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與孩子共度的第一個早晨

啪嗒，啪嗒。

柴火燃燒的聲音依然柔和而規律。

側耳傾聽。

無論何時聽來都令人愉悅。

對於好惡都已模糊的我來說，這是難得殘留的9;喜歡9;的感覺。

悄悄睜開眼。

再次浸溼長袍，

慢慢歪着頭。

鑽石應聲碎裂，細密的粉末灑落在掌心。

既沒有味道，

9;我這裏能喫的只有...9;

視線落在壁爐的火光上。

＂就這樣醒來會覺得不舒服吧。＂

即使歷經漫長歲月也不會厭倦。

＂這……比想象中還糟啊。＂

僅此而已。

暫且這樣相信着。

眉頭皺了起來。

從額頭開始擦拭，

又或者正停留在某個中間狀態。

甩甩手將粉末抖落乾淨。

有時其存在本身就能帶來安心感。

孩子仍保持着原狀。

長袍上附着的灰塵和落葉嘩啦啦地散落。

偶爾往壁爐裏添些柴火，

緩緩從地上站起來。

我小心翼翼地推開門，生怕弄壞它。

順着臉頰輕柔下滑。

"...真奇怪。"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難喫。＂

輕輕捲起孩子的袖口。

輕輕掰開孩子的嘴。

9;眼睛還沒睜開呢。9;

與平時消磨時間不同，現在在做各種事情。

9;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真神奇。9;

再次打量孩子。

之前還以爲人類也會囤積寶石當食物呢。

輕輕撫過孩子的頭髮。

舉起左手想用魔法，又打消了念頭。

你倒是睡得挺香嘛。

轉頭看向我的長袍，

傷口雖不深，但各處都留着像是長期未處理的疤痕。

沉默再度降臨。

我一向如此。

習慣性地想拉下長袍的兜帽，突然停住了。

9;但今天...9;

突然想起來了。

又看看弄髒的長袍。

滿身灰塵的未知生物。

再不濟也該是精靈。

無意識的生理反應吧。

也不會因炎熱流汗。

照料這小小身軀，

不過片刻，又陷入了新的煩惱。

抓住長袍下襬一看，確實髒了。

＂反正最後都要洗的。＂

本該是精通治癒魔法的聖騎士或祭司纔對。

隱約傳來微弱的呼吸聲。

該捨棄的東西就該立刻捨棄。

直到陽光逐漸比篝火更明亮時，我都坐在孩子身旁。

陽光溫柔地籠罩着小屋四周。

應該還活着吧。

平時解饞用的寶石與黃金。

既然救下了，

＂得抽空去人類村莊打探一下才行。＂

緩慢而規律的起伏。

以前也有過。

出於好奇用指尖輕輕叩擊。

低頭盯着孩子認真思考。

不知道是昏迷，還是睡着。

＂睡得真香啊。＂

我頓時僵在原地。

我緩緩打水倒入旁邊的水瓢裏。

＂把這孩子和長袍一起洗了行不行？＂

9;這才叫責任。9;

現在想來仍覺得有趣。

耗費的時間比想象中多得多。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血色微微恢復的臉。

最後握住了魔力最充沛的鑽石。

就像這篝火的聲音一樣。

- 咕嚕嚕嚕嚕嚕

我能爲孩子做的。

＂唔……＂

只是靜靜地呼出微弱的氣息。

＂啊對了，人類不能喫寶石來着。＂

緩緩起伏的胸膛。

突然想起塵封已久的記憶。

髒得沒法要了，扔掉吧。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倒不是捨不得，但不想讓自己的行動變得毫無意義。

連頭髮都沾滿泥土。

最後倒是乾淨了。

9;……明明已經很輕柔了。9;

留下簡短感想後，我將長袍浸入溫水。

將布料貼上她的臉龐。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像在舔沙子般的怪異觸感讓眉頭皺了起來。

小心翼翼地撫摸孩子的臉。

臉、手、腳。

先用溼布擦擦吧。

風大時用手壓住毛毯防止被吹走。

這是最近才知道的事。

對寒暑只有模糊的感知。

雖然粗糙打結，但沒有死者的觸感。

我用指尖輕輕攪動水面。

仔細浸透每個角落，

反覆揉搓、漂洗、浸泡了好久。

太有趣了。

我的長袍肯定也弄髒了吧。

連手臂、手背乃至指縫都悉心擦拭。

讓心靈平靜下來的規律性。

微弱的呼吸，

水很快沸騰了。

依然一動不動。

瞥了眼人生首次擔任護理工具的長袍──

＂怎麼辦。＂

一遍，兩遍。

又一句自言自語漏了出來。

連魔力都會流失，

＂連我都沒這麼喫過...能入口嗎？＂

連腳趾都清理完畢才長舒一口氣。

畢竟連龍角都磨成粉餵你了。

"...還在睡呢。"

雙眼也依舊緊閉。

嫌麻煩地嘆了口氣。

解開了裹着孩子的長袍。

撿到你的不是惡龍，

再用力擰乾水分。

在啪嗒作響的聲音間隙，

還是得做人類的主食嗎？

遺憾的是，並非孩子的聲音。

房間裏重新被篝火聲填滿。

捧着溼漉漉的長袍坐到孩子身旁。

沉默地凝視了一會兒燃燒的火焰。

掠過眉間，

刻意放輕力道，

越看越覺得。

＂這次別弄死了。＂

窺探着口腔內部喃喃自語道。

就在這瞬間──

就在這時──

9;磨成粉末的話應該能喫吧？9;

"什麼時候會醒呢？"

＂你這傢伙，嘴巴安靜肚子倒是挺吵。＂

只爲聽那篝火噼啪作響。

至少該讓他活下來纔對。

在明亮的陽光下看着，突然意識到了。

嚥了咽口水小心問道：

＂嗯……＂

但依然堆起柴火，

9;那時候確實是，搓洗得太用力了。9;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話說回來，

透過破敗的屋頂望着夕陽，輕輕嘆了口氣。

至於洗人類的方法，

只不過，不再活着了。

大概只是，

＂總算完成了吧。＂

小小的舌頭。

＂人類也會睡這麼久嗎？＂

＂...那東西又該怎麼做啊。＂

＂你也真夠倒黴的。＂

9;沒想到不是美味而是主食啊。9;

＂……不能那麼洗對吧？＂

解開腰帶上的皮製小袋。

轉頭看向孩子那邊。

縷縷白霧從水瓢中升騰而起。

＂髒兮兮的。＂

污垢已經擦得差不多了。

連風聲與樹葉的搖曳都顯得格外安詳。

＂……還是直接洗吧。＂

陽光清晰地照射下來，讓人產生彷彿置身戶外的錯覺。

低頭凝視着閃閃發亮的粉末。

極其緩慢地，

可能是因爲屋頂和窗戶到處都破損了吧。

撿到過奄奄一息的小生命。

＂讓我看看...＂

不過那些傢伙和我一樣對異族沒興趣，估計也不會管吧。

＂爲什麼不能喫這個呢？＂

於是生火將水加熱。

＂疼嗎？還是醒了？＂

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昨日更加靜謐，

9;……哎呀，還混着血。9;

9;等學會正確的洗滌方法再說吧。9;

不知不覺日已中天。

乾涸的血跡卻難以清除。

沒有回答。

更何況……

9;陽光這麼暖和，用毛毯裹着應該就夠了。9;

她的睫毛忽然輕顫。

身爲龍族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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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把毫無魔力的低效物品當主食。

因爲有些永恆不變的事物，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因爲太髒就洗了，結果死掉了。

確實稍微用力就會碎掉的樣子。

依然得不到回應。

9;不知她何時會醒，得多備些柴火。9;

這次絕不能重蹈覆轍。

避免過度，

或許正因爲如此。

更小的牙齒。

以及緊緊裹着長袍的孩子。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和窗戶到處都破損了吧。

緩緩伸出舌頭舔了舔。

看看孩子，

恐怕在粉碎的瞬間，蘊含的魔力就全部消散了。

握緊鑽石的手指猛然發力。

動作謹慎地，

畢竟還在呼吸。

我不禁噗嗤一笑。

"...太陽完全升起來了。"

來回看着小聲嘀咕：

第一次聽見這孩子出聲。

靜謐、溫暖、始終如一。

這下終於明白了。

意識到自己在自言自語的瞬間，突然湧上的疑惑變得更大了。

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確認的話語從脣間漏出。

森林比昨日更加靜謐，

＂長着這麼脆弱的東西，難怪沒法喫啊。＂

人類不喫寶石粉末的理由。

毫不猶豫地將它捲成一團扔進角落。

再次將視線轉向孩子。

來到井邊後，

沾滿蟲繭的蛛絲也像絲線般黏連不斷。

"好刺眼。"

慢吞吞地伸展痠痛的腰。

回到小屋時，

嬌小、雪白、毛茸茸的。

屏息觀察了好一會兒。

就在我因這熟悉場景而露出無聊笑容的瞬間，第一次有了反應。

僅憑這一點，我就沒有離開這個位置。

現在才發現，塵土裏摻着乾涸的血跡。

這次我沒有強行揉搓。

呆呆地端詳着孩子。

孩子的胸口還在緩緩起伏。

沿着小巧的鼻樑與下頜曲線移動，撣去塵垢。

還在呼吸。

就在那一瞬間——

＂……好冰。這孩子會討厭冷水吧。＂

多虧如此，總算恢復了些許能看的模樣。

＂……這個溫度應該可以了？＂

既不會因寒冷發抖，

一個接一個掏出來翻找，

會覺得時間流逝得如此緩慢呢。

更重要的是吞嚥時的口感實在太差。

表情比之前放鬆了些，但眼睛仍然閉着。

我的長袍，被搶走了啊。

真有意思。

本就沒期待回答，也就這樣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越覺得。

泡沫總衝不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