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水滲裂隙』②
《人妻教師被班裏的女高中生迷的神魂顛倒的故事(迷生教)》 · 入間人間 · 2萬 字
然後,到了喫晚飯的時候。
晚霞將熄,映紅了小鎮的一角,襯出了夏日格調。
今晚,應戶川同學的要求,擺上餐桌的是雞蛋蓋飯。(注:即「玉子井」,是以雞蛋、蔥、洋蔥等食材作爲澆頭的蓋飯)
「我喜歡雞蛋蓋飯~」
她看着盛給自己的那份蓋飯,喜形於色。她真的太可愛了,要是在場的只有我倆,那我估計會忍不住要一把摟住她的腦袋。可畢竟當着別人的面,我也只能含笑望着她,並彎腰落座。
「這雞蛋蓋飯啊,說白了就是去掉雞肉的親子蓋飯吧?」(注:即「親子井」,是以雞肉、雞蛋等食材作爲澆頭的蓋飯。因爲雞和雞蛋是「親子關係」,所以叫作「親子井」)
「是剛出浴的老師啊~」
戶川凜,她就在我的房間裏,替我仔細地梳着頭。
「開玩笑啦。對不起,我有點太囂張了」
我把裝着它們的紙袋遞了過去,她立馬兩眼放光,迫不及待地取出來瞧瞧,跟急着拆禮物的小孩子似的。她掂了掂自己的那個老舊手套,動作像是掂着個小布袋,接着又掏出手機。(注:這裏的「小布袋」原文爲「お手玉」,是一種日本傳統的單人拋接球遊戲,只不過,拋的「球」通常是塞了豆子的小布袋。同時,「お手玉」也用來指代打棒球時接球接得不太穩當導致脫手的情形)
「這兒全是您的味道啊」
我居然從中找到了與年齡不相稱的青春。
但他感覺到異樣,也是對的。因爲,我是按照戶川同學的喜好來做的,她喜歡味道重一點的。
「我開動了」
她似乎是想看一下時間,掃了屏幕一眼就又把手機往牀上一擱。
她摟緊我的肚子,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您怎麼就一點兒都不懂呢」。
她的話裏聽不出一絲憂鬱,也聽不出半點逞強。她似乎是把我老公當作不存在了。
「畢竟年齡差擺在這兒,溝通順不順暢都要打個問號」
如今的區別,也就只是把自己的手換成了別人的手。
「倒也說不上是癢」
「您可真直白」,她苦笑着。
「畢竟我是老師嘛」
而我則是機械性地動着筷子,一面不動神色地窺探着這兩人的臉色。
「……您頂了她?」
說得直白點。
飄飄然了。
「這這這,我說是說過……但也沒限制你和朋友去……而且我的氣量也沒那麼……雖然說是說過……」
她弓着背,嗅着被子裏的味道。我自己倒是聞不出有什麼味道,可羞恥感還是化作了熱量,顯現在耳朵上。
「我真的也有過十七歲的時候嗎?」
確實,她今天話裏沒帶刺,還挺老實的,像是在避免惹我不快。
「超色的啦。要是多看幾眼,就會忍不住想把您拽到牀上去」
「所以,她在哪兒?」
她徑直朝我走來,這架勢,像是要把我也罩進傘裏。我只好連連後退,可她卻步步緊逼。
「嗯,嗯嗯。家裏的事情啊,這方面我也不太好細問吧」
她露出皓齒,笑得燦爛。
其中一位,是什麼都不知道;另一位則是什麼都知道,卻表現得若無其事。
說真的,我是想支持他的觀點的,可我又怕自己表現得不太自然,所以說得模棱兩可。
「好好喫哦,媽媽」
因爲幸福,它真的就是這麼一樁美事啊。
「是我學校的學生」
「老師?」
「你這問題問得也太久遠了吧?」
「多謝你的誇獎。不過,要扔得再輕一點哦」
這部分的內容,也是我不想面對的。
「有點懸,所以我再往您這兒貼緊點」
我和她牽着一隻手,而另一隻手還拿着手套,所以穿鞋子也老費勁了。
「你是高二的班主任吧?」
沒想到啊,這種老掉牙的出軌臺詞,居然還真有一天會從我的嘴裏說出來。
「……纔沒有這回事」
「戶川同學?」
「要不要我在您手心裏寫上『手套和帽子』?」
「我是在想,待會她從浴室裏出來,我是不是得躲進臥室啊?」
沒錯,她給我的感覺,像是早就知道戶川同學會拒絕。
當時,她的媽媽對我起了歹意,還把我推倒了。可我要是把這事兒直接說出來,她會怎麼想呢?這我光是想象一下就覺得危險。要是讓她知道了有人想對我出手,她肯定會去找那人算賬,哪怕那人是她母親也一樣。這孩子的愛意,並非只有可愛的那一面。
「老師,您廚藝好好啊」
我打算去的地方是個教堂,離這兒也不遠,就隔了幾棟住宅。
「沒事」,她鑽進沙發和毯子之間,躺那兒朝我擺了擺手。
原來,他一直都在刻意迴避着,不願重新正視這位沒意思的女人。
我沒問她們母女倆具體發生了些什麼。不過,我也能猜到便當究竟代表着什麼。郊遊、參觀學習、校運會……戶川同學的怒氣裏帶了多少缺憾,這人真的明白嗎?
這兩方面的巧合互相疊加,從而讓我聽得一清二楚。
於是,共同生活的第一天,落下了帷幕。
「但我考慮的主要還是——我想做的事、不得不做的事。來這兒之後,我似乎也看明白了些」
他懂得把握分寸,在這個問題上沒有越界。這一點,和我不一樣。
「唔~我也說不上來……反正,這味道就能讓我想到您。所以我挺喜歡的」
她出於強烈的佔有慾,壓根就不打算和我分開,彷彿自打出生起就和我在一起。
我也知道這打岔打得太生硬了,可作爲教師的我,能想出來的也就只有這類話題了。我倒是還想再多誇幾句,可我和她都捱到眼皮子底下了,所以嘴裏的話也被甜得酥了化了。我實在是太想讓她明白我的心意了,所以顯得急切、迫切。
「……………………………………」
她一屁股坐到牀上,然後把兩腿劈開,拍了拍中間的空檔。邊上還放着電吹風和梳子。
「哦……」
甚至,我連老公是什麼時候做好出門準備的都不知道,彷彿時間軸失去了連貫性。
「……可能我調料沒放好吧」
「沒事吧?」
「…………………………便當?爲什麼啊?」
這位妻子,在家裏都不考慮一下老公,反而還在那兒笑,妄圖掩飾自己犯的錯。
唉,果然還是到了這一步嗎。我望着她,只見她眼裏閃着微光。
「您的頭髮可漂亮啦,得好好打理嘛」
「那就明天嘛」
明知這是不該去想的,可越是不去想,就越能嚐到當中的甘甜。
她專挑對她有利的講,說完就一把抱住了我。要是明早被老公看見這場面,那會怎樣呢?他會怎麼想呢?我猜不透,老公看待她的眼神有着什麼樣的溫度。在他眼裏,我和戶川同學之間的距離究竟意味着什麼呢?光是想想,就讓我一陣冷颼颼,彷彿背後開了個洞。
可一旦動了追求某人的念頭,那日常就會土崩瓦解,從此舉步維艱。
「要是砸到了教堂,那我可要去學校告狀哦」
老公一下子有了反應,隔着老遠把脖子往這兒一伸。哦,他還沒聽明白這說的是哪件事。
老公剛一坐上餐桌就被人否定了,一下子無所適從。而見他這副樣子,戶川同學笑了笑:
以及,我連個沙拉都沒拌,這也是因爲戶川同學不喜歡蔬菜。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對我來說,這一天當然也要爲了戶川凜啊。
就算回了家,我也是和她呆在一起,而不是和老公。
『我喫您做的飯就夠了』
她毫不客氣地在我的臉上戳戳點點。老實說,她的指尖並沒有那麼的細嫩。
「這還真是個健康向上的活動啊」
而如今,她想把這些時光也佔爲己有。
「……呃,不是」
「我開玩笑的啦」,說着,管理員送我出了門。隨後她準備關門,又突然注意到了戶川同學。
她直接撲了過來,把我摟得緊緊的。我的腿正想逃,立馬就被她那雙大長腿給追上來纏住了。被我按捺着的慾望正蠢蠢欲動,所以最好她能收斂點,避免這類挑逗。脖頸那兒倒是還能故作鎮定,但也快撐不住了。
這並非夢裏纔有的虛幻場景,可一想到現狀,我的心就忽上忽下,安分不下來。我把第三者帶回家裏住了,還若無其事,裝得像是一片好心。
「……是、是嗎」
睡衣上浮現出她的雙手輪廓,這輪廓蠕動着,弄得我忍不住盯着看,盯得屏氣凝神。她指法嫺熟,知道該如何對我步步緊逼。她想弄得我找不到任何一個藉口。
「……你可真會撒嬌」
「……嗯」
「是莓原女士啊,您有什麼事嗎?」
就比如,我知道她有些時候是個壞孩子。
她憤憤不平,臉上卻似哭似笑。
我低下頭,看着她拱上來的手指,萬千思緒堵在胸口悶得慌。
按理來說,寄宿在老師兼偷情對象的家裏,簡直像是對心臟的某種特殊拷問,可我卻硬要問她有什麼感想。而她聽後,仍保持着一貫的微笑。有兩下子啊。
咔嚓咔嚓,戶川同學握着剛買來的筷子,興奮地一張一合。而老公,則沒把這一舉動放在心上。畢竟他肯定想不到,這位今天才剛住進來的女高中生,居然會因爲和妻子用上了同款筷子而高興成這樣。
「老師,您笑得好開心呀」
那明天呢?
「那順便把帽子和手套帶回來吧。等到休息日,我們就來玩接球吧」
「我來夜襲」
我可沒時間再回一趟公寓。
「戶川同學,你不會掉下去吧?」
「住你家?」
喫完晚飯稍作休息之後,我讓她先去洗澡,而她回了我這麼一句。
打掃完後,我換了身衣服出去,而戶川同學就站在外面等我出來。
「……你有什麼事?」
「不用客氣」
「但也沒辦法。我沒法放着你不管嘛」
「……我也去睡了!」
我也已經習慣了和她牽着手下樓梯。出了公寓之後,我沿着住宅區的道路往前走,這條路上沒什麼車。再怎麼說,我們也不能在公寓門口玩接球吧。「老師?」她一臉疑惑,但也還是跟着我一起走。估計她原本是打算就在門口玩吧。
而在你儂我儂之後,就到了該睡覺的時候。終於啊。
她聽後抬起頭,猛地用胳膊往腦門上揩了一把汗,動作有些浮誇,都把眼睛鼻子搓了個遍。隨後她放下胳膊,滿臉通紅,露齒一笑。
「我倒也不是來找您,只是……這事兒恐怕只能拜託您」
要是可以的話。要是能允許任何一切,允許我一個過肩摔把法律給丟一邊,也允許我把道德給炸個底朝天,那我——
我懷揣着這種極度自私的願望,嘴角微微抽動。
「還不是因爲,您不想讓我和別的女人靠得太近,對吧?」
看起來,外頭的晚霞不願意等我卸妝更衣,所以就只好穿工作裝了。我拿起手套和球,正想着帽子就算了吧,可她卻興沖沖地戴上了,還戴得挺端正。
於是乎,坐在餐桌前的,是矇在鼓裏的老公,和一位女高中生兼第三者,以及一名淫行教師。這張餐桌被三人圍坐,點燃了虛假的爐火。
就算這話裏的玩笑成分佔了一大部分,但肯定也包含了羨慕之情吧。我把撂在一旁的毯子蓋在她的身上,而她滿足地笑了笑。隨後,她指了指我的腦門。
「正如您所說,我倆在性格上合不來。所以,那我就改一改自己的性格」
我盯着她的臉看,她居然這麼早就躺沙發上了。不過,今天也確實該休息了吧。發生了這麼多事,以至於我都快忘了——她今天可是和媽媽吵了架纔來這裏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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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別是某種稀奇古怪的味道。
「這也確實有」,她也沒否認,然後話鋒一轉。
所以我乾脆閉上眼,聽着自己的呼吸聲,意識也隨之斷斷續續。
爲了防止被臥室裏的老公聽見,我壓低聲音,向着鼻子跟前的她發問:
我猜,她會守在玄關等我回來吧?於是,我懷揣着半分預感、半分期待開門一看,卻沒看到她的身影。真意外啊。我沉浸在晚霞的餘暉裏,一面脫鞋,一面往客廳張望。
像是蘊含着對現實環境的種種回應。
「……那就好」
「……是不正經的事情嗎?」
結果,我還是和她一覺睡到了天亮。之後我花了一小段工夫,用來默默欣賞她的可愛睡臉。她的鼻息,近得都快貼到我的嘴脣了。於是乎,連好不容易把我叫醒的危機感都看不下去了,它趕忙敲了敲我的腦袋。這可不是該陶醉的時候啊。
「您額頭上的那個,變成好大一塊淤青了啊」
在這個問題上我犟得很,絕不會讓步。不過,我答得不假思索,她卻臉紅得說不出話。我見狀,頓時又有些冷靜了,於是擺出了老師架子。
「我碰到您身體之後,就有那麼一丁點兒在意嘛」
她在我家。
「那就好,媽媽我就愛聽這個」
她簡直就是我啊。
就感覺……像是把情人給養在了家裏。這倒也不是我膽識過人,單純就只是這顆腦袋什麼都沒想吧?我下意識抬起沾滿泡泡的手,往腦袋上一拍。
「高二……十七歲嗎。十七歲!」
我忍不住想摸摸她的臉蛋。想握住她那雙寂寞的手。可是,老公就在邊上。
聊着聊着,清洗餐具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也曾聽他提起過,但沒什麼印象了。
「我想趁您上班的時候打掃個衛生、洗個衣服嘛」
這倒也沒騙人。
「老師,您也太喜歡凜了吧?」
這位比我更年長的女性,正含情脈脈地望着我的眼睛,眼神柔得簡直能掐出水。
「戶川同學——」「老師,您是把胸罩脫了睡的嗎?」
我差點蹦出來一句「好想法啊」。
「這我知道啊。這我知道的……但還是給她吧」
其實放好了。
只見戶川同學躺在我的牀上,估計是等我等得累了。夕陽半沉,暮色降臨,而她似乎也在不知不覺間沉入了夢鄉。我放下包,往牀上一坐,她肩膀就立馬一顫,眼睛也跟着一睜。看來她睡得比較淺。
「很開心哦。畢竟在這兒就和您抬頭不見低頭見了嘛」
休息日。以往的那些休息日,我要麼是和老公去散步,要麼是去買點東西,以及看他打遊戲,順便發發呆。
他獨自一人,目送着我們。或者說,是他被我們拋下了。
「你怎麼這麼色」
「這還真是個……挺稀奇的玩伴啊」
這動靜比較明顯,如同洞穴裏的滴水聲,在我腦袋裏迴盪。睜眼一看,周圍依舊一片昏暗,而自己在鏡子中的左眼就這麼盯着我看。隨後,在房門口那兒,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沒問題。反正今天那羣孩子們沒來踢球」
「我去去就來」
「啊,不好意思」
我和她,無論身心,都已緊密相連。已經分都分不開了。
我慢慢彎下膝蓋和腰,把手鏟進她和牀之間的縫隙。她的體溫弄得我有些癢,以至於產生了些情感波動,但我還是抓穩了她的身體。隨後,我一吸氣,再一吐氣。
「有一半是害怕吧……其餘的,和你一樣」
被她這麼一說,我趕忙摸了摸額頭,結果一摸就隱隱作痛。一旦意識到它,之後哪怕是被空氣碰到也會產生幻痛。看來,我爲自己的魯莽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啊。
「哦,對了。老師,您是要去學校吧?」
「後來啊,我還給空姐發了條消息,說『我住老師家了』,她回了句『你和那位老師膽子都挺肥的啊』」
要是我們之間的關係就止步於這種溫馨場景,那就不會有煩惱了啊。
漆黑的空間,被她的笑聲點亮。淺睡中的眼睛被唰地揭開了一層膜,意識也清醒了。
「這位客人,您有哪兒覺得癢嗎?」(注:理髮店店員在給顧客洗頭、按摩的時候通常會問這麼一句,以確認自己是否服務到位了)
於是我不情不願地掏出手機,給她發了消息。
「因爲我有種預感,就覺得會變成這樣」
我把來龍去脈告訴了她,但也不得不避重就輕。她聽後笑得花枝亂顫,可能是在想象我使出頭槌時的場面吧。這也沒辦法,畢竟我隱瞞了關鍵信息,就顯得我這個頭槌砸得那叫一個莫名其妙、匪夷所思。
只不過聊了兩句有的沒的,就差點讓我喘不上氣,因爲總感覺像是在迴避着什麼,弄得上躥下跳的。老公對於我倆聊的內容似乎沒有什麼反應,一個勁兒地喫着雞蛋蓋飯,可他喫着喫着又好像覺得哪裏不對勁。
但正常來講,就不應該去摸。我戀戀不捨地收回手,而她似乎還沉浸在餘韻裏,輕撫着被我摸過的地方。
「因爲我知道你除了學習以外,還有很多難處嘛……所以,就想誇誇你真的好努力」
這位小我十歲的女孩,只把我當成一個女人來看待。
「唔……」
「我也去休息了」
看她這樣子,彷彿要讓這種生活一直過下去,不由得讓我的喜悅感也沾上了鬆弛感。
接下來登場的是戶川同學。只見她踏着輕快的步子朝我走來,然後繞到我身後,一把把我抱進懷裏。
對此,人們稱之爲——浸蝕。
「這樣啊……」
她骨碌碌地轉着陽傘,臉上佈滿了純粹的不可思議,然後直截了當地問道:
我怎麼就這麼嘚瑟啊?明明他們是我學生的朋友啊。
「老師,其實我也考慮了很多哦」
我享有的幸福,就是在這麼高的地方。
要是我單身也就算了,可這裏是夫妻生活的地方啊,而我和她卻一個敢留、一個敢住。我倆恐怕都瘋了吧。
我們互相低頭致歉,可又不知道這有什麼好道歉的,於是脖子全都彎成了微妙的角度。
「備用鑰匙?」
「這下我知道了,您是『脫了睡』的那一派」
這對於我們來說,還挺稀奇的。
「戶川同學你……」我腦海裏湧現出無數種形容詞,卻又一一溶解在了煩惱裏。
「可是……和朋友疏遠了,你不會寂寞嗎?」
我還以爲她會大大咧咧地讓我進去一起洗,所以一直提心吊膽。
「她把你說得像是屬於她的東西一樣,聽得我很不舒服,然後沒忍住就……」
「……好~開~心~」
我握緊了顫抖的手指。
對此,我也多多少少有點自知之明。她聽我這麼一說,居然隔着衣服摸我胸。
「媽媽超寵草叢我~」
「喂喂……要是他突然回來怎麼辦啊」
「我有點後悔,後悔沒能幫你吹頭髮」
她把我轉了個身,不再摸我胸。正面襲來的她,如同一場海嘯。
她用四個字說明了來訪事由,然後毫不猶豫地吻上了我的脣。透過相依的脣,能感受到她稍顯亢奮的夏季體溫。隨後嘴脣迅速抽離,就如同在地面輕輕一蹬。可腳尖蹬過的地方,卻留下了巨大的印記。
「對了。老師,打掃工具都放哪兒了?」
「這個便當,如果凜不想要的話,那就給您喫吧。那我先走咯」
「哇……」
但是,在她的面前,我也是一位女人。一位愛着她的普通女人。
「我是在想,老師您也進步了嘛」
不知爲何,他把剛纔的那幾個字又給重複了一遍。儘管我故作鎮定,可被他這麼一強調,眼皮子還是差點兒抽搐。難道,他從這幾個字裏嗅出了些什麼嗎?可我越是懷疑、越是琢磨,就越是對自己的立場和內心感到慚愧。我戰戰兢兢地等着他繼續往下說,彷彿隨時會被一堵牆給壓成粉碎。
她聽完都傻眼了。這也能看出,她眼裏的我是和暴力搭不上邊的吧。說實話,這可能還真是我第一次對別人使用暴力。反正我是不記得自己有揮拳打過人,或者用腳踹過人。
「喝點茶吧」,他說着打開了冰箱。他伸手去拿茶水,可頭卻轉向我這兒了。
我回味着她的這句話,頓時忍不住想吹兩聲口哨。雖然我還從來沒吹過,但似乎能無師自通了。
「……晚安,老師」
「您看,這不是挺會了嘛」
這變化,雖然不至於用天翻地覆來形容,但也夠劇烈了。以往,無論我和她有多親密,也都僅限於那一刻,之後還是得分別,讓日曆翻頁。可今晚,我仍和戶川凜在一起。只要走出房間,沒幾步路就能看到她的睡臉。她在我家,在這間我和老公一起住的公寓裏。
對此,我毫無愧意。平常倒是挺慚愧的,甚至到了不把有多慚愧給一一列出來就不舒服的地步。
「唔~鑰匙給不給都無所謂……最近這段時間,就算有人約我,我也都拒絕了」
這讓我有些奇怪,畢竟她早就嘗過我做的飯菜了。但其實,她表現出這個反應纔是正常的。
「還真是」
「那我就當她是和父母關係不好之類的?」
看她這樣兒,像是在拿我尋開心。
我能搬得動她嗎?我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睡夢裏的她,總之先試試看吧。
另一方面,我純粹就只是不想把住址告訴她。
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情婦啊?
「不過啊,好歹有個可愛的女高中生對我說一聲『歡迎回來』,哪怕她就只是做做樣子,也讓我挺開心的」
『怎麼辦?』
我怎麼又這麼假惺惺啊?
然而,綁定我們的那種愛,尋求着各種形式的連結。
吹乾頭髮,再梳頭髮。
而在更遠處,能聽到戶川同學發出的響動。於是我閉上眼,把她的聲響從環境聲裏剝離出來。
因爲我,對她動了心,所以她就是我的生活中心。
『我愛你』
其實我也明白,每個人都需要隱私和空間,畢竟我自己也有瞞着別人的事。
「不過,我也一樣啊。哈哈哈,我們還挺配的嘛」
「這是什麼儀式嗎?」
他重複着這幾個字,看上去莫名有些驚訝。
老公則用握着遙控器的那隻手向我揮了揮,可隨後又意識到了戶川同學也在這兒,「啊,對哦,電視也……」
她站那兒一動不動,乍一看還以爲是受傷了,頓時讓我有些焦急。
「希望化完妝之後能看不太出來吧」
「我的味道,是怎樣的?」
他把手裏的遙控器換成了手機,然後進了臥室。
要是我頂着這塊淤青站在講臺上開班會,那也別指望能有人專心聽講了。
「醒了的話就自己下來走」
之後她送我去玄關,可也不知道爲什麼,她用兩隻手把自己眼睛給捂上了。
「這可是您做的雞蛋啊,每一頓的區別都大了去了」
之後,她去我房間拿換洗衣服,我目送着她的背影,隨後坐回沙發。
「你說讓我給她,可我來學校是去上班啊」
她這明顯是話裏有話。「話是這麼說……」我閉上眼睛,強忍着翻騰的羞澀感。真要這麼說的話,這恐怕還是我們第一次穿着衣服一起睡。這下眼睛周圍那一圈又更燙了,眼皮也沉甸甸的,像是被焊在上面了。而她趁機對我的臉胡作非爲,又是用手摸又是用腦門蹭,太不像話了。
隨後我把身子往牆邊一挪,而她還真的撲騰着四肢,整個人往牀上一滑,跟個小孩子似的。這張牀太小了,睡我一個人就挺夠嗆了,兩個人還真是擠不下。
可她聲音裏的嬌豔,卻根本不像是隻有一丁點兒。她的呼吸熾熱,熱得像是盛夏,正滲透着我的理性。
這語氣,這表情,都很得體。這也正是她平時面對周圍人的那種隨和態度。老公面露苦笑,但看上去也有些安心了。然而,我的心情卻和他截然相反,只感到了不安。
期間,我像是被這兩人撂在了一旁,坐如針氈,被折騰得消化不良。
「把人當成東西,是不對的啊」
就彷彿脖子以上化爲透明。
她頂着的那把傘,還是戶川同學和我約會時撐的那把遮陽傘,這讓我更加不爽了。
可她剛纔的發言,卻一點兒都不乖。不過,看着她的笑容,我不由得想把她緊緊摟進懷裏。
「哎呀,她生這麼大氣,就是因爲我沒給她做便當嘛……不過,在那家裏也沒法做,所以就去了趟店裏」
「哎呀,這麼快就被發現了啊」
「只能玩一會兒哦。就到飯點爲止」
我有意識地用膝蓋和腰發力,然後把她,抬,起,來,了。了!我使勁使得都把眼珠子給瞪圓了才總算撐住,隨後維持了一會兒這個姿勢。之後,我原地轉了個向,走出房間。隔着這條短短的走廊,能看到客廳裏已經灑上了一層薄薄的陽光。
「要是朋友喊你出去玩,那就得用上了吧?」
面對着近乎決堤的慾望,我硬是用腦袋把它給堵了回去。
我一面訓她,一面剋制着臉上的笑意。
我覺得還是換個話題比較好。這也是爲了掩蓋在她家發生的事。
有個人,打着把傘,站在校門邊上。是戶川媽媽啊。
「所以我也喊了您老師啊?」
我只知道,這多半和「平安無事」四個字扯不上關係。
「我已經記不清了嘛」,他嘟囔了一句。
「……哎喲」
然而,我卻與規則背道而馳。給世間添盡了麻煩,自個兒卻還活得逍遙自在,我臉皮可真夠厚的啊。
他似乎把自己給說服了,於是又繼續做起了運動。說起來……人類在溝通交流以及人際關係方面,至關重要的一點就是保持距離吧。因爲這樣就不會被聽見心跳聲。畢竟,就算表面上能做到波瀾不驚,也還是很難扼制住心跳。
「這孩子還挺好相處的,真是讓我鬆了口氣啊」
聊着聊着,清洗餐具的聲音從背後橫穿而過,對話也被流水沖斷。
「所以,別哭嘛」
他在這個環境裏,究竟察覺到了多少異樣呢?
我連最基本的禮貌都顧不得了,直接一聲哀嚎。
實際上,這是一種緩慢的侵蝕,表面上依舊風平浪靜。
「戶川同學」
「老師,要來咯~」
高中時期的他。
這簡直像是小學生出的主意,把我都給逗笑了。
我隔着睡衣,按住了她貼我胸上的手。然後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嗯……」她按捺着紊亂的呼吸,隨後把手緩緩地抽了出來。
「就好像,結了婚一樣」
「嗯」,見他心滿意足,我也就把彎着的脖子給直了回去。
她的肩啊、腿啊就這麼露在外面,實在是太吸引眼球了,害得我在日常生活裏都得刻意撇開頭才能不去看。要是多看幾眼,那別說吸引眼球了,就連我的手都會被吸過去。等等,我怎麼就開始動手摸她肩了啊?我可不能被本能給牽着鼻子走啊。可是,她的肩好滑好嫩啊。說不定,我的大腦皮層也挺光滑的吧。
哪怕它的前提,是要把某給誰當作墊腳石。
「……嗚哇」
危機感取代了鬧鐘,一下子就把我叫醒了。
又過了會兒,老公也起來了,迎來了和戶川同學共處的早晨。
可即便如此,還是難免會有種失落感。
「已經……確認好了吧?」
這身打扮應該挺正常的吧,反正我是沒看出什麼問題。
所以,要是她被別的女人打動,而且還是被這種一時興起的、投餵鴿子式的行爲給打動,那我肯定受不了。
「老師,出門在外要當心哦。我會乖乖等您回來的」
這位學生追求的,是身爲女人的我。這讓我……有了絲醉意。
「呃~……可是,我考得也不算特別好吧」
……這明明是不可以的啊。
「…………………………………………」
我逐漸明白,爲什麼人會追求幸福。
我把碰巧接到的球丟回給她。而她把手舉得老高,高得像是能抓住太陽,不緊不慢地逮住了這一球。緊接着,她把雙手背在腰後,邁着輕快的步子來來回回,然後——
管理員呵呵一笑。
他的英文發音很標準,裏頭卻混雜着疑惑。
上班路上,我心裏想的全是這些。
「呃——可能,要等她家裏的事情告一段落吧……抱歉,我也不太確定」
前提是,她還掛念着那種母親。
幸福讓我徹底鬆懈了。
「這樣一來,就感覺像是和您結了婚一樣」
「我回來了」
說着,她把手指頭捂得鬆了些,透過指縫瞄了我一眼。隨後「呀~」了一聲,又立馬捂了個嚴實。
「晚上好。我們想在這裏玩會兒接球,不知道能否借一下場地?」
「哎?我最後一個洗也沒關係嘛」
「您會誇我的吧?」
「我一進門,那孩子立馬就衝到玄關,估計以爲是你回來了。結果,她一看到是我,整個人當場就蔫了,弄得我挺不好意思的」
「就只是確認一下……真的……」
「也是啊」
但是,這傾注得越來越多,都快要漫出來了。
結果第二遍就翻了車,把我和她都給逗樂了。
無論她表面上再怎麼平靜,也不好說她心裏有沒有翻滾着某種漩渦。唯一能確定的是,她的這副友善姿態是裝出來的。
她的肩啊、腿啊就這麼露在外面,實在是太吸引眼球了,害得我在日常生活裏都得刻意撇開頭才能不去看。要是多看幾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那這都和同居差不多了。以及,要是周圍的人也能無視我們的話,那就更好了。
幸福感沒能持續多久,在等紅燈的這段時間裏,就被密不透風的暑氣給消磨殆盡了。真縹緲啊。
看來他今天回來的比我早啊。
我也絕不會把她的『媽媽』這個角色騰出來讓給任何人。
「不看不看」,她一會兒左一會兒右,跟跳舞似的。
這條路,只會通向戶川凜。這也正是我目前的人生。
我剛一鬆手,她就來了這麼一句,嚇得我整個人猛地往後一仰,差點沒把我的背脊折騰出慘叫。隨後,我把腰一挺,伸手往她那張笑嘻嘻的小臉上一捏。
「……我們會小心的」
「頭髮都被搓亂了啦~」
而且,每一種菜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可說話聲裏,卻夾帶着吸溜鼻子的聲音。
「我不會做色色的事啦。我想和老師您一起睡嘛」
「呃……她畢竟不是我女兒,剛洗完澡的樣子就點那個,還是得避個嫌吧」
老公這才聽明白,於是趕忙向她賠不是。「沒事沒事」,她依舊滿臉微笑,讓此事就這麼過去了。
人也好,車也好,都得遵守規則。這樣一來,我們才能各行其道、相安無事。
她裹着我,嘴裏發出一聲怪笑,臉上也堆滿了笑。
「那位姑娘是?」
我隱約意識到,要是被同班同學撞見這場面,讓他們發現我倆居然私底下在一起,那可就麻煩大了。包括昨天,我和她去家居用品店其實也挺危險的。按理來說,我得再多個幾分危機感纔行,可整個人混混沌沌的,就像是夏天的溼氣。不過,我倆在學校裏也玩接球,還老是牽着手,真要被人撞見估計也見怪不怪了。然而,一旦被他們發現「哎,原來你們在校外也會見面啊」,那以前他們圍觀我們的時候開的那些玩笑話,怕不是會被徹底當真。
聽起來,她好像沒多大興致。
只見她不慌不忙地把手一抬,接得輕輕鬆鬆,而不是和我一樣把球接在胸前。隨後,她低頭望向手套,盯着被她捕獲的球。
我想起戶川同學曾說過——她的媽媽一旦對某人動了真心,就會愛得癡狂,且不會在乎對方是男是女。
她又重複了一遍,像是在說給自己聽,隨後兩隻手都鑽進了我的睡衣裏。當她手指撩過我腹部的那一瞬,一股溫差讓我後背猛然一顫。這手指頭的觸感略顯粗糙,它們根本就沒有要逗留的意思,而是一路往上探,直到把我的胸裹得牢牢的。
湊得很近,根本沒必要這麼近。
「老師,這兒」
於是乎,我和戶川同學一起出了門,就彷彿這纔是應該的。
「要是可以的話,我還真想結」
她樂呵呵地晃盪來晃盪去,還把胳膊一伸,轉了一個圈。她那張開的臂膀勾勒着晚霞,簡直就像燃燒着的翅膀。我向着她,投出了同樣平緩的一球。
「我想被媽媽抱着走嘛」
「這還真是……挺不錯的?」
唉,恐怕她連這份便當也不是爲了女兒做的,而是想借此擺出一副誠懇的態度,從而試着改善我對她的印象。一想到這點,我就止不住嘆氣。
不過,那人的手藝確實不錯,便當做得比我講究多了。
之後,我感受着她的溫暖,自己也閉上了眼。
「這……唉,也對」
「就到太陽下山爲止」
「要是因此能和您親近一些的話,那也不錯哦」
「…………不是,不是不是」
「家裏居然會增加一個人啊,這我連想都沒想過」
我倆拿着手套,準備出門,卻剛好被老公給撞見了。「哎,那個是——」他一下子就想起來了。
「……要和媽媽結婚嗎?」
「……也沒啥不合適的吧?」
她揪準時機,用我以前的那句真心話,把我打了個措手不及。
今天,就當是給戶川同學辦了場歡迎宴吧。
「這還真是……對不住了?」
她把我說的話當成了耳邊風。她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真想要的話,那隻能讓她過來拿了。
她兩腿張開顯得好長啊,還有那裏面……我一邊坐,一邊恨自己的眼珠子怎麼就這麼不老實。
「第一天過下來,感覺如何?」
她一臉疑惑,但也沒打算細問,這讓我鬆了口氣。
「啊,歡迎回來」
不過,我也能理解她。
面對一名妙齡女子,他多少有些不自在。但我知道,他是想借着這個話題,把剛纔的那句話給蓋過去。而我選擇了配合他。
「今天的飯菜,味道有點偏重了吧?」
我沒時間把便當送過去,如果她真想要的話,那隻能讓她過來拿了。
「咿嘻~」
「你不睡牀的話,能睡得好嗎?」
「這樣嗎?該不會是和朋友鬧了些……」
「……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誇我的吧?」
「其實啊,老師,我……我是真的看上您了」
身爲班主任,喫的卻是學生家長做的便當。這感覺,可真funny。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電風扇的嗡嗡聲也變成了夏日搖籃曲。
而且,每一種菜品,都做成了戶川同學喜歡的偏重口味。
「我竟然是那副模樣嗎」,我一面自嘲,一面看向便當盒,看得我眉頭都皺了。
連他,也感受到了夫妻生活的無聲破產。
她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我只好跟着她去了我的房間,一路上儘可能不往老公所在的客廳那兒看。
「哎,呃……很意外嗎?」
「你的房間」
作爲街坊鄰居,我和教堂的管理方也還是有些交情的。不過,我本人並不信教。
「呃……天都快黑了啊」
戶川同學幽幽地說了一句,替我定了個時間。
「我以爲凜會來這兒,所以就杵這兒等。然後突然想到,對哦,現在是暑假啊。於是,就改成杵這兒等您了。那麼,您能把這個交給她嗎?」
『你媽媽給你帶了便當過來』
「這個」,她怯生生地把手套舉在面前,想讓我答應。她這軟磨硬泡的樣子,簡直像個小孩子。
「那我都是在辦公室……或者其他地方喫飯的」
「我都已經結婚了啊」,可就算我把無名指上的結婚戒指給她看,她也不爲所動。
「我來幫您吹頭髮。來嘛來嘛」
而這面鏡子,把她也給一起照了進來。
如今的環境,最大限度地消除了阻隔,簡直就像是在做夢。只要無視部分內容,那這都和同居差不多了。以及,要是周圍的人也能無視我們的話,那就更好了。
她嘻嘻一笑,得意洋洋地把球舉了高高。隨着她的胳臂這麼一舉,那身高,那伸展,全都流露着一種美感,看得我怦然心動。揹負着夕陽的她,彷彿半個身子都騰起了熊熊烈火,在教堂的映襯下竟顯得神聖、莊嚴。
「我把手套和帽子拿來咯」
因爲,戶川凜絕不可能接受我老公。
唉,看來我這輩子都拗不過她。
不過,她裝傻裝得太自然了,以至於我一下子都沒反應過來。
要是換作以往的我,估計會反問「那你呢」。但我今天可是成熟了那麼一丁點。
她把我說的話當成了耳邊風。她的摸法讓我靜不下來,我只好強忍着,憋得眼皮都要抽筋了。
坐下之後,我把沉默的理由告訴了她。
剛一坐下,正在洗碗的老公就向我搭話。我發現,他是特意挑了戶川同學不在場的時候纔來和我說話,包括之前也是這樣。我把身子埋進沙發,轉頭看他。而他也邊洗碗邊看我。
她還打來了電話。我倚着教學樓的牆,接了電話。
隨之而來的疼痛與實感,就如同水滲裂隙,將乾涸化爲氾濫。
「可是,我覺得……你的休閒裝,也挺,糟糕的」
「……好」
原本她耷拉着腦袋,忐忑地窺視着我的臉色,聽我這麼一說之後,眼裏唰的一下就亮起了光。看她這幅樣子,我差點兒都要點頭稱讚了,差點都要認可自己迄今爲止所做的一切了。
根據經驗,我一下子明白了她這行爲變化是意味着什麼。
我照着以往的節奏做完工作,然後下班回家。期間,我心裏想着的,全是戶川凜。
她似乎也不想計較這些,轉而往我這兒湊。
「唔~那我先進去了」
「……和你媽媽說了幾句之後,火氣就噌的一下竄上來了,然後就用腦袋頂了過去」
「您摸得好下流啊」
我並沒有弄錯什麼。
他每天上班的地方,離這兒大概三站遠。以前,也不知道他是受了什麼影響,曾下過一個決心——「健康要緊!走路通勤!」可也才過了一個禮拜,他就不吱聲了。「對不住啊,下班走回來真的太累人啦」——不知爲何,他還來求我原諒,我都不知道有什麼是需要我原諒的。
彼此的心跳,傳遞着各自的心意,而這當中沒有半點虛情假意。我倆又狠狠地抱了兩下,這才鬆了手。
「已經晚了。早過了她想要這個的時間點」
「因爲我是您的東西嘛」
我扭頭看他,而他早已變了臉色。
喂,星高空,我誇戶川同學可都是發自真心的啊。但也說不定,這是她作爲過來人的忠告。至於她是夸人的那個,還是被誇的那個,這就不好說了。(注:關於星高空的經歷,詳見《初戀接吻》裏她和地平潮的故事)
我趕緊照了照面前的鏡子,原本就紅通通的皮膚上又多了幾分血色,紅潤得詭異。
「要是她現在見了你,肯定會傷得更深」
「是啊……」
然後,她把球拋出了個平緩的弧線,也正如我叮囑的那樣。我退了一步,兩步,成功把球兜進了手套。一股輕微的震動感直達手腕,習慣了這種感覺之後還挺爽的。
我是真沒想到,和戶川同學正式相識也才三個月不到,就讓人生傾斜成這麼陡的角度。斜坡之下,是望不到頭的黑暗。但是,傾斜也意味着能攀得更高。
「要不,告訴我您住哪個公寓,我自個兒去送?」
「誰讓您穿正裝的樣子這麼色嘛,所以我纔不看呢」
「不過,她也可能……是不想和我單獨呆在一起吧」
「不行……老公他還在啊……」
她輕輕點了點頭。「現在嗎?」我追問了一句,而她又點了點頭。
「……知道了。我得記牢一點」
同樣,也很少有人會因爲握着個筷子就緊張成我這樣吧。應該吧。
「還有,等她出來以後,我就直接進去洗?這真的合適嗎?」
『老師,我愛你』
如今,我目送這位老公匆匆出門去趕電車。
「玩接球嗎?」
我回想了一下回家路上的天色。由於夏季白晝變長,天也確實還沒完全黑。
她老老實實聽了勸,而我也暗自鬆了一口氣。
而這位戶川同學,突然咚咚咚地用身子撞我,邊頂邊蹭。
『我好喜歡你』
我怎麼就這麼開心啊?明明這個選擇根本不合適啊。
但最好也別嗅得這麼來勁。可她好像偏要弄得我難爲情,還故意把鼻子拱過來「呼哧呼哧」。我趕忙推了推她的肩,推開一看,她果然在笑。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發覺了某種難以理解的東西?如果是的話,那就說明他答對了。
愛,比重力更重。
「唉,可能我是個非常討人厭的女人吧」
一想到這些,我不由得把這輩子的氣都給嘆完了。
換做是我也一樣,要是有人想對她出手,那我都不曉得自己會幹出些什麼來。
沒人能比我們更懂彼此。
而當我到了學校,心情更是啪嗒一下跌落到了谷底,糊在地上鏟都鏟不起來。
「纔不是呢」
「Catch?」(注:這裏的「catch」指的就是「接球遊戲」。順便一提,在原文當中,老師和戶川都是把「接球遊戲」叫做「キャッチボール」,即「catchball」的音譯。實際上,「catchball」這個詞是日本人自己造出來的「日式英語」,而在英文當中,「catch」或者「playing catch」纔是「接球遊戲」的正確叫法)
於是我眼一閉心一橫,站起身來。
「……………………………………」
我和戶川同學相處的時光,不會終結。職場、家、戶川家——原本這些都被劃分成了不同的區域,從而構成了基本生活。但在暑假的這段時間裏,那些界線卻漸漸消失。
畢竟,我在愛上戶川凜之後也變了不少,會對戶川凜好聲好氣。那麼在旁人看來,我和這人也沒什麼兩樣吧。
她發過來的消息一條接着一條,如同一串連珠炮。她的感情像是被揭了蓋,如洪水決堤氾濫成災。
一個人,若是能做到心中無牽掛,那麼就算天空陰雲密佈,也能照樣昂首闊步。
簡簡單單的一句感謝,卻莫名讓我聽出了不一樣的含義。像是對曾經揹負着的什麼作了訣別。
『現在還有什麼用』
「不行,我不想告訴你」
「對了,我好像還沒問,她打算住多久來着?」
有一股情緒,蜿蜒在我後背上,毛毛躁躁的,弄得我渾身激靈。
「嗨~老師。嗚哇,您的額頭,果然慘不忍睹啊」
「……爲什麼?」
「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被說漏嘴的心裏話弄得驚慌失措,於是立馬換了個話題,試圖糊弄過去。
戶川同學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而我們也跟着合掌。之後,我看着她樂呵呵地享用晚餐,自己也動起了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達到了她對這道菜的期待水準,只見她喫完一口之後依然笑得合不攏嘴。
她對我這一連串反應作了個評價。而我躺在牀上,幽幽地說了一句:
「那~當~然~……不過,您好像不怎麼驚訝啊」
她發來的第一條消息就是拒絕,這讓我安了心。我好歹是個老師啊,這是不是太過分了啊?
「嗯」,她應了一聲,然後抿嘴閤眼,不再多言。估計她是覺得再繼續聊下去會睡不着吧。雖然她的判斷是正確的,但這偏偏斷在了吊我胃口的地方。就算理解爲她目前還不想對我說,可也就意味着她對我有所隱瞞,這讓我挺失落的。
況且,有時也會想自己一個人出去走走吧。其實,要是她出門太頻繁的話,可能會讓街坊鄰居起疑心,但我也不能把這間公寓變成鳥籠。
到頭來,我還是沒忍心把便當丟掉,而是當作了自己的中飯。
我現在是真沒心思工作,所以,只好再一次讓別人來掌舵。
我也一樣,和高中老師基本沒什麼交集。所以在老公眼裏,戶川同學和我這麼親密顯然是比較異類的吧。「我在別的學生面前也沒怎麼展現出威嚴啊」,我自個兒打了個圓場。
……她說她看上我了,真的是那方面的意思嗎?
「您怎麼突然就成了老師啊」
『我也只要您一個媽媽就夠了』
「……這話說着不拗口嗎?」
一方面,是因爲水龍頭關了;另一方面,是因爲神經放鬆了。
「別當真啦。其實,我就只是想和您一起睡嘛」
我看了一圈都沒看到戶川同學,那她估計在我房間吧。
『……我沒哭……』
只見老公在那兒把胳膊折成了個L字型,隨後又伸直,如此反覆。似乎是想緩解肩頸痠痛。
「畢竟,您對凜……」
那我肯定也會和她結。
然後,又過了一會兒。
這顆球也被傾注了愛意,飛得慢吞吞的,在我們之間來來去去。
『我不要』
「是…嗎?」
我和老公之間有着無數道裂痕,而戶川凜正滲入其中。
甚至於,連不該結合的,也都糾纏在了一起。
那孩子經歷了這麼多,內心早就千瘡百孔。而戀情,對於她這顆破碎的心來說,也極具刺激性吧。她本應享受母愛,可卻被母親拋棄,這給她帶來了多麼大的傷害啊。憤怒、焦躁和憐憫串成了一個環,直打轉兒。這些情感在我眼裏迸出陣陣強光,有如火花飛濺。
還是得問問戶川同學的意見吧。
「就是之前我喝醉了住學生家的那次」
我走向房間,心亂如麻。昏暗之中,隱隱迴盪着電風扇的嗡嗡聲。
所以直到一段時間之後,我才知道這孩子究竟想做什麼。
說的倒是輕鬆。這人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她說,來到我和老公的公寓以後,看明白了些什麼。
「還是我最後吧,剛好我還要打掃浴室。所以你先去吧」
我下意識把腰桿挺得筆直,昂首走出公寓。
我裹着殘存的水汽,腦袋裏想着些有的沒的,但打掃浴室的手卻沒有停。難以置信,此時此刻,老公和戶川同學居然住在了一個屋檐下。但硬要說的話,最難以置信的東西非我腦袋莫屬。
之後的一段時間裏,我倆隔着電話,默默無言。我就只是合着眼,把手機貼在耳邊,一直陪到她掛斷電話。期間,對於懷裏的便當盒,我時不時會產生些衝動的念頭。
「那我本來就是老師嘛」
「話說,你中飯真的要喫雞蛋三明治?這樣不就每頓都喫雞蛋了啊?」
然後,我倆一番你儂我儂。
「我能來確認一下嗎?」
「因爲感覺好幸福啊」
而這位戶川同學的態度,倒也沒露出什麼攻擊性……但卻像是綿裏藏針,彷彿在炫耀自己的勝利。也可能是我多心了吧。不對,如今的我,不可能摸不透她的小心思。所以肯定就是這麼一回事。告訴我這一切的,是自己的這雙眼睛。它們早已功能退化,唯獨會正視她。
「沒,我只是想起空姐之前說過的話。她說,要當心那些變着法子誇你的人哦」
傻乎乎了。
就一咬牙,用腦門一撞。
「哎——對了,對了對了……對了,我得把備用鑰匙給你」
她一聲感嘆,嘆出來的氣把我的劉海吹得翩翩起舞。
「戶川同學,我好歹也是個老師啊?」
「我認識那邊的管理方,所以先去問問看吧」
說完,她把球丟了過來,似乎想掩飾什麼。這球走的不是拋物線而是直線,球速比剛纔要快了不少。正當腦海裏閃過這些念頭之時,我果斷張開手套,而球就這麼一頭紮了進來。在確認自己接穩了之後,我唰的一下捏緊了手套裏的球。
光是對她說出這幾個字,就讓我泛起一陣幸福感、扭曲感,背脊也跟着哆嗦。她直起身子,緩緩抱住我。她摟得嚴實,貼得不留一絲縫隙。從胸口那兒,能感受到她心跳的音色,舒緩而又輕柔。
「門我來鎖吧。我要先給戶川同學做好中飯再出門」
「我回來了」
正如她不會把我拱手相讓。
「哦,好吧……」
「我摸得挺正常的啊……」
面對一名妙齡女子,他多少有些不自在。但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得記牢一點」
她選擇了我,而不是那位母親。這當中的情感和悲慼,我全都懂。
「來這兒」
「呃~是嗎?那我先走咯」
「老師,歡迎回來」
「也沒什麼關係……應該吧」
之後是喫早飯,還有梳妝打扮。這套習以爲常的流程裏多了個戶川同學,所以我總會忍不住往她那兒瞧。
「我們去玩會兒接球,晚飯前會回來的」
聽我這麼一說,她似乎想到了些什麼,弓着背在那兒憋笑。
她懶得再費口舌,一個勁兒往我這兒遞。我實在是拗不過她,就只好收下了。她給我的,是個嶄新的雙層便當盒,一看就是剛買的。而且也沒有保冷劑之類的東西,現在讓我收下,我也挺難辦的。
過了會兒,她回了消息。
「這……」
「對了,您額頭真的好紅啊。是在我家發生了些什麼嗎?」
她笑着向我問好。和昨天不一樣,今天的她可是用心化了妝的。她額頭上也青一塊紫一塊,看得我心裏有些虛。畢竟是我動的粗,多少也該道個歉吧?
本文來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也曾聽他提起過,但沒什麼印象了。
「想做的事……?」
「老師……可不可以……玩一會會兒?」
我故意把她的意思理解得偏了些,可她卻給出了正面回應。
「那我以後天天給您梳」
「不過,該怎麼說呢。我上學的時候,也沒怎麼關注過老師啊」
「扔輕一點哦,別砸到房子了」
即便如此,我們也不願鬆手。
明知這隻會把我和她置於險境,可我還像個媽媽那樣,摟她入懷。
真要我說實話的話,那我肯定不想看到她和別的同學開開心心逛街,這場面會讓我承受不住的。可她這話說得,聽着像是我把她給束縛了似的……雖然也確實如此。
我沒把話說下去,而她則把腦袋往我肩上一擱,衝我一笑,笑得意味深長。
「媽媽超寵超寵我~」
她撓了撓頭,略顯尷尬。
而在淺眠之中,有串輕聲浮出水面。
「對了,剛纔我回來的時候啊」
接下來上演的,並非是愁眉苦臉的好色女教師和時常掛着上百個愛心符號的粘人犬系女高中生之間的戀愛喜劇。而是更爲醜惡的、觸目驚心的生態實錄,書中之人,利用背叛來貪享幸福。
「挪一挪挪一挪」,她用肢體動作示意我睡裏面點。
「可以啊,但是別勉強自己」
「嘿嘿」,這位不像話的母親衝我爽朗一笑,這笑容和她一點兒都不搭。
「多謝啦~老師」
我默默弄了點煎雞蛋的碎末,往她嘴裏送,而她則嘗得那叫一個開心。(注:這裏的煎雞蛋並不一定指的是荷包蛋,更可能是煎蛋卷,即「玉子燒」)
「這也難怪啊~」
「幸好不用上課呢」
電風扇早就開好了,正颳着強風,呼啦啦地直刺我那紅通通的腿,非常舒爽。
「你怎麼老是說這種話。我這身打扮,真有這麼不像樣嗎……?」
我揉着她的頭髮和後背,狠狠疼愛了一番。心中的情感洶湧澎湃,而我選擇任由其擺佈。
說不定,是那一腦袋撞得太厲害,產生了意料之外的效果。
「在我看來,老師您可是絕世好女人哦」
我正要轉身,卻又被他的視線刺得生疼。沒等我問他是不是還有什麼事,他就先開了口:
老公說了句無心之言。
可她都被我訓了,卻還一臉愉悅,從我睡衣裏縮回來的手也在那兒一張一合。
於是,我來到了教堂的正殿……該叫正殿嗎?我一下子找不到合適的詞彙。對哦,是聖殿。聖殿裏面有間房,我按了門鈴之後,很快就出現了一張熟面孔。出來的,是一位上了年紀的小個子女性。
因爲我,不是他心目裏的那種人。
「說起來,你之前的考試成績挺不錯的啊。挺努力的嘛,了不起」
「非常感謝」
我是在大學認識他的。和他交往後,我也曾聽他提起過,但沒什麼印象了。
她口吻輕佻,說完就走了。彷彿這纔是她原本的目的。
太鬆懈了。
「因爲我沒見過您在教室裏喫便當嘛」
『我想見你』
說着,她從手提袋裏取出一個樸素的便當盒。
她好像還想說些什麼,可瞥了眼便當盒後,就又作罷。「行吧」,她結束了這個話題。
所謂的成熟,指的是會去嘗試一些精明的反抗方式。
想當初,她摸得那叫一個小心翼翼,彷彿在對待一件珍寶;而如今,她的手法已磨練得爐火純青,能隨心所欲地把玩這件珍寶。要是再被她這麼摸下去,我也會忍不住把手伸進她的睡衣裏。
「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嗎?」
要是我倆就這麼親親熱熱,一起從房間裏出來,然後來一句「早上好」,那應該……不太好吧。我整了整凌亂的睡衣,並從牀上下來,儘可能不把她吵醒。仔細一看,真的好長啊。雖然我平常就老盯着……啊不對,是早就知道她的腿很長,可在看到她的臥姿之後,就更直觀地感受到她的身體到底有多修長。
我還沒來得及問她一句怎麼了,她就先開了口。
和她朝夕相處的日子,開始了。雖然不知道這能持續到什麼時候。我原本還以爲,在這種日子來臨前,一切都會化爲烏有。所以,現在就當是預支了幸福吧。
並且她也知道,我這個沒用的大人,就是會縱容她這個壞孩子。
而如今,它也正踐行着自己的使命。
「老師您住我家的那次,我不就是睡樓下的嘛」
枕着這聲音入眠,是何等愜意。伴着微風,遊走於半夢半醒之間。
心上人替我梳頭,梳得我小鹿亂撞。都一大把歲數了,還小鹿亂撞!
平常我洗完澡,都是自己做這些事的。
「……唉」
「……你要問正事的話,就別揉我胸了」
我沒說謊。可如果,就只有偶爾纔會表現出一點坦誠,這又算是哪門子夫妻關係呢?
我搬她搬得踉踉蹌蹌,但還是儘可能催自己走得快一些。因爲我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所以拼命往沙發那兒奔,連腳步聲的輕重都顧不得了。顯然,我不可能把她往那兒一拋就了事,必須得輕輕地放在沙發上。焦躁感如同汗水,順着下頜的肌肉淌了過來,害得我臉上劇烈發燙。我先把她的腿擱了上去,再把她徹底放平,隨後長吁一口氣。
好。隨後,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托起我的頭髮。電吹風的熱風輕拍着我的頭皮,與此同時她用雙腿一夾,把我整個人給固定住了。「這下逃不掉啦」,可響起的,是一聲快樂的尖叫。
……這簡直就像個玩笑。
「我~不~管。反正,不管誰來,我都不會把您讓出去的」
「這是給凜的便當」
「老師您呢?」
反正都已經搓亂了,那我乾脆又多搓了會兒。
「我還是第一次……和您一起過夜啊」
這怎麼看都不純潔啊。
我告訴戶川同學我們得到了許可,她頓時眉開眼笑,趕緊握住了球。
「嗯,沒事的……我懂你」
「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用腦門一撞。
「就是這種情況」
「……如她所說」
我拽了拽她的臉蛋,而她樂呵呵地撲騰來撲騰去,試圖掙脫,實在是太可愛了。
我對這人可是一萬個嫌棄啊。所以我就搞不懂了,她到底是看上我哪兒了?
然後,我又想起了早上和她的那通電話。
漫長的一天啊。我腦袋也一團漿糊了,想讓這些躁動先消停消停。
沒錯,這手套,是我爲了她才特意買的。
無論何時,都只有這一條路可走,不可能有其他選項。
「不知道啊……?她剛纔好像直接回了你的房間」
「噢,就是住她家的啊。哎呀,那次真的是太不好意思了」
我能看到,夏天在門外等着我。此刻的我,意識極度清晰,彷彿連夏日裏的空氣都能看個一清二楚。心無雜念,直達喜悅。
縱觀全局,我頓時有些發懵,可能是大腦超負荷了吧。即便到了明天,老公依然在這個家裏,而戶川同學當然也在。一旦把注意力集中到這個事實之上,那肯定會發懵。
這頓晚飯,唯一能稱道的就只有氣氛還算好,如同一朵徒有其表的假花。
「怎麼了~?」
今天是休息日,其實可以去運動場玩,但距離有點遠,這個時間過去不太合適。而教堂的停車場也挺寬敞的,只要裏面沒停車,應該就能借來用。因爲我之前看到這附近的小孩在休息日裏去那兒踢足球。(注:這座教堂很可能是「天主教由比濱教會」,位於「六地藏」附近的居民區內,具體位置就在老師給戶川買棒球手套的那家體育用品店斜對面。在單行本第二卷以戶川同學爲主視角的章節『戶川同學的暑假』當中,星高空送戶川同學去老師家的時候也經過了這座教堂)
總算是趕在脫衣服之前把車給剎住了,否則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我平常也在做家務的啦,不做反而閒得慌。還有啊,一般來說,要是誰也沒叫我去打掃,可我卻自個兒主動去打掃,那您肯定會誇我的嘛」
「今天的中飯,很好喫哦」
雖然她躡手躡腳,可這氣息早已讓她原形畢露。
而這顯然是不可以的。
常做家務的人,手指頭就是這樣。
「暑假裏也能天天見到戶川同學你,所以……嗯,我很高興」
這句話和她發來的消息內容一樣,可說話聲裏,卻夾帶着吸溜鼻子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