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袋天災1

笨蛋和天才只有一線之隔。

我——夕薙吉能第一次遇到體現這句話的人。

初中三年級的時候，我沉迷於最喜歡的樂隊，完全沒去準備中考。我混在高中生的前輩們之中，彈得比周圍的人都好，所以備受稱讚。

難道說，我是天才？

我甚至產生了這種幼稚的誤解。

實際上，我的樂隊在超瀨町也有相當多的鐵桿粉絲，有一定的知名度，所以在學校裏也備受矚目。

當然，老師也對我在中考期間搞樂隊這件事不怎麼看好，父母也生氣了，差點沒收我的樂器，我只好把樂器寄放在前輩家裏避難，也經歷過不少苦難。

儘管如此，我還是有一種強烈的實感。

我有才能。只知道狹隘世界的我，得意忘形了。

那天，我也向店長打了招呼，準備像往常一樣使用錄音棚。

「我一開始就在了……店馬上就要開門了，今天要演出的樂隊也會進來，你還是別練了」

「……誰？」

我總是比任何人都早進入錄音棚練習。

從聲音可以聽出來，這個和小野大志不同，另一個紙袋也在練習貝斯。

我啞口無言，想問店長的幾個關於紙袋少年的問題，也因爲僵住了而沒能問出口。

難道說，那就是第一天的進步程度嗎！

途中，他好幾次差點把樂器弄掉，看得我心驚膽戰，知道少年用的是店裏樂器的我實在看不下去，決定幫他一把。

「臉也是？所以才戴着紙袋？」

「……大志。除了我們以外還有誰來了嗎？」

小野大志在喊着什麼，我和少年默默地繼續練習。

他穿着制服，但我對他沒有印象。

錄音棚裏有兩位先來的客人——不，有兩個紙袋變態。

「你是吉他新手？」

摸索着尋找聲音。

然後，打開門——啞口無言。

面對這種任何人都能明顯看出的奇怪行爲，我不由得脫口而出。

他彈着弦，改變手指和手的位置，一次又一次地彈着。

「不能看手邊。要做就要做到底，我必須和吉他一心同體……不是看，而是感受！所以現在，我正在閉眼記憶音階」

他頭上戴着紙袋，彈着吉他。

然後，那個紙袋。

因爲我是客人多的樂隊的成員，而且還是初中生，所以可能被店長寵着，除了樂隊整體練習以外，基本上都是自由使用錄音棚。雖然我覺得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爲店長是我的親戚。

「是這樣嗎！？感覺好像少了點什麼，是這樣嗎！？」

但是，我瞥了一眼，發現少年還在練習。

適應力很強嗎……？

「臉不是」

他到現在還戴着紙袋。

少年戴着紙袋收拾起了樂器。

「綺丞！我彈得不錯吧！？雖然看不見，但我感覺到了！」

他是個經常自言自語的少年。

「誒……？」

我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反了吧。

「誒？但是那傢伙在練習電吉他啊」

「電吉他。木吉他的話上課的時候會彈」

「什麼！？還有誰在嗎！」

「他叫小野大志君。你們可能會有同時使用錄音棚的時候，要和他好好相處哦」

嘛，雖然用木吉他多少習慣了吉他這種樂器，但電吉他和木吉他的聲音和演奏方法還是有很多不同的。

他穿着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這種幼稚的誤解。

而我的幻想，在初中三年級的秋天破滅了。

我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覺得搭話會很麻煩，所以默默地打開了自己的吉他盒。

少年收拾完樂器後，在離開錄音棚前向我道了謝，然後去向店長打招呼了。

「這我不能說。畢竟情報這種東西不知道會從哪裏泄露出去……爲了即將到來的驚喜，這是祕密」

「這樣練習就輕鬆了吧」

開店後，我停止練習，收起了樂器。這是店長唯一給我的規定，作爲使用錄音棚的條件。

「……謝謝。我是矢村綺丞，接下來可能會很吵，還請多包涵」

「要練習的話，就看着手邊彈吧」

一開始要看着手邊，把正確的音階和位置對應起來，然後反覆練習，直到閉眼也能大致掌握位置，用手指彈奏。

「是這個嗎！接下來是……嗯，不對。是這樣嗎？……也不對」

我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了的練習——他是在什麼都沒看的狀態下，就練到這個程度了嗎？

只要集中精神，就不會在意其他聲音。

「這真的是練習嗎？」

雖然不難，但也不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練成的曲子。他可能從以前就開始練習了，但和他剛來的時候相比，進步得相當快。

「對！就是這個聲音！」

然後，他彈奏的聲音讓我喫了一驚。

店長拍了拍我的肩膀，開始開店。

「咦，已經這個時間了嗎」

「你說什麼？我聽不見啊！？」

「爲什麼要練習？」

然後，一週後。

「有人在嗎！？」

分裂，不，分身……？

低着頭的紙袋聽到聲音，轉向了我這邊。

「……看不見」

我半是感動半是無語，不知不覺間輕輕拍起了手。

但是，不知爲何他和小野大志一樣，被強迫在什麼都看不見的情況下開始練習。

紙袋和店長開心地交談着，周圍的人們向他們投以奇異的目光，但兩人似乎毫不在意。

「…………」

今天來就突然說想試！

適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他今天突然說想試試」

難道說，我指出他從入室姿勢開始就怪怪的，還說他彈錯了的練習——他是在什麼都沒看的狀態下，就練到這個程度了嗎？

而且，紙袋上沒有像洞一樣的東西。也就是說，他看不到手邊。

我和另一個紙袋少年矢村綺丞，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一樣，互相看着對方，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一開始就在了……店馬上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吉他一定會回應你的！」

他不僅一開始就跳過了基礎，甚至根本算不上練習，我也不知道該對這個魯莽的少年說什麼，只好默默地開始自己的練習。

不對，等一下。

也許奇怪這個詞還不足以形容。

我看到了奇怪的先來者。

因爲和父母鬧矛盾沒能來錄音棚的我，就像回到了心愛的故鄉一樣，意氣風發地走向錄音棚。

這就是我和紙袋少年——小野大志的邂逅，無論是相遇還是演奏，都給我帶來了巨大的衝擊。

「用手指把聲音拉過來！吉他一定會回應你的！」

我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還有誰在嗎！」

「嗯。不知道爲什麼，他今天突然說想試試」

「我看不見，所以不知道。你可別想轉移話題。正式演出是一個月後，繼續！」

我看着兩個紙袋彈吉他的樣子，感覺自己無法集中精力練習。

露出來的，是一張端正的臉。

我嘆了口氣，無奈地強行摘下了他的紙袋。

紙袋裏伸出一根線連接着手機，他可能正用一隻耳朵聽着音樂演奏。

「嗯。不知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別了店長……所以說，那個紙袋什麼時候纔要脫掉啊。

「那個孩子嗎？他好像在教我前樂隊成員的初中音樂課上展現出了驚人的才能。他用木吉他展示了超絕技巧。和吉能醬你一樣大……一個月後，我打算讓他在舞臺上彈彈看」

儘管如此，他還是在彈。

開心地聊了一會兒後，紙袋少年精神飽滿地告別了店長……所以說，那個紙袋什麼時候纔要脫掉啊。

我只要能彈奏樂器就好。

「下次好像會帶一起演奏的朋友來。哎呀，是個很有活力的孩子，和他說話很開心」

不久之後，我才知道他和來自鄰鎮的我不同，是來自超瀨町的男生。

我到底在看什麼啊。

「綺丞！感受聲音」

我甚至在腦海中浮現出了這種愚蠢的想法，但又覺得搭話會很麻煩，所以默默地打開了自己的吉他盒。

「集中精神的話就閉上嘴」

反了吧。

「店長，那個人是誰？」

然後……果然，彈得真好。

小野大志比之前又進步了很多。初學者，而且本人說只練了一個星期，很難想象能達到這種水平。

少年出色地彈奏着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