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話. 煩惱諮詢 (2)
《身爲惡龍卻被養大的勇者反殺》 · 매운맛젤리 · 3884 字
這漫長到近乎永恆的歲月。
可以斷言，在那些漫長的日子裏，從未有過像今天這樣的日子。
活了這麼久，竟遭受了連想都不敢想的貓咪般待遇。
直到今天才親身體會到。
尊嚴這東西，究竟能被踐踏到什麼地步。
我緊緊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總之，這鬧騰的一天總算結束了。
洛倫挑起一邊眉毛，用手指戳了戳我的側腹，低語道：
現世的人類，也和過去相似嗎。
這是我因對人類的無知而犯下的錯誤。
我緊閉雙脣，靜靜地等待着洛倫的回答。
“嗯。還行。孩子們也愛喝嗎？”
梅爾特西亞說着，凝視着我。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那不過是彈指一瞬。
相比之下，我——
因爲她最脆弱的時刻，我一直陪伴在側。
‘是那邊吧。’
因爲我撿起了她。
人類是善於遺忘的生物。
洛倫低頭看着土豆，露出了微笑。
咕嚕咕嚕——
甚至，梅爾特西亞成爲勇者的原因，也是因爲我。
有時候行動比言語更能說明問題。
“真是的。您這樣悄無聲息地出現，還是一點沒變呢！嚇死我了！”
後院那個小小的倉庫。
應該能讓我清醒地認識到，那番話是多麼的荒謬。
所以，她或許纔會將我視爲她的世界。
接過我撿起的土豆，眯起了眼睛。
‘究竟爲什麼。’
洛倫咧嘴笑着，拿起一個土豆。
卻無法與梅爾特西亞共度漫長歲月。
無論如何，都必須收拾好由此引發的局面。
“魔、魔力？”
直到洛倫閉上眼睛的那一刻，
對他們來說卻是珍貴的食糧。
因爲我們截然不同。
“啊，嚇我一跳！”
終有一日也會化爲灰燼，歸於沉寂。
除此之外，一切都截然不同。
“所以，我更要緊緊握住它。”
只要我不被動搖，就不會有事。
“對了，洛先生。”
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纔會將我視爲她的世界。
洛倫圓圓地睜大眼睛問道。
在漫長的歲月中，
所以我纔來找洛倫。
他們或許覺得喫寶石的我很稀奇，
是無法並肩同行的關係。
我輕笑一聲，簡短地補充道：
“所以說啊！就在眼前叫根本沒效果嘛！呼，我還以爲真的要流產了。”
與我的記憶，絲毫未曾褪色。
“其他龍族也喜歡土豆湯嗎？”
這漫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將永遠以此刻的模樣存在下去。
比起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倒不如說是因爲它喫起來方便。
甚至成爲勇者之後。
再次造訪這個村子的目的之一。
只是單純地接受這個事實罷了。
那孩子身邊閃耀的事物實在太多了。
把各種措辭理清之後，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梅爾特西亞確實這樣說過。
明明覺得自己對大多數事都還算從容。
從未試圖去理解。
“小時候的梅爾特西亞最拿手的菜就是這個。”
我喫它是種浪費，
災難結束後，我將沉睡兩百年之久。
“小時候。梅爾特西亞說想和我結婚，我當時說，等你長大成人，能夠分辨清楚自己心意的時候。如果到那時，你的心意依然如初。就請你再告訴我一次。”
“……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我或許不該獨自面對這個問題。
我靠近了正在那裏取出明天早晨要用的食材的洛倫。
那微笑，與我記憶中相似，卻又有些不同。
……雖然已經破破爛爛了。
“等、等等！你把它吞、吞下去了？那麼貴重的東西？！……啊，不對，重點不是這個！那麼大的東西你怎麼——？！”
帶着某種慈愛，
梅爾特西亞這樣說道。
那終究不是我的生活方式。
“那時候我說過的吧。等你長大成人，能夠分辨清楚自己心意的時候。如果到那時，你的心意依然如初。就請你再告訴我一次。”
“爲了守護洛。爲了永遠和洛在一起。”
比起理解，我更習慣於接納。
但很快又變回了那副頑皮的樣子。
“勇者不就是爲了守護世界而存在的嗎？守護這個世界的勇者有很多，但守護我世界的勇者只有一個。”
袋子裏裝着不少寶石和黃金。
這事實讓我感到一絲莫名的苦澀。
“就這樣。”
“直到永恆。”
種族不同。
眼神中沒有一絲動搖。
她在鍋前忙碌的身影，至今還歷歷在目。
最重要的是，我——
我姑且先對洛倫的話點了點頭。
我正爲這事煩惱不已，
所以不行。
那句“那孩子愛着我”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這並非玩笑話。
“只要在我手裏，這把劍就不會傷害洛。”
與其尋找相似之處，倒不如說找出差異要容易得多。
一道永遠無法跨越的本質鴻溝。
“只是打個比方啦。我沒懷孕。至少今年沒打算再要孩子。”
我拋棄過的孩子。
如同熊熊烈焰般燃燒，
“我愛你，洛。”
“從今往後，請把我當作一個女人看待。”
無比溫柔的表情。
“以前，梅爾特西亞不是提過結婚的事嘛。”
梅爾特西亞是人類。
可我卻至今不明白，爲什麼他們非要費工夫去烹飪那些土豆。
我朝洛倫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洛先生隨身帶着那麼多寶石，難道……”
梅爾特西亞說，我就是她的世界。
如果是如今已經知曉我是龍的洛倫的話。
我從腰間取出皮製小袋。
在我看來，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是嗎？”
“咦——？”
‘……這該怎麼開口才好。’
以及種種種族特性。
我從裏面挑出最大的一顆寶石，隨手丟進嘴裏。
起初我以爲只要無視就好。
“洛倫。”
正因她記得我這個存在超過十年，纔會這樣找來吧。
絕不能交給任何人。”
那笑容裏，滿載着觸動記憶的熟悉感。
“我……現在該怎麼辦纔好，洛倫。”
我的尊嚴也總算沒有徹底崩塌。
然後，在腦海裏反覆思量，拼命整理着該從哪裏、如何說起。
見狀，洛倫短嘆一聲，
“更何況，我只是個暫居此地的流浪者。待到災禍結束便會離開。”
“嘿嘿，明天早上給您做土豆湯吧。您喜歡喝吧？”
雖是這世界的永恆，
“嗯。對龍來說，最好的食物是蘊含大量魔力的東西。”
但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流產？”
看來我的回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先是帶着幾分羞澀地笑，
“我能活下去的理由、正在活着的理由、將來活下去的理由，全都是因爲洛。沒有洛的那些時光，也全都是爲了洛而度過的。”
“……啊。”
大大小小的事物無休止地堆積，早已讓我失去了光芒。
那正是隻爲一個目標而奔跑之人的眼神。
同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早已化爲一捧灰燼，消失在時間的彼端。
箭已離弦，無法收回。
“和洛在一起的記憶，一點都沒有模糊。”
常識不同。
“……。”
隨即又換上頑皮的表情，彷彿在說“什麼時候那樣過似的”。
同樣顏色、璀璨奪目的東西。
我只是把它當作一種生存方式去認知，
“啊……”
同樣的形狀。
“怎麼辦啊，洛。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這份心意，哪怕一瞬間都不曾改變過。”
我加快了腳步，朝着那處傳來熟悉氣息的地方走去。
即使長大成人。
應該能用人類的常識，爲我清晰地劃出必須堅守的界限。
正從籃子裏拿土豆的洛倫嚇一跳似地，手裏的土豆掉了下來。
但另一方面，也讓混亂的心緒平靜了些許。
所以，我比剛纔更平穩地繼續說道。
大大小小的事物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喜歡喝土豆湯的。
那表情固然讓我感到欣喜，
“……呃。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嗯？梅爾特西亞怎麼了？”
這便是人與龍的區別。
反正一切都在變化，而我將永遠以此刻的模樣存在下去。
“記得？記得什麼？”
間接導致這局面的當事人卻忘了。
那個經常爲我下廚的小女孩。
可偏偏——
“……嗯。”
“我的世界……就在這裏。”
這倒也難怪——
當我再次睜眼時，梅爾特西亞早已化爲一捧灰燼，消失在時間的彼端。
這也是我——
“商量？和我？什麼事啊？”
決定先不提那個，從其他需要解釋的事情說起。
我向來挺喜歡喝土豆湯的。
看到我這樣，洛倫燦爛地笑着。
不知爲何。
“不。他們不喜歡。”
正因如此——
但對梅爾特西亞來說，卻是太過漫長的時光。
以及，這個揚言要傷害我、卻對我說出“我愛你”的孩子。
“對。比如寶石、黃金、魔晶石之類的……土豆幾乎不含魔力，所以很少有龍會喫。”
我望向洛倫手中的食材。
如果是洛倫的話。
正在關上倉庫門的洛倫，眼睛一亮，走了過來。
對我而言那不過是雜草，
我又長吁了一口氣，
“如果這把劍有一天會傷害洛，那我就更該握在手中。
我悠閒地撿起在地上滾動的土豆。
不過與其說是喜歡，倒不如說是因爲它喫起來方便。
他們卻要靠它才能活下去。
絕不能讓她把未來賭在我身上。
與我不同，他們輕易就會被時光的風浪磨損。
能想起的理由有很多。
我只是個暫居此地的流浪者。
正因她記得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生孩子啊。
“沒錯，當零食。”
我忽然覺得，那表情或許永遠不會改變。
即使災難臨近，感覺依然敏銳如初。
“嗯！我家孩子們也喜歡。他們的口味完全隨我和哥哥。兩個都是。”
我養育過的孩子。
“嗯。反而隨着時間流逝，變得越來越清晰。是因爲都藏在這裏和這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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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孩子啊。
而現在，是時候整理一下我亂糟糟的思緒了。
幸好時間一如既往地流逝，
“……就在不久前，梅爾特西亞這麼說了。她說，她的心意依舊。哪怕一瞬間都不曾改變過。”
“……梅爾特西亞她……就是……”
連累積時光的紋理也截然不同。
如果是和梅爾特西亞一樣身爲人類的洛倫的話。
對我而言，那不過是彈指一瞬。
“……這次我叫你了。”
“梅爾特西亞她還記得。”
“那個啊。”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種族不同。
因爲我養育了她。
“真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