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喜歡……第三章了
《剪刀·石頭·布》 · 木村心一 · 4688 字
在前往筋肉食堂的路上,和馬發現一位穿着水手服,胸前波濤洶湧的少女。
她身材嬌小,胸部卻很大。一頭長髮亂糟糟的,平常的一張笑臉也哭成了淚人兒。
“和、和馬同學!”
她就是浴場學生會會長•強行突破千里。
“你怎麼了?”
看她這副模樣,一定是出了什麼非同小可的事。然而,和馬依然用無異於平日的語氣回應。
正因爲她如此慌亂狼狽,和馬更需要保持鎮定。
“拓哉同學他!拓哉同學他……!”
千里眼中閃現溼潤的淚光。
發生什麼事了?和馬沒有這麼問。就算不問,千里自己也會滔滔不絕地開始說起來。
一開跑就停不下來,這就是千里的個性。
然而——這次千里什麼都沒說,只牢牢伸出手,抓緊和馬的手臂。
瞬間,和馬立刻全面啓動靈氣。
下個剎那——
砰咚。
和馬和千里在牆上撞出兩個人形。
“唔唔……好痛……你、你沒事吧?和馬同學。”
千里壓着自己的鼻子,把卡在牆上的身體拔出來。
和馬用手拍掉身上碎成粉狀的水泥,對千里笑了笑,又嘆口氣。
“偶爾像這樣嵌進牆裏也滿有趣的嘛。”
拓哉的戀情結束了。
和馬咬牙切齒。
又出現這種白癡了。
“不,我照和馬說的那樣,扮演好一個女生的模樣,結果——騙過他了。他要我跟他交往。”
不用問也知道。
別說透露對方隸屬哪個學生會了——拓哉連對方的名字和長相都沒說出口,和馬卻猜中了。
千里低下頭賠罪。
“對、對不起,和馬同學。”
“你——想報復嗎?”
“我……那個……”
只有大學生會的人,才能和擁有充分醫療知識的“大人”聯絡。
“我還是沒辦法……在欺瞞的情形下和他交往。就告訴了他,我是男的。”
“和馬同學…….”
“沒錯吧?”
正在削蘋果的殺氣什麼都沒說,只用母親般的慈祥表情凝視着拓哉。
“……沒、沒關係了啦,我也不恨他。”
這裏是醫院。
看見和馬的眼神,拓哉大喫一驚。
也知道拓哉面臨的狀況,一切都在她掌握之中。
他的眼神充滿憤怒。
而輕易就能行使這種力量、用這種力量來滿足私慾……
當時她露出那抹微笑的理由。
拓哉很堅持,堅持不說出來。
森裸學生會,就是綾音要求和馬擊垮的學生會。不想繼續和綾音扯上關係的和馬當場拒絕了她,可是那時,綾音是這麼預言的:
不經意地,和馬仰望天花板。
拓哉伸出食指搔了搔染上一層紅暈的臉頰,難爲情地笑了。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狀況一定很緊急吧。”
爲什麼自己會被千里帶到這裏來。
和馬穿過自動門,踏入乾淨又充滿獨特氣味的白色巨塔。
但這裏的人,就是會理所當然地做出這種莫名其妙的事。
和馬很清楚。
“…….是誰做的?”
大概是身爲男人的事實曝光了吧。
和馬射出犀利的目光,瞪着拓哉問。
唯有能夠控制自己的人,纔有資格擁有強大的力量。
“嗯——要三個星期纔會完全痊癒吧?不過應該不用住院。”
如果能目睹拓哉被揭穿的那一幕的話,說不定就能上前救他了。
“這……”
讓人都看得難受了。
只因爲心裏不爽,懷着這種理由就攻擊別人。
可是,就算這樣,和馬卻連一次都沒有生氣過。
明明跟蹤了他們好一段路,卻沒看見對方動手的那個現場,千里感到很內疚。
“咦!爲什麼——”
“啊。”一看到和馬,拓哉便低喊了一聲,伸出右手食指揉了揉雙眼。
“他隸屬森裸學生會……對吧。沒記錯的話,那學生會排名是第七十三。”
拓哉點點頭,證實和馬說得對。
和馬一邊溫柔微笑,一邊在圓椅凳上坐下。要是表現出同情或擔心的樣子,感覺會對拓哉過意不去,所以和馬刻意展現笑容。
相對地,醫院的規模也比區內任何設施都來得大。
在和馬他們住的“一期一會地區”,只有一間醫院。
“沒關係,你什麼都不用說。”
拓哉嚇到了。
這就是綾音料定和馬絕對會接受的“把握”。
千里的想法是——與其慢慢解釋發生了什麼事,不如用行動表示要來得快。不,甚至連說話的時間都嫌浪費。和馬心想,事情一定就是如此緊急。
0;原來是這麼回事……那女人……1;
“咦?”
每次都是這樣,千里老是犯錯,老是失敗。
“你自己招認的對吧?”
“這是我……自作自受……早知道應該像你說的,做他的朋友纔對……”
都遭到這種對待了,拓哉還是喜歡那個傢伙。
在這座只有小孩沒有大人的升升學園中,並沒有小型診所。
她早就知道拓哉的事了。
“不,你一定會接受。”
他被綾音玩弄於股掌之間,心有不甘。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
“不用道歉呀,我大概可以想像發生了什麼事。”
拓哉的語氣有些落寞。
在千里的超能力下,兩人瞬間光速移動了。
拓哉的左手被固定吊高。看到他這樣,和馬輕輕皺起眉頭。
學園裏,也只有由大學生會負責管理的大型醫院。
“被他識破了嗎?”
因爲孩子們還未獲得足以從事醫療行爲的知識。
一定是拓哉出了什麼事。
腦中浮現那抹微笑——使他嘆了一口氣。
要不是自己跟到一半忘了目的,和理沙跑去逛街購物——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在一旁默默削着蘋果皮。
可是,只因爲這樣就拗斷拓哉的手臂,也未免太莫名其妙。
跟在他身後的千里滿心愧疚。
而且,是和醫院有關,又讓千里哭花了臉的事。
平常絕對看不到和馬臉上出現這種表情。
“既然如此,那怎麼會……”
浮現在腦中的,是綾音那勝券在握的笑容。
因爲身分曝光……手臂就被拗斷了。
在他身邊削蘋果的是國士無雙殺氣,她是拓哉隸屬的早雲學生會會長。
傻氣的老實人,看着溫柔的老實人。
這就是答案了。
千里其實有看到他的長相。
……最讓和馬痛恨了。
可是,卻一點也記不得了。沒錯,因爲幾近全裸這點太驚人,令她印象太深刻,對那副長相便完全沒印象了——真教人不甘心。
“就算是這樣,他也做得太過分了!”
和馬不是不能體會對方的憤怒,畢竟被欺騙了。
是一間貨真價實的醫院。
明明是莫名其妙的事卻覺得理所當然的這種人……
但他指的並不是拓哉。
“和馬同學,我們去打倒那個森裸學生會吧!”
“你連這個……都知道啊。”
千里不懂。爲什麼會有人對想交往的對象做這種暴力的事。
不是美容院——
拓哉像個小男孩一般“嘿嘿”笑着回應和馬的診斷。但是,一看就知道他正拼命掩飾剛纔哭過的痕跡。
和馬覺得很悶。
“不過,有件事我想問你。”
報復——一聽到這可怕的詞彙,拓哉猛搖頭。
“拓哉同學,你被那個人揍了嗎?那個人是誰?”
五零一號病房。
0;他似乎不打算說出來,會是跟我有關的人嗎……跟我有關?1;
又來了。
千里用力握拳,顯示出她復仇的決心。
“………不,這次就算了。”
千里十分錯愕。
她還以爲和馬一定會乾脆地答應。
因爲對千里而言,和馬是她的英雄。他是正義的象徵,也是溫柔的象徵。
沒想到,他竟然用那種嚴峻的表情拒絕了。
“爲、爲爲爲爲什麼!拓哉同學被欺負得這麼慘耶!和馬同學!”
“因爲他本人並不想報復。”
這是表面上的藉口。
和馬這麼做的真正原因,當然在綾音身上。
因爲綾音似乎懷有某種企圖。
現在還無法掌握她完整的企圖。在無法抓住任何一絲真相前,不能再被綾音牽着鼻子走。
“這麼說也是沒錯,可是——”
千里低下頭,像是爲了壓抑心中的憤怒。
“……人都是……在失敗中……學習成長……”
殺氣凝視着兩人,口中如此低喃。
這次的事,是一個教訓。
是一個讓拓哉學到“自己做了傻事”的慘痛教訓,殺氣似乎是這樣想的。
拓哉也對她的想法表示認同。
所以,他並不怨恨對方,而是反省自己。
和馬聽見背後傳來少女的聲音,頭也不回地直接回應。
和拓哉的那股懊悔呈現壓倒性的不同,理沙的懊悔中隱含着一絲近乎憎恨的情感。
只有這個辦法了。
“……抱歉。”
躺在那裏的,是一名可愛的少女。
他還以爲殺氣完全不認同報復行爲。
聽到拓哉懊惱的低語,使和馬產生一股想要保護他的心意。
關於這件事,理沙從未拜託過和馬,她想靠自己的力量解決。
——他這麼回答。
離開拓哉的病房後,和馬又獨自走進另一間病房。
——至少在搞清楚她究竟打什麼主意之前。
“好吧,看你比我想像中的還有精神,那我們也差不多該走了。”
“對不起…對不起…拓哉同學。”
她露出平靜的睡臉,似乎正做着什麼快樂的夢,帶着一抹微笑沉睡着。
沒想到,原來她內心的想法和大家一樣。
她嘗試過一切藥物、各種治療,甚至連保險不給付藥物都試過了——
學園裏當然有努力想成爲醫師的孩子,只可惜,他們還沒有足夠的時間累積足以治癒病患的知識。
“是啊,一定有的,不治之症絕對能治好
“對啊,來探望拓哉,順便過來看看。你也一樣吧?理沙。”
能治好不治之症的超能力者……根本不存在。
外出是不被允許的。
可是,不能光靠這份心意就採取行動。
擁有這種能力的人,不能離開升升學園。
這間醫院的設備,即使以世界規模來看,都堪稱是最高等級。
他一走出走廊,制服忽然被人拉住。和馬回頭一看,是殺氣。
住在這裏的成員只能是擁有虛構之力的超能力者,除此之外沒有別人。
“怎麼啦?”
理沙溫柔撫摸姐姐的頭髮,微微一笑,接着——她離開了病房。
因爲他很清楚。
每一次,和馬都這麼回答:
“對我來說,探望拓哉纔是順便唷。”
而躺在這裏的睡美人,是理沙的親姐姐。對理沙而言,探望拓哉自然成了“順便”。
對和馬開口說話的,是另一個女孩。
千里什麼都說不出口了,只能靜靜流淚。
沒有痊癒,但也不會惡化。
理沙爲了讓姐姐活下來,不斷支付着龐大的醫藥費。
“謝謝你們特地來看我,我很高興喔。”
“吶,和馬……絕對會有辦法的吧?”
理沙懊悔地低喃。
強忍內心的鬱悶——
完全沒有對和馬打一聲招呼。
這麼一來,想治好她只有一個捷徑——
“千、千里同學沒有必要哭泣啊!是我不好。”
和馬咬緊牙根。
她的身高不高,有着一頭長髮。這麼形容聽起來很像千里,不過,少女的頭髮是亞麻色。
千里這麼說,打算繼續留在病房裏。和馬對她揮揮手,走出病房。
儘管在拓哉面前沒有表現出來,殺氣還是很憤怒……跟和馬一樣。
因爲他知道,比起被他拗斷手臂,是自己做了令人想拗斷手臂的事,比較不應該。
和馬早就知道了。
“你又不是*稹原敬之。”0;譯註:日本創作歌手,曾創作名爲“再也不談戀愛了”的歌。1;
不過,沒有實際看診,很多事大人也無法確定。
“再也不談什麼戀愛了。”
“……我想……報仇……不行嗎?”
儘管可以透過熒幕和外面的人,也就是“大人”們交談。
“這樣啊。”
因爲她是擁有虛構之力的超能力者。
不知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她的病症也沒有任何變化。
“我想再留下來陪拓哉同學一下。”
和馬很驚訝。
“看就知道了吧……還是老樣子。”
這個問題,理沙至今不知道問過他幾百次了。
無論任何狀況,都沒有例外。
身材纖痩的她,用薄命美少女來形容最貼切不過。
簡直就像病房裏沒有其他人一樣。
然而,這裏是只有小孩沒有大人的升升學園。
“今天就這樣吧,姐姐,我還會再來喔。”
沒錯,到目前爲止,甚至無法知道理沙的姐姐罹患的是什麼病。
即使如此,姐姐還是一點變化也沒有。
要是能帶她離開升升學園的話,或許就能好好接受正規治療了。
然而,醫師的知識卻很貧乏。
“哎呀,你來探病的嗎?”
殺氣的表情就像個母親,她慈祥地撫摸拓哉的頭髮,安慰他。
她無奈地這麼說着,將換過清水的花瓶放在桌上。眼前的女孩正是號稱『世界三大咪咪的其中一人•『乳帝』理沙。
不——應該說不能存在。
大約兩年的時光,她只是一直這麼睡着度過。
和馬低下頭。
理沙本人就不用說了,和馬也希望理沙的姐姐早日清醒。
“…對是拓哉不好…最喜歡你了。”
雖然對殺氣的憤怒感同身受,但還是不能稱了綾音的意。
她一直這麼沉睡不醒。
“我好久沒來了——她最近狀況如何?”
所以,和馬什麼都無法再說。
可是,她卻無法接受那樣的治療。
剛纔她不也說了,就把這次的事當作一個教訓。
“找到擁有『能治越不治之症』的超能力者。”
彷彿睡美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