「我個人覺得現在交出來比較好喔。」
志藤打斷光的話,抬起頭來。光的笑容乍然消失,不以爲然地搖頭。
志藤遠離廂型車,站在廣場中央,保護身後那兩名保安官。他轉過頭去,原本坐在副駕駛座的男人正用肩膀撐起負責駕駛的保安官。
「這、這是因爲……我要找妳……」
志藤被對方一語道破,不禁咂舌一聲。
「什麼爲什麼?」
梅露葛莉絲用盾牌彈開光輝之劍,拍打翅膀,拉開兩人的距離。爆炸現場仍位在她的身後。
「姐姐,我不會讓妳過去的!」
阿姆莉塔驚愕地杏眼圓睜,下一秒立刻拍打翅膀,朝黑煙飛去。
光困惑地擰起眉頭。志藤不予理會,繼續說道。
「那件事就是,妳現在正出現在我的眼前。」
志藤追逐一整年的死對頭。
「對吧,光。」
「志藤,你的眼神變了。」
光一臉無奈地苦笑。
「你以前經常露出這種眼神,對我來說是個壞兆頭呢。」
「不管妳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又有什麼企圖——這些事情等我了結那一天……潘朵拉事件之後再說。」
至少在現在這個瞬間,對志藤來說,其他的事情怎麼樣都無所謂。
就算支援人員還來不及抵達現場、就算詛咒一直成長又如何。
(我這一年到底是爲了什麼這麼拼命找光、向保安官自首。)
甚至還爲此丟下同伴,讓若菜擔心。
一切都是爲了——
「我要以
狂人
的身份,跟妳做個了斷!我要做的就只有這個!」
志藤穿上攻防一體的〈魯格〉,往地面一蹬。
「展開固有結裝!」
兩把小太刀分別出現在志藤的左右手之中,隨即又將小太刀朝前方丟擲出去,同時發動〈擴張肢〉。兩把小太刀迴旋飛射出去。他奔跑在兩把小太刀之間。此時一雙漆黑的手臂從魔法陣裏面飛出來,牢牢抓住小太刀的刀柄。
光露出淡淡的苦笑。
「真是的,你還是老樣子啊。」
「接招吧!」
「志藤,你這個攻擊沒有半點魄力呢。」
「特殊的有機近似質啊。」
志藤輕輕搖頭,制止兩人的行動,接着移動視線,循着逐漸接近的腳步聲看過去。
兩把小太刀化身火炎箭矢,直襲屏障——響起刺耳的聲響,貫穿進去。緊接着,彷彿要燒掉整片天空般地竄起一道火柱。
「喔喔喔喔喔喔喔!」
「你已經失去力量了。」
光錯愕地睜大雙眼。
「嘎……啊……!」
「………………」
志藤用力揮動自己的左手。〈彎刀〉自纏在手臂上的帶狀魔法陣飛射出來,襲向光。
「我明明知道無論如何都不該低估你,卻自以爲你已經失去原有的實力而看輕你。不過看來是我錯了。多虧你的幫忙,我才能拿出我的真本事呢。」
火焰隨着爆炸聲響掩蓋志藤的視野。志藤感覺到不僅是腹部,衝擊甚至貫穿整個身體。下一秒,他立刻像一顆橡皮球似地彈飛出去。
「志藤,打從遇見你開始,我從來沒有讓你看過我的真本事。」
志藤完全料中對方的行動。
光無視志藤的話,唐突地說。
「關於計劃的事情,你調查到什麼地步了?」
「好險好險。」
志藤不斷反覆淺呼吸,最後總算將藥劑吸進體內,但症狀依然沒有改善。即使如此,他仍開口回答光的提問。
光發現自己來不及回頭,於是在手上發動帶狀的魔法陣,來到志藤的跟前,一掌猛擊過去。但對方早已掌握住自己的行動,最終還是晚了一步。
但是志藤剛纔看到的畫面,既不是夢境也不是幻覺。光的動作在他眼中,彷彿慢動作播放一般。他眼睜睜看着自己揮下的大劍,頓時短了一截,劈開虛空。
志藤卻咂舌一聲,降落地面,轉動視線。
【鍊鐵】那宛如鐵板的刀身,在光的手尚未碰到志藤之際,直逼少女的頭部。
因爲志藤必須在這裏作個了結。
光早已收起一如往常的笑容,烏黑的瞳孔宛如自體發光似地閃爍出陰狠的光輝。
光停在距離志藤數步之遙的地方。
最先映入志藤眼簾的是,那兩名保安官的身影。他們似乎在擔心志藤的傷勢,正準備要跑過來。
光彷彿默認般地發出嘆息。
志藤咬緊牙根,扭動身軀,試圖站起來。此時,聽見一道踩着沙礫的腳步聲緩緩靠近自己。
「妳先擔心妳自己吧!」
「是啊。說不定真的是這樣呢。」
志藤忍着全身的痛楚與宛如在肺部燃燒的熱氣,讓身體離開地面,但他仍無法站直身軀。他緊揪着肺部上的肉體,跪立起來,抬起視線。
志藤感覺到有一股苦澀的情感湧上心頭,即使如此,他也沒有一絲猶豫。
【鍊鐵】伴隨一道刺耳的金屬聲,斷成兩半。
「我同意妳說得話。不過,這點威力對付妳綽綽有餘!」
「光……!」
「〈強襲彈庫〉明明是個相當有穿透力的魔法,結果卻只有這點威力。我這個兒時玩伴,都要替你流淚了。」
志藤感覺全身上下傳來陣陣悲鳴,甚至痛到不曉得是哪個部位傳來的痛楚。他不禁抓起地面的沙礫。
志藤以極端前傾的姿勢飛奔出去,並提高〈擴張肢〉的威力,讓黑色手臂脹得比自己的軀幹還要粗、長得比自己的身高還要長。
於是志藤決定先以〈擴張肢〉的連續攻勢,故意讓光找出的破綻。在黑色手臂的左右夾擊之下,光只能筆直地衝向志藤。
志藤高聲吶喊,揮下【鍊鐵】。
(爲我們之間的孽緣劃下句點!)
「不過,我們目前還不清楚這個計劃的主旨。」
志藤一靠近光,立刻揮動右邊的巨臂,掘開虛空,使出一記鉤拳。但光那道由六角形碎片形成的屏障——〈蜂巢〉卻完美擋下他的拳頭。
光的襯衫不留一絲縫隙地與窄管褲及靴子融爲一體。身上那件材質不明的外套也跟這些衣物緊密地相連在一起。那件外套有的部分看起來堅硬無比,反射出溼潤的光澤;有的部分與其說像是衣服的質料,不如說是擁有脈搏的肉塊。
「志藤,看來你已經聽說過迪納米斯計劃的事了。」
(是魔法嗎?可是……)
「光,瞭解對方會使用什麼伎倆的人,可不是隻有妳一個!」
光以幾乎要碰到地面的高度低空滑行,揚聲大喊。
∵ ∴ ∵ ∴
這兩把小太刀——【雅月風紋】有一個特性,能讓其他魔法附着在刀身上,讓所有的魔力凝聚在刀身,藉此提高整體的威力。
志藤壓抑內心的詫異,露出一抹微笑。
光停頓一會兒後,斬釘截鐵地繼續說。
但光真正引人注目的不是那身裝扮,而是她自己。
志藤爲了抑制耗魔量,這次召喚出來的〈擴張肢〉,只比自己的手臂再粗長一些,但動作相對敏捷快速,一發現光在射程範圍之內,右手臂立刻化成一道黑影斜砍過去。
光降落地面,舉手展開魔法陣,射出光彈,擊中月牙型的刀刃,炸出一陣閃光。志藤也在此時一躍而上。
「可、惡……剛剛、是怎麼回事……」
光的長髮變得更長,但那些增長出來的部分並非髮絲——而是擁有尖刺的藤蔓,宛如黑色的荊棘。那羣藤蔓無視風向,在她的身旁蠕動。與其說是藤蔓,反而更像是一羣觸手。
不出所料,志藤馬上感覺到肺部傳來熾熱的痛楚,彷彿有一把火在裏頭燃燒,再這樣下去,恐怕會直接把肺部燒成黑炭。然而他卻毫不在意。
光擊出纏上魔法的右手掌,並同時揮起左手,誇張地做出宛如劍擊的突刺動作。
志藤一時無法會意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光在千鈞一髮之際,鑽過空隙,閃過鐵拳——朝志藤的方向奮力一踏。
志藤膝蓋着地,含着掛在脖子上的吸入器。雙手無力,他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成功按下噴霧藥劑。肺部的熱氣擴散至整個胸腔,連背部跟頸部都有種快要燒焦的錯覺。再加上光剛纔的攻擊,讓他感覺全身跟鉛塊一樣沉重。
【鍊鐵】的刀身雖然長得平凡無奇,卻相當堅固。然而,光只憑一條纏上〈魯格〉的手臂擊碎了【鍊鐵】。
「什麼……!」
「那是由一間名叫〈拉格納羅斯〉的研究所進行的計劃。不過那個研究所現在已經消失了。對吧?還有,那個計劃跟妳有關。妳很可能就是……那個計劃的實驗體。」
不可能。即使是志藤自己,在做好萬全的準備下,也無法單手擊碎【鍊鐵】。
光的左手不但擋下志藤的攻擊,甚至擊碎【鍊鐵】的刀身。
光彷彿變成另外一個人。
而是一個附有握柄的平凡鐵板,與其說是大劍,更像是一個大型鈍器——【鍊鐵】。
跟志藤預料的一樣。他馬上使勁揮動〈擴張肢〉的左手臂,再使出一記直拳,打算從正面擊飛光。
「創造出一種超越人類以及魔法的存在——『埃內利西亞』。他們將特殊的有機近似質做爲種子,植入實驗體的體內,讓種子與實驗體融爲一體,在體內成長茁壯。」
志藤揮起雙手,在手中展開固有結裝。但這次出現的並不是小太刀。
光的嘴角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志藤朝光的方向伸出手來,在手前展開魔法陣,接連發射鑽頭造型的炮彈。
光迅速發動〈魯格〉,往後一跳。火焰纏身的刀刃劈向乾涸的地面,燃起一朵爆炎之花。
「我跟你不一樣。抱歉啦。」
也是替志藤他們長年下來的朋友、夥伴情誼,爲所有的友情劃下句點。
「你不是每使用一次魔法,症狀就會惡化嗎?志藤,可別讓我替你操心啊!」
「光,妳什麼時候換衣服了?」
志藤筆直地低空飛過廣場,背部墜落地面,不停翻滾,直到滾至柵欄的前方纔停了下來。
志藤驚訝得倒抽一口氣。
「迪納米斯計劃的主旨是……」
志藤斜飛過去,瞬間來到光的正上方。
光滾落到不遠處,以跪立的方式重整姿態。她方纔在【雅月風紋】貫穿屏障的前一刻,利用〈短跑健將〉的高速機動力,從屏障的下方飛奔出去。
志藤停下〈強襲彈庫〉的連射攻擊,同時揮動左右兩側的黑色手臂,兩把小太刀以超高速的速度飛射出去,纏在刀身上的火焰在半空中描繪出兩道火線。
(可惡……!)
「什麼……」
「沒錯。就是原型。當種子與實驗體完全融爲一體,實驗體就會成爲魔法生命體……變成埃內利西亞。」
光全身黑壓壓一片。她身穿一襲造型詭異的燕尾服,全身散發着不祥的氣息。與方纔樸素的穿着大相逕庭。甚至連燕尾服底下那件——幾乎看不出原型的襯衫也染上了黑色的色彩。
「——————!」
「以〈彈庫〉當作絆腳石,來掩護【雅月風紋】的投擲攻擊啊……果然跟我想的一樣。志藤,你知道嗎?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你的伎倆喔。」
光那件襯衫一部分的領口,緊貼着頸部,如變形蟲般地爬上她的臉頰。
「開什麼玩笑!」
光藉着擊碎【鍊鐵】閃過攻擊後,右掌直接擊向對方的腹部,並對一臉錯愕的志藤說。
志藤無法立刻抬頭。身上的〈魯格〉沒有順利擋下對方的攻勢,雜訊不斷,最後彷彿失去電力似地消失不見。他暗想,幸好沒有遭到火吻。不對,說不定有。其實他也搞不清楚自己有沒有受到燙傷。〈擴張肢〉和斷掉的【鍊鐵】早已消失無蹤。
志藤明白他這麼做會危害到自己身體,但他仍提高〈魯格〉的威力,活化出比理論最高值還要龐大的魔力。儘管會有一部分的魔力慘遭吞噬,但強化魔法卻也因此得以發揮出足以與光匹敵的威力。
志藤看到的畫面是——
「這個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光那雙雪白的手從燕尾服的袖口探出來,指尖鋒利得像是數把黑曜石製成的刀子。
一羣六角形碎片緊密地聚集在光的正上方,形成一道屏障。炮彈接連在屏障表面炸裂開來,無法貫穿過去。
志藤現在至少還能不依賴「惡魔眼球」,瞬間爆發出原本的實力。他只要把一切賭在這個瞬間就行了。
接下來志藤只要先預想對方的動向,奮力揮向對方的目的地——眼前的位置。
戰鬥的時候,光總是會先觀察對手,躲過幾次攻擊之後,找到對方意想不到的破綻,再一鼓作氣地給對方致命一擊。
「研究員稱那些被植入種子的實驗體爲迪納米斯。而我是迪納米斯六號……然後——」
光俯視自己的身體,撫上胸口。
「這個是在我體內成長的埃內利西亞——『造型』。」
「什麼?」
燕尾服的袖子突然開始蠕動,一股腦地延伸出去,包住手臂至手背的部分,變成一副硬質的手甲。

志藤眉頭深鎖。
「剛纔的……!」
【鍊鐵】碎掉的時候,光的左手瞬間掠過志藤的眼前,當時就像現在這樣戴着一副手甲。原來那個景象並不是他的錯覺。
「我們這些迪納米斯,終究只是個開發中的實驗體。離埃內利西亞的完全體還有一大段距離。真要說有什麼好處,頂多是能像這樣操縱那些在體內成長的高性能有機近似質吧。」
「妳不久前曾利用過一名魔法師,對吧?該不會那傢伙使用的魔法生物是……」
那位魔法師是一名妄想成爲第二個狂人的少女——樋田香裏。光曾經企圖讓她再次引爆潘朵拉事件。香裏從光那裏得到的魔法生物,也擁有變形的能力。她也曾穿上由魔法生物變成的禮服。
「沒錯。我切下一部分的埃內利西亞後,將它培養成魔法生物。但老實說,那個東西其實還稱不上是魔法生物。」
阿姆莉塔有說過,那個魔法生物似乎沒有自我意識,有很多改造過的痕跡。
「雖說埃內利西亞的種子全是萃取自原型,但每個種子都擁有自己的個性,也可以稱作能力。而我的『造型』能力是,能讓自己的有機近似質變化成各種形體,或是賦予它其他的功能。」
「所以香裏使用的魔法生物纔會有那麼多種模式?」
「沒錯。」
光現在的模樣,確實與穿上魔法生物禮服的香裏,如出一轍。但香裏卻沒有像光那樣,連自己的樣貌都變了。
「可是埃內利西亞一旦離開我的身體,力量就會逐漸變弱。如果對手是別的魔法師,香裏或許還有勝算。但這點力量,果然還是打不倒你啊。」
光張開雙手,彷彿要讓人好好看清楚「變身後」的自己。
「你懂了吧?這纔是我真正的樣子。」
「你以爲我不知道這個東西嗎?」
這個魔法能讓超指向性衝擊波附着在拳頭,擁有一個具有魚叉、徹甲彈等意涵的名字——
光把「惡魔眼球」拿到臉旁,搖一搖。
光的頭髮——帶有荊棘的觸手忽然伸向志藤。志藤想要閃躲,身體卻不聽使喚。只好勉強重新啓動威力極低的〈魯格〉,但觸手仍瞬間捲上他的脖子。
阿姆莉塔義憤填膺地瞪着光,隨後又看了志藤一眼,接着朝兩名保安官的方向伸出手。
阿姆莉塔按捺想奔向志藤的衝動,筆直地衝向光。對方也發現了她。
志藤看見保安官們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抱着手提箱的保安官,忍不住高聲大喊。
「志藤!? 」
「嗚……!」
光瞬間縮短兩人之間僅剩不多的距離,奮力揮下拳頭。
「光……咕!」
「只要連你也消失了,我就能……!」
光說道,目光再次回到志藤身上。其中一條荊棘髮絲回到她的身邊,將一個裝着玻璃珠的小瓶子放在她的手上。
「光……」
「志藤!」
「——————!? 」
雖然很對不起阿姆莉塔跟保安官等人,但志藤真的想不到扭轉局勢的辦法了。光果然很強,甚至遠遠超乎志藤的想像。
光露出調皮的笑容。
「被妳打敗了。是我輸了。」
「那就沒辦法了。」
「志藤,我說過了吧。你不瞭解我,可是我非常清楚你在想什麼。」
「關於妳的事嗎?」
阿姆莉塔打開右手的光輝之劍,舉起劍刃,擊向少女。
(看起來……不像是『惡魔眼球』的副作用。應該只是詛咒惡化了……)
「……即使如此,我也不打算空手而歸。」
「混、混蛋……!」
光握緊拳頭,「咚」的一聲,往地面輕輕一蹬。志藤發現她那雙盯着自己的眼眸,變得有些朦朧。
光漾起一抹溫柔和藹的微笑。
荊棘勒緊志藤的脖子,往上一拉,強迫志藤站直身軀。荊棘的尖刺似乎沒有想像中的尖銳,即使深陷皮膚,也沒有刺穿過去。
「志藤,後會有期!」
志藤反而要感謝他們分散光的注意力。他將其中一隻手放開荊棘髮絲,伸進兜帽外套的口袋,準備拿出裝有『惡魔眼球』的小瓶子——
此時——
從這兩名保安官的外觀看來,他們都沒有受到嚴重的外傷,臉色也不差。阿姆莉塔鬆了口氣。光聳起肩膀。
「如果你們願意留下原型,要我放你們一馬也行。」
志藤與保安官們四目相對。他輕輕搖頭,以眼神告訴他們趕快離開。
照理說,志藤的手應該會找到一個小瓶子,但事實上卻沒碰到任何東西。口袋空無一物。
志藤拼命試圖扯開荊棘的髮絲,但髮絲卻不爲所動。不一會兒,志藤的腳開始離開地面。
「你經常使用這個魔法當
必殺技
呢。你不覺得很適合拿來爲我們的友情劃下句點嗎?」
不管詛咒惡化到什麼地步,「惡魔眼球」都能抹去這些症狀——正確來說是,能先暫時壓下症狀。志藤的計劃是——倘若他們真的碰上最壞的情況,他就服下「眼球」,帶那兩名保安官離開這裏。
「雖然大家都說你是
瘋子
,但其實你都是在冷靜的狀態下,做出瘋狂的舉動。即使行動失敗了,你也會拿出事先想好的補救辦法,迴避最壞的結果。這次也是一樣吧?」
「我只是讓他們昏過去而已。對面那個……志藤也是一樣。」
「咕……啊……!」
沒錯。
光將小瓶子扔向空中,緊接着朝瓶子的方向,舉起手來。包裹在她手臂上的手甲,變換成一根炮管,造型神似阿姆莉塔她們使用的炮管。炮口噴出火焰。
保安官們似乎接收到志藤的信息,但他們卻是面面相覷,露出猶豫的神色,沒有馬上逃走。
「什麼……!? 」
志藤放開吸入器。他的症狀依然沒有消退,每呼吸一次,肺部就會傳來一陣刺痛。他忍着疼痛,抬頭看向光。
「怎、怎麼會這樣……!」
「妳甩開梅露葛莉絲了?真有兩下子。」
「………………」
阿姆莉塔提高腰部裝甲上的噴射口馬力,俯衝進廣場。爲了讓速度提升到最大值,身上只留下翅膀與噴射口這兩個兵裝。
「………………」
「只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我本來不打算使用埃內利西亞,結果現在卻不得不用它,而且想說也差不多該告訴你了。」
但志藤的呼吸非常急促,臉色蒼白,汗如雨下。
「〈螺絲錐〉。」
志藤不禁咒罵自己,覺得自己笨得可以,居然會以爲光不曉得那個藥丸的存在。
志藤肯定又亂來了。他跟光交手時受的傷好像也很嚴重。
「這樣你就束手無策了。」
光沒有過來妨礙阿姆莉塔,只是靜靜地望着他們,開口說道。
阿姆莉塔立刻奔到志藤的身旁。泡巢結界也自動跟了過來。
不曉得是因爲肉體上的傷勢或詛咒的關係,又或是因爲被勒住脖子而吸不到氧氣的緣故,志藤感覺視線開始模糊,意識逐漸遠去。
保安官們一臉不甘心地咬牙切齒。
荊棘髮絲強壓志藤的〈魯格〉,勒緊他的脖子,彷彿不打算再讓他說出話來。
志藤直勾勾地望着光,嘴角揚起微笑。
(是啊,我現在的確……無計可施了。)
阿姆莉塔首先看到提着手提箱的光。她佇立在廣場的中央,身穿白襯衫與牛仔褲,打扮十分樸素。這座寬敞的廣場恰好位於住宅區的中央地帶。
「妳、妳太卑鄙了……」
「你、你這傢伙,快給我住手!」
「梅露葛莉絲呢?我可不認爲妳有辦法打倒她。」
阿姆莉塔馬上朝志藤的方向伸出雙手,對他施展治癒魔法。這個魔法雖然無法改善詛咒的症狀,但至少可以減緩光對他造成的傷害。
梅露葛莉絲捂着肩膀,緩緩落下。大概是阿姆莉塔方纔擊飛她右肩上的裝甲時,讓她的肩膀受到輕微的傷害。
「在我的世界裏,你根本什麼事都做不了,還是乖乖回到自己的世界吧。回去魔法集團的世界。」
「你記憶中的久瀨光,那個『
人類
』,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志藤無力地倒在地上。阿姆莉塔蹲在他的旁邊,將他的身體從頭到腳看過一遍。除了脖子上有勒痕之外,沒有其他明顯的傷勢。
阿姆莉塔一邊警戒降落在遠方的光,一邊確認兩名保安官的呼吸。
「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光露出一抹微笑,低聲呢喃,躲開對方的攻勢。光輝之劍劈開虛空,阿姆莉塔以凌厲之勢降落在光原本的位置上。
光的臉上掠過一絲驚訝的神情,隨後垂下眼簾,假裝沒聽見志藤說得話,在身前握起拳頭,在拳頭周圍展開環狀的魔法陣。
(兩個人都還有呼吸。)
光這時才首次看向那兩名保安官。
「不。我的意思是,打從一開始,我們兩個就是不同世界的人。」
阿姆莉塔喚出一片薄膜,包住兩名保安官的身軀,形成一顆球體。球體——
泡巢結界
包裹着兩人,從地面上浮起來。
(拜託你們了、快點……!)
志藤剛纔確實是將所有的力氣賭在那一擊上面。可是他不能讓保安官他們因自己的孤注一擲而陷入窘境。
光低聲呢喃,一拳擊向志藤的腹部。
一道聲音從空中傳來,回答光的問題。光仰望天空。阿姆莉塔也一邊施展治療魔法,一邊警戒地望過去。
兩名保安官橫臥在光的腳邊。不僅如此——
光彈打穿小瓶子,碎片飄散空中。
「可惡……!」
志藤也倒臥在光的附近。
光聳了聳肩。
「既然遲早都要跟現在的妳——拿出真本事的妳打一場,我還比較希望是在我們還是〈懷茲〉的時候跟妳交手呢……至少那個時候的我們,還能對勝負一笑置之。」
「我的真實身份是——『迪納米斯六號』,這是我永遠都甩不掉的身份。」
「那當然。」
大部分的碎片隨着炮彈的高溫蒸發消失,落在地上的碎片少之又少。原本就所剩無幾的藥丸,想必也都隨風飛逝了。
「保安官,我勸你們別輕舉妄動喔。如你們所見,要是你們敢亂來,我可無法保證這個男人會變成什麼樣子喔。」
「久瀨光,快給我離開那兩個人!」
志藤現在只能回以對方一個逞強的笑容。他瞄向兩名保安官,看見他們正緩緩移動到光的背後,企圖趁隙攻擊對方。
「你跟轟六郎交手的時候,有喫下這個東西吧?梅露葛莉絲都看到了。」
「你在找這個嗎?」
(瓶子掉了嗎!? 不可能,到剛剛都還——)
梅露葛莉絲目光如炬地瞪向阿姆莉塔,降落在光的旁邊。
「……抱歉,沒有替妳爭取到多少時間。」
「不,多虧了妳,我才能順利拿到東西。」
光提起手提箱,朝梅露葛莉絲的方向打開箱子,展示給她看。原型與液體在密閉的玻璃罐中隨波盪漾。
「我們贏了。」
「……好吧。那就姑且先放他們一馬。」
「我們走吧。」
梅露葛莉絲依舊臭着一張臉,乖乖地點頭。阿姆莉塔見兩人轉過身子,趕緊大喊。
「等、等一下!」
梅露葛莉絲沒有停下腳步,唯獨久瀨光回頭看向阿姆莉塔。
「勝負已決。你們別再來煩我們了。」
「不行!妳們到底打算要拿
原型
做什麼!」
「當然是爲了再次啓動〈潛水車〉。這是我們要找的最後一個原型。幸好沒有讓你們帶走。」
光輕描淡寫地說。阿姆莉塔咬牙切齒。
「不過妳放心。我這次不會搞得像潘朵拉事件那樣,當然也不會犯下跟樋口香裏一樣的錯誤。原型是非常特別的物質。不僅擁有與我的『造型』相匹敵的能力,還能自行生產大量的魔力。我可以更順利、安全地發動〈潛水車〉。而且我還特地改良了〈潛水車〉的術式。」
「『造型』……我聽不懂妳在說什麼。」
「總之,我會這麼好心告訴妳這些事,是爲了讓你們知道,你們根本沒有立場追緝我們。」
「我、我們當然有那個立場!我也是從『那個地方』誕生出來的魔法生物!我當然有責任阻止妳們亂——」
梅露葛莉絲忽然轉身,舉起裝上短炮管的左手,發射光彈。
「呀啊!」
一道嘲諷的聲音打斷阿姆莉塔的話。
光彈打穿阿姆莉塔附近的地面,冒出陣陣閃光。
「………………!」
「梅露葛莉絲!」
「姐姐,這些事情跟妳一點關係都沒有。」
沙塵隨風飛逝,梅露葛莉絲與久瀨光早已消失不見。
阿姆莉塔頓時說不出話來。下一秒,沙塵的另一側忽然安靜下來。阿姆莉塔急忙從志藤的身旁站起來。
「對我來說,光比妳更像姐姐。」
閃光隨即消逝,炮彈揚起的沙塵掩蓋住阿姆莉塔的視野,只聽見梅露葛莉絲口氣不悅地說。
「因爲我們是姐妹?明明什麼都不知道,還有臉說那種話。」
阿姆莉塔握緊拳頭,呆立在原地。過了好幾分鐘後,才終於聽見救護車的鳴笛聲。
「怎麼會跟我沒關係!我們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