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跨年」

我鑽進暖桌，打開電視。

畫面中，全國各地的神社都擠滿了等待除夕鐘聲的人潮。

雫說她不喜歡人多的地方，所以拒絕了。而且這個時間帶警察會來巡邏，她也叫我不要出門，所以只好在家裏迎接新年了。

今年一整年發生了好多事。

畢竟我升上了高中。

其他還有……呃……好像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我好像只是像往年一樣，和青梅竹馬一起度過平凡無奇的幸福時光。

「我也好想敲除夕鍾哦。」

「大志，跨年蕎麥麪煮好了。」

「雫，你每年都很堅持這一點呢。」

「他們挽留過我，但和大志一起跨年是既定事項……而且我不在的話，你就是一個人了」

我從雫手中接過碗，準備迎接剩下兩分鐘就要到來的新年。

「……一會兒就好。等到太陽昇起……眼睛清醒了……」

隨着秒數的減少，我真切地感受到與今年的分別，不禁有些寂寞。

哎呀哎呀，看來是跨年之前大意了，被我抓住了平時很少出現的把柄，她似乎正因屈辱而顫抖着。

我們之間沒有像樣的對話，內容的九成都是不惹雫生氣的建議，我連一個都不記得，只是在事後被雫罵的時候，會想起「是這個嗎！」這種程度的無聊對話。

「總有一天，大志要是說想和我以外的人一起迎接新年的話，我該怎麼辦呢。我無法想象那時的我會做出什麼樣的判斷」

初中的時候，雫邀請我一起放學回家，我拒絕了她，她就那樣青筋暴起地把我拖回了家。

「在我心中，每年都要做這件事到死爲止。當然，大志也是。」

還有……。

雫好像在說什麼，但我已經忍不住，意識沉入了黑暗之中。

雫靜靜地注視着電視裏越來越熱鬧的人羣。

最近我覺得這已經成了她的習慣。

雫也開始喫蕎麥麪了。

「如果我說要和大志以外的人一起迎接新年呢？」

「你死了之後，我就可以不用做了嗎？」

電視裏傳來盛大的倒計時聲。

「就算我死了，你也要在佛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能和別人一起過了。候補人選首先是憲武，其次是綺丞。

「哦。那樣的話，你就給我來個騷靈現象吧。我這輩子至少想看一次那種東西」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一次哦。你不知道嗎？」

然後——在迎來新年的同時，我吞下了蕎麥麪。

說着說着，原本小小的睏意終於讓我的眼皮變得沉重，成長到了幾乎無法思考的狀態。

「別在這裏睡。去牀上睡」

「怎麼了？」

「就算我死了，你也要在佛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能和別人一起過了。候補人選首先是憲武，其次是綺丞。

「嗯。我們兩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期待終於來了。」

雖然想去房間，但身體已經動不了了。

「你只要做跨年蕎麥麪給我喫就行了」

「說起來，今年陽咲阿姨……也就是你的祖母，邀請我過去呢」

「新年快樂，大志。今年也請多關照」

「我除夕夜絕對要喫雫做的跨年蕎麥麪，所以大概不會有那種事吧」

「總覺得，我有點擔心自己能不能撐到兩分鐘。」

雫誇張地嘆了口氣，瞪着我。

「……我的價值只有跨年蕎麥麪嗎？那我明年開始就不怎麼照顧你了。你一個人活下去吧」

「嗯……困了」

「沒什麼。明明十秒前還說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眼皮變得沉重，成長到了幾乎無法思考的狀態。

「真是的。在新年之前就讓我這麼煩躁」

那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一次哦。你不知道嗎？」

真是個好兆頭。

我迅速喫完蕎麥麪，把碗放在桌子上，打了個哈欠。

在我們閒聊的時候，不知不覺就剩一分鐘就要到新年了。

我放鬆下來，不由得靠向了雫。

「不行，你要醒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到和我互道新年快樂爲止。」

「總有一天」

這是她生氣時常見的反應，但我還是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反正也跨年了，睡覺吧。

她沒有其他一起放學回家的對象，所以才邀請我，而我卻辜負了她寄託着一絲希望的邀請，所以她生氣了。

我們的肩膀依然緊貼在一起，無論是被爐還是隱約傳來的雫的體溫，都讓我感到舒適，引人入睡。

我高興地說道，雫把臉埋在我的肩膀上，遮住她紅紅的臉頰。

「別想睡得安穩」

「都到新年了，你還是嘴上不饒人啊」

「不行，你要醒着，直到和我互道新年快樂爲止。」

我喫着跨年蕎麥麪，把湯汁一起含在嘴裏品嚐，坐在旁邊的雫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秒數逐漸減少。

她把腳伸進暖桌裏纏住我的腿，拘束力強到讓我感覺她堅決不讓我逃走。

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候的郵件……秒回，我喜歡。

「哪有你那麼厲害。每次看到被你的笑容所騙，把你稱作女神的人，我都會起雞皮疙瘩」

「話說回來，雫你不和夜柳家一起跨年嗎？」

原來如此，看來是我讓她擔心了。

但是，這次我卻毫無頭緒。

升騰的熱氣和碗的溫度讓我放鬆下來，差點就要睡着了。

嗯，那件事我有三成的責任。

「爲什麼你和我奶奶的關係比和我這個孫女還好啊……」

那麼，爲了明年雫能安心地在夜柳家跨年，我也只能和別人一起過了。候補人選首先是憲武，其次是綺丞。

因爲我沒有說過一句失禮的話。

「大志你有時候真的很狡猾」

「沒什麼。明明十秒前還說讓我明年一個人活下去，結果今年還是和我在一起啊！」

「嗯。我們兩天聯繫一次哦。你不知道嗎？」

「就算我死了，你也要在佛壇或墳前每年做一次。就算死了，我也會附在你身上。」

「……嘿嘿」

「哦，每年的期待終於來了。」

如果能贏過那個雫，我的這一年或許會變得和往常不同。

我給父母發了新年問候的郵件……秒回，我喜歡。

雫的太陽穴上青筋暴起。

「新年快樂，雫」

「別在意。你看，還有十秒」

「真是的……晚安。今年明年後年還有以後，也請一直只和我一個人好哦」

「什麼時候交換了聯繫方式？」

那是因爲我太沒神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