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祕密畫布
《我的青梅竹馬似乎是第一女主角》 · 3pu · 7924 字
就像受到運動會的熱氣影響似的,太陽也炙熱地照耀着大地。今天正午氣溫甚至超過三十度。
運動會前半段的活動結束之後,迎來午休時間。
學生們都紛紛跑去喫午餐的狀況下,彩人卻沒有要站起來的樣子,只是在臉上蓋着毛巾並「啊~」地發出沉吟。
看着彩人這樣的反應,周遭的同學都不禁苦笑着說「這沒救了」。
彩人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原因就出在午休前的拔河比賽。
多虧全班同學團結一致的努力好不容易晉級決賽,沒想到最後的比賽對手竟是所有人都是運動類型社團的外掛班級,一下子就輸掉比賽了。
畢竟誇下要在所有比賽項目都奪得第一的豪語,卻在只差那麼一步的地方敗北,應該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吧。
自從回到帳篷之後,他就一直都是這副德性。
莉裏確實是有點傻眼地想「到底是多認真參賽啊」,但也覺得這就是彩人的優點。
正因爲他如此認真享受活動,身邊的人才會跟着樂在其中。
相比穿越時空前的運動會,莉裏這次確實投注了更多熱情,也覺得更加開心。
所以帶來這麼一段開心時光的青梅竹馬心情如此低落,她還是不能坐視不管。
「彩人。漢堡。」
莉裏祭出爲了今天特別準備的王牌手段。
「好,走吧!莉裏,要去哪裏纔有漢堡可以喫?快告訴我!」
效果絕佳。
起身的動作快到彷彿剛纔那麼消沉的模樣是一場幻覺,雙眼閃閃發亮的他立刻抓着莉裏的肩膀。
看起來就像是看到主人端出最喜歡喫的食物的狗一樣。
「好啦好啦,你冷靜點。媽媽跟爸爸有帶來。總之先去跟他們會合吧。」
「知道了。呃,我記得露西阿姨剛纔是在那附近。只要往這邊走應該就能看到他們了。我們快走吧,莉裏。」
從野餐籃裏拿出溼紙巾,並抽出一張給彩人之後,他纔會意到自己沒有洗手。
「爸爸他們竟然大白天就喝起來了。根本就是拿來看我們的運動會當藉口在飲酒作樂而已嘛。」
看着他一口接一口吃着漢堡的模樣,莉裏也放心了。接着硬是伸手抓住頭上開始搖晃的髮絲,強行阻止晃動。
「……只要是我能說的都沒問題。」
陽的臉上已經微微泛紅,大人們好像已經開始享受起來了。
「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爲會被你討厭。」
「……這,不能說。」
莉裏的直覺這麼對她耳語。
從他的反應看來,似乎有着不想被人問起的事情。
「……我最後再問一件事。如果我說希望你能救我,你願意嗎?」
現場儼然變成爸媽們聚在一起時,就一定會發生的混沌空間(Chaos Field),莉裏跟彩人立刻互相交換了眼神。
「呀呼──!看起來超好喫的。真沒想到竟然有一天可以在學校裏喫到這麼道地的漢堡呢。我可以喫了嗎?可以喫了吧?我開動──「等等,等一下!」──怎樣啦?」
「春樹同學,你來了啊。謝謝你趁着寶貴的午休時間跑這一趟。」
「莉裏……街鍾莉裏同學。」
「對吧?尤其是這個照燒醬,超好喫。整體甜甜的,但帶有一點微辣的感覺很棒。」
「……原來如此。」
「你真的是很單純耶,彩人。」
「嘿──你們兩個都辛苦啦。我有買飲料來喔,要喝嗎?啊哈哈、啊哈哈!」
莉裏那天要是沒在屋頂上遇到小雪,現在也肯定不會起疑吧。
「……(嗯。漢堡放在那裏,交給你了。)」
春樹毫無遲疑地流暢回答。
跟彼此的爸媽會合之後,一開始上前迎接兩人的是彩人的爸爸,陽。
喝了酒個性就會變得輕浮,還會笑個不停的雅紀。
「欸,我突然有點事,先走一步喔。」
只要下一個問題春樹也能照着自己的期望回答就沒問題了──
兩人動作熟練地拿走放了漢堡的野餐籃,跑到相隔一段距離的樹蔭下避難。
(總~覺得有股不祥的預感。)
當拒絕過的對象說有事想再談談,任誰都會是這樣的反應。
面對這個讓人放不下心的青梅竹馬,莉裏不禁大嘆一口氣。
「謝謝。那麼,我想先問你口中『抱持好感的對象』是誰呢?」
美中不足的是食材都是冷的。
「這樣啊,那就好。」
(是要去那邊做什麼嗎?)
彩人的媽媽(矢花)感覺睡得很舒服。
喀嚓。
「你們回來了~嗝!表現得超級活躍呢。彩人跟莉裏啊。爸爸媽媽真的都很驕傲耶~但話說回來,莉裏遺傳自露西太太的胸部也變大了呢~」
「這樣啊。那我再換個問題。春樹同學,你討厭我嗎?」
將切好的圓麪包放在盤子上,接着將保冷袋裏的食材拿出來放上去,最後再用竹籤插好避免散掉。
無法允許因爲手上的沙子而出現奇怪的味道,或是喫完午餐就拉肚子之類的事情發生。
彩人鋪上野餐墊,莉裏則用水壺跟提過來的野餐籃固定角落。
視線不自覺地跟着追上去時,就發現她走進保管帳篷的一間小倉庫裏。
莉裏憑着這股接近確信的預感,向彩人留下這麼一句話,朝着倉庫跑過去。
兩人抱怨着爸媽,開始準備喫午餐。
但那一天莉裏遇見了小雪,並得知她最近的精神狀態不是很穩定。
但儘管是被拒絕過的對象找出來,依然願意赴約的春樹的確很溫柔。
不過一看到彩人臉上沾到醬汁還得意洋洋的樣子,莉裏就覺得那種事想再多也沒用,便決定拋開剛纔浮現心頭的那股不滿。
莉裏也覺得自己做得很成功。
「矢花真是太可愛啦,啾、啾。啊,莉裏,來親一個吧。啾──」
「好喔。呼喔去呼哩?」
就在莉裏轉換心情,打算繼續喫的時候,忽然在視線一隅看到不知道要去哪裏的小雪。
昏暗的倉庫裏響起鐵門關上的聲響。
在倉庫裏肯定會發生什麼事。
小雪微微板起臉繼續說:「……那麼,你是喜歡街鍾莉裏同學的哪個地方呢?」
「喔。」
「我跟她一點都不好……因爲她一直都很討厭我。」
由此展開的是打着提問名號的審問,同時也是爲了執行接下來的作戰必備的儀式。
怦咚、怦咚。
如果是剛出爐的漢堡,應該可以讓彩人喫得更開心吧。
「那邊的倉庫。我很快就會回來了,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好喫!……好好喫!……太好喫了吧!」
「那這次就真的要開動啦……!」
即使想要隱瞞內心的想法,最後還是會表現在臉上。
◇
即使如此,髮尾的地方還是微微地擺動着,雖然覺得很難爲情,但遠看應該是看不出來纔對。應該。
「……(OK。)」
「……(快逃吧。)」
也不曉得自己已經被小雪牽着鼻子走,甚至來到只差一步的地方。
相較之下,春樹的表情顯得很緊繃。
這也是理所當然。
莉裏無奈地聳了聳肩,跟在彩人(寵物)身後走去。
「……小雪學姐。」
因爲春樹跟小雪是拒絕與被拒絕的關係。
(真的是個很好懂的人呢。)
就連這副模樣都非常恰到好處(討喜)。
「嗯,好喫。」
「那我換個問題。你是什麼時候跟她變得那麼要好的呢?」
果不其然,看到兒子跟女兒的活躍表現,心情很好的大人們全都喝到醉醺醺的了。
「……請問有什麼事嗎?」
「呼嚕……呼嚕……」
「那天我有事情忘記問你了。可以回答我幾個問題嗎?」
莉裏不解地看着小雪的身影消失在裏面幾乎沒什麼東西的倉庫,不久後,春樹也來到了倉庫前方,走了進去並把門關上。
兩人並肩坐在上方,擺放從野餐籃中拿出的保冷袋及盤子。
彩人給出非常高的評價。
安撫對這個搖着尾巴的青梅竹馬來說沒有太大的成效,他還是搶先一步走了出去。
在一旁把手擦乾淨的彩人大口咬下漢堡,並猛地睜大雙眼。
無視特別吵雜的心跳聲,小雪同時拋出最後一個問題。
再次體認到這一點的小雪忍不住揚起嘴角。
變成性騷擾大叔的陽。
也不管自己的手還很髒,一看到漢堡完成就想開動。莉裏連忙阻止這樣的青梅竹馬。
「不會討厭。以人品來說,我滿喜歡妳的。」
不曉得是按捺不住這種沉重的氣氛,還是覺得小雪的態度太過一如往常而感到不太對勁,春樹有些畏縮地問起要事。
在隨心情擺動的頭髮冷靜下來之後,莉裏也跟着張嘴一口咬下。
無論如何都不覺得會是像平常那樣,單純找他來幫忙而已。
「反正再怎麼胡鬧,只要媽媽有來看我們就好了嘛。我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彩人雖然一臉不滿,但莉裏也有着身爲準備餐點這一方的自尊。
小雪笑容滿面地上前歡迎春樹,但他只是尷尬地撇開了臉。
小雪對此用宛如是回來拿忘在教室的東西,語氣輕鬆地回答。
「爲什麼是你要感到自豪啦?」
選擇不赴約的人甚至還比較多。
「好了,這樣美式漢堡就完成了。」
露西則是變成專門對女性下手的接吻狂。
小雪笑得更愉悅了。
「只要我辦得到,當然沒問題。」
因爲這一句話,讓最後壓抑着小雪的罪惡感跟着消散,醜陋的情感隨之現形。
「謝謝你!那就請你趕快被我監禁(拯救我)吧。」
小雪這麼說着就靠近春樹,並拿出藏在背後的電擊棒攻擊他。
「小,雪……輩。這究……是……?」
應該是從來沒想過小雪會做出這種事吧。
在身體麻痺到幾乎無法動彈的狀況下,他只能不停轉動眼睛訴諸疑問。
「哎呀,春樹同學剛纔說過『只要我辦得到就沒問題』嘛。你會救我,對吧?所以爲了拯救我,請一直陪伴在我身邊吧。直到人生的最後一刻,請一直待在身邊療愈我這份飢渴。溫柔的春樹同學應該辦得到吧?」
但這是春樹自作自受。
面對這股甜美的誘惑,小雪拚命地按捺情緒到最後一刻。
春樹卻給了她屈服誘惑的藉口。
小雪的雙眼變得極爲混濁,並就此靠近春樹,疼愛地摸着他的頭髮。
看起來極爲珍惜。
溫柔到就像是不想讓珍貴的寶物受到任何傷害。
「咿!嘎!」
這時才總算發現小雪的雙眼既黑暗又混濁的春樹忍不住發出哀號,但小雪再一次拿電擊棒電昏他。
如此一來,春樹大概好一陣子都動彈不得了。
接着只要趁機讓假裝成觀衆混進運動會的家裏的人把他帶走,這場作戰就結束了。
春樹就會一直一直是小雪的人。
「呵呵,只要監禁春樹同學,我也總算能得到幸福了。」
那時疼愛着既可愛又可憐的莉裏的小雪已經消失無蹤,現在她的眼底裏盡是殺意。
小雪也曾因爲匠尖銳的斥責而流淚。
匠的說明太不得要領,讓小雪語帶困惑地反問。
那她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絕對要用強硬的手段搶到手。
「那個,怎麼了嗎?」
「我也沒辦法啊!要是不做到這種地步,春樹同學根本不會正眼看我!不會只愛着我!……就只有春樹同學而已。願意愛我的人就只有他而已。無論爸媽、青梅竹馬,還是身邊的所有人,大家都不愛我!都把我當成讓集團存續下去的一個齒輪。把我當成白百合集團的獨生女對待。不,我根本沒有要追求那種事情。我只是希望有人能把我──把白百合小雪當一個女人看待、誇讚、寵愛而已。明明是這麼簡單的事,但除了春樹同學之外卻沒有任何人會這樣對待我!所以,我也沒辦法啊!因爲願意愛我的人就只有春樹同學而已。我這個沒有愛就活不下去的人也只能這麼做了!」
「我喜歡妳。」
這時間倉庫附近應該是禁止進入的纔對。
「怎麼會……你突然這樣講我也很傷腦筋。」
最近更是特別顯著,所以小雪無法理解他爲什麼會這麼留意自己的狀況。
順從深藏在心底的所有情感放聲喊叫,強調春樹是自己的。
畏縮地抬頭一看,只見平常對自己表現得親切和善的彩人,這時面帶輕蔑地看了過來。
本來以爲毫無關係的人,其實是從許久以前就結識的知己。
「彩人,你身上有照片吧。快拿出來。」
不知道他爲什麼要跟自己道歉。
「是啊。我就是小雪學姐知道的那個既軟弱又需要人照顧的學妹,街鍾莉裏喔。」
但就這個情境來說,她完全是在男主角陷入危機時現身的女主角。
她心知肚明。
「唔!」
但小雪完全不曉得他爲什麼會快要哭出來,只能不解地歪着頭。
把失去春樹(愛自己的人)跟矯正自己的錯誤放上天秤之後,就沉甸甸地傾往前者。
小雪朝着莉裏衝過去。
要是現在收手,小雪這次肯定又會過上孤獨的人生。
這就是小雪的回答。
「不管我要做什麼,都跟街鍾同學無關吧?妳才入學沒多久,我們幾乎沒有說過什麼話纔是。」
對此深信不疑的小雪在聽到莉裏這麼說之後,不禁僵在原地。
最後連學生會長匠都跟着現身,小雪只能無力地當場跌坐在地。
「唔啊,啊啊!」
得知小雪企圖綁架春樹之後,匠大發雷霆。
被春樹拒絕的現在,小雪只能想到這種方式。
「妳爲什麼……會在這裏?」
「當然有關係。因爲,我們不是一起共度過兩年的高中生活嗎?矯正妳這位恩人的過錯纔是應盡的道義吧。而且教會我『欠下恩情就要報答』的人正是小雪學姐,那我就更應該這麼做了。」
莉裏在眼看電擊棒就要碰到自己的前一刻緊閉上雙眼。
接着,匠在這麼說的同時對小雪低頭道歉。
找不到藉口開脫。
小雪以自嘲的態度要匠別在意,匠卻滿臉糾結地猛搖頭。
「……咦?」
小雪嚇到肩膀抖了一下,朝着入口看去,發現莉裏背對光線站在那裏。
所以纔想活得跟過去的世界不同,這次選擇過着隨心所欲的生活,沒想到其實還有人知道過去的自己。
不曉得這是出自同情,還是出自從小雪身邊奪走春樹的罪惡感。
「沒關係啊,我纔不要那種渣男,所以隨妳高興。」
「從很久很久以前,我們纔剛認識的時候就很喜歡妳了。但我實在太笨拙,在妳面前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表現得很坦率。但我明明就知道妳是這麼寂寞。即使如此,我還是沒能正視自己的心去安慰妳。抱歉。妳被逼到這種地步,我也有錯。對不起。」
「……白百合學姐,妳這是想對我的青梅竹馬做什麼?」
小雪下意識如此否認。
後來,匠親自做了偵訊,得知了小雪的罪行。
這時,匠對小雪說出一句衝擊的話。
「抱歉。」
其實早就知道了。
就算做這種事,春樹也不會愛自己。
「因爲我碰巧看到白百合學姐跟西園同學走進倉庫裏。總覺得有股不祥的預感就過來看看,但妳這是在做什麼?綁架監禁這種事完全是犯罪喔。」
「不是,我──」
所以,不可能在此止步。
「那這個發出『啪滋啪滋』聲音的東西是怎樣?這東西就算是開玩笑也不能用吧?」
但她沒有出手。
「……這是什麼意思?」
「不,不是這樣。」
理解到這一點的莉裏表情不禁扭曲,並擺出防備姿勢。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看到匠的眼淚。
現在突然沒憑沒據地說那些舉動其實都是因爲沒辦法坦率面對喜歡的人,無法讓人輕易就接受。
也很清楚總有一天會因爲義務上的愛情而感到不滿足。
就在這時,小雪耳邊傳來彷彿從地底爬出來一般的低沉嗓音,手也隨之被人抓住。
──爲什麼?
莉裏跟春樹本來應該是男女朋友。
──爲何?
「但是,妳真的會因此得到幸福嗎?在這種形式下跟這個男人交往就滿足了嗎?那真的是小雪學姐在追求的東西嗎?」
本應是不可能發生的重逢讓小雪渾身顫抖,差點弄掉電擊棒。
「唔!妳是……那個,莉裏嗎?」
還以爲他總是很不滿意跟自已一樣揹負着集團,卻表現得很沒出息的小雪。
「……對不起。」
彩人散發出非比尋常的怒火,面對這股壓迫感,小雪再怎麼不願意也明白了這一點,只能發出不成聲的呼喊。
相當耳熟,卻也是最不想聽見的女人的聲音,在倉庫裏靜靜地迴響。
但彩人的神色卻因此變得更加輕蔑。
「白百合學姐,妳這是要怎麼負責?」
這個事實讓小雪心中頓時充斥着難爲情,下一刻則湧現了更多憎恨。
「妳爲什麼會知道啊?」
(……怎麼可能嘛。)
溫柔地對着小雪的心這麼傾訴,強迫她去思考一直不願去想的事情。
莉裏用極爲嫌棄的語氣強調一切都是巧合,並這麼責怪小雪。
「我早就發現了。很久以前就察覺了。我明明知道妳總是感到很寂寞,抱歉。真的很對不起。」
莉裏這般就像漫畫主角一樣的登場方式,讓小雪不禁退縮。
因爲匠從小就很討厭自己這個不成熟的人。
「啊啊啊啊啊────!」
莉裏是從小雪身邊奪走春樹的可恨情敵。
就在滿滿的疑問在小雪的腦海中轉個不停的時候,莉裏繼續說了下去。
想像了不久後的未來,小雪流露出愉悅的表情,並拿出手機準備把家裏的人叫過來。但就在這時,傳來一道說着「白百合學姐。就算做出這種事也不會得到幸福喔」的聲音,門也隨之開啓。
在那之後,應該會拋下陷入不幸之中的小雪結婚,並共組幸福的家庭纔對。
帶着「別來礙事」的威嚇之意,小雪拿起正發出電流聲的電擊棒指向莉裏。
「妳這個大笨蛋!」
這讓小雪產生彷彿是世界在對她說「莉裏跟春樹是命中註定的一對」的錯覺,而感到更加煩躁。
情感完全潰堤。
「咦?」
還忍不住出手打了一巴掌。
「……這──」
小雪就是這麼害怕孤獨,並飢渴地需要愛。
原本以爲沒有任何人知道過去的自己。
就算要跟莉裏爲敵也沒關係。
「啊、啊、啊。」
沒辦法找任何藉口開脫的小雪這麼道歉,看向匠時卻發現他的眼角泛出淚水。
但是──
「喂,水無月,這裏禁止進入喔!……等等,發生了什麼事?」
「……又來。妳又來了!又要來跟我搶了吧!饒不了妳。饒不了妳饒不了妳饒不了妳饒不了妳!這次,唯有這次,春樹同學是我的!應該沒差吧?反正莉裏在過去的世界已經得到夠多春樹同學的愛了不是嗎?這次就算讓給我也沒關係吧!」
但面對板着一張臉的小雪,莉裏卻忽然揚起笑容。
「不,我確實是做了就算被打巴掌也還遠遠不夠的事情,會長沒必要對我道歉啊?」
「你直到午休都沒有拿毛巾來用吧。一開始我還以爲是沒時間回帳篷,但愈想愈奇怪就去看了一下毛巾,發現那東西就夾在裏面。這麼重要的東西不可以隨便帶出來吧。」
「太恐怖了吧,妳去當偵探吧。唉……白百合學姐,請看。」
彩人將一個皺巴巴的信封交給無法接受現實的小雪。
小雪忐忑地接過之後,發現裏面放了好幾張照片。
第一張跟第二張分別是小雪因爲紙箱重到搬不動而死心離開之後,匠即使顫抖着雙手也要趁機幫她搬走的照片。
第三張是當小雪看着眼前大量的寶特瓶而消沉不已時,匠一邊手指着那邊一邊跟其他學生會成員講話的照片。
第四張則是匠在確認之前去阻止三年級學生打架時的傷勢的照片,只見被打到的那幾個地方都瘀青了。
「咿咕,嗚咕。」
看到這裏就再也受不了了。
小雪眼中掉出一顆顆眼淚,停不下翻動照片的手。
每看一張照片,就更能體認匠有多麼珍惜自己。
心頭也一點一點暖了起來。
直到剛纔都還能感受到的那股飢餓感也漸漸得到滿足。
仔細看過一張又一張照片之後,就剩下最後一張。
「嗚噎,嗚咕,嗚啊?這是──」
小雪慢慢看着照片之後,發現最後一張跟之前的都截然不同。
前幾張照片都有同時拍到匠跟小雪,但這次就只有匠而已。
然而小雪在看到照片的瞬間,回想起原本遺忘的記憶。
回想起的是小時候的事情。
他們一起去參加認識的人舉辦的婚禮並閒得發慌的時候。
「我也不在意。沒有察覺小雪學姐心意的我也有不對。」
但其實兩人的狀況是一樣的。
曾是那麼嫉妒受到許多人喜愛的莉裏。
作戰成功(Mission Complete)。
「……對不起、對不起。匠學長。我一直沒有注意到。」
曾是那麼不滿地想着爲什麼沒有人愛自己。
小雪按捺不住地朝着匠看去,只見他一臉害臊地撇頭看向別的地方,並低聲說着「……竟然這麼多事」。那句話成了決定性的一擊。
『求婚嗎?嗯──我還不知道會是怎樣的男性,但以情境來說,我想在有滿滿的花環繞的地方被人求婚。』
他對着小雪露出苦笑,並再一次道歉之後,就溫柔地緊緊抱着她。
『妳想被怎樣的男人怎麼求婚啊?』
「既然會長都打了那一巴掌,我也氣消了。但妳下次要是再做出同樣的事情,我就會全力打妳巴掌喔。」
小雪依偎着這份溫暖,同時用哭花的臉轉頭看向學弟妹們。
小雪上前抱住匠並這麼道歉。
聽完新郎新娘的恩愛故事,在休息時間,匠難得沒有發出指責,詢問她想怎樣被求婚。
(啊啊,原來我是這麼受到關愛。只是自己沒有發現而已。)
對小雪來說,這只是一段閒聊而已,何況匠還擺出有些瞧不起的態度。所以小雪認爲他肯定會忘記這種無聊的瑣事。
「對不起。我造成你們這麼多麻煩。」
匠一直記得這句話,併爲了總有一天要向小雪告白而親手整頓了那座庭園。
看着兩人親密融洽的模樣,另一對青梅竹馬也開心地互相擊掌。
『我知道。所以纔會憧憬啊。』
如此一來,就改變了本來會因爲錯過彼此而結束關係的一對青梅竹馬悲慘的未來。
「被妳遷怒的時候,我確實是嚇了一大跳。但反正也沒有受傷,我不在乎啦。」
小雪就像要將這個事實刻進心底似的,緊緊地抱着匠。
「妳真傻,我就說了,錯的人是我。小雪,妳沒有錯。是我對不起妳。」
小雪這麼道歉之後,三人就溫柔地原諒,這讓她更是流下大顆的眼淚。
但並非如此。
『哼,這附近可沒有那種地方。』
只是沒有察覺而已,小雪身邊也確實有着願意愛自己的人。