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話. 巴塞爾（3）
《放棄攻略女主角》 · 빅슨 · 5233 字
＂用途嘛······嗯。＂
我無視了呆立沉默的特依和工匠們，繼續思考着。
該用在哪兒好呢。
畢竟原物體積太大，加工後應該也相當佔地方。
做成戒指或手鍊又太重了。
被巨響驚得轉頭，發現師父大人的工作臺就擺在旁邊。
那雙精緻的人族皮靴停在了我正前方。
是那位英俊的人族男子。
身後傳來嘈雜的喧鬧聲，不過與我無關。
＂我拒絕其他工藝師插手。希望全部由這孩子親手完成。＂
＂我是在問這位少女。＂
用不着操心。
馬上就要被趕出工坊了吧。
＂嗚、嗚哇！對不起！是我太沒用了！連教過的東西都做不好的廢物！嗚嗚······＂
但爲時已晚。
＂哈啊、哈啊······我按這個地址去過，酒店房間現在空着。要等到您回來嗎？＂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那個晦氣臉人族指名要你。＂
[開始聲名狼藉。存在感正在增強。]
＂誒······？＂
只能當作劍的裝飾品嵌進去了。
＂不是我說的，是那個晦氣臉人族指名要你。＂
＂客人！您這樣就走了的話......＂
＂嗯。那我趕時間先走了。＂
這是什麼意思？
不，必須拒絕。
雖然他們說的話確實很失禮，但我完全贊同他們的觀點。
啊。說起來還有句話忘記說了。
你問十萬金幣——也就是一億圓是從哪來的？
＂師父大人？＂
根本搞不懂。
用我這雙手，親手摧毀這塊魔石的價值。
＂嘖。真可憐。居然花這麼多時間糟蹋頂級魔石......＂
把魔石潛力發揮到極致，揚長避短纔是工匠的本分吧？
這才叫工匠精神不是嗎？
OK。確認完畢。
＂就鑲在劍柄上吧＂
看來馬車上的乘客們正在興奮地傳播着無名劍客的傳聞。
＂特依。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把至今所學全都忘掉。只需順着你的手感去觸碰魔石。明白了嗎？＂
＂誒？客人。不是錢的問題······＂
＂客、客人。您好像誤會了。這孩子只是學徒，還不是正式工藝師······＂
沒有任何其他工藝師介入，全部責任都將由我承擔。
接着，工作臺上擺放的魔石被舉了起來。
＂聽說有個人族男子突然把最高級魔石塞給特依就走了......＂
雖然早就知道會搞砸，但這次真的徹底搞砸了。
＂想着差不多該完工了，就過來看看。＂
＂就當是默許了。拜託你了。完成後按這個地址聯繫我。＂
正納悶爲何在此，抬頭纔看見師父大人竟把整個工作臺從自己工作室搬了過來。
正慌慌張張不知所措時，那個人族丟下魔石就瞬間消失了。
＂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太難了。＂
＂說得對。＂
＂但是特依。＂
＂客人！＂
＂不行。那傢伙不是說過了嗎？必須由你親手雕琢。＂
光是加工費就要十萬金幣的魔石。
＂錯認個屁！那飯桶可是盯着我的臉說的！哪來的誤會！接了委託還浪費時間，根本不配當工匠！其他人也別廢話了，滾回去幹活！＂
＂那至少在旁邊指點一下······！＂
當初加工低級魔石時也是，大家都在說＂這樣就夠了＂準備收工，只有我死死攥着不肯放手。
＂還磨蹭什麼！＂
似乎被我的成品驚到，師父大人和工匠們蜂擁而至將我團團圍住。
＂哦。特依加工開始了。＂
我將頂級魔石放在工作臺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絕對是最高級的魔石。
＂什麼啊。特依通宵工作了？＂
工匠們聚在一起繼續討論。
這樣的師父大人還是第一次見到。
沒辦法了。
我的雙手本就是被詛咒的手。
＂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沒辦法了。
＂要是拒絕這個委託，你就給我滾出工坊。養個連基本工作都做不好的米蟲有什麼用。＂
明明大家本來就沒對我抱期望，爲什麼會這麼難過呢。
稍有差池就會損失數十萬金幣。
＂客人！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嗯。＂
我擦着眼淚開始作業。
人族男子漫不經心的一句話，讓師父大人突然發怒了。
實在沒轍了。
他大概以有我這樣的弟子爲恥，甚至禁止我運用師門技藝。
畢竟誰都不想對註定會搞砸的工作多嘴，然後分擔失敗的責任吧。
正當我呆坐着抽抽搭搭啜泣時。
明明可以做得更好的。
畢竟我完全是按自己的喜好亂來的。
光是凝視就讓人恍惚失神的美麗魔石。
即使在這種看不見的地方，聲望值也在實時上升。
那個人族大概是個錢多到離譜的富豪吧。
＂這就是成品嗎。哼。比想象中還要糟糕呢。＂
只是太過震驚說不出話而已。
若不想被趕出師門餓死街頭，就必須親手加工這塊頂級魔石。
＂會不會是認錯人了？＂
連續作業第18個小時。
立刻明白問題所在。
從逐一分析魔石的固有波長開始。
沒有工具。
＂······＂
我不由自主地張大了嘴。
反正天才工藝師特依會處理妥當的。
而今天倒黴中獎的就是我。
作爲測試聲望特性的效果，這樣就足夠了。
＂無所謂。委託費十萬金幣夠嗎？＂
＂容我再說一次，您恐怕是認錯人了。＂
這個特性，感覺能開發出無窮無盡的使用方法呢。
或許做了根本不可能實現的美夢吧。
正這麼想着，周圍人似乎有話要說似的蠕動着嘴脣。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根本不敢讓他看見我的臉。
＂嘖。可惜了這塊魔石。現在頂級魔石多稀罕啊。居然要被他糟蹋＂
＂老爺子最近火氣挺大啊。明顯是拿他撒氣嘛＂
我哆嗦着跑回工位。
但就算我這樣拼命掙扎，也沒有任何人來幫我。
這已是既定事項。
＂誒？這是什麼意思······＂
而是已經無從下手。
[*注意。正在冒用他人身份。]
＂那爲什麼偏偏要給特依......＂
小心翼翼都怕弄壞，這該死的詛咒之手卻擅自切削着魔石。
＂這次要做得更好。明白嗎？＂
＂就算是我親自出手也做不出比這更好的東西！不，在場的工匠們誰都做不到！就算不考慮特依是第一次接觸最高級魔石，這玩意兒在任何人眼裏都是超越完美的藝術品，你在這胡說什麼呢，人類！＂
這雙被詛咒的手，我這倔脾氣根本不允許。
拼命哀求不要趕我走。
可我的手卻像在處理中低級魔石般毫不猶豫，動作熟練得令人髮指。
不然怎麼會把最高級的魔石交給我這種貨色。
若是搞砸這塊魔石，全是我一個人的過錯。
畢竟即便傾注靈魂，也難以回報這塊對我而言過於珍貴的魔石。
淚水湧了上來。
拒絕委託，我就會流落街頭。
我怎麼可能有那麼多錢。
＂師、師父大人！真、真的要我來處理這塊魔石嗎？＂
師父大人到底爲什麼······？
我死也做不到這種事。
＂特依！＂
巴塞爾周邊地城很多，所以不成問題。
＂可、可是不對勁啊！我只是個學徒，連高級魔石都處理不好，怎麼可能······＂
＂喂！臭丫頭！有委託上門還磨蹭什麼！＂
那個人族肯定搞錯了什麼。
＂這真的是最高級魔石嗎？＂
＂爲什麼偏偏······爲什麼偏偏是我······＂
＂這到底什麼情況。＂
既沒見過最高級魔石，也沒學過相關物性知識，只能硬着頭皮蠻幹。
或許內心深處，我也偷偷期待着能鍛造出讓所有人震驚的完美魔石吧。
這美麗的光澤正逐漸被我的雙手扭曲。
連感恩的時間都是奢侈。
[確認自身聲望數值]
當然古怪了。
＂咦？那真是特依加工的嗎？顏色怎麼這麼古怪？＂
9;爲什麼能這麼肆無忌憚地動啊......9;
＂嘰嘰喳喳吵死了！沒信心就拒絕委託啊！＂
我完全無法理解他們所謂＂夠了＂的標準。
＂是、是。我這就動手，師父大人······＂
對這種不規則性造就的美感該如何加工，我完全沒有頭緒。
唯一清晰記得的，就是我抱着人族的腰嚎啕大哭的場景。
＂那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
別說回答問題了，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不是這樣的······＂
重來一次的話肯定能做好。
我非要做到極致的性格毀了一切。
我又不是魔法師，做成寶珠鑲嵌在法杖上也怪怪的。
實在太困，又精神恍惚，再加上情緒激動······
雖然說明裏寫着開始聲名狼藉，但我並不打算進一步助長這個來歷不明劍客的惡名。
＂哈哈哈，老先生。看來客人是把特依錯認成別人了······＂
＂我的雙手，終究不配觸碰高級魔石啊。＂
處理高級魔石時也是這樣。
我將寫着魔石和旅館地址的紙片甩給特依，轉身離開工坊。
失去方向在虛空中徘徊的手。
四周的竊竊私語讓我渾身僵硬，只能任由淚水不停流淌。
我抽泣着跪倒在師父大人面前。
怎麼能把未完成的魔石拿出來賣錢？
我羞愧得抬不起頭。
但師父大人只是板着臉轉過頭去。
＂嗚咽······！＂
身後傳來接待員焦急的聲音。
＂這個說法倒是挺合理......＂
被封存在裏面的銀河此刻流淌而出，在虛空中描繪出立體的圖案。
師父大人唾沫橫飛地激烈辯駁着。
完全懵了。
[受到微弱的憧憬。]
＂忍到極限爆發了吧。特依那小子平時多讓人着急＂
肯定很想接下這份委託想到發狂吧。
男子若無其事地朝我扔來一個袋子。
這恐怕是我工藝師生涯最後的作品，必須毫無保留地付出一切，才能不留遺憾。
沉浸在工作中一直沒注意到的，那魔石的姿態。
意識到這點的瞬間，淚水決堤而出。
＂就算完成度再高，體積縮水導致魔力輸出下降的話，一切就毫無意義了。＂
我被師父大人徹底拋棄了。
＂沒錯。我鑑定的還能有假？這可是在最高級裏也屬於純度相當高的貨色。＂
明明能更完美地展現這塊魔石的潛力與美感。
接下來只要正式製造假身份並運營就行了。
＂啊，客人。＂
那雙不聽使喚的詛咒之手終於停了下來。
本來高級魔石的結構就註定無法完美收尾。
師父大人說得對。
突然，我的手僵住了。
＂有閒工夫廢話不如趕緊幹活，你這蛆蟲般的臭丫頭！＂
即使冒充他人聲望值也會顯示。
眼眶瞬間湧上熱意。
眼睛開始發花，但仍強撐着集中精神。
[美貞：3.8%]
＂嗚、師父大人。求您稍微幫幫我······＂
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
隨着門被猛地推開，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
雖說晶體不規則且各具特色這點相同，但除此之外，頂級與中下級魔石根本是天壤之別。
這明顯是場誤會。
又不知埋頭苦幹了多久。
這時我才抬起頭，看清了自己製作的魔石散發的光芒。
＂美貞？＂
明明什麼都不懂，只有手法裝得像模像樣。
連道謝的機會都不給，師父大人轉身就走。
現在卻要由我來玷污它。
＂這雙被詛咒的手容不得半點瑕疵，左削右刻，最終竟把原石磨得比原先小了一大圈。＂
＂客人！至少該告訴我們您的名字吧！＂
太丟臉太抱歉了，根本不敢讓他看見我的臉。
陽光照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沒信心就拒絕委託啊！＂
要精細加工內側的工具，我根本沒有。
特依依然呆呆仰望着我。
直到此刻才感受到這份重壓，憋悶得幾乎要窒息。
我這種廢物接手珍貴魔石，只會糟蹋東西。
＂看來我的話引起了誤會呢。說它糟糕，是指比起這位少女今後會製作的作品而言。＂
＂拿着。是下一個委託。這次要做成戒指，所以請盡全力加工吧。＂
與此同時9;？？？9;的聲望值又上漲了。
連隔斷都沒有的開放式座位。
這簡直是晴天霹靂。
＂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要賺取委託費了。＂
工具只有破舊工具箱裏那些寒酸物件······
光是凝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肯定搞錯了什麼。
雖然也能做成項鍊吊墜，但戴那種玩意出門太羞恥了。
師父大人一旦做出決定就絕不會改口。
陽光照射下，魔石迸發出璀璨的光芒。
這雙手靈活得像如魚得水，簡直荒謬至極。
＂果然是人族的傢伙！眼睛瞎了嗎？哪裏還有比這更完美的魔石！＂
見狀，人族男性也微笑着俯視我。
＂師父大人！您快看這個！是特依加工的！＂
＂好了。現在該去賺點錢了。＂
＂師、師父大人······！＂
＂啊，啊啊······＂
根本不需要鑑定，絕對是最高級的魔石。
賣掉所有低級和中級魔石也才湊到三萬金幣左右。
錢多到能把最高級的魔石隨手扔給一個看起來像垃圾的孩子，就爲了觀察反應取樂。
這次不是因爲哪裏欠缺。
[特性：聲望]
[被少數人所知。存在感非常微弱。]
這是理所當然的。
＂啊······！＂
之後的事情我記不太清了。
師父大人的怒喝讓我猛然睜大眼睛。
夠什麼夠啊。
我接住袋子掀開一看，差點暈過去。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只是學徒，還不是正式工藝師······＂
糟蹋了頂級魔石的我，已經無顏立足了吧。
但接受委託，我肯定會把這塊潛力無限的魔石變成廢石。
＂就用美貞這個名字吧。＂
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不好的念頭不斷掠過腦海。
＂啊······＂
似乎中了種詛咒——本該適可而止的事情卻無法放手，非要做到徹底才肯罷休。
[尤金：0.02%]
[？？？：12.0%]
想到這裏，淚水突然順着臉頰滾落。
現在的特依正因被稱作無能工藝師而喪失自尊。
說不定能加工出比這優秀得多的魔石。
拒絕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